《江山策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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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策 完结-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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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
  胤禛惊得几乎握不住笔:“要朕撤了甘珠尔的差使?”
  这当口上撤掉差使,可立马就得遣返盛京!弘晓与那“五十岁者不返”可足足差了十年!
  胤祥艰难地点点头:“还请皇上下旨……”
  “不成!”胤禛下意识地反驳了胤祥的话,“你舍得让甘珠尔走,朕还舍不得!……这样罢,倘若甘珠尔果真领不了重差,便让他做正黄旗的领侍卫内大臣。横竖如松一走,这位子便空了。”
  一直以来,清帝手中最亲的亲兵实际上是镶黄旗,镶黄旗的兵权也从来不能外放。故而胤祥听闻正黄旗之名,也只愣怔了一阵子,接口道:“正黄旗终究是不妥。若皇上垂怜甘珠尔,便将他放在正蓝旗或正白旗罢,也好容臣弟自私一回,借此看顾着他。”
  胤祥竟然不辞……甘珠尔的病究竟严重到了何等地步?
  
  “是足疾。不想我与八哥竟齐齐将足疾传了下去。”胤祥苦笑。
  弘旺虽在江南好生养着,可终究也是有疾的。康熙本身便将足疾带给了七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如今又传到了弘字辈去。(备注)
  去年雨下得多了,潮气便重,竟硬生生地让这病根显了出来。再加上弘晓本就不如昔年的胤祥身体强健,恐怕更是不好。
  胤禛叹了口气,也无力再说些什么,唯有如同先前一般,往怡邸的赏赐如同流水一般,从未间断。
  
  胤祥既要顾着弘晓,又不忍胤禛为难,索性便将理藩院的事也揽了过来。胤禛总算心疼了他一回,把造办处的活儿给他卸了下去。至于珐琅么——还是国事要紧。
  胤禛又细想了一回,索性下旨让弘晓兼任正黄、正白、正蓝三旗的满州都统;再加上胤祥原本就替胤禛兼掌着镶黄旗的满州都统……明里暗里这么一折腾,胤祥便顺理成章地接了四旗旗务。
  胤礽乐得清闲,每日里与弘历玩儿得不亦乐乎。
  胤祥索性便搬到了交晖园,又将弘晓也接了过来,每日里忙得陀螺似的旋转。待到他终于稍稍空闲时,已是盛夏时分。
  
  盛夏必有荔枝。
  胤禛喜好荔枝,亦是众人皆知的秘密。
  故而当胤祥带着一沓批好的公文来到圆明园之时,胤禛难得没在九州清晏,反倒去了湖心的亭子里纳凉,石桌上恰恰摆了一盘冰镇荔枝。胤祥也见怪不怪。
  
  胤禛见到胤祥,抬手指指对面的位子:“坐罢。”
  
  “昨日你提到水师,倒教朕记起了些旧事。”胤禛拗下一颗荔枝,漫不经心地剥着壳,“昔年天津水师加兵加饷,你我也没同意。如何今日便……”
  胤祥笑笑,言道:“皇上可记得吴达善的上疏?”
  “英吉利、法兰西两国齐齐掠了印度、孟加拉么?”胤禛隐隐记起了这么个折子,“朕还记得,是你让他去查的。”
  “正是。”胤祥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又道:“据履郡王说,昔年法兰西不敌英吉利,法王不得不放弃了印度与孟加拉。”
  胤禛的手微微停顿了半刻,又接着剥荔枝壳。
  这事多半与胤祥去年打的那场仗有关。
  “他也说过,英吉利国最厉害的便是水师。臣弟命人试制了英式战舰,又安放了远程大炮——其结果皇上一猜便知。”
  
  胤禛含了荔枝在口,任由那冰凉嫩滑的触感直入腹中。
  
  “故而依臣弟之见,广东虎门营、浙江玉环营、福建台湾水师营、天津水师营、旅顺水师营——”
  胤祥隐去了长长的尾音,略做停顿片刻,续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也不当任由他犯我才是。”
  
  胤禛吐出一枚小小的核,又去掰第二枚荔枝:“交与你了。”
  “皇上!……”
  有您这么撂挑子的么?
  胤祥无奈,大着胆子握住胤禛的手腕,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您好歹给个准话。毕竟要人、要饷,动用的国力不在少数。”
  
  胤禛瞅瞅胤祥,忽然笑了:“你呀你呀……怡王殿下心里若没个准数,敢来与朕说么?”
  胤祥微微一怔。
  胤禛将掰掉的荔枝扔回盘里,笑道:“说罢,朕听着呢。”
  
  当他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又是何等感受?
  若是……自己比他还了解他呢?
  胤祥微不可察地弯弯唇角,果真说了开来:“臣弟以为……”
  
  盛夏的阳光极是耀眼,盘里的冰块渐渐融化。胤禛认真地听着,不时插一两句话进去,也没再去动那盘荔枝。
  船舰枪炮、兵源粮饷、人力布防……胤祥仍旧是一如既往地滴水不漏,顺带还荐了几位将才。胤禛一一允了,忽然想起胤祯尚在江南,便兴起了召他回来的念头。
  ——他不是时常自诩大将军王么?如今傅恒、福灵安、福隆安(胤眩┚阍诖桓鋈宋言诮纤愀鍪裁词露�
  
  胤祥忽然发现胤禛走神了,颇有些不满,连唤了几声皇上,胤禛皆没有反应。末了胤祥实在无奈,只得高唤一声:“四哥——”
  胤禛回过神来,正待指责他不加掩饰,忽然发现这湖心岛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刘保卿一早便被打发走了。
  “……依四哥看,可还有遗漏的不曾?”
  胤禛细细回想一番,确认再无遗漏,遂道:“你写个条陈罢……方才你最后要说的是什么?”
  
  胤祥哭笑不得:“履郡王说,福康安与和琳是不亚于庆桂、海兰察、丰升额的将军,或许比他们三人还要强些。”
74

74、怡邸 。。。 
 
 
  吻吮,舔咬,揉捏,拥抱,抵死纠缠。
  两人在极致的快乐中双双释放,淋漓汗滴在灯火下泛着暧。昧的光。胤祥依旧是温柔地替二人拭净了身体,与胤禛并排躺在床上,偏头望望枕边人,面上不自觉地带了笑。
  胤禛恨极了偏又爱极了他这种温柔中略带些宠溺的表情,尤其是欢爱过后,又尤其是——方才欢爱之时,他便这般望着他,低声唤着他的名字。
  胤禛。禛。
  低柔的嗓音伴着温热的呼吸,年轻的身体肆意张扬着活力。他轻轻吻着他的心口,极致的满足迅速在两人之间扩散。
  当是……如此。
  
  胤祥翻了个身,轻轻搂着胤禛,柔声问道:“还不歇么?可是嫌热?”
  “倒也没有——”胤禛否认了这个说法,任由胤祥用这等轻狂大胆的姿势抱着他,“我是在想,究竟当不当放过弘历。”
  放过……弘历?
  胤祥顿悟,估计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也只有他才能听懂。
  “一朝天子一朝臣,四哥不也恢复了一切么?”胤祥将胤禛又搂得紧了些,压下心头淡淡的火气,“终究是一代帝王,四哥也莫要太过苛责。弘历现如今还小呢。”
  
  “若非他还小,朕非得罚他跪三年太庙不可。”胤禛面色微微一沉,似是想到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一般。
  胤祥无奈地笑笑,亲亲胤禛的额角,探手取了一柄折扇过来,慢慢替胤禛扇着风:“四哥且消消火罢,这夜里没必要与旁人置气……先歇了,可好?”
  微风终究是卷走了最后一丝闷热,胤禛抵挡不住身子的乏,慢慢睡了过去。
  胤祥放下扇子,替他和自己盖上一床薄被,也沉沉睡去。
  此时贪凉,后半夜恐怕要受寒的。
  
  次日一早依旧是不见了枕边人,胤禛也早已习惯了这浅浅的失落。
  终究是见不得光的。
  
  胤祥早已在九州清晏等着他了。
  
  胤禛下意识地免了胤祥的礼,笑道:“今日竟不在交晖园?可真是奇了。”
  胤祥亦笑,“臣弟有本要奏。”
  “——木兰秋狝。”
  
  盛夏之后便是秋狝,这是前人定下的规矩。先头弘历也是年年“奉皇太后巡幸木兰”的。胤禛听闻“木兰秋狝”四字,下意识地不喜;忽然又想到蒙古诸王公仍需皇帝安抚,自己两辈子加起来似乎也没怎么“北扈”过。想来胤祥也是忧心这一层,方才挑起话题的罢。
  “先头皇父会盟诸蒙古于多伦诺尔,往后也是年年北扈的。皇上……”
  胤祥止了话头,不知当如何说下去。
  
  瞧瞧瞧瞧。
  今年风调雨顺、政通人和的,怡王爷又在操心了不是?
  胤禛将其间利害捋过一通,遂应道:“准奏。”
  胤祥微怔。
  “先去木兰围场,再‘幸’蒙古诸部。劳烦怡王随扈。”
  
  “皇上,这一大摊子事儿呢,您教臣弟……”
  
  胤禛知晓他放心不下甘珠尔,也不再勉强,又道:“既是如此,宁亲王监国便罢。”
  监……监国?
  胤禛越说越过分,胤祥只得推翻了先前的话:“臣弟还是随扈罢。只是……还请皇上准臣弟告假半日。”
  “准三日。”胤禛大方地开口,“顺带将你手头上的事务也分派下去。要什么人,与朕说。”
  胤祥还真想要两个人。一是王杰,一是刘墉。
  
  王杰此时尚在翰林院,胤禛一道谕旨便让他兼了军机章京;刘墉的江苏学政已经任满,胤禛便召他回京,在修书处、南书房任职。胤祥细心择了人,将手头事务一一指派下去,才又去了怡邸一趟。
  胤祥发现自己对新王府愈发稔熟了。
  
  胤祥被一路引向弘晓的书房。想来经过月余调养,弘晓的病已大有起色。长长的抄手游廊一路蜿蜒向王府深处,冷不防半途中跑出一个小小人儿,身后跟了一长串嬷嬷婢女。
  小小人儿跑到胤祥跟前站定,努力仰着头望他:“你是谁?”
  胤祥蹲下,平视着那小小人儿:“永迈阿哥?”
  永迈“咦”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胤祥愣怔良久,方才答道:“我是你的……堂兄。”
  
  永迈支着脑袋想了片刻,突然笑开:“哦,堂兄。”
  他大胆地伸出手来:“抱。”
  
  “阿哥……”
  跟在胤祥身边的人齐齐慌神,忙道:“王爷,阿哥还小,您原谅则个……诶?”
  怡王府内,大片侍卫小厮嬷嬷婢女一齐愣神,看着胤祥伸出双手,轻轻松松地将永迈提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肩上,笑问:“可坐好了?”
  “好了好了!”永迈兴奋不已,“我们去找父王!”
  ……
  
  弘晓见着那毫无形象可言的一大一小,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隐有欣羡之意。
  胤祥将永迈放了下来,让他自个儿玩去。永迈咯咯笑着跑开,去向他额涅炫耀才记住的哥哥。
  永迈上头的永杭、永琅已经去了军营摔打,又有五位兄长夭折,除了襁褓之中的永和,怡王府内竟无第二人陪他玩闹。
  
  胤祥笑看着永迈跑远,又为弘晓搭了搭脉,微微颔首:“倒是好多了。来,到榻上去,我瞧瞧你的腿。”
  “父王!……”
  弘晓下意识地出声阻止。自袭王爵以来,一举一动莫不小心谨慎,即便身在王府亦不能放肆。可他似乎忘了,如今的龙椅上坐着的,是最疼他的四伯父。
  胤祥横他一眼:“如何?阿玛还看不得了?好歹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蓦地止住了话头。弘晓已被养得太过敏感。
  果不其然,弘晓微微红了眼眶,偏过头去调整了情绪,方才笑道:“父王有命,理当从之。”
  
  “嘶——”
  胤祥手上力道减轻了些,再次按了下去,冷不防又是一阵抽气声。他抬眼望望弘晓,弘晓明显已经很是难捱,却仍旧咬牙坚持着,实在受不了了方才狠狠吸气。
  胤祥叹了口气,言道:“还需好生将养,不可有误。”
  弘晓才要应下,忽然怔了一怔,眼睛直往门口瞟去:“额涅?……”
  他下意识地要抽回腿。
  
  胤祥按住弘晓,安抚地拍拍他,起身望向来人。
  兆佳氏盈盈下拜:“王爷。”
  皇家的媳妇似乎都普遍高寿。
  
  “毋须多礼,坐罢。”
  胤祥言毕,又坐回榻上,接着在弘晓膝上按按捏捏。兆佳氏拣了张合适的椅子坐下,微笑着看着父子二人。
  那情形分明有些诡异,却又再正常不过。兆佳氏稍稍舒缓了身体,忽又想到了皇帝陛下,心底竟有几分庆幸与解脱。
  庆幸她并非今日的宁王妃,空有其名,却不得胤祥分心半点。
  瞧着那两人又一次共理河山,唯一的念头便是将这秘密深埋心底。
  胤祥给她的已经太多,今番便让永瑢彻彻底底地属于永璋罢。她有弘暾、弘晈、弘晓,有永杭、永琅、永迈、永和,或许还有十三福晋与怡王妃之名之实,够了。
  
  胤祥总算放过了弘晓,又细细叮嘱他用药。弘晓一一应下,总算不那么拘谨。胤祥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小心谨慎不亚于他;既然胤祥自己也不甚在意,多半便是他已将境况尽数掌握在手心。
  这种被阿玛护着的感觉,究竟多久未曾感受到了?
  弘晓忽然有些后悔。早在胤祥仍是六阿哥的时候,他便已极力护着自己了。只可惜当时身份未明,自己的警惕心也太重,竟未能好好珍惜。如今……呵。只怕是行将就木了,方才知道后悔罢?
  
  “阿玛——”
  弘晓试探着唤了一声,见胤祥并无不满之色,续道,“阿玛今日便在府里用了晚膳,可好?”
  胤祥笑着应下。
  
  席间,胤祥将木兰的事大致说了,又叮嘱了弘晓一番。弘晓将胤祥的话尽数记下,又问了些公务,一顿饭吃得宾主尽——不,是主主尽欢。弘晓心知这些日子胤祥一直在替他处理公务,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遂道:“既然皇伯父与阿玛皆幸了木兰,这些杂事索□还给孩儿罢。”
  胤祥不准,只让他好生养好了身子。
  弘晓还要再说,胤祥又道:“若是闷了,便将藩邸的书画理一理,寻些怡情的事情来做。公务毕竟有些耗神。”
  
  “只是……”
  弘晓踌躇半晌,终究说了出来:“孩儿终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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