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疑地看向笑得一脸坏坏的秦子俊,“你妈呢?”
秦子俊不高兴地啧了一声,竖起眉毛,佯怒,“怎么说话呢?”
“咱妈呢?”苏炔心领神会,立即改口。
“不来了。”
“什么?”苏炔愣在那里。
秦子俊好笑,进来,心念一动俯身就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再捏捏她蛋清般皙润的脸蛋,“哟,你这反应耐人寻味哈。”
苏炔不理会他无聊的玩笑。
“不是说过来么?怎么突然又不来了?”
亏她去费脑筋在生鲜超市里挑来拣去买了那么多食材,回家屁股都没挨着沙发,给她一阵忙活的。结果倒好,费心费脑一番忙活,精神高度紧张了大半个晚上,人倒不来了。
秦子俊见她拧起悠长的黛眉,很不解她的反应,“我妈不过来不正好合了你得意吗?你干嘛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我忙死忙活半天,从你说你妈要来我这脑袋就绷得跟牛皮鼓似的,又是买菜又是费脑筋做菜的,还生怕我的手艺入不了她老人家的眼,紧张兮兮的,你却说她不来了,我这心里能一下子舒服了去么?”
秦子俊想想有道理,陪着笑脸摸她软蓬蓬的发,哄她,“好了好了。消消气,我这不是为你着想才临时跟我妈扯了个幌子说我晚上加班没时间陪她嘛,她大概也是担心和你呆一晚上没话说显得尴尬,刚好我三姨从澳洲回来了,两个人邀了太太团组人打麻将去了。”
“那你怎么不早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呢?”
苏炔见他贴心为自己着想,有些小感动,缓和了语气,任他的大手在头上摩挲。
头皮被他挠温柔的力度挠的很舒服,有点点痒,她忍不住微微仰起头,嘟嘟的嘴微微张着,舒服地叹气。
“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我也要回家吃饭,你总得做俩像样的菜填饱你老公的肚子吧。”
秦子俊笑说着,见她嘟起来的肉肉的唇在光线下泛着粉色的诱人的光泽,心神一动,头便不受控制地低了下去。
苏炔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猛然睁开眼,惊得一怵。
伸手抵住他强势逼近的脖子,到底是撇开头躲了一下,他热乎乎的唇落在了她绷起的脸颊上。
秦子俊不悦,大手攫住她瘦削小巧的下颌,低低地问,“怎么了?都不让亲了。”
“不是……”苏炔忙摆手,小心地陪着笑,有些尴尬,胡乱扯了个还算过得去的借口,“我刚炒菜的时候尝了一下罗卜汤,你不是不喜欢吃萝卜嘛,我嘴里有萝卜味呢。”
“好吧。”秦子俊怏怏地,但一想到她竟难得细心记着他的饮食习惯,心里不禁一柔,“这次就放过你,来,服侍你老公脱外套。”
“好。”
苏炔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她本可以不躲开的,只是他头低下来的那一瞬,身体先于大脑就做出了反应。
她想,她虽然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也有基本的底限和廉耻心,对秦子俊的愧疚,使得她一直不断提醒自己,就在十二个小时前,她背叛过她的丈夫,和另一个男人做了不该做的事,她的嘴,对秦子俊来说,是脏的,如果让他吻,大概就是亵渎了他对她的温柔。
有些事,像是亲吻,像是爱抚,像是肉体,就算她今时今日早已放弃去珍视,但关键时候,还是会有所保留,还是会看不开。
把他的黑色大衣和黑白格子围巾挂嗷衣架上,理顺了,回头催促他,“洗手,准备吃饭了。”
秦子俊心情不错,走到桌边扫了一眼那摆的整整齐齐的四个菜,回头揶揄,“平时你最多三个菜,每道菜半盘子,今天样式多,分量足,卖相还出奇的好,看来,我应该经常请妈过来吃饭的。”
“你敢!”苏炔咬牙切齿。
“哈哈。”
秦子俊朗声大笑着,进了洗手间。
苏炔被他一感染,苍白的脸也红润了一些,步履轻快地走进厨房,拿了碗筷。
秦子俊饮食习惯良好,从他身上看得出来,叶淑英的教育是下了一番很深的功夫的,他从小不在秦家长大,举止行为却绅士有礼,不难看出,叶淑英在这些方面特别注意过,为的就是将来带着他住进秦家的那一天,不会被人笑话吧。
想到这里,苏炔偷偷抬头看一眼秦子俊,依旧是眉目俊朗神情明媚,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大男孩,有些意气用事,心智还不够成熟,可有时候很细心,有点小自私,这可能和他小时候的成长环境有关系。
总的来说,他的确是很适合与之结婚过日子的男人,有点小毛病,大的方面都很好,让人又爱又恨的。
完全不是寒渊那个阴损的渣样。
秦子俊看妻子嘴边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珠子在他身上溜溜的转,他心情大好,“盯着我看干什么?”
“才没有,吃你的饭。”
苏炔被他发觉,不免尴尬。
秦子俊笑着摇摇头,看她眼圈底下青黑一片,就问,“昨晚在你姐家没休息好吗?”
苏炔正夹菜,动作一顿,“……什么?”
“黑眼圈那么重,没睡好吧。”
苏炔收回筷子,“嗯,可能是吧。”
“你姐未免太依赖你了吧。屁大点的事儿就找你,你又不是她保姆。”
苏炔叹气,“姐姐她生病之后就没去过学校,交际圈几乎等于没有,她哪里有什么可以倾诉的朋友闺蜜之类的呢?凌薇和她差了四岁,思维完全不在一个等级,就只有我了。再说,也没什么麻烦的,能照顾她,我很开心。”
“要我说你那是傻。不是说你们姐妹之间感情深不好,而是,她也嫁人了,还是姐夫那么万里挑一的男人,你和我结婚都两年了,都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不必凡事都找你去解决吧。那你说说,昨晚她又遇上什么事了?是家里发现了一个蟑螂还是一只老鼠,让你过去消灭啊。”
苏炔好笑,嗤他,“我姐什么时候因为这种事儿找过我?你别越扯越无厘头了啊。”
“那是因为什么‘大’事呢?”
“姐姐她最近状况不是很好,和姐夫有关吧,他们两个人可能有点小摩擦……”
苏炔不愿意开诚布公地说清楚,就含糊其辞。
“但是昨天晚上姐夫回去了,他们和好了,就这点事。”
说到‘和好’二字,其中的意味,只有苏炔自己明白,心顿时变得有些异样,像被人紧紧握住,呼吸不畅,声音也低了下去。
秦子俊当然不会注意到她微微变了的神情,他疑惑地皱起眉头,“你说你姐和你姐夫吵架了我倒想得通,可你说他们昨晚上和好……这怎么可能呢?”
到现在秦子俊还很怀疑,他进皇冠之前在外面看到那辆兰博基尼震动,这件事,到底是他的喝醉了看走眼还是真的存在。
苏炔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是和好了啊。”
她还被迫关在现场目睹呢。
“你说的和我看到的对不上啊。”
苏炔不解,“怎么对不上了?”
“我昨晚不是去皇冠找你么,过了马路,我看到树下停了一辆兰博基尼,那车牌看着怪眼熟的啊,走近了一看,可不就是姐夫那辆牛逼哼哼的兰博基尼么!但你猜怎么着,诡异的事发生了,我看到那辆车在动,频率很快地震动!震动!阿炔,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苏炔已经惊悚的浑身僵硬,两眼发直发晕,只差一个哆嗦就瘫过去了。
秦子俊见她发怔,以为她在认真听,就邪起嘴角暧昧的笑了笑,“是车震啊!我想起来了,模模糊糊听到女人的叫(和谐)床的声音,哟,把我酥的。可是,等我走到车边,那车却又不动了。我就喊姐夫,喊了好几声,车里乌七八黑的也没有人应我。你说怪不怪?”
苏炔僵尸一样顿在那里,脑海里不断闪过秦子俊盯着车玻璃往里面看她和寒渊的画面……
身体像被扔进了寒潭,一下子冻成了冰。
秦子俊双眸亮如子玉,朝苏炔看过去,“你说,到底是我的错觉呢还是那车真的在震?”
苏炔讷讷的,只觉得承受着他注目的脸,像被火烧焦了,丑陋不堪。
“我一直就觉得,寒渊那样天之骄子,娶你姐姐实在令人费解。他身边怎么可能缺女人呢?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他和你姐结婚才多久,就在外面玩车震了。又或许,他这样的纨绔子弟,压根就不觉得车震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吧。”
“……”
苏炔费力抬起森白泛青的手,哆嗦着,拾起勺子,把热乎乎的汤灌进嘴里,一个劲儿的灌。
“真好奇,车里的女人长啥样……”
“噗……”
苏炔一口热汤从嘴里喷了出来。
“咳咳!……”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
“呛着了?”秦子俊忙抽了几张纸过来,替她擦去嘴角流下的汤汁,又贴心地给她拍着背,“总是粗枝大叶的,忍忍,我去厨房给你倒杯水。”
苏炔僵硬地坐在那里,不敢见光的目光偷偷朝秦子俊宽厚高大的背影看了眼。
顿时,眼眶俱湿。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今天,傅雯能凑巧撞见寒渊,秦子俊能发现车震,说不定下一次,就能被抓个正着。
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到了那一天,她该用何种面目去面对秦子俊,又该用何种面目去面对姐姐,还有,爸爸妈妈,妹妹,一切一切,她认识的和认识她的人?
无法想象,那种绝望。
141。【VIP141】他不再纠缠
秦子俊从厨房里端了杯热水过来,放到桌边,咳嗽得愈发厉害的苏炔立刻把杯子接过来。
手不小心碰到了秦子俊的指尖。
“怎么这么凉?”秦子俊反手一把抓住苏炔犹在颤抖的细细的指头,“都冻得发抖了!”
苏炔咳嗽个不停,急得说不出话来。
“奇怪,开了中央空调啊,温度挺高了。”秦子俊担心地问她,“阿炔,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感冒了?”
苏炔不敢看他的眼,刘海掩住水光雾蒙的眼睛,那里面藏着深深的愧意。
秦子俊不是太放心,“咱家急救箱里有感冒吧,待会儿记得吃一颗预防预防。”
苏炔点点头,一个劲儿地喝着水。
秦子俊重新拿起碗筷,一边吃饭一边嘀咕她,“说起来,你这一阵子气色不如以前啊。”
苏炔一顿。
纵然他们不够那么亲密,可毕竟是夫妻,秦子俊终究是在意她的,他观察力敏锐,有时只消看她一眼,她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他就能察觉到。
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上了一座大山。
以后,她要加倍小心些,时刻和寒渊保持距离才行了。
秦子俊把她手里的杯子抢走,板着脸催促道,“赶紧吃饭,菜都要凉了。”
“唔。”
苏炔嗡嗡地点头,大概是喝了热水,心里暖呼呼的。
被人管束着关心着的滋味儿真不赖。
想到这里,她便越发对秦子俊心怀愧疚,她真是个坏透了的女人,一点儿也不配当他的妻子。
或许,她是不是该找个合适的实际,把所有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他是她的合法丈夫,他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而且,是她对不住他,欺骗他,给他戴绿帽子,还坐在这里,厚颜无耻地享受着他的关心呵护,这些,对他而言,都是至深的伤害。
再这样期满下去,如果有一天,他发现她和寒渊背地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他会不会崩溃?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她?她还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亲口告诉他,也许残忍,却好过等他自己去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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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俊见她木木地用筷子搅着小瓷碗里的米饭,也不夹菜,他摇摇头,伸手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
苏炔一惊,讷讷回神去看他,目色水漾泛红,衬得她那张小巧而瘦削的脸更加动人。
秦子俊眉目一柔,“发什么愣?总是木头木脑的,吃菜啊。”
“哦。”
苏炔乖乖的夹菜。
秦子俊开怀地笑,“小脑瓜子里都装的什么?总是见你走神。”
“没有,中午吃的多,不太有胃口。”
“中午在公司吃的饭?”
“嗯。”
秦子俊看着她,“可是我上午给你们经理打电话,他说你没在公司啊。”
苏炔一愣,赶紧说,“我那时候从姐姐家里出来,路上碰上堵车了。”
“那到底在哪里吃的饭?”
“……路上的小餐厅随便吃的。”
“外面吃不卫生。你姐也真是的,都留你过夜了,怎么不留你吃午饭?”
“是我要走的。”
苏炔心神乱乱的,他越是温柔对自己越是关心,她心里就月不是滋味儿。
“对了,我刚才说的,你姐夫车震的事儿,你看,咱们要不要跟姐提一提,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毕竟,寒渊搞外遇是欺骗她的感情……”
“不要!”苏炔蓦然大惊,腾地一下从椅子里弹起来。
秦子俊悻悻然,“你不是最担心你姐姐么?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一下,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苏炔心里烦的要命,嘴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不要让她知道!”
秦子俊很是奇怪,“提前打打预防针有什么不好?”
苏炔耸起眉毛,心乱不已,“子俊,我知道你是关心姐,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她的性格,最爱胡思乱想,而且你刚才不是说你昨晚喝酒了么,事实是怎么样还不确定,你告诉我姐,除了让她伤心失望,还有什么作用?”
“行了行了,甭说了。”秦子俊有些烦躁地挠挠头,他本是一番好意建议,没想到被她斥的狗血淋头,有点小不悦,“我是吃多了撑得慌,管你姐的闲事儿干嘛!”
“子俊……”
苏炔看他铁青的脸,软了声音哀求。
秦子俊不理她,匆匆扒两口饭,放下筷子起身走向沙发。
苏炔扭头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无声叹气。
这乱七八糟的,都叫个什么事儿啊!
她简直快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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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上和寒渊大吵一顿之后,寒渊真的没再找过她。
一连三十多天过去,苏炔简直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三十多天,她能过的那么安生平静。
他再也没有开了车在半路拦截她,也没有三更半夜鬼一样打电话吵醒她,就好像他是个梦,来了又走了,一点气息都没留下。
安宁的日子是她长久以来梦寐以求的,可是,真过上了,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知道那是什么。
却并不打算放任自己沉溺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中。
好不容易把他驱逐出了自己的世界,她决不允许自己想那些不该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