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净亭看着我,点了下头。
“可以告诉我了么,为什么要我见他。”
艾净亭吸了一口气,轻轻吐出来,似乎在整理着什么,“你从没问过关于他的问题,但我想,我应该告诉你,可我讲的,并不如你亲眼见到,所以这次他回国,我安排了见面。”
“恩。”我点点头,继续听着。
“你上次讲,很多事情你并不能确定,我只是提供我有的,来帮你判断。”艾净亭把头发别在耳后,看着我。
“你的意思是,你给了我,询问你经历的权力?”我看着她,“为了让我安心?”
艾净亭轻轻点点头。
我笑了,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艾净亭,我觉得你挺聪明的,怎么会做这样傻得可爱的事。”
“莫染。”她蹙着眉看着我,似乎在诧异我说她傻。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不安心,尽管我好奇过你的过去,但是这并不重要啊。”我握着她的手,“怎么会想到要我见他呢。”
“我没办法讲清楚,因为听上去会很不符合常理。”艾净亭轻声说。
“你可以试着讲,其实,也不难分析原因。”我说。
“不难……”艾净亭看着我。
“太过相像的两个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就像齿轮,一定要是反着才可以转动。故事的开头一定很美好,过程也是温馨浪漫的,但走下去就会发现,你们要的东西,坚持的东西都一样,偏偏又都是会理性克制感情的人,走着走着,就淡了。”我讲着,时刻观察着艾净亭的表情,“所以并不是因为第三者,或是家庭矛盾分开,只是单纯因为感觉变了,不爱了,所以放弃了。”
艾净亭顺着我的话思索,然后说,“是这样,莫染。”
“今天steve问了我一句话,问我爱你吗,我就猜出了原因,他大概是个过于注重感受的人,所以会放大那些细微的不满,所以分开,是他提出的,你才会撕了照片,却隔了那么久才换了房子。”
“莫染,你不问,是因为你知道。”似是疑问的语气,艾净亭看了我半晌,听不出情绪。
“不,这些是我刚刚分析出来的。我不问,是因为我不确定这件事在你心里的分量,你介意这段婚姻,胜过我。”
艾净亭不讲话,那眼神却让我心疼了。
“艾净亭,你和他坐在那吃饭,聊天,很自然,这些证明你已经放下了不是么,你紧张,你担心,是因为你在乎我,可我在呢啊,所以,安心,好么。”我轻轻拉着她,让她靠在我身上。
“莫染,我只是觉得,对你不公平。”
“看来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我下巴抵着她的头,轻声说。“艾净亭,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你跟我在一起,我是不会吃亏的。”
“……莫染”
“恩?”
“这话,不太对。”
“是么,没觉得啊。”我轻轻吻了下艾净亭的头发,“你因为这事儿,困扰很久了吗。”
“恩。”
“最近都没睡好?”
她点点头。
“今天早点睡,好吗。”
艾净亭躺在床上,发散着,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艾净亭,你知道吗,你看我的目光不知道有多温柔。”
“是吗。”她笑着,“我不知道。”
“看来你特别喜欢我呢。”
“怎么。”她问我。
“因为一遇到我的事,你就会乱了手脚,变得,笨笨的。”我笑着,艾净亭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莫染,胆子倒是大了。”她说。
“睡吧,睡醒了再教训我。”我低下头吻了下她额头。
“恩。”艾净亭点点头,关了灯,轻轻关上了门。我走到客房抱出被子,然后给我娘打了电话,说不回去住了。我娘沉默了半晌,恩了一声算是答应。下楼走在厨房,看到架子上还有之前剩下来的酒,拿了被子坐在厨房里,给自己倒上,然后一口喝掉。我想今天是值得庆祝的,参与一个人未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了解她的过去,并不是讲不了解过去就无法参与未来,这只是一种简单的认证,是打破心理防线的一种标志。
或许有人会跟我矫情,我爱一个人不在乎他的过去,但夜深人静拍着胸口问问,人终究还是喜欢有个交代。所以尽管我不至于欣喜若狂,却还是开心的,艾净亭的举动,贴心之余,也似一颗安定,让我的心真真是沉回了肚子里。她是个聪明人,一直都是。
那次见面之后,关于Steve的消息我再没听到过,似乎他只是为了那件事回的国,之后就消失无踪,我无法分析他是出于怎样的动机,或许他尽管不再是艾净亭的丈夫,曾经相处的感动还在,他希望艾净亭有个能照顾她爱她的人,艾净亭爱过的人,总归不会差。
第二天一早,几乎没怎么睡着的我起了床,做了煎饼蛋卷和燕麦粥,敲了敲艾净亭的房门。里面传出一声,“进来。”声音慵懒着,我一下就红了脸,想起上次在车上叫醒艾净亭的时候。
“那…呢个,8点了,起床了,我做了早饭。”我没敢开门。
“恩……”带着尾音。“莫染?你为什么不进来。”
“啊?额……我那个……”我还在思考理由的时候,门开了,艾净亭站在门口,含着笑意看着我。
“你什么?”
“我……得去看看锅!”说着我就蹦下了楼。艾净亭靠在门口看着我的背影笑了笑。
她下楼的时候换下来刚才那条睡裙,而是穿着居家服,可我脸上的余温还没下去,不敢正眼看她,低头一口一口喝着粥。艾净亭也不搭理我,等到我一碗粥快喝完了才开口。
“莫染,这是香蕉煎饼?”
“恩。”点点头,倒数第三勺粥。
“蛋卷放了肉松?”
“恩。”点点头,倒数第二勺。
“燕麦是在哪里找到的。”
“恩……”点点头。
“恩什么?”
“恩……咳……”被最后一口粥呛住了,我咳嗽着,艾净亭走过来帮我拍着背,“呼,谢谢……”感觉好多了。
“莫染,”艾净亭站在我旁边,“看着我。”
额,我咽了下口水,抬起头看着她。
“你怎么了。”她浅笑着。
摇摇头。
“是么。”
点点头。
她笑着看我,不讲话,热度从脸颊到耳朵,我觉得快烧起来了,“是因为……”我刚要说。
“算了。”艾净亭看了眼我的耳朵,然后轻轻一挑眉,回了座位,继续吃着饭。
。……这是在逗我吗……”什么情况这是……”我嘟囔着。
“你昨晚说的。”
“恩?”昨晚?那么多话,哪句啊……我看着她,眼睛里都是问号。
“我很笨,记不住的。”她笑笑,继续吃着。
“笨?”什么时候……我看看她,眼神从迷茫到惊恐,我昨天说,睡醒了再教训我,难道是……“那个,吃完早饭,我就回去了,我才想起来,有事儿。”我严肃的说。
“哦?”她看看我,“那好吧,我不知什么时候飞国外。”
“……没事儿了,好好吃饭。”
我低下头,忽略了艾净亭唇角的笑意。
“莫染。”
“恩?”我洗着碗,回头看看坐在餐桌旁的人。
“我想跟你出去走走。”
“好啊,去公园吗?我开车?”
“不。”
“恩?”
“我的意思是,我们去旅行。”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半晌,笑着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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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隐不是正面典型
决定去旅行,必然不会说走就走,不常在路上的人,对出行总是谨慎而又忐忑,更何况,同我一同出游的,是我朝思暮想的人。定在周一启程,目的地是澳大利亚,这地方艾净亭并不陌生,而我,则是全然不熟悉。我并不热衷于旅行,总觉得少了与人分享的欣喜,好在,这次不是这样。
离出发还有几天,在屋里转转,想想,似乎也没有什么要带的,艾净亭在那边有房子,车子,所以省去了跟旅行团疲于奔命的情况,我只需要带着自己去就好了。之前回家,跟我娘讲,我要出去旅行,我娘看了我一眼,没讲话,反倒是我爹开了口,问了问去哪。
“我们能一起去吗。”我娘问道。
“……”我看着我娘,摇摇头。
“切。”我娘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我还不去呢。”
我觉得我娘有些接受我和艾净亭的事了,尽管她当时嘴上不讲,但我知道她心里的抵触和难过,按照中国传统价值观来讲,我已经干了件挺不孝顺的事儿了,所以对于我娘其他小脾气,我都一并接受,于是我狗腿子的笑着说,“妈妈,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别瞎买东西。”我娘看了我一眼。
我爹倒是笑呵呵的,问我用不用给我点钱,我说不用,上次卖家具的提成还有很多,可转过头想想,我的家具是卖给了艾净亭。这个发现让觉得,恩,倒真的成小白脸了。
把旅行的事规划完了,总觉得遗漏了些什么,仔细想想,柳逸已经很久没给我打过电话了。上次住院的事弄得挺莫名的,我了解柳逸对我的关心程度,那个情况下她选择回去,让艾净亭陪着我,想来必然有些酸涩和委屈,主观来讲,我对不住柳逸。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给她打个电话,见她一面。
“柳逸,你在哪呢。”我打给她,那边是喧闹的音乐声。
“酒吧,怎么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等会儿啊,我换个地儿,这太吵。”
声音渐渐小了,最后那边安静下来,只有柳逸的声音,“怎么了,莫染,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想你了呗,在哪呢,我去找你。”
“呦?想我,倒是稀奇,没跟净亭姐在一起。”柳逸那边笑着。
“没有,你在哪个酒吧。”
“我在夜色呢,等你来了打给我吧,去别的地方,这儿太吵了,你不喜欢。”柳逸说。
“好,到了打给你。”
挂了电话,抓了件外套出门,开着车到酒吧门口,响了响手机,一会儿就看到柳逸从门口出来。我闪了闪车灯,她走过来上了车。
“跳舞了?”我问她,柳逸化了妆,恩,还好,不太浓。
“恩,跳了一会儿。”
我调高了空调温度,回过身把外套拿过来递给她,“空调凉,你出了汗,穿上点。”柳逸愣了一下,接过去,反穿在身上。
“去哪?”我问她。
车停在巷子口,我下了车,走进小巷,巷子尽头是一个遮着布的木门,上面挂着木制招牌,推开门,暖黄色的等洒满了室内,几对情侣散落在四周。这是柳逸念大学时发现的地方,我考上大学才带我来,一个充满了古朴气息的酒馆儿。里面堆叠着书,碟片,播放音乐的不是音响,而是留声机,长针旋转着,划过黑胶唱片的轨迹,柳逸总能找到这样的地方。
老板是个留着半长头发的男人,笑着问柳逸喝什么,看到我,笑着说,好久不见。
这儿的沙发,柔软的像一张床,坐上去,就散掉了所有意志力。
“你还经常来这?”我问柳逸,她从包里拿出纸,揩净了唇上的口红。
“基本上两个星期会来一次吧。”柳逸笑笑。
“这里……一点变化都没有。”我环顾四周。
“有,只是你忘了。”柳逸看着我,半晌,然后笑笑,“你从来记性都不好,不记得也正常,小时候晚上背的书,第二天一早就忘了,重要的事都不记得,更何况这些小事。”
“也对……”我点点头,“得有……一年没来了吧。”
“347天。”老板端着喝的走过来,放在桌子上。
“记得这么清楚?”我问他,“谢谢……”拿过桌上的杯子。
“我是随口讲的。”他笑笑,“今天我请客。”我才注意到,吧台里站了个女生,正在算着什么。
在我的印象里,这个老板过去一直都是忧郁的,先来看来,除了那中长的发,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不说话,默默地喝了口杯子里的东西,咸咸的,涩涩的,泛着气泡。
“怎么了,莫染,你看上去不太高兴。”柳逸看了看我。
“没什么……”我摇摇头,猛喝了一大口。
“莫染,你从小就这样,心里有事儿的时候就闷闷的,脑袋顶上似乎飘着乌云,都能看见打雷下雨。说说吧,跟我有什么不能讲的。”柳逸坐在我身边,摸了摸我的头发。
“柳逸……抱歉。”我实在不知道该讲什么。
“抱歉?”
“虽然我不知道怎么讲,但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过得很辛苦,因为我,所以……抱歉。”
我看着她。我脑子挺乱的,所以语无伦次。
“莫小染,跟姐姐也这么客气?”柳逸看着我,“我可是把你当亲妹妹带大的。”
我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我有些分不清,柳逸讲的话是不是代表她的心声,很多事情为难着讲不出口,却卡在喉咙,让人窒息的难受。
“柳逸姐……抱歉。”我只能重复着这无力的话。
“莫染,你并没做错什么,干嘛一直道歉。”柳逸笑着,“那天的事,我该向你道歉才对,太紧张你了,然后知道你没事松了一口气,又觉得生气,就挂了电话,反而是你会觉得委屈吧。”
“没有。”我摇摇头。
“哎呦,小孩子,来,让姐姐掐下,表情可爱的呦。”柳逸说着,手就掐了掐我的脸,“好啦,别一副苦瓜脸,好不容易见我一会,高兴点。”
我看着她。
“莫小染,没完了啊。”她挑了挑眉。
我对她笑笑。
“这多乖。”她揉了揉我头发,“之前的事儿呢,就这么过去了,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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