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扬敷衍的态度是想蒙骗过关。沈小姐因为杨思扬的纠缠,让她心烦,才找上门来。以自己对杨思扬的了解,卓言更愿意相信沈小姐的话。
一次与一百次,谁缠着谁性质都一样,五十步与百步罢了。可如果是沈小姐缠着杨思扬的话,那说明杨思扬离自己离这个家还是近了一步。
这真是个自欺欺人的想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说说容易啊。一向自认为做事果断的卓言,现在却开始优柔寡断。
想到这些卓言心烦气躁。生气的不是杨思扬的出轨,是她对自己的背叛行为无所谓的态度,烦躁的是这层纸被捅破后,自己该怎样面对这个问题。
当初义无反顾地退婚,面对父母的责问,她自信与杨思扬能幸福地过一生。过着普通夫妻都无法能感受到的两个女人间温馨恬淡的日子。
现在倒好,6年来努力建立起来的一切都因为这件事变得面目全非。她们还有爱情吗?自己能原谅杨思扬吗?她不知道。
社长兼总编于国强的电话打断了卓言的深思。作为本省最据权威性的财经人物杂志,《精英》每年年底都要评选出本省的年度十大经济人物。
今年的前三期杂志上刊发的人物没有几个具有影响力,这势必会影响最终的评选质量。
于国强列出个20人的采访名单,让卓言安排记者去采访。于总叮嘱卓言,“记者们拿不下的人,你就去谈!这些人物分4期务必要搞定。否则我们今年的收入不保。”
卓言清楚,那些真正具有经济实力的大佬们看不上他们的杂志,只有那些在发展中需要扩大知名度的企业家才肯花上几万元,让他们替自己宣传。
作为社长于强国现在只负责联系人脉,找各种关系,卓言负责具体的采编业务。必要的时候,针对一些大腕级的人物,卓言要亲自出马,她是杂志社的第一大笔杆子。
卓言马上召集了记者,把采访任务分派下去。她先让记者们去联系这些采访对象,如果遇到困难,她再想办法。
到了下午,有记者汇报称,华融投资公司董事长谢玉涛干脆拒绝接受采访。她的理由是,公司是做私募基金的不便公开宣传。
味悦坊私家菜连锁酒家的董事长沈慕琛提出只接受卓总编的采访,而且他近几天有空闲,过些天就要到外地出差。
“沈总没讨价还价,这应该是块肥肉。说不定还能拉上广告。”年轻记者一脸的遗憾和嫉妒。因为拉到广告是有提成的。
一些有名气的老板不是很信任年轻记者,担心宣传报道内容不实或者记者胡编,反倒毁了自身在公众中的形象。
卓言当然知道,味悦坊私家菜连锁酒家近几年迅速地发展壮大,不仅是本市重点保护的纳税大户,在全国也是知名酒店。这个沈慕琛有资格摆架子。
卓言印象里味悦坊的董事长是个老头,在去年的一次酒会上,她见过沈董事长,但没有交谈。
卓言不愿去做采访。近几天,她被杨思扬的出轨搞得心乱如麻,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写稿子。
可不去又不行。单就下一期的杂志要刊发的人物报道,没有一个是能拿到台面上的,都是些中小企业老总。如果能顺利采访到这个沈董事长,可以把他放在头条。
下午,卓言在网上查找味悦坊的一些资料。她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时不时地冒出来个念头,她们的关系何去何从?
很快她列出个采访提纲。在下班之前,她按照记者给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是沈总的女秘书,她告诉卓言,采访提纲发到沈总邮箱里,然后再通知卓言具体的采访时间。
晚上回了家,杨思扬来电话说,她被借调到专案组,晚上估计是不能回去,要协助破案。
卓言很冷淡地说,知道啦。杨思扬有些急了,“我说的是真的,你不信就给我们所长打电话。”
卓言冷笑着压了电话。恋人间一旦失去信任,真话也变成了谎言。卓言现在关心的已经不是她的真与假,而是她们能否继续走下去。
3天前,杨思扬回来说,城关区派出所辖区发生了一起命案。她要协助刑警破案,晚上会很晚回来。卓言不知道,这是不是杨思扬故意回避谈论她与沈小姐的事情。
白天两个人各忙各的,晚上等卓言睡了,杨思扬才回来。她们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谈谈。
吃过晚饭,卓言一个人出去散步。最近她连散步的心情都没有。走到小区门口时遇到了正往回走的秦嘉欣和她的小三。
“怎么才出来,我都准备回了。”秦嘉欣站住同她打个招呼。
“刚吃过饭。”卓言笑笑,她最近有意识地在避着秦嘉欣。
她不清楚,秦嘉欣是否知道沈小姐与杨思扬的关系。她观察着秦嘉欣的神情。秦嘉欣依旧是那副笑吟吟地样子,看不出什么端倪。
也许圈里的人都知道了杨思扬的背叛,不过,她不会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她与她们没什么交往。也许在那些人眼里,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久了,不分手才是新闻。
卓言只是不愿意从秦嘉欣的眼里,看到她对自己的讥讽或是怜悯。她回过身准备继续往外走,秦嘉欣说道,“周日有空吗?叫上思扬咱们一起去逛街吧,我想买几件衣服,想让你们参谋下。”
杨思扬现在连自己都不想陪着,哪里有闲情陪她这个邻居逛街。自己更没有心情去逛街。“最近我和她都忙。”这算是婉拒吧。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把这件事情解决掉,可到底该咋办她没有考虑好。按理说,分手是最痛快的办法。
毕竟她们在一起6年了,她痛惜的是自己这6年来的付出。也许时间会让一切成为过去,包括杨思扬的出轨,包括自己对她的失望。可时间能让她重新建立起对杨思扬的信任吗?
晚上,杨思扬要在所里值班,没有回家。
一个人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些年与杨思扬的点点滴滴,卓言无法入睡,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迷糊着。
第二天一大早,卓言就接到沈总秘书的电话,说沈总看过采访提纲了,问今天是否可以见面。同意的话,请她定个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这个沈慕琛还挺着急的。卓言说,那就下午三点在余香茗茶吧见面。
卓言提前10分钟进了茶吧。刚坐下,就见那个沈小姐走了进来。她来干什么?!她与沈慕琛是什么关系,亲戚?女儿?
还没等卓言反应过来,沈小姐已经走到她面前,“卓总编,你好。”她礼貌地伸出了手。
卓言没有起身,疑惑地盯着她,“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你不是要采访我吗?”沈小姐比她更诧异。她坐到了卓言的对面。
有没有搞错,她会是味悦坊的董事长沈慕琛?“我要采访的是味悦坊的董事长沈慕琛。”卓言冷冷地说道。
沈小姐嘿嘿地笑了,“我是沈慕琛,但我不是董事长。我们董事长叫沈耀新,他是我爸爸。请问你到底是想采访谁?”
我肯定不想采访你!不过,卓言已经顾不上与这位沈小姐间的个人恩怨。
真是昏了头,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连采访对象的身份都没有核实清楚。卓言知道是于总给的名单出了差错,可自己后来也稀里糊涂地将错就错。
现在去问于总只会被他骂一顿,而且还让这个沈小姐当成是笑话。卓言还是拿上手机,到走廊里硬着头皮给于总打了个电话。
她希望采访对象能换成沈耀新。于总却说要采访的就是沈慕琛,因为她是富二代更有看点。他还特意叮嘱,沈慕琛的报道一定要由卓言亲自执笔。
卓言有些无奈地回到座位上。现在的问题是,她拟出的采访提纲是针对沈董事长的,着眼点放在了他创业的艰辛经历。而对沈慕琛这个二代接班人,看点更多应放在她与父辈在管理上的理念冲突,以及她未来的发展策略上。
卓言快速地调整着自己的思路。沈慕琛坐在一边喝着茶,她一改那天的咄咄逼人的锋利,客气地问道,“你去找我爸爸谈,还是……”
“我们要采访的就是沈总你本人。”卓言调整下心态,打开了录音笔,“谈谈你对富二代接班的看法吧。”她也没有更多的客套直奔主题。
沈慕琛看了眼卓言,“这个问题不在你的采访提纲上啊?”
不按常规出牌不是你的风格吗?卓言笑了笑,“你可以随便讲讲自己的看法。现在,很多民营企业都面临着接班问题,沈总有没有过不愿意接班的想法呢?”她耐着性子解释道。
好在这个沈慕琛—怎么叫个小老头的名字—思维还算清晰,一指点就明白卓言想要什么东西。
卓言听着沈慕琛讲诉,心里忍不住做着比较,此时观念时尚,语言流畅,对饭店管理自有一套看法的沈总,真是很难让人联想到,她会是个小三。
每一个人都有亮丽光鲜的时刻,也有见不得人的地方。如果不是她与自己有着那种令人难堪的关系,也许她真是个很有挖掘价值的采访对象。
四十分钟后,采访结束。“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沈慕琛有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卓言。
卓言收起录音笔,“暂时就到这里。谢谢你的配合。”她收拾东西准备走。
“卓言,其实,我并不想接受采访。”沈慕琛缓缓地说道,“我是想和你……”
想要干嘛?她还没完了!卓言抬起头冷漠地看着有些愧疚的沈慕琛。她也知道丑。是不是在担心自己在报道中会丑化了她?
沈慕琛被卓言盯得垂下了眼睛,“我没有想到,我的一次放纵,给你带来了伤害。对不起。”她的声音很低。
哼!伤害已经造成,现在道歉算什么。卓言努力放缓语调,“沈总,我会把写好的稿子发到你邮箱,等你认同后,我才会发。如果你认为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在我的原稿处标明就行。”她不想再见到这个女人。
卓言拿起包转身离开。
☆、意外的收获
杨思扬不清楚卓言对她在外面的事情到底了解多少。
卓言发现了她与沈慕琛的关系后,一直冷着脸。对她的解释也置若罔闻。卓言的冷漠让她心里没底。
那天,卓言只是提到一句沈小姐,似乎并不知道江寒雪的存在。杨思扬衡量着,自己该在老婆面前坦白多少。
作为警察她深知,坦白不一定就会落个从宽的结局。尤其是恋人间,有些事情做就做了,一辈子都不能说出来。
几天前,辖区内一出租房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被害者是位坐台小姐,死了两天才被人发现。命案必破是上面的命令。
杨思扬现在被调到专案组协助查案。她的工作就是走访大量的居民,寻找目击证人和形迹可疑者。几天来把附近小区的住户都走访遍了,也没有查到有价值的线索。
案子越拖越难破,凶手也许早逃了。杨思扬边吃着泡面边琢磨着案情。这是她从警以来第一次参与侦破命案,说实在的她喜欢刑警的工作,远比做个片警刺激。
当初从警校毕业后,她就想进刑警队,但找了关系送了钱,结果还是被分配得到了派出所。
“杨副还不走啊?”值班的民警小张推门进来。
杨思扬有两天没有回家。工作的晚了,她不愿回去,就住在办公室里。回去也是睡在书房,卓言还在生气不与她说话。
“一会儿就走。”杨思扬决定今晚回去同卓言谈谈,再认个错。兴许这事也就过去了。老婆她不能不要。
卓言在书房里写稿子。杨思扬回去,她也没有从电脑前把视线移开。“老婆,还在忙啊。”杨思扬没话找话,站在卓言身后看她打字。
稿子里怎么会有沈慕琛的名字?“你采访了沈慕琛?”她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可以给她做报道呢?”
卓言仍旧打着字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为什么不能呢?”她的语气冷得让杨思扬不知该往下说什么。
她们俩见过面了,也许还不止一次。她们都说了些什么?杨思扬快速判断着这令她吃惊的信息,就是说沈慕琛,主动告诉卓言与自己的一夜情。
杨思扬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她同你说了我和她……”
“我看我应该感谢她,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被骗到几时。”卓言讥讽道。
看卓言的反应,她应该不知道其他的事情。如果她知道江寒雪,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冷静了,定会暴跳如雷吧。不过,在一起6年了,卓言再怎么生气她也不会破口大骂,她是有涵养的文化人。最多是一番冷嘲热讽或者是一言不发。
“老婆,我们谈谈吧。”杨思扬坐到单人床上,她决定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哄哄卓言。她不希望因为沈慕琛这个烂女人毁了自己的家。
卓言叹口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是该谈谈了。”扬起脸看着她。
杨思扬发现老婆的神情没有那么冷峻了,她伸手想拉下卓言的手,却被她甩开了。“别生我的气了。我不是说了嘛,我以后不会再那样。”她低声下气地说道。
卓言抱着胸冷淡地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和那个女人……是不是这个家对你没吸引力了?”
又要上纲上线。如果自己对卓言没感情,对这个家没有了责任感,她早就像圈里那些人一样换了女友,6年里还不知道会换几个呢。“我就那么一次。那天喝了酒,没有抵制住那个贱货的诱惑。”
这个沈慕琛真不是个东西,不愿意就直接说好了,竟有脸找卓言告自己的状。她有钱就嚣张,有机会一定收拾她。
“是,外面的诱惑太多了。”卓言坐到杨思扬的身边,“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们出了这样的问题,我也有错。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让你去那些地方。作为爱人,我以为把你日常生活照料好就行,对你在外面的事情,了解的太少了。我失察了。如果我能及时地把你从花天酒地中喊回家,你也不至于……”
卓言看似自我检讨的话语,令杨思扬反感,她打断了卓言,“你说的我听不懂。我不是孩子,我是个成年人。我不需要你管着。我说过了,我就那么一次。”
卓言不悦地说道,“你能不能有点诚意。你要是还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