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妙极!妙极!”葛力乔姆气势暴涨,“快点把你这个什么……金缕曲是吧,全部施展出来吧,老子真的是迫不及待了!”
“慢着!”乌尔其奥拉跨前一步,“我们一起上!”
“什么?”葛力乔姆一声怪叫,“混蛋你小看老子是不是?”
“我说一起上!”乌尔其奥拉的侧脸无比认真,无比专注地盯视着对手,苍白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沉静中淡淡散发的怒气居然有效地让蓝发男人冷静了下来,悻悻道:“一起上就一起上!早点完成任务老子也好回去休息!”
“正合我意!”这次抢先出手的是一护,长刀一振,青年的身影轻烟般掠过草尖,手中斩月似乎感受到他那沸腾的战意,竟发出了阵阵尖锐的啸叫,空气如火如沸,连视觉都恍似扭曲起来,青年清越的吟声响起,“绿树听鹈8强啊佯成。啪樯小薄�
乌尔其奥拉的神情愈发凝重,葛力乔姆则不时张狂地大笑,夹着“痛快!好久没这么痛快了!”“小子不错啊,这十年看来没白过!”“臭熊猫你干嘛挡我的路!”之类乱七八糟的叫声,闹得乌尔其奥拉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闭嘴!”
这时青年已经吟到“将军百战……”和着慢慢涌上来的酒意,清越的声音愈发高亢,调子凄厉犹如杜鹃啼血,激愤催泪,刀光却一时敛尽,收却了逼人的锋芒。
乌尔其奥拉不由面色一变,只觉攻出的招式仿佛都击在了空处,根本刺不透那份让人窒闷的强绝张力,“快退!”他喊道,同时身形一缩宛如变小了几分,飞鹰一般腾起逸出战圈,而随着一字一顿的“声名裂”,那份张力火山一般地爆发了,墨色长刀仿佛突然间增长了一倍,无数足以割裂空间的气刃如漫天冰雹,如卷地朔风般混淆了视线,葛力乔姆却不退反进,迎上了那犹如火山爆发般的暴烈攻势,只见得两个身影兔起鹘落,快如天神行法,诡幻莫名,混乱中血光崩现,悲啸凄厉,看也不看身后捧着断臂血如泉涌的男子,青年纵跃如飞,不依不饶地向乌尔其奥拉蹑了过来,“……向河梁回首万里,故人长绝……”
这次两个身影却彷如掠空分飞的燕子,轻飘飘地交错而过,一护落地的时候身形晃了晃才勉力稳住,白净的颊上掠过一丝艳丽的红,乌尔其奥拉则踉跄往前冲了几步,白衣上落梅点点,渐渐晕开了娇艳的色泽。
“好一阙金缕曲,好一式‘将军百战声名裂,向河梁回首万里,故人长绝’,”叹了口气,乌尔其奥拉转过身来,向来少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惋惜,“五年前的惊变,毁了你却也造就了你,才创出了如此独步当世的刀法吧,只可惜没能看完,却不知那‘满座衣冠似雪’又是怎样的风情?”
一护却看着地上挣扎着在自己断臂处点穴止血的男子,神情萧索,“你们走吧。”
“少……得意了……”葛力乔姆站起,改以左手握剑,咬牙道:“老子还能打!”
“乌尔其奥拉,你还要打下去吗?”
“我们输了,照理不应该纠缠,”乌尔其奥拉手一扬,一枚响箭升空,“只可惜现在并非是江湖争雄,只好对不起你了。”
树上,草间,岩壁前,无数蒙面黑衣人宛如从空气中溶解出来一般由无至有,显出了身形,他们手执弩弓,占取的地势角度均大有讲究,一时间天罗地网织就,腾腾杀气锁住了橘发的青年。
“暗影绝杀阵?还真看得起我啊。”一护面上言笑如常,心却是一沉。
重创了乌葛二人的自己看起来是一时威势无两,其实杀敌一千,自伤八百,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虽然还没到强努之末的地步,但是若加上之前心神激荡之下肺经的旧伤,这麻烦可就真的有点大了……
暗影绝杀阵,从前只听蓝染提过,据说训练之法残酷非常,几乎是百中余一,其“阵子”最善藏匿气息,即便是武林高手,超过十步也发现不了他们的接近,那时候据说失败了好多次,而现在终于完美地完成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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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在这双方势力都不驻扎的交界地带,先用高手拖住孤身前来赴约的自己,拼个两败俱伤之后才使出杀手锏,不愧是蓝染…………
脑中不由浮起那个男子清峭如冰雪的面容,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却显出了几分无可奈何的气恼来,“一护,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次却又这么乱来,到底要朕说几次你才改得了这个毛病?”
对不起,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吧……
越是危急关头越是激起天生的血性,一护一声长笑,“想留下我就试试吧!”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压下,青年如一片落叶般往后飘退,手中斩月爆开满天花雨,迎上了漫天飞蝗一般蜂拥而来的箭矢,只听得“叮叮叮叮”之声不绝,折断的箭矢落满一地。
太近了,所以不但速度快得惊人,箭上所蕴的力道也给手腕带来巨大的震荡,攻击方法似乎很简单,角度、速度、力度三者却结合得如此完美,以至于技巧在这样的攻击面前统统无用,除了硬接以外!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这样你能支持多久呢?乌尔其奥拉面无表情地接过上好弦的弩弓,深吸一口气凝神对准了那个飘忽的身影,却是引而不发。
高手之间气机感应最是神妙,一护顿时一凛,不得不分神出来防着那凝聚了乌尔其奥拉全部精气神的一箭,就在此刻,耗力过甚之下胸口一痛如绞,手中剑势随之一窒,身形微不可见地晃了一晃,说时迟那时快,只觉得臂上腿上同时一热一麻,然后才是火辣辣的疼痛,对面如寻隙而噬的毒蛇般的冰冷眼睛突然在眼中无限放大,攫住了全部的神魂,几乎是机括声响的同时,尖啸着的箭矢已经到了心口,而身周风声大作——其他训练有素的弩手抓住这个时机,同时从不同角度发箭锁死了他所有躲闪的路线……
眼前的一切都慢了起来,却带着一种恍惚,一护看到自己勉力提起剑身挡住了那一剑,却被未能低销的强绝冲力震得往后飞退,空中飞散着自己喷出的凄迷血雾,将天空染得艳红如晓天流霞,美丽凄绝,而一声惶急到极点的“一护”却在心头激起了涟漪般的迷惑,我好像……听见了那个人的声音了,错觉吗……
原来,在最后的时刻,能让我念念于心而遗憾不已的人,是你啊!
白哉……
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一护淡淡微笑着,沉入了昏沉的黑暗。
附:
贺新郎
——辛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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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首万里,故人长绝。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正壮士悲歌未彻。啼鸟还知如许恨,料不啼清泪长啼血。谁共我,醉明月。
金缕曲即贺新郎。因叶梦得贺新郎词有「谁为我唱金缕」句,而名金缕曲。唐杜秋娘作。
辛词沉郁苍凉,笔力雄健,我向来深爱。这首词又是我特别喜欢的,讲的是“别恨”。
词中用典非常之多,包括昭君出塞,阿娇废后辞别汉阙,卫庄姜送归燕燕,荆轲刺秦,李陵别苏武等五个典故。
其中“将军百战声名裂”讲的是汉代的李陵。
李陵乃飞将军李广之孙,抗击匈奴,力战援绝,势穷兵败被俘,那一战极其悲壮,现在的观点看来,实在是虽败犹荣,足以和斯巴达的“温泉关战役”媲美,可惜当时的统治者并不是这样想的。汉武帝也曾派人接应李陵逃归,失败,接应的公孙敖于是诿过于李陵,声称他已经降敌,好大喜功的汉武帝被削了面子,大怒之下,下令将李陵全家诛杀。
满朝只有司马迁为李陵说话,而这位《史记》的作者,落得的却是宫刑加身的下场。
身败名裂,全家被屠,李陵终于只有死心塌地做叛徒了。苏武归汉的时候李陵为他饯别,起舞作歌:“径万里兮度沙幕,为君将兮奋匈奴。路穷绝兮矢刃摧,士众灭兮名已聩。老母已死,虽欲报恩将安归!”歌罢,泣下数行,与苏武决别。其中愤懑悲切,确实当得“啼鸟还知如许恨,料不啼清泪长啼血”之语,千载而下,犹自激愤。
当然,李陵降的是外族人,所以他终其一生,从未参加过对汉的战役,而心中始终伤怀故国,草莓则不同,虚夜朝和净灵朝之间的战争算是一个民族的内乱,所以他的选择,他的做为自然也不一样了。
(三)
不见此江,不过此江,算来已有五年——五年,在人生中似乎不算特别漫长,回首时却已遥远有如前生。
虚脱一般地放软了从来都不愿稍事软弱、苦苦撑持的身躯,才觉出那蓄积了多年的疲惫,是如许的沉重,侵入了每一分血肉,深入到了骨髓。
儿时京中的绮丽繁华,鼎盛烟火沉淀的惊艳旧梦,少年时金戈铁马,折戟沉沙扬起的火灼热血,惊变后锥心泣血的哀痛与屈辱,终于重披战袍,江山北望时刻却再不复激昂意气的沉郁苍凉……无数往昔零碎的片段雪片般纷至沓来,闪现得那般快速,却一幕幕清晰如昨。
于是渐渐清楚了一路行来的轨迹。
天武三年,虚夜朝将军黑崎一护拒净灵朝于江北。时值洪汛,将军籍地利之便,遣精兵诱敌,合围炸堤,水淹七军,净灵朝死伤枕藉。而后单骑闯营,虽刀剑如林而神态自若,约白帝以誓盟,帝爱重将军,欲纳于麾下,将军拒之。
那,便是一切的开始了吧?离营之时,那落在背上的,要将人刺穿一般的墨色视线,闪动着宛如亘古不熄的火焰,冷冽冰寒,却又火热炙人,那般矛盾,那般激越的火焰。
是让人会不由自主将之与蓝染比较的,气度超卓的男子。
两年后净灵朝倾军来袭,在高高的城头,再次对上那个男子让人不曾须臾忘怀的视线时候,撑在城墙上的手不自觉地抠进了掌心。那种如浴冰泉的战栗,是恐惧吗?
援军迟迟不来的时候其实已经隐约明白自己被舍弃了,城破,兵败,守着最后骄傲的斩月已刎上了脖颈,肌肤都感觉到了那森森的寒气和刺痛,视线却被攫住了一般地定在了那个白衣的人影身上,纷乱喧嚣的战场,他启唇的动作却清清楚楚,不大的声音落在耳里有若惊雷,“你若死了,朕便屠城!”
前所未有的犹豫,眼睛狠狠闭上又睁开,握刀的手在抖,掌心滑腻着冷了下来的血与汗,心知一旦屈从,就会坠入那深黑的碎渊,万劫不复。
锦樱城里软禁的日子并不似一个阶下囚该有的,除了被禁制的功力。
不能死,也无法逃,日日夜夜的焦灼中那个男子每天都来探望,可以说是纡尊降贵吧,对自己的冷漠抵抗从不见半分不耐。
全族被诛的消息也是由他亲自带来。
在人前克制着没有显露半分波动,却在那个长歌当哭的夜晚,边反反复复边吟咏着那首金缕曲边舞动随手折下的树枝,如颠似狂。黑夜中,那个气质清华绝俗却有着强烈的侵略性的男人就那么踏月而来,将狂乱的自己禁锢在怀中,不由分说地夺走了自己的一切。
好痛苦,在那个强硬掠夺的怀抱中无助地辗转起伏的夜晚是从未有过的漫长,漫长得仿似没有尽头,所有的挣扎,怒骂,哀泣,最终都无济于事,只能归于绝望的沉寂,却从来都无法忘记男人贴体渡过来的,足以将冰冷的血液也沸腾的温度,烙印一般刻在了身上心上,还有那一声声回旋在耳边的呼唤,“……一护……一护……”
铁马冰河,千秋家国,寸心如沸,冰火相煎。
早逝的母亲曾说过,生逢乱世之人各自都有着逃不脱的宿命,那就是在最真实的死亡和痛苦面前的挣扎和抉择——无论是手握权柄的帝王将相,还是只能听天由命的草民,都在其中翻腾辗转,至死方休。
亲身体会才知,活下来,要比死去更为艰难。
虽说是世事兴亡皆无定,把那风云庆会消磨尽,但是几十年,上百年的盛世,还是可以期望的吧?
憎恨着远方那个把自己当成弃子的男人,也憎恨着面前这个夺走自己最后的尊严的男人,但是,却又恰恰是这个男人,亲手捡起了自己散成碎片的梦,拼凑还原然后交到了自己的手上,那挚然对望的眼中,有理解,有宽容,有支持,有信任,有……难以察觉得怜惜和温存……
那,也就够了……足够支撑起本已为已经一无所有的倦漠人生……
于是最终还是拾起了殒落成泥的梦,擦亮了尘封寂寞的刀,披上了寒光照夜的甲,踏进了北国漫天的沙尘。
北国的朔风凛冽如刀,寒意沁骨,刮在身上仿佛苏醒仿佛枯萎,却有满眼的大漠黄沙,似血残阳,天地开阔到仿佛从盘古开天辟地时起就从未变过,说不出的悲壮激扬,苍凉雄浑。
2007…8…26 14:26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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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将自身衬得无比渺小。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独自凭栏,放眼北望,终还是只有那江山无限,无限江山。
…………………………
………………
好长好长的梦,仿佛穷尽了半生的喜怒哀乐,悲欢荣辱,以至于睁开眼的时候,迷茫着不能清醒,真以为人生恍如黄粱一梦,几不知身在何处,今夕何夕。
“一护……”
御风而行的男子即使是在这样类同于逃亡的时刻都保持着让人恨的牙痒痒的超脱漠然,不停低唤的声音却带着焦急的温暖,那不停从接触的部位传输过来的真气,浑浑融融地安抚疏理着受了震荡的经脉,难怪……舒服得不想醒来。
“醒了?”
这时两人已经进入了一片茂密的森林中,明亮的光线顿时被阻隔在外,而且越是深进,光线就越是昏暗。
“嗯,”被男人像抱婴儿一样抱在怀里的姿势让一护很不自在,“我不要紧了,放我下来吧。”
怀抱却反而收紧了,“胡说!你经脉受了震荡,不静心调息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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