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宋小辰又是奇怪又是好笑,直问:“那人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宋远晗答完,唇边不由就微微勾起。拉着宋小辰刚一转身却吓了一跳,脚下就停住了。
原来后头街角站了好些人,中间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蓝衣公子,他身后两三个看装束像是他的侍从,不知是贵族少爷领着家人办事经过还是正巧出来游玩。
那公子眉毛一挑,满脸倨傲,微微抬起头视线斜斜看下来,只道:“这位公子是和大人府上亲戚?未请教?”说话间神色有些不耻,倒以为宋远晗是仗势欺人的主。
难怪那大叔这么容易离去,原来是心慌,看到蓝衣公子这些人也就误会了。宋远晗见那人模样,又听了那人讥讽,很想炸毛,但又不愿多生事端,只好淡淡答道:“我也不知,和大人府上有什么亲戚,可是听错了吧。”方才他的话,确实没提,要有什么误会那也是他们脑补。
那公子一愣,脸色变了变,似乎料不到宋远晗这么轻慢,又想了想他方才的话明白过来,而后愤然道:“这位公子好口才好机智……”
“过奖,心中愧然。”宋远晗口中随意说着,然后便略略施礼告辞离去,看那样子就是不甚在乎。宋小辰奇怪地看了那人一眼,也跟着宋远晗走了。
那人讨了没趣,脸现不虞,也不搭理了,就慢着几步跟在了后头。
作者有话要说:小绵羊要见大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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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故意接近 。。。
宋远晗成功打听到大杂院的地址,心情不错,回头皱眉看了跟来的那几个人一眼,也就随他去了。这路也不是只有他们能走,爱跟不跟的。
反倒是小辰回过身瞪了他们一眼,但不一会儿他也忘记了,兴冲冲地跑去看着道旁的小贩卖的铜铃小鼓。宋远晗拉他不住,好气又好笑地给他带到一处地摊前面,无意发现旁边一个大爷卖的居然是字画折扇,粗略一看,样式跟宋建隐秘守着的皇家出品还有些相似来着。
果真是地摊上就能找到一大堆啊。宋远晗大囧,翻弄一会儿挑出了一柄折扇,随口问道:“大叔,这扇子字画怎么卖?”
那小贩还没有回答,后头就有无聊闲人应了一句:“这扇子不值多少,又何必去问它。”
宋远晗回过头,粲然自若一笑,学着风流才子的样子倏地打开,故作潇洒地扇了扇风,傲然一笑道:“他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本公子喜欢,又待怎地。”
他这姿势一摆,话语一说,居然也透出点洒脱随性的意态,凭地多了江南才子狷狂的气韵。后头那人看得一怔,咽下了到口边的话语。
宋小辰却是看不惯,给他的举动惹得噗嗤一笑,只问:“少爷买字画扇子做什么?”
宋远晗不语,却是敲了他一记,然后哈哈大笑,挑好了一柄扇子一张字画,摸出铜板付了钱,高兴地拿着字画折扇催着小辰离开。
那蓝衣人不由发笑,见他们又是径直走了,跟上几步却是皱眉说:“相逢既是有缘,公子何不告知姓名。”说到后来神色就变得有些薄怒,又说了一句:“莫非,是自持身份,不愿结交?”
实话是,宋远晗还真的看不上他。怎么无端走在街上都能遇到个眼高于顶的人才,你不理他他还惦记上了。宋远晗腹诽,可脸上是不露端倪,淡笑说:“公子言重了,只是在□有要事,不敢耽搁,勿怪勿怪。”
那人一挑眉,似乎还有些不满意,宋远晗知机,恭声问:“未请教?”
那人身后一个侍从抢着答道:“爷的名讳,也是你问的么?”
宋远晗一听心里恼怒,这显摆的也太过了吧,方才他不是要他问么。强自忍耐着,他笑着点了点头,道:“是我唐突了,不敢。”顿了顿又道:“公子请吧。”
那公子却责怪地瞪了那侍从一眼,转过脸来对着宋远晗淡淡一笑,神色和缓高兴了些,只道:“我是当朝内阁大学士福大人的公子,御前侍卫福尔康。”
福尔康,福尔康,尔康么……好熟悉。宋远晗一怔,仔细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福尔康不就是紫薇那“山无棱天地合”的男朋友么!天,正想着要给她找个老公,让她直接痴情深情去,也不用费什么心思跑去认爹了。没想到这么巧刚出门,天上就掉下来一个福尔康!
宋远晗心中大喜,脸上不禁露出欢容,一双眼睛不停在福尔康身上打转。他这惊讶欢喜的模样看在福尔康眼里很是受用,以为自己文武双全英名远播,一说出来叫旁人听了就当如此。
宋远晗还有些发傻,却没忘了笑道:“原来是福公子,久闻福公子大名,今日有缘得见,三生有幸。小弟宋远晗,家住海宁,是随家人来京游玩的。”
“南方出才子,得见远晗才知道不假。”福尔康见宋远晗果然识货,不由一喜,便也笑着回应了一句,倒是自动自发地喊了名字。
“不敢不敢……”“过奖过奖……”
两人不同心思,但这气氛确实和谐了些,大有得遇知己之感。
宋远晗又为刚才急着赶路,无意怠慢道了歉。福尔康便好奇问了他有何急事,宋远晗顺口提起昨日见一对卖艺的兄妹很是可怜,遗憾昨日没带钱财,今天就想找到他们略尽绵力,要把他引过去。
福尔康倒是确实有些侠义心肠,又觉得宋远晗这人有趣,听了他的话灵机一动,想着今天无事,便称赞了他几句,提议随同前往。
宋远晗见他上钩,虽然有些奇怪但也心里暗喜,口中道:“福兄果然仁义,世间伟男子也!”
福尔康连忙谦让推辞,可神色间还是欢喜的。这么一来那大杂院是非去不可的了。两人开始态度客气有礼,但有宋远晗故意亲近,一路上说着说着也就变得随意了,气氛还算热络。
宋远晗总算了解,这福尔康就是有些傲气,只能给人顺着毛摸,但你若奉承也要做到不着痕迹,不然他可当你奸猾小人了。
记得那部剧里头,他经常跟紫薇两个人黏黏糊糊痴痴缠缠的?这男人除了身材过得去,那鼻子有点特色,他还看不出有毛好处有毛能吸引人的,算了,是紫薇喜欢又不是要他喜欢,只要福尔康又能待她好,那就行了,反正做媒人也不包生儿子。
至于两人黏黏糊糊痴痴缠缠的东西,他眼不看为净。他宋远晗做到这步,也算对的住相貌长的七八分像宋昕,从血缘上又够得上是他妹妹的紫薇了吧。其他的你们个人自求多福去吧。
宋远晗心里揣着这点小心思,又想着事前多了解下这个福尔康好慢慢磨刀下手宰割,便亲切地应付着福尔康,说到兴起,就胡乱跟他提起南方一些风景人物。好歹他是南方人,话中夹杂着些猜测糊弄也说的很是顺当。
不是他湖绿,他说话哄人的功夫还是不错的,又会看人脸色,奉承起来不着痕迹,说了两段南边文人闹出来的笑话,两人笑了一场,就更加亲热了些。
后边跟着的宋小辰一路听下来,觉得他少爷今天有点奇怪,不禁神色疑虑,但他神经有点大条,而且在外人面前也不会无端拆主子的台,也就低着头不管了。听到有趣的地方还跟着哈哈一笑,心里埋怨宋远晗作怪胡说。
福尔康听得有趣,便也跟他说些八旗子弟的故事回报,其中又已经传开了百姓们都知道的,也有较新鲜的,宋远晗不用装假也听得津津有味。
走了一会儿,已到了午间。福尔康今天是出来闲逛,兼看看有什么得意玩意准备送给他额娘做寿乐乐的,自然不急着回家,又得了这么个会看脸色的小远晗,想着就是和他说话,回头买个南方小玩意回去也好,于是更是不想这么早回府。一看到了饭点儿,他就提议先到酒楼用过饭,再到大杂院不迟。
暗想迟那么半天也没什么关系,宋远晗便一口答应了。
正巧不远处就是热闹的龙源楼,众人便就近上了去,宋远晗爱热闹,也不坐雅间,就在二楼楼面上坐了。
席间宋远晗心想,跟着福尔康勾搭上容易,但若是就说笑解闷也不过是酒肉朋友不得深入,料想他重情义,这便由情入手的好。可是这么和一个刚结交的人谈论什么“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朋友”,“长相如何,性情如何”,这么直接说貌似有点不妥?要是福尔康听不懂,还会以为他犯花痴呢,宋远晗这便又迟疑起来。
凑巧酒楼里有清丽秀媚的姑娘在那儿弹琴卖唱,一声一声婉转动人,把二楼宾客都吸引住了。
福尔康听得入神,一双眼睛直直地盯住了那个女子,等那女子一曲歌罢,他口中赞了一声:“清曲佳音,媚而不俗,难得难得。”
宋远晗听得一怔,也随之望向那个女子,正巧遇着那姑娘略略抬头颤颤地看过来,递了一个柔弱的含情脉脉的眼神。这姑娘的小眼神好会勾人啊,他忽然心里一阵发寒,无端觉得有些恕!�
这二楼也没什么客人,那卖唱姑娘便一门心思放在他们身上,眼睛开始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秋水一波波地涌过来,都快把人给淹死。
宋远晗顶不住了,吸一口气,转头一看福尔康还在暗自陶醉,试探着说了一句:“蒙尘璞玉待君识,此等清丽佳人落魄于此,可惜了。”
福尔康听了此话愣了愣,皱眉一想,回过头来对着宋远晗歉然一笑,轻声说:“不过是有远晗于此,此曲才得入耳。”顿了顿又笑道:“歌女身份卑贱,称不上璞玉,有形无神。”
宋远晗听见这话,差点都怀疑方才听曲陶醉的不是他了,喉头一紧一口茶水差点吐了出来,只好不太自然地摸了摸脖子。这家伙不是喜欢这种柔美女子弹琴么,他怎么记得紫薇也是经常弹琴唱曲给他听的,奇怪了。
福尔康见了他的小动作,视线随之移了过去,脸上闪过异色,而后淡淡一笑,又催促着举箸用饭。
直到用过了午饭,宋远晗还没猜测出来福尔康的心思。最重要的就是,如果紫薇不认爹,福尔康还能不顾一切喜欢上她么?模样俏丽才学出众的不是只有紫薇一个,要是没了那个身份,他还愿不愿意认真看她一眼,然后慢慢发现她值得倾心?
那句“歌女身份卑贱,称不上璞玉”,就很能说明问题。
宋远晗神色复杂地看了身旁的福尔康一眼,忽然有些鄙视他了。但这歌女总不是紫薇,也许真的遇见了他们就天雷勾动地火,轰轰烈烈地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咧。
他正胡乱想着,酒楼那头像是起了什么事端,那个歌女尖叫一声,竟跌跌撞撞地往他们这儿跑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灰狼还毛出现,小白花先出来了……
忽然怀疑,我要是写胎穿,那主角长了几十万字,还会是小孩子滴……我这个慢咧……
另,明天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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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怀好意 。。。
“别碰我!”那歌女大叫一声,推开了身旁抓住她的一个男子,急切地脚步踉跄跑了过来,虽然姿态如风中凌乱摇摆的青草一般纤弱无依,但却径直跑到福尔康面前,这才脚下不稳作势倒下。
福尔康一阵诧异,但还是条件反射伸手过去扶了她一把。那歌女身子一颤,像是控制不住一般偎了过来,好半天才稳住身子羞红着脸退开去,眼眉低垂都不敢看人了。
“姑娘,你没事吧?”福尔康皱眉询问。
那边被推开的那个男人站直身子,转过脸看向他们,脸色通红眼神迷乱,又歪歪斜斜地走了几步,大喊道:“……你个小贱人,大爷我碰你是看的起你……躲什么……”
远处的小二哥见状,赶紧过来把那人抱住拉开,只劝道:“这位爷,您喝醉了,先歇一会儿吧。”说着就把他往老远的位置上挪去。
宋远晗一看便明白过来,不过是一出醉汉逞凶调戏美人的戏码,在这酒楼中怕是常见的了。他正想着,一看那歌女低着头在福尔康身旁嘤嘤地哭了起来,心里便有些不耐烦,只转过去脸让福尔康去做惜花君子好了。
这么抛头露面酒楼卖唱的歌女,遇到醉汉浪子的刁难调戏自然不是第一次,若每次都没有应付的法子只是这么惊慌失措的话,只怕她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莫非可怜兮兮找个人替她出头就是她对付的法子?
那歌女哭得脆弱,不料福尔康只温言说了一句:“姑娘小心。”说完把她轻轻推开,等她远了些就立刻放开了手,侧过身子就不再理她了。
那歌女本来正举着方才挣扎时撕开了一道口子的袖子掩住了口鼻,见福尔康如此举动一时愣住了,忽的止了哭声,一双大眼睛怔怔地盯着福尔康,神情像是极为困惑,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公子,我……小女子谢谢公子援手,公子真是好人。”说着便曲□子,向福尔康等福了福身。
“不必多礼。”福尔康随口应了。
小二哥把那醉汉拖到了角落处安置了,谄笑着过来道歉,福尔康回说没事,也就揭过了。那小二这才开颜笑了,哈腰道谢,退开了几步,忽见那歌女还立在那儿,便皱眉说:“白姑娘,你没事吧?”说完看了看宋远晗等人,又道:“走吧。”
那白姓歌女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身子却是没动,楚楚可怜地道:“那坏人……我,我害怕。”说着又抬手拭泪,那半片袖子滑了下来露出皓腕凝脂,秀媚动人,好一副美人拭泪图。
小二哥疑惑说:“白姑娘,今儿你爹怎么不在了?”
“他,他病了。”白姑娘说着,眼泪又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身子颤抖着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我爹他病了。”
福尔康拧着眉头,那小二便开口安慰了几句,白姑娘神色越发悲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