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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便在他即将把人往榻上压倒的霎那,伴随着略微急促的吐息落于耳畔的低语,却让他硬生生止住了原先的动作——
「衣裳在箱子里……你帮我换上吧。」
细若蚊鸣的一句,却仍让楚越听了个明白。知道卿卿会在「关键时刻」出言打断必有其因,他虽仍有些困惑,却仍暂时松了手、依着情人指示趋前打开了那个和自个儿屋中如出一辙的箱子。
箱里没有凤冠,却有着一件同样折得十分整齐的大红霞帔与一块似乎是盖头红色方巾……因情人先前的那句「你帮我换上吧」而明白了什么,本就已由恼转喜的楚越更是大喜过望,一把捞起那件式样看来更为精致的霞帔将之展了开。
这一次,衣裳显然不是他的尺寸。知道自己的「野心」终于得以实现,看着榻边刻意别过头去背对着自己的卿卿,以及桌上那顶对自己来说稍嫌紧了些的凤冠,让楚越忍不住又再次于心底高呼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解下了自个儿身上的霞帔后,他也懒得重新整装,直接便上前由后为青年褪下了已然松脱的外袍,转而以极其精致华美的霞帔罩上了那仅余中衣的身子,并取来凤冠为青年戴了上……直到以盖头遮住了那张始终背对着自己的容颜后,楚越才重新回到了青年身侧,扶抱牵引着对方于床边歇坐了下。
「我真是爱煞你了,卿卿。」
他轻声道,「还记得你成亲那日我说过什么吗?我想看着你的肌肤衬在霞帔之上的诱人模样,想就这么好好要了你……这是皇上赐给咱们的新房,今儿个便是咱们的新婚之夜,从今以后,你是我的,我是你的,咱们彼此相守,一起白头到老,好么?」
前头的言词虽仍带着几分调情的意味,可提及那「新婚之夜」四字后,楚越的语气便已转为了沉肃,情人所无法瞧见的英伟面容亦随之带上了少有的认真。他紧紧握着掌中的那双手,像是想将自己的决心传递给对方一般……而换来的,是青年同样坚定的一个回握。
「好。」
尽管不甚响亮,却是实实在在的一声应允……听着如此,楚越心下狂喜,却未如平时那般直接将人按倒,而是十分郑重地抬手掀开了先前自个儿亲手覆上的盖头。仅片刻未见的清美容颜随之入眼,而让他终是再难按捺一个向前深深吻住了对方。
这一回,司徒延卿没再半途阻止,只是迳自取下了头上凤冠,而后抬手回拥住了那个总是满满占据了他心头的男人。他任由楚越解开了那才套上的霞帔、任由楚越纵情撩拨索要他的身子。直到他一如楚越所盼于大红霞帔半褪的情况下承受着那激烈的占有到达了高潮,才再又一次的彼此相拥中情难自禁地道出了爱语——
「楚越……我爱你……」
不觉间,房内烛火已灭,情,正浓。
兰韵的逆袭
兰韵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作为上京城某个圈子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妓,他虽称不上日进斗金,可平日收到的赏金缠头却也十分可观。尤其他的客人不乏朝中极有权势的达官贵人,倚绿阁的东家想仗着他拉拢关系,对他这个头牌自也是极尽拉拢优遇……也因此,尽管仍脱不了卖笑卖肉的身份,可比起倚绿阁的其它小倌,兰韵的生活却可说是相当滋润的。
只是最近不知怎么着,往常最捧他场的那些个达官贵人几乎没怎么光顾……虽说愿意一掷千金让他陪宿的客人还是大把大把的有,却仍无法改变他的进帐大幅减少的事实。
生客毕竟不如熟客,以往面对那几个贵人,兰韵都很清楚该怎么样才能将他们服侍得高高兴兴,心甘情愿地给出一般人辛苦一年都赚不到的赏钱。可眼下对着这些生客,他不仅得耗上许多工夫研究该如何讨他们欢心,还得费尽心思应付一些不合理的要求。他头牌的地位虽不是凭空得来,可这般事倍功半的情况还是让兰韵十分懊恼,忍不住便央着东家去探听一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些贵人突然转了性子。
东家同样因这事而十分苦恼,自然马上便答应了他的要求。只是仗着人脉一番探听后,得到的消息却让他越发惊疑起来——
那几个出身豪富又手揽大权的贵人,竟然在几天里不约而同地于外出的途中被人拦下车驾盖上布袋一顿痛揍!
出手的人虽没要了他们的命,却也硬是将这些身体本就不甚强健的贵人揍得三天下不了床……几个贵人都不是认份吃亏的主,自然马上便让家人前往京都府报案。只是当案子一件件立了、苦命的捕头甚至知府亲自上门问起案情时,那些个贵人却在听说还有其它同僚遭罪后态度陡转,不仅一改先前的嚣张好声「慰劳」起他们的辛劳,甚至还以「误会」为由半是哀求半是胁迫地要求京都府收声撤案。京都府的官员虽觉得其中必有猫腻,可迫于压力之下却仍只得照办。就是几个不死心暗中调查的也被以行迹可疑为由,遭理当与此事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戌卫师请去喝茶。匪夷所思的状况让几名「神探」以为自己是无意中触及了什么国家机密,哪还有继续查下去的胆子?本该轰动上京城的大事竟就给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压了下去,只留下一群犹如惊弓之鸟却没敢有所动作的大小官员在那儿暗自心惊不已。
无论如何,眼见这事儿蹊跷至斯,饶是那倚绿阁东家仍有所不甘,却也只得学着那些贵人暂时安份一阵,并将此事告知兰韵让他暂时委屈一下了……知道事情并不是自个儿所能改变的后,兰韵自也只得认命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只是当他听说了几名达官贵人出事之后,脑海里却不知怎地浮现了那个曾让他自尊心大大受创的身影,那个自称姓「秦」的俊伟男子。
「秦爷」虽只来过倚绿阁一次,可当时的情况却是兰韵怎么也忘不了的——尽管对方并未对他「做什么」,但那种完全不被放在眼里的状况却比任何无理的要求都更让兰韵感到耻辱。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成为头牌,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这张据说与那位天之骄子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司徒延卿何等人物,自不是他能够轻易见着的人物——也知道那些个贵客有不少都是把自己当成了替身。可他本就是出于无奈才成了男娼,也没打算在这些恩客中寻什么真情,如果当个替身就能让他早早赚饱钱赎身离开、过着下半辈子不愁吃穿的生活,何乐而不为?更别提这张容貌也让他少遭了不少寻常小倌可能经受的折磨了。
只是兰韵虽不以当替身为忤,却毕竟还是有他身为头牌的自尊。那日使劲浑身解数都没能撩拨起「秦爷」欲火的事实让他十分着恼,甚至忍不住恶毒地揣测起秦爷是不是「不行」了……尽管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何身份,可满腹的怨气却让兰韵深信:只要有机会见着,对方就算化成灰了他也必定认得出来。
这一日,他难得在东家的应允下出城到附近的山林茶肆逛逛。好说歹说地摆脱了跟屁虫似的护院后,暂时摆脱了平日身份的少年百无聊赖地在林间晃荡起来,放松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
可便在他逐渐往林子深处前行之时,前方隐约传来的一阵谈话声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兰韵本待避开,却旋即因认出了那个他想忘也忘不了的可厌音声而陡然停下了脚步。
「卿卿,事情的原因我真的不能说,你就饶了我吧!」
尽管语调是迥异于当日那种高高在上的讨好,可兰韵却仍是再清楚不过地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想不到竟会在此遇上那个让他「惦记」不已的秦爷,少年当即循声前行,而一如所盼地于林中望见了那英伟挺拔的身影。
这回,「秦爷」没有像那日前往倚绿阁时打扮得那般可疑,而是穿了一身越发衬托出其不凡的挺拔军服。认出了那是戌卫师的军官服色,兰韵于心中暗暗猜测着对方可能的身份,目光却已转而移向了那个正背对着自己与秦爷相谈的人。
那是个身着华服、光从背影便可想见其不凡仪表的男子。听着秦爷告饶,男子似乎有些不悦,淡淡道:
「京都府虽已中止了调查,可当街殴打朝廷命官却毕竟不是小事。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应该给我一个理由吗?我知道你不会无故出手,可若他们不死心地私下追查,我也得清楚原因才好暗中帮你掩饰……你知道我的性子,楚越。今天若不给我个满意的答案,等我动用自己手中的力量查出来,你就看着办吧。」
听来像是个青年人的音声,话中所述却让听明白的兰韵为之惊愕难平——按照那人的意思,那些达官贵人被打之事竟是出自「秦爷」手笔,而这秦爷的身份,竟就是那个被称作「双杰」之一的楚少将军楚越?
兰韵虽早知道「秦爷」绝非寻常人物,却没想过这非比寻常竟能到如此程度,震惊之余也不禁对那个仍然背对着自己、气势却完全不落于楚越的青年起了几分兴趣。
可少年才刚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近了几分,足尖落上枯叶的细碎声响却仍引起了前方年轻将军的警觉。才刚脱口的「卿卿」二字戛然休止,楚越边将情人拉往身后护着边往音声的来源望去,而在瞧清来人面貌后旋即神色大变,顾不得情人犹在困惑中便要带着他离开此地。
兰韵毕竟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人物,一见着楚越的反应哪还不知他极怕那青年见着自己?思及年轻将军先前讨饶中难掩亲匿的音调,隐隐明白什么的他立时明白报复的机会来了,难得地拉开嗓门朝二人所在方向便是一喊:
「楚将军,您怎么这么久没上倚绿阁看看人家?」
他这声一出,正给楚越拉着的司徒延卿自也注意到了外人的存在。当下本能地正待将手从楚越掌中挣脱开来,可那紧接着入耳、明显透着亲匿的字句,却令听着的青年身子当场便是一僵。
楚越早在少年开口的刹那便已察觉不妙,而那明显意在挑拨的话语更是让他听得心下大骇。眼见卿卿面色一沉便要甩开自己朝那上门捣乱的小倌行去,他连忙一把将人锁入怀里,同时技巧地遮挡住了怀中情人的视线。
「卿卿,你别听他的。我和那小倌只有一面之缘,那时我心下迷惘,所以才让人带我去见识一下。最后砸了大笔金银却连半点兴致也提不起,才让我确定了自己对你的心意。」
他边压制着情人的挣扎边将唇凑近情人耳畔沉声解释道。脱口的话语倒也算实诚,只是隐去了那小倌与情人有几分相似这点。
听着如此,司徒延卿因气愤而挣扎的力道略缓,却仍是一个挑眉,音声微沉:「那他又为何要故作亲热地同你说这些?」
「多半是觉得我毫无反应让他落了面子,所以想藉机报复一番吧?你想想,若我真是他『恩客』,他又岂有可能明知会开罪于我还这般堂而皇之地出言相唤?」
这番话合情合理,倒将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司徒延卿本就是明理之人,略一思量便也信了楚越的解释。
「我明白了……放开我吧,楚越。」
「咦?」
「怎么,有什么不能让我与那小倌相见的理由吗?你若真问心无愧,让我与他见上一面又有何惧?」
「……好吧。」
知道继续隐瞒下去只会让才刚好转的状况再次恶化,楚越心下虽仍有些担忧,却仍只得认命地依言松开了原先紧箍着情人的双臂。
而这些,自然分毫不落地映入了一边的兰韵眼底。
他知道自己其实应该趁着两人纠缠的当儿赶紧避开,可对那青年身份的好奇却让他终还是冒着「生命危险」留了下……尽管因为对话的音声极低而没能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可青年逐渐转弱的挣扎却仍让兰韵明白了自己制造的误会已被化解的事实。
他本就是因一时之气才这么做,眼下虽有些扼腕,却也没有进一步挑拨的打算,只是带着几分好奇地看着两人低声说些什么,直到那个理当威风八面的楚少将军面色铁青地松开了环抱着青年的双臂,让原先始终背对着自己的青年终得以回过头为止。
——亲眼见着青年容貌的那一瞬间,兰韵彻底地愣了住,突然有些明白那日楚越因何如此「不行」,又为什么会暗中教训他的恩客了。
青年瞧来比他大上六、七岁有,有一张与已有几分相像、却更显清美端丽的面容,为华服包裹着的身躯修长挺拔,仪态雍容端整而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矜贵气息,笔直朝己望来的眼眸无比深邃。
瞧着如此,饶是兰韵性子强韧若斯,却仍不禁起了几分自惭形秽之感。也头一遭体会到了这位大齐的天之骄子如此受人吹捧的理由——只是如此感叹方生,还没想着该如何面对这个「正主儿」呢,便旋即因意识到眼前二人先前的拥抱、亲匿与纠缠而一阵错愕。
楚越和司徒延卿?
那个谣言是真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上京城百姓,同样对几个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有所知悉的兰韵自然明白眼前的一幕有多么惊人。过度的震惊让招呼之类的话语终究没能脱口,他只是极其愕然地来回看着楚越和司徒延卿,直到那个容姿清美的上京第一美男子主动提步走近,似笑非笑地启唇问:
「小兄弟如何称呼?」
「兰韵……」
「那我唤你兰韵可好?」
「嗯……请司徒大人无须如此客气。」
见司徒延卿态度温和,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样子,兰韵心头的惊疑渐淡,应答的语调也多少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察觉这点,青年微微一笑,道:
「你我在此相遇,怎么说都是个缘份……如果时间允许,可以陪我聊聊吗,兰韵?」
「好的。」
少年颔首应过,凝视着那清美容颜的双眸却已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迷醉。
司徒延卿本就是思虑缜密、善于交际之人,眼前的少年虽因其际遇而颇善于揣摩人的心思,和他相比却终还是太过生嫩。藉由楚越之事打开话头后,少年没过多久便给他牵引着谈了起来。
一旁的楚越见两人没多久便聊得「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