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算》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天算- 第1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醋灾屏浚毕轮皇且桓鎏裘迹�
  「为何这么问?」
  「你二人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楚将军今儿个正午又在廷宴上大大出彩,换做是我,心下也会不怎么好受的。」
  「……是啊。」
  知道云梦误会了他惦着楚越的缘由,司徒延卿索性将错就错顺势应了过,心思却不禁因她所言而飘到了几个时辰前的宴会上头。

  近日周边的几个藩属来朝,陛下特意选了今日正午于宫内设席宴请,朝中重要官员全都一并列席,作为年轻官员领头人的司徒延卿和楚越自也不例外。席间的压轴本是当朝公认的歌舞大家云梦,只是一番歌舞之后,本该和平落幕的筵席,却因某几个属国的挑衅举动而起了变数。
  最先起头的却是西羌人,先是称赞了云梦的歌舞及上京的繁华,接着却暗讽起他大齐整日只顾着这些风花雪月——高珏即位后,为了生养民力,除了在边塞保有一定的威吓力外便不曾再有过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也无怪乎这些属国想趁机试探一番了。那西羌人还以献舞为名派出了一名高手,先是来了套剑舞充场面,再来便是野心毕露地向在场的大齐人讨教了。
  在场的官员平时虽各有派系,可面对着这些外族,立场却还是相当一致的。当下不论军方人士还是世家派阀都将目光对向了人称武勇第一的楚越,而楚越也当仁不让地取过了刀下场对垒。
  结果没有太多的悬念。楚越的名头绝非白来,饶是那名西羌高手将剑舞得绵密,却还是给他大巧若拙的一刀劈了翻。初始那西羌高手还以为他只是力大,却在一次又一次给他那看似平凡的刀法给攻得接连败退后认清了彼此的差距,最终只得灰头土脸地顶着一身破布退了下。
  楚越这番举动无疑大大长了在场大齐人的脸面,而重重削了那些属国的面子了。便在众人的一片叫好声中,楚越才要回座,一边的东胡使节却突然颤抖着出声问了一句:『这位将军平时就是用刀吗?』
  『不,在战场上还是用枪杀人来得痛快。』
  他是笑着说出这番话的,却把东胡使节当场给吓破了胆,直喊着「熊将军」、「熊将军」。如此称呼令在场众人先是一愣,而旋即忆起了楚越曾独领威远西军大败东胡的事实,纷纷赞叹起他的武勇与伟业,也让楚越一跃而成了今日宴席中最亮眼的人物。
  云梦也在场,所以误以为司徒延卿是因敌手风采如此之盛而感到不快,却不知司徒延卿虽确实是因今日正午的一切而心乱,却更多是不由自主的情迷,以及因自身矛盾而起的心烦。

  『这是献给你的。』

  这是楚越上场之前,于他身畔行过时落下的低语。
  明明是这么样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明知不该,却仍是不由自主地为之心动了……借着全殿的狂热气氛做掩饰,他怔怔凝视着殿中那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看着楚越以过人的武学造诣将那西羌高手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份潇洒从容与举手投足间透着的豪气令他迷眩了眼,而让心头原给苦苦压抑着的情意几欲溃决。
  ——回想起来,他对「楚越」这个人最早的认识,还是从前线的战报来的。
  作为大齐公认的天之骄子,眼界甚高的他鲜少真正佩服过什么人。也因此,在实际知晓楚越的能耐前,他对这个「楚大将军之子」一直是不怎么关注的。可随着楚越声名渐显,看着那一封封讲述楚越如何孤军犯险、如何出奇制胜,乃至于日后统领全局步步进逼,将来犯的东胡打得抱头鼠钻的战报,同样研读过兵法的司徒延卿自不免心生钦佩,对楚越也由初始的毫不在意转为了认可,并因彼此立场相对之故深深期待起了日后的交锋。
  而一切也恰如他所预期的——只除了彼此间意料外转变的关系。
  因云梦的一番话而忆起了近几年的种种,司徒延卿容色无改,心下却已是另一番起伏……只是见他一应之后便久久不语,以为是自个儿说到了他的痛处惹得他不快的云梦心下一慌,连忙一个倾身将躯体深深靠入他怀中。
  「生气了?」
  她柔声问,原先抚着司徒延卿眉头的指顺着那张清美的容颜一路下滑至领间,而后双臂轻揽环绕住了青年颈项:「是我不好……对不起,少允。」
  「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自个儿心绪有些不顺罢了。」
  瞧云梦面露忧色,司徒延卿含笑摇了摇头示意她无需介意,心下却在抬手回拥住怀中温软馨香的躯体时,因这么个本该无比熟悉的举动而起了几丝异样。
  ——那晚,他也是这般倚靠在楚越怀中吧?
  感觉到云梦微微撑起身子将唇凑近,他没有躲开,却在四瓣相触之际忆起了那日在茶肆中的情狂。
  『卿卿……』
  伴随着那仿佛于耳畔响起的呼唤,他熟练地品尝着女子的芳唇,充斥于心底的,却是浓浓的失落与空虚……足称郁郁的心绪让本就只是来此做做样子的司徒延卿更没了缠绵欢好的兴致。感觉到云梦已经伸手解了他衣带,他才刚抬手按上女子柔荑准备阻止对方,怎料房内的窗户却于此时由外而启——青年心下错愕间抬眸望去,竟就这么见着那个总在他心头徘徊不去的身影由窗外跳进了房中!
  这一下异变突生,不单是司徒延卿,连云梦也不可免地为之一怔——只见楚越面带怒色,气势汹汹地便朝二人走来,明显像是醋海生波的情况让云梦心下一慌连忙加以拦阻,但楚越却只是一个闪身便轻松避了过、大步上前伸手便朝司徒延卿抓去——
  脱口的惊唤未完,便因眼前的景象而戛然休止。
  楚越确实一把抓起了司徒延卿,可那理当一把揪上青年衣领的掌此刻却正紧紧环住了青年腰肢、本该出声喝斥争执的嘴则牢牢堵在了青年唇间……明显可称之为拥吻的场景让这位上京第一名妓瞬间呆滞,足过了好半晌才明白了什么。
  这情况的确可称作是醋海生波,只是生波的原因却不是自己,而是少允。
  而且……此刻正被楚越搂在怀中恣意索吻的少允,没有一丝反抗。
  理解到这究竟代表着什么,云梦当下只觉脑中一阵热血上涌,而终是两眼一闭、逃避般就此晕了过去。
  躯体倒地的声响瞬间惊醒了原自缠绵着的两人。这才想起自个儿还在梦华楼中、身旁还跟着个云梦的事实,方才给楚越吻得有些忘我的司徒延卿心下暗叫不妙,正想推开对方去扶云梦,腰肢却给醋意大盛的男人紧紧锁了住,半点也动弹不得。
  「楚越,放开我——」
  「我不放。那女人昏了也好,还省了我出手的工夫。」
  「你胡说八道什么?让一个姑娘家在那晕着成何体统?」
  听楚越语气忿忿,大有将云梦就这么放着不管的意思,司徒延卿双眉微蹙轻声斥道,「你要吃醋大可不必。就是你不摸上楼来,方才我也准备要离开了。」
  「卿卿——」
  虽说先心生不满的是自个儿,可一听着司徒延卿动气,楚越原先的愤怒便立时转为了讨饶:「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只是见着她那般偎着你,心里便觉十分不痛快……这样好了!不如你先在这儿坐着,由我将人搬到榻上去?」
  「……也罢。」
  知道这已代表着他的妥协,司徒延卿也只得认命地颔首答允了他的提议。
  只是望着楚越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将女子搬到榻上的那副模样,思及二人还曾为成为云梦的入幕之宾而「争风吃醋」的事实,司徒延卿心下几分感慨升起,却旋即因接下来须得面临的善后问题而头疼了起来。
  说穿了还是他意志不坚吧?明明还有云梦在旁,他却一见着楚越便心神失守、一被楚越搂着吻着便意乱情迷失了理智……虽说云梦也不是多嘴之人,可这场面给人见着了终究不是什么好事。若非云梦一时受不了刺激晕了过去,刻下怕也没有这份闲心在那儿东想西想的了。
  心下思量未断,一双臂膀却已于此时由后环抱住腰际,却是楚越将人安顿好后又自腻了过来,英伟面容亦随之亲热地靠上了青年肩头。
  「卿卿、卿卿……你知道么?这一个月我想你想得快疯了,好几次都想来个夜探司徒府,只是怕万一惊扰了守卫会让你为难才作罢。今日听说你上梦华楼,正好那帮兔崽子听我得了赏赐一直要我请客,这才觑得了机会同你相见。」
  楚越低声倾诉着连月来的相思之苦,双唇却好似想弥补这之间的空缺般极不安分地留连于那白皙而优美的侧颈及温润的耳垂间……如此举动让司徒延卿身子立时为之一酥,先前始终沉寂着的欲念亦隐隐有了窜动的迹象。心下复杂之情因而更盛,他苦笑了下,却没有阻止楚越的动作,而是眸光微沉、双唇轻启,问:
  「你知道我是刻意的,不是么?」
  看似有些突然的一句,所指的却是两人没能私下相见的因由……听着如此,楚越本自偷香着的动作因而一顿,环抱着青年的力道却反倒更收紧了些。
  「我知道。但我也同样知道你是喜欢我的——若说那天在茶肆中告白之时还只是疑心,这一个月来,你的眼神、你的反应便是让我得以真正确认的理由——既然如此,我所需要的也只是等待你接受的耐心和持之以恒的毅力而已,区区一个月哪算得了什么?」
  他将唇靠在青年耳畔低声道,言词间却全无一丝不满,音调亦是无比坚定。「况且,每次望见你刻意避开我时神情间所流露的挣扎,就知道你其实比我更来得难受许多。看着你这般,我心疼都来不及了,又岂会有丝毫的责怪之意?」
  这话全然发自肺腑,情意恳切,饶是司徒延卿早有预料,心下却仍不禁为之撼动……本就有些黯淡的眸光因而更添了几分苦涩。
  「为什么你我同样看透了对方的心思,可眼下处处占着上风的却是你?」
  他轻声问道,尽管答案早已再明白不过地于心底呈现……略显涩然的音声让楚越听得一阵心疼,叹息着柔声作了回答:
  「因为我是依凭着本心行事,但你却是违背了自己的心意而为。在你心底拉锯着的力量太多,内外交攻下,又岂能挡得了我的全力以赴?」
  「违背了自己的心意么……」
  入耳的字句令司徒延卿面上苦涩之意更甚,那份始终无法消去的迷惘,亦同……「楚越,你究竟盼着我给你什么?」
  「我想要你,卿卿。」
  因司徒延卿犹带惶惑的语气而刻意沉下了音调,楚越轻扳过怀中的青年让他对向自己,直望向深眸的目光无比坚定。
  「我是个死心眼的人,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不会轻言放弃。我要你完全属于我,卿卿。」
  这话说得已是有些霸道了,可听着此言的司徒延卿不但未因此动怒,反而是有些自嘲地轻笑了声……意料外的反应让楚越愣了下,问:
  「笑什么呢,卿卿?」
  「我只是笑……你说想要我、要我完全属于你……可事实上,这一切早已全数到了你掌中不是?除了你,又有谁能让我这般记挂、这般失去理智地纵情?」
  司徒延卿的语调十分平静,仍带着苦涩的神情亦瞧不出分毫波澜。可正是这样的表现让方才都还相当自信的楚越有些慌了神,忙再度将人紧紧收揽入怀。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卿卿……我盼望的是你能打从心底接受你我的感情、你我的关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抗拒着、挣扎着。就算得有所遮掩,我也盼着自己能与你同一般夫妻那样长相厮守,你明白么,卿卿?」
  丁……明白又如何?」
  「卿卿——」
  「你所要的,我无法给你。」
  中断了楚越未完话语的,是司徒延卿苦涩却决然的一句。
  纵然心底仍然交战着、挣扎着,可这份决意却仍坚定得不容动摇。楚越深悉他性子,自也知道他这话所代表的意涵——虽然早知道司徒延卿在一些事情上颇为顽固、也知道想要他接受自己并非短短一两个月所能及,心下却仍难免因此受到了些打击。原先紧搂着青年的臂膀因而一松,楚越眸光微暗,而终是一把抬起眼前的清美面容重重吻上了对方。
  因紊乱的心绪而略显急切和掠夺的吻,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柔顺承受与回应。如此举动令楚越心下愈发难受,而终是强逼着自己压抑下进一步索求的举动,松开那过于诱人的双唇再一次将人紧紧收揽入怀。
  「我说过,我不会放弃。」
  他沉声道,紧锁着的力道让彼此都有些微窒,「既然你刻意相避,我也有对应的手段……横竖你我彼此交锋早是家常便饭,不如就在这事儿上看看谁技高一筹。」
  言罢,楚越松开了手,也不等司徒延卿回应便自转身循着「原路」离开了房间。
  云梦的屋子位在梦华楼三层,窗边临着的又是庭院,也只有楚越这等身手才能够把窗户当门在那边来去自如。看着他的身影一下子便消失在窗边,司徒延卿苦笑了下,却还是强压下心头的空虚,整理下仪容后上前唤醒了云梦。
  他的表现十分平静,也没对方才的事做出任何解释,只是对云梦的昏厥表达了关切,并在出言要她好好歇息后便自离开了房间——刻下的他早已心乱得无暇顾忌其它,索性也省下了扯谎掩饰的工夫由着云梦去想。反正城里早已是满城风雨,就算再添一条流言想来也激不起太大的风浪。
  只是一旦出了房,饶是心中再怎么迷惘,他所能表现出的也只能是那个从容淡定的司徒公子。他在楼中小厮的恭送下回到大堂,招来家中亲随准备清帐,不想却意外见着了同样由楼上下来的楚越。
  从分别到再见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可先前犹自紧紧相拥的两人现下却只能维持着疏离中带点敌意的姿态遥相对立,然后各自清帐、分头出了梦华楼……望着楚越背向自个儿离去的身影,回想起方才的一番谈话,司徒延卿胸口一紧,却仍只得逼着自己不再多看,而后回身上了马车、离开梦华楼。

  一直以来,京中许多世家子弟总是喜欢将楚越看成一个不会动脑的武夫——他一贯的粗豪爽朗与直来直往似乎也都证明了这一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