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柳琉很不凑巧地又成为了这个当事人。
“你在做什么?”
卢友章一听这话,有气有慌。“你去看一下欧阳华好了没有,好了的话,我们就出发吧。我不想吃东西了。”
柳琉没动,他看着卢友章问道:“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你不想吃了么?”
卢友章心里有无数个理由叫嚣着‘别理这个混球!’
“你还是吃点吧,你的身体不好。”他碰了碰卢友章的额头,害怕他会拒绝,所以只是碰了碰。“我只是不喜欢那个女人那样说我十三叔,所以不想呆在那里。我受不了她看着我的眼神。好像是在控诉我有多么无耻,多么可悲,居然会认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可是,她说的人,和我认识的十三叔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柳琉开始变得激动。“或许,他是一个坏人。那么你觉得我是个好人么?我从来不说我是个好人!我为什么要做个好人呢?!我当时送你到武当,帮你到现在,我得到了什么?”
“你会得到钱。”卢友章冷冷地插了一句。
“不,我或许会得到钱,但是那前提是我得有那个命。你看,我现在一身的伤,你还不待见我!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的活计。但是这个世界上谁都没有错!只是每个人生来就不同。你是你,我是我。如果我有你的生活,或许会比你更好,但也可能会比你更差。”这样子深沉的话题,从来不适合柳琉。他是个单纯而快活的人。这些都是无颜所希望的,也是柳琉自己所期待的。
在他父母双亡,连最后的弟弟也死去的时候,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变得毫无意义,直到无颜的出现。他让他抛弃无谓的恨,无谓的仇,离开那个肮脏的世界,住进小留院。
如果一切都不曾发生,如果父亲没有那样的野心,或许他们一家还是那样美好,叫人羡慕。
可是没有如果了,他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柳琉瞪大了双眼,那悲恸的感情争先恐后地想要夺目而出,可是却又叫他生生咽下了。“我不喜欢别人的定论。十三叔活得如何,都不是任何人一句话可以说清的。或许他曾经做过什么叫人厌弃的事,但是在小留院的这十四年里,他一直待我很好,很好!”喊出最后一个字,那奔涌而出的眼泪再也难以控制,柳琉也不愿意在这个屋子里待下去了。可是,卢友章却在他打算逃离的那一刻抓住了他的手。
让他像个傻瓜一样,抑制不住地哭泣起来。
卢友章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安静地将柳琉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用手一下一下地安抚着柳琉悲伤的心。
原来这样的人也会哭泣。
他想。
是不是一开始就误会了什么,错过了什么。
柳琉窝在卢友章的怀里,闻着他手上的碗里传来的粥香,一阵一阵的抽搭着。这种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小留院,如果背不出书来,就躲在师父的怀里哭一场借以躲避之后的惩罚;甚至还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躺在母亲的怀里,闻着弟弟身上淡淡的奶香。
柳琉哭了一会儿,便收了腔。要他对着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卢友章哭,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他接过卢友章手里的粥碗,放到一边。“我先给你换衣服吧。”
“不用!”
“怎么了?”
卢友章欲盖弥彰的行为到最后还是将他自己所有的小秘密都曝露出来,柳琉最后还是发现了卢友章紧张的问题不过是每个男人都会有的问题………晨bo。
“这么害羞做什么?难道以前没有过么?”柳琉作势就要脱他的裤子。卢友章一紧张立马扣住了柳琉的手,急道:“你要做什么?”
“昨晚不是帮过你一回了么?你现在这幅样子又是干什么?大家都是男人,再说了我都不介意!你现在年纪还小,不应该憋着,这是我师父说的。”
卢友章脸一红,但是因为眼睛上失利,所以还是没能逃过柳琉的魔爪。柳琉一下子就抓住了卢友章的小兄弟。
事情原本还是和昨天晚上一样,顺利进行,如果柳琉不耍心眼的话。那家伙一旦得了机会,就会捏着不放。他还在生昨晚的气,所以在他给卢友章撸管的时候,他就逼着卢友章喊他师父。卢友章死鸭子嘴硬,什么都不肯喊,一张嘴闭得紧紧的。
柳琉气得小心眼地在紧要关头放开了手。卢友章正是yu仙欲死的情况下猛地被柳琉摆了这么一道,原本就是羞愤,现在更是怒火中烧。看来刚才的那点同情都该喂狗的!
于是,在卢友章都没有意料得到的情况下,一些微妙的事情发生了。
柳琉笑着放开手的时候,还骂了句“臭小子,看你求不求我!”
卢友章怒过之后,原本性子里的那些高傲与与生俱来的霸道展露无遗。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柳琉就已经被他抓着压在了身)下。他的那双眼睛里尽是情)欲的味道,参杂着柳琉身上独特的香,更是混合成了一种灼人的温度。
此刻的卢友章就像一头发)情的野兽,不断地用下)体蹭着柳琉。柳琉被猛烈的撞击撞得摇摆不定,身子随着卢友章的动作不停地起伏。
卢友章喘着粗气,恼火地对柳琉说道:“这就是你戏弄我的下场。”卢友章抱得很紧,柳琉完全挣脱不开。两人的身子紧紧地挨着,叫卢友章很快就将自己的欲)火全部发泄出来。
在他攀升到那快乐的顶峰时,那股潜伏在柳琉身子里的异香勾引着他的热火。卢友章只是遵循着本能,在身子抽)搐起来的时候,狠狠地吻住了柳琉娇嫩的唇瓣,不断地深入那诱)人的深处。
柳琉“唔唔”地挣扎着,那霸道的吻炙)热无比,夺走了他的呼吸,夺走了他的思想。
在他迷茫地时候,他只看得见,屋子的门被人打开。
欧阳华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全是惊愕的表情。
“你们……”他的手抬了起来,指着床上的两个人,觉得不可思议。
卢友章知道是欧阳华进来了,他愤怒地喊了一句“滚!”在听到欧阳华的声音的那一刻,那所谓的理智才回归身体,同时回到他身子的还有羞愧、内疚、蔑视。他从柳琉的身子上滚了下来,扯过一旁的被子将自己的身子全部盖住。
愣在床上的柳琉颤抖着身子看了一眼卢友章,又望了一眼门口。欧阳华已经不在那里了。
☆、夜色下的堕落(一)
早上荒)唐的一幕过去了,艰险的旅途不得不继续下去。
小花儿在李云诺交代下领着柳琉三人往千金镇方向赶去。因为平时物资所需,小花儿所住的地方离千金镇并不远。他们四人翻过一个山头,再跨过一条小溪之后,站在山顶的几人便可以从那浓密的树影中发现一个小镇模糊的轮廓了。
小花儿指着山那头的白墙黑瓦,对着柳琉憨憨地笑:“我师父不让我进镇子去,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们过去吧。”
“你不用担心,不是说那里现在都只有留下死)人了么?”柳琉眼神黯淡地看着那片山林,嘴角也是低低地挂着,似乎并不开心。这样的他一点都不像昨天急着要赶去千金镇的人。
疑惑的小花儿环顾了一圈,发现身边余下的另外两个人也是怪怪的。
只是那三个人并没有给她充足的时间将这个问题考虑清楚,柳琉道了一句“别浪费时间了”便起身跃去,他那身女子的衣衫随着风飘扬翻动,在如画的山水间留下了漂亮的一笔弧度。他之后,欧阳华背着卢友章赶紧追上。三人的身影穿梭在早晨的薄暮间,配着群山的清幽恬静,仿佛是一飘渺梦境。
只是这千金镇山水的清丽之间,却也有点凄凄然的凉意随风而来。
跑在前头的柳琉紧紧地抿着嘴巴,他此刻心里不断地念着:别想了,别想了!
他的脑袋都快要被冲天斗地的混乱思维给胀破了。一面是他十三叔的安危,一面是小花儿师父对他十三叔的诽谤,一面是刚才卢友章对他做的蠢事,再一面是他隐隐约约想起了那日在瀑布底下发生的事情。这些事情一件一件扑进他的脑子里,简直要把他活埋了。
别想了,别想了。
柳琉都快崩溃了。
他施施然从枝头跳到了千金镇的牌坊前,脸上是难解的郁气。他告诫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十三叔的安危。想起赵霁十三,柳琉不由得地觉得心里烦躁的感觉更加浓重了。
我也在怀疑么?
怀疑十三叔。
可是……
柳琉仰起头,看着从树枝间隙中射出的晨曦,心里带着淡淡的忧愁。
即使他是一个奇怪的人,但是那个时候是十三叔救了我的命。小时候,小留院里开心、快活的日子里,也有十三叔。他虽然沉默不语,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可是……当我开心的时候,我会想到师父,想到小怡,想到宣嬷嬷,想到很多很多的人……也会想到十三叔……
那些刻在柳琉生命力的快乐与忧伤上,有着赵霁的一笔。
再说柳琉的医术,一半还是赵霁教的。
当柳琉不断地梳理自己的心情时,背着卢友章的欧阳华从枝头跳了下来。“哎,我说你在这里盯着这块牌子很久了,看出什么来了么?”
由于欧阳华今早瞧见了柳琉与卢友章的那档子破事,柳琉实在对这个半吊子拾不起好心情。即使欧阳华那张风华无限的俏脸蛋上带着无比耀眼的笑容,柳琉还是无视了欧阳华的问题。只是顺着这个视线,柳琉看见了被欧阳华背在身上的卢友章正侧着耳朵,显然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柳琉不快地哼了声,“我只是看看。你和他在这里等着,我先去探探虚实。”他转身离去,却被欧阳华被抓住了衣服。
“你身上有伤,就给我呆在这里。”欧阳华放下卢友章,把人推给了柳琉。欧阳华今天见识到了卢友章和柳琉的“关系”,还没弄明白多少,就被他家大少爷卢友章给轰出了屋子,现在这个小毛贼也给自己脸色看。真是两个不识抬举的人。
不过,不融洽的同伴关系,可是不适合一起踏上“美好”的旅程的啊。
欧阳华挥一挥衣袖,留下两个相对无言的人。毕竟对于早上发生的事情,两人都难以介怀。柳琉当然知道,今天早上的事与平时的嬉笑打骂不同。卢友章有欲)望,他可以理解,毕竟他也曾经历过那个懵懂岁月。可是卢友章谁不好惹,偏偏惹到他身上来了。昨天晚上帮他解决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没成想这家伙变本加厉,实在是太可恶!
柳琉咬着根草,跑到一边的老树根上蹲着,默不作声地守着卢友章。
而一边的卢友章也是心乱如麻。原先的气度开始被内心的隐患吞没,渐渐将他内心的不安显现出来。他原本想要的冷静沉稳,居然都做不到了。他在心中暗暗责问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
难道仅仅就是一个“情)欲”就将你打败了么?
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六的少年,太多的东西还没有尝试,太多的诱惑还在未来等待着他。更何况,在这个时候,没有人将那些叫他烦闷的事情解释给他听,也没有人帮他担起肩头的负担。
两人一直无言,等到欧阳华回来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柳琉只是安静地看着卢友章,而卢友章安分地站在原地,甚至都没有动过。
欧阳华一回来就惊叹地叫道:“这个镇子真是我见过最古怪的地方了。”他一边拍着胸脯,一边喘气,“你们知道我看到什么了么?那屋子里都是死人。不!应该说那些死人都像是活人一样躺在床上睡觉。我进了好几家人的屋子,一家子人都在自己的床上睡着,就好像现在是晚上,他们就应该躺在那里睡觉一样。”
欧阳华说话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快要和那些屋里的鬼东西一样快着魔了。卢友章闻言,才从浑浑噩噩中抽离出自己。他低吟了一声,伸手扣住了自己的下巴。“我记得,小花儿说过这个镇子大白天是没有人的,到了晚上所有的人就会跑到风水树底下又唱又跳。还有……”他的声音略沉,在这么一个寒森的地界,顿时叫人毛骨悚然,“她说,有一个女孩子在风水树底下哭。”
柳琉抓住关键。“风水树在哪里?”
欧阳华因为放心不下镇子外头的两个人,并没有走进镇子深处,所以他并没有找到那棵似乎是关键的风水树。“我没有看见。”
“那就一起进去看看吧。”柳琉说完,先另外两人一步进了镇子。他可不愿意去扶卢友章。
三人沿着小镇子的青石板慢慢地往镇子里面走去,发现这小镇子果真是诡异的很。这里除了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和呼啸劲风带动所引发的杂声之外,别无他声,三人的呼吸皆是可闻。他们三人都是有所忌惮,心中留意,但凡身边风吹草动都时刻警惕着。
这个镇子小,走了不消一会儿,就看见在一个有石板围成的石坛子中植着一颗高大的合欢树。那棵树树冠外展,直冲天斗,树枝上缠着红布头,并一些五颜六色的绳结。这大概就是卢友章口中所说的风水树了。
“按小花儿所说,白天有一个小女孩在这里哭。你们说,她是不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还有人活下来么?”欧阳华的话不知是哪里点燃了柳琉的希望,叫他一下子从萎蔫状态振奋过来。
“我这是猜的。不如我们在镇子里仔细找找吧。我想总该有人活下来的。”欧阳华突然抓住了柳琉的手,态度很是认真,“你昨天很早就跑了,没有听到小花儿师父的话,现在就仔细认真地听我把话说完。”
欧阳华一改平时不羁浪)荡的公子哥做派,变得严肃起来,倒是叫人难以适应。柳琉点点头,也是很认真地看着他。“你说。”
“这个镇子上的人表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却都已经是活死人了。赵霁的毒把镇子上的人都毒死了,却又没有让他们死透,寄宿在那些死人身子里的蛊虫占据了即将腐烂的尸体。这些活死人一到晚上就会一起跑出来,围着那棵风水树打转儿。小花儿的师父并不清楚他们晚上跑出来是做什么的,她曾经来镇子上试探过一次,却被那些力大无穷的蛊虫傀儡围攻了。他们对于外来者的敌意很大,我们必须在早上找到线索,如果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