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行人的组合看起来极为奇怪,路过的府中人等纷纷喝斥:“放开殿下,狂徒不要命了么!”
每一次这样的喝斥换来的都是胖子踹洛沐一脚:“快走!让你的人闭嘴!”
小命在人家手里捏着,洛沐虽然心里恨得要命,也只得委委屈屈地照着胖子的话做。
绕过几座假山,经过一个小池塘,穿过一道弯弯曲曲的石桥,藏香阁就在不远处了。
**********
叶真真看看自己身上用床边的帷幔做成的长裙,再看看窗外似乎没什么人看守,心里一阵激动:晚上就可以打开窗户跳出去了。
虽然这里是二楼,但楼下是柔软的草坪,自己跳下去,估计不会有太大危险的。
那些可恶的婆子们只是锁住了门,却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漂亮柔弱,娇小玲珑的女孩子会有勇气从二楼跳下去,所以并没有把窗户锁死。
叶真真抓起桌上的水壶狂灌了一通水,又扫荡了盘子里所有的点心——逃跑是个力气活,不吃饱是不行的。
做完这一切准备工作,她轻轻地打开窗户,向园林中张望。
跳下去之后从哪儿跑呢?一般这类的园子里应当是有后门的。
叶真真忽然看到不远处的石桥上闹闹嚷嚷地走来一大群人,机灵的少女急忙躲到窗帘后,只露出两只细长的眼睛悄悄地看去。
这群人已经从石桥上走下来,为首的两个人……
为首的两个人!那是肖邦和那个狞恶的王子殿下!肖邦在做什么?他用一把寒光闪烁的短剑抵在那恶人的脖子上。
恶人的肩上和胸前殷红一片,显然胖子的短剑不是做摆设的,不知已经伤到了恶人哪里。
叶真真细长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肖邦一定是来救自己的!为了救自己,他不惜亲自出手和一位王子为敌!
这恶人绝对是一个王子,那天她听到了的,几个婆子在恶人进来时称他为王子殿下。
“傻瓜!你来做什么?会害死你的呀?”叶真真哭泣着,晶莹的泪珠从她洁白的脸庞上坠落下来,落在厚厚的,帷幔做成的裙子上。
乱糟糟的一行人已经走近藏香楼。
叶真真先用朦胧的泪眼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粉红色的帷幔做成的衣服把自己娇小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这才放下心来,躲在门后静静等待着。
如果你因我而死,我绝不独活!少女在心里暗暗发誓。
藏香阁门口。
尽管胖子心急如焚,但他还是很理智地没有进去,而是命令洛冰打开门,把叶真真放出来。
很快地,悲伤的少女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围观的人群都是眼前一亮:这少女不施脂粉,洁白的脸庞上两只细长的丹凤眼,眉梢眼角另有一种妩媚而天真的风情。
少女看起来没有一点害怕或悲伤的情绪,跟在两个婆子身后,提着裙裾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用细长的眼睛看着胖子,眼波朦胧看不出什么想法,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来了。”
胖子点头:“是的,我来了。”
叶真真看起来还不错,不像受到虐待或伤害的样子,胖子的情绪莫名其妙地稳定下来,他对洛沐努了努嘴:“让叶姑娘过来!”
洛沐现在是千悔万悔悔不该不和胖子交换,美人没了,宝贝也没了,还白白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下受了这一番折磨和羞辱。
就算将来把胖子杀了,那又有什么用?一个贱民,自己就算伸出一个脚趾头也比他高贵一万倍!这样的贱民就算是杀死一万个,不,十万个,也抵不上自己今天流的一滴血!
但现在贱民的剑就抵在自己的喉咙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洛沐只得吩咐婆子照作。
叶真真踉踉跄跄地跑到胖子身边,小手拽着胖子的衣角。
洛沐低声问:“叶小姐没什么事,你也看到了,该放了我吧?我可以当着这些人的面发誓,保证这事就此完结,以后绝对不再找你们的麻烦。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哥哥的朋友。”
胖子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他淡淡一笑:“王子殿下,方才是我失礼了。”
洛冰急得要命,心里真害怕胖子就此放了洛沐,但碍于兄弟情面,又不敢提醒,脸上不由得露出焦灼的神情。
“王子殿下,还需要麻烦您一下,把我们送到城外。”
洛冰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这家伙还不傻。
街道上早已被士兵们清空,空荡荡的路上只有一辆马车在飞快地跑着。
车厢里,洛沐苦着脸陪着笑:“肖老板,您看我完全按您的要求行事,现在都送您出来了,您就把剑拿得远一些,我看着这玩意儿害怕。”
胖子淡淡地:“我也怕。”他握着短剑的手又紧了些,眼神看向旁边的叶真真:“我怕你耍花样。”
**********
天骄总部。
守门的赵六火烧屁股一样地跑进来,连门都没顾上敲:“梁总管,不好了,外面大批官兵围住咱们,扬言要铲平天骄!”
“哦?”梁聚财红红的老脸一抽,看起来倒不是很着急的样子:“你看清楚他们是哪的人?”
赵六脸一红:“启禀总管,他们的衣服很杂,我分辨不出来。”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铁鹰沉声说道:“我跟你出去看看!”
铁鹰不失礼数地向梁聚财行礼,两人退了下去。
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屏风后钻出两个人,梁聚财急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礼:“见过药圣大人,武奕大人。”
从屏风后出来的正是两个活了几百上千岁的老怪物,黑乔和武奕。
正文 第十章 胖子要去度蜜月了
更新时间:5…26 8:04:49 本章字数:5201
武奕呵呵一笑,坐在椅子上,招呼梁聚财:“好了,财叔,不必拘礼,你也坐吧!”
听得眼前这传说中活了三百多岁的人叫自己财叔,梁聚财吓了一大跳:“大人您叫我小财就好,叫财叔小人可愧不敢当。”
“呵呵,我叫你小财,岂不是显得我很老?”
听着这老怪物语气轻松地开着玩笑,梁聚财也莫名其妙地轻松起来,刚才被赵六吓出的一身冷汗也消失了。
黑乔却没有武奕这么轻松,他蹙着眉头沉声问:“肖邦那边还没消息?”
“没有,连洛冰王子殿下也没有消息。”梁聚财简洁地回答,没有加入自己的猜测。在这两个积年老怪物面前,自己的那点儿微不足道的阅历还是不要拿出来献丑的好。
武奕懒洋洋地瞟了黑乔一眼,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老家伙你太紧张了,你真以为胖子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是吃素的?”笑了笑,他又用调侃的语气说:“吃素能吃那么胖?”
黑乔被他这么一说也轻松起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梁聚财看看这两祖宗坐下了,急忙屁颠颠地去给这二位祖宗倒茶。
天骄秉承了天天拍卖场的传统,主管喝的茶叶同样也是一个银币一斤的便宜货。梁聚财一看那茶叶包,老脸通红,心说不好,向两个老家伙告了声罪,一溜小跑地去贵宾室拿给客人喝的茶叶。
武奕嘿嘿地笑道:“看看,看看,他可不知道这几年来咱俩喝的也是这种敬神茶。你说一个能让咱俩都老老实实地喝着这种茶叶,还辛辛苦苦地给他免费教徒弟的家伙,能在洛沐的手上吃了亏?你就放心吧!”
黑乔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他倒也不嫌弃那茶叶不好。自己起身洗了茶杯,泡了两杯茶,先递给武奕一杯,这才坐下笑道:“倒也是,即使闯出祸来也无妨,就算他把洛沐那小儿切掉个胳膊腿什么的,只要有我在,也能想办法给他接回来。”
“哎!这么想就对了,”武奕乐呵呵地抿着劣质的茶水:“其实这次究竟是谁闯下大祸还真说不准呢?”
**********
城外野熊林边。
胖子放开洛冰,从手上的指环里掏出一盒药膏,细心地给洛冰脖子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涂了厚厚一层。
他很心疼地咧着嘴:“王子殿下不瞒您说,这药膏可老贵了,我连蒙带骗的也只弄来这么一盒,这下子给您一个人就用掉一半。”
胖子没有吹牛,洛沐脖子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愈合,都能看到那小小的肉芽互相纠结着,上面薄薄的一层皮肤渐渐变厚,由粉红色变成洛沐本身的肤色。
伤口如此之快地愈合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疼痛的程度比当初受伤时只重不轻。
开始时洛沐还咬着牙一声不吭,豆大的冷汗从他头上滴了下来,但是当皮肤开始生长时,他终于疼得忍受不住,低声呻吟起来。
现在,伤口已经完全长好了。无论是谁也看不出来洛沐的脖子受过伤。
胖子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随手拍了拍洛沐的肩:“王子殿下,抱歉今天真的很失礼。可是我也没有办法,谁叫我这一辈子只喜欢了真真这一个女孩儿呢?”他怅惘地抬头望天:“这下子惨了,好容易在天骄找到个混饭吃的高层管理的工作,被你这么一搞,没了……”
“妈的,老子的脖子都快被你搞断了,你那个破烂工作算个屁!”洛沐心里恨得牙都痒痒,可脸上还得陪着笑——在这荒郊野外的,他更不敢惹胖子。
刚才在城门口,手下有个机灵得过了头的侍卫带着几个同样机灵的侍卫,换了衣服混在出城的百姓堆里,想瞅机会把洛沐救出来。没想到被胖子那小圆眼睛一眼识破,后果就是洛沐脖子上的伤口立刻深了几分。
脖子上传来刺骨的剧痛,鲜血泉涌,洛沐吓得连连喝骂,把那几个乱拍马屁逞英雄的家伙骂了个狗血喷头。王子殿下言辞之犀利刻薄恶毒,骂得那几个家伙羞愧无地,差点当场一头撞死在城门上谢罪。
现在的胖子大头呈四十五度角微微朝天空仰着,小圆眼睛深沉地望着天空,脸上的神情悠远迷茫,充满了最深沉的哲思。
洛沐和叶真真莫名其妙,也跟着他朝天空看去:那里什么也没有,就连云都没有一朵。
洛沐不是没动过趁着胖子走神杀了他的念头,但这只是想想而已:这肥头大耳的家伙不仅古武技身手了得,元素力也同样高得可怕。最为可怕的是,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元素力和古武技结合起来,自己那两名侍卫也算是高手了,在他手下只一招就都死翘翘了。
洛沐可不想自己成为死尸,自己的身份多金贵,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就算将来父王给自己报了仇,自己已经成了死人,那又有什么用?
活着才是最最重要的。
洛沐胡思乱想着,一边眼睛骨碌碌地看着胖子。
胖子终于看完了天空,指着野猪林外挥手:“好了,你去吧!我就要流落天涯了!王子殿下,永别了!”
洛沐脸上堆着笑,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着,心里却在暗暗发狠:“永别?不!我保证咱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到那时我要把你,还有你身边那个臭娘们,一刀刀地零剐了喂角豹!”
看着洛沐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树林的尽头,叶真真忘了羞涩,抓住胖子的手问道:“肖邦,那我们怎么办?还有,我父母亲怎么办?这坏家伙找不到我们,会不会把他们抓起来?”
叶真真话语中连着两个我们让胖子听着很是受用。但他没回答叶真真的话,先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魔兽徽章,随着元素力注入,一对青鳞角马出现在林中。
两只角马上早已配好了鞍辔,它们不安地喷着响鼻,四只碗口大小的蹄子踢着林中的草地。
胖子拉起缰绳,递给叶真真一根:“咱们先骑马走,边走边说,要不然一会儿追兵就到了。”
叶真真艳羡地看着青鳞角马,一脸的难色:“可我不会骑马?”
“哦?”胖子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嘿嘿,就等着你这句不会呢!
他很是为难地道:“要不,事急从权,咱俩骑一匹马走?可惜密林里马车不能行走,否则的话,把刚才那马车拉进来就方便多了。”
叶真真红着脸,细长的眼睛里水汪汪的:“肖邦哥,你带我走吧,我,我坐在你后面。”
嘿嘿,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胖子朝林外看了一眼,估摸着这会儿洛沐快到林外了,他也不再托大,翻身上马,把另一匹马收入徽章,对叶真真伸出双手:“来,我拉你上来!”
胖子的呆头呆脑和笨手笨脚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捉住叶真真柔滑细腻的小手一拉,直接就把叶真真拉到自己身前。
这家伙一点都没有将要流落天涯的痛苦,厚言无耻地拥着叶真真满脸幸福地说:“真真,你还是坐前面吧,这样我才能护得住你。”
青鳞角马在林中飞奔,这种有灵性的魔兽极为机敏,天生就是森林中的骄子,两人坐在它的背上,竟是连头发都没被树枝挂掉一根。
不多时,角马出了树林,跑上大路,更是跑得飞快,四蹄似乎要腾空一般。
马儿跑得极稳,两旁的景物不停地倒退,叶真真心中稍稍安定,往胖子怀中缩了缩:“肖邦哥,你还没回答我呢,天骄和我父母,他们怎么办?”
胖子悠悠然:“出发时我已经吩咐曾建,让他把你父母接到天骄的。估计这会儿已经到了。至于天骄么?”他胸有成竹地贱笑一声:“自然有萧天来善后。什么叫兄弟?兄弟就是在你闯祸时帮你擦屁股的那个人。”
胖子心中还另有个计较没好意思说:我已经为天骄打了五年工,现下好容易洛沐那二货给我这么个机会,我要不趁机扔下手上的活去满大陆地度蜜月,真是对不起这五年来攒下的工钱!
**********
波尔塔山脚下的西南大营中。
山区的气候比平原地带要冷上一些,柱国大将军萧天身上披着一件薄斗篷,正在案前审阅文件。
年轻的大将军神情专注,忽明忽暗的烛火照着他英俊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道朦胧的阴影。
账篷门被无声无息地掀开了,矮壮结实的晏道出现在门口。
萧天眼皮都不抬:“怎么样了?”
晏道呵呵一笑:“老大果真非凡,已经猜到我的来意了?但是我敢保证,事态下一步的发展是你绝对猜不到的。”
“哦?”萧天抬起头来,饶有兴趣地看向晏道:“总不会是洛沐偷鸡不成蚀把米,吃了胖子的大亏吧?”
晏道惊得嘴都合不拢:“老大你是猜到的还是已经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了?”
“……”这样也能猜对?
听晏道绘声绘色,如同说书一般地讲完整个故事,萧天立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