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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未来得及大招呼,两人已是双双转过头来看着他。
“哟!我说张兄今日包了这‘飘香楼’最好的天字房是为了哪个佳人呢,原来竟是个漂亮公子。”
那穿着一身样式与张柒类似的黑衫人,边说着,边几步向着站在门口的容浅夜,抬手便是要轻佻地挑上他的下巴,却是还未碰着,已是被身后的人一把拦住,眨眼之间,那眼眸美的似夜色的人,已是于他隔了好远。
“这只是我的朋友,还请刘左使放尊重些!”张柒皱着眉头看着那人,将容浅夜整个人都挡在了身后,不让那刘行看个清楚。
听着此话,那人倒是有一瞬的诧异,明明平日他是在他面前百般挑衅这张柒都是懒得理他一句,今日他就是这么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他竟然拿话抵他?
看着那一副将那身后的人护得紧紧得张柒,刘行转着眼眸仔细地思量了许久,摸着下巴,突然觉得有趣起来,张嘴道:“莫非还真是被我说中了?我黑火教的木头右使今日是真的开窍了?平日里从来半分都不看这飘香楼一眼,今日倒是花着心思去弄了这间最好的雅间。这不是砸银子去哄美人开心?我还以为是哪个美人呢,想不到还是个男人。”
说着,刘行面上笑容越是讽刺,“想不到我们堂堂右使倒是舍得下功夫去拍教主的马屁,如今是连这喜好都是要与教主相同的……”
却是话语还未说完,那一直护着身后的人,已是身形一动,一把便是揪住了他的领子,“你信不信,你再乱说一句,我立马让你血溅当场?!”
平日里,从来不顾及别人说法的张柒,今日,竟是轻易就动了怒。
那刘行却是丝毫不觉危险临近,越看越是挑了眉头,转眸看着那美目若画的人,眸色全是怪异的笑意,“小美人,倒是不错,与孟大夫有得一拼……”
然后,就似是装上面皮的笑容,立马就被他撤了下来,他一下子挣开张柒的钳制,理了理身上衣衫,大踏步离去。
屋子里的两人,看着那人的离去,均是皱了眉。
只是,那人转角之时,衣角带起,正是看着他背影的容浅夜,突然睁大了眼眸,“嗯?”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追上去,那人却是已下了楼,上了马,留了一地的雪色飞扬。
“怎么了?”追出来的张柒不解地看着他。
“没事。”容浅夜看着那人离去得身影,眸色里,全然是深思。
他好似记起一句话,“今夜邀君醉花容,浅夜云逐桃花空”。
……
没过几日,京城,长安王府,书房重地。
李未央看着手上两本坊间杂书,尤其是看着那一上一下正在“嗯嗯啊啊”的图画册子,眉头皱的厉害。
手上,是一封刚从北疆传过来的书信,上面,洋洋洒洒只几个字,颇为霸气,“贵府王妃借与吾妻一阅,今归还与王爷”。
修长的手指,不时在桌面上敲打着,下面一众议事的将领,看着上座明显不悦的人,以为出了大事,均是紧了心神,“王爷,边疆是否有变?”
“无事……继续。”
一众将士,战战兢兢地议事完毕,纷纷找借口离去,就怕今日这王爷突然得来的这一身的邪火没处撒往他们身上使。
李未央也懒得理他们,只刷刷刷地抽了一张纸,写了几句话,然后裹了装在竹筒里,交到一旁伺候的张伯手上,“速速送回”。
北疆的某人,一天之后收到京城的飞鸽传书,看到那几个熟悉的字,身子就莫名地抖了抖,“你若不乖,待本王过去慢慢收拾你,若不信便可以试试”。
容浅夜委屈,写书回去,“我哪里不乖了?”
“今后不可再读那些俗书,你若要学房中之事,为夫得空亲自教导便可。”那人回他此句。
“……”容浅夜看着这几字,脸刷刷刷地就红了……
“你无耻!”
他当时想着事情,只拿着那些书乱翻,哪里有仔细看了里面写着?
不过,他以前在桃花镇的确也是不小心翻看过这类书,大抵是知道这些书写什么的,故意去逗那孟沧的,哪里知道,那该死的孟沧,告状!
李未央回他的信,在那“耻”上打了个大叉叉,批到,“为夫有齿,夜儿不是试过?”
“……”无齿……
作者有话要说:
☆、张月
自那日容浅夜与张柒、孟沧三人去了山下的镇子逛了一次,回来后几日他都未曾见到孟沧的影子,每日的药都是由别人熬好了与他送过来的。
“你可知孟大夫是怎么了?为何这几日都未曾见着他身影?”
送药的小童,听着他这么一问,立马就脸红了起来,看得容浅夜暗暗挑了眉头,“回公子的话,小的也不清楚,是教主吩咐,这几日公子的事情全由小的来打理”。
“哦?是吗?”
夜色般的眸子闪过一抹促狭之意,容浅夜仰头,皱着眉头将药碗中的药喝了个干净,对着那眉目清秀的小童摆摆手,“我这里不用伺候了,你先下去歇着吧”。
“那小的这就不打扰公子了。”
待小童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容浅夜才拿起桌上小三刚与他买回来的糖葫芦,好整以暇地咬了一个山楂在嘴里,眯着眼睛细细地品尝起来。
原来,李未央说的,让孟沧断子绝孙的人,就是这黑火教的教主,殷傲天?话说,他来这里好几日了,还未曾见着那人张着如何模样呢。
说来,这晚秋阁,人还真是少呢,除了孟沧、小三和几个下人,他也难得见着别的什么人。世上的人,都以为,杨谦的儿子,死了;这种被人忽略的感觉,容浅夜觉得从来没有的好,他现在,只是容浅夜而已。
他再不是容苏羽的儿子,再不用面对青姨,和那个女人。
串着糖葫芦的竹签签,在空中欢快地打了好几个圈圈。
“小三,下来。”
就似出笼的小鸟一般,容浅夜向着门外飞奔而出,对着对面白雪皑皑的屋顶上正打坐的人招招手,那人立马睁开了眼睛,身如孤雁,轻巧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小三今日穿着依然是黑衣,只是领口和袖口名贵的黑貂皮毛,让这一身黑衫显得更是精致,虽是落了不少的雪,却是看着暖和了许多。
“可有空再带我去下山走走?我还想多买些糖葫芦。”
边说着,容浅夜伸手边将小三那毛领上的落雪拍掉,抬头再看着他那粗长的眉毛和眼睫毛全是一层霜白,倒是觉得这人别般有趣,就不与他将那些雪弄下来了。
“好。”
张柒点点头,抬脚便是去了室内,去了一狐狸毛的斗篷与容浅夜罩在身上,在那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是抱着人往着山下飞奔而去。
容浅夜转头看着身后渐渐远离的被白雪覆盖的楼宇,惊喜得睁大了眼眸。
糖葫芦,其实,也就是酸酸甜甜的味儿,吃多了,也就没觉得有多稀奇,只是,它是一种感觉,一种记忆。
容浅夜享受的是,有人愿意与他买糖葫芦的这种感觉。
“容浅夜你个该死的家伙,姐姐我好不容易办完事情回来看你一看,你倒好,跟我哥自个下山去逍遥了!”
正是抱着一大堆的糖葫芦、糖人、草编蚱蜢之类的东西满脸高兴地来到晚秋阁的红衣女子,正巧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撇了撇嘴,面上不豫之色一闪而过。
“哼,这么多年了,就记得我哥一个人,好歹我张月还时时念叨着你呢,你个没良心的,想必连我名字都忘了。”
红衣女子站在雪地里,看着两人消失了身影的方向,赌气了许久,这才将怀里抱着的一大堆东西放到屋子里的檀木桌上,转身跟了过去。
红衣魅影,几个起落就到了院子外面,然后在一片雪白上飞奔,踏雪无痕,只一抹轻盈身影,在被雪覆盖的山上显得格外突兀。
黑火教位于这座北疆最高雪山的半山腰,这里,常年冰雪覆盖,平常人鲜有上得来的,凭着张月那一身不俗的武力,从山腰下来,都用了快接近半个时辰的时间,眼见山下的镇子已是出现在了不远处,张月这才停了下来,边微微的喘着气边调息体内真气。
却是还未走几步,就看着不远处,一颗雪松下,倚着一黑衫人,本是满带急切喜意的丹凤眼,看到那一抹黑影,一下就带上了不悦。
张月看着那人,眉头皱的厉害,这人杵在这里作甚?
就似是在等她一样,那人抬头,对着她招了招手,“好久不见,张堂主”。
此人,正是那日容浅夜在酒楼看到的黑火教左使,刘行。这刘行素来就与张柒两兄妹不合,因为争夺教主之位,更是经常找他们的麻烦,张月一直就对这人也没什么好脸色的,今日见着他主动打招呼,根本就不打算理他,只白了他一眼,径直就要离开。
“张堂主,这是要去哪里呢?”
那刘行却是先她一步,挡了她的去路。
“让开!”同在一个屋檐下,这十几年,抬头不见低头见,张月早就知晓这刘行是个什么人物,从来都是与他没什么好脸色。
“哎,张堂主怎么这么凶?我这不是正巧碰上你了,立马就上来与你打招呼,你倒是怎的这般不领情?”
张月抬头冷冷看了一眼挡着自己去路的人,眼里越是没耐烦,“我去哪里关你屁事,如今招呼也打了,刘左使可以让路了吧?”
对于张月的无礼,好似刘行早就习惯了,也不恼她,反倒是侧身,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月皱眉看了他一眼,加快了步子往着山下走去,身后的步子,却也是响了起来。
“刘左使这是什么意思?”张月停了步子,转身看着身后的人。
“在下也只是恰好与张堂主同路而已”,那人挑眉看着她,“怎么?这山道是张堂主家造的?刘某走不得了?”
“刘左使又何必这么拐弯抹角?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今日到底是想说什么,做什么,我们在这里说个清楚。”
听着她这么一说,那人低头沉沉地笑了好几声,再抬头时,已是满脸笑意,“张堂主果然是冰雪聪明,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刘某再不坦白就无甚意思了”。
张月看着这满肚子阴谋诡计的人,也是心下疑惑,他今日到底有生出了些什么鬼计要来害她兄妹?她就不信,在这黑火教到处有暗使的地方,他刘行还能直接将她做了不成?
“其实呢,我只是对那晚秋阁里的人好奇而已,恰好在下见着张堂主似乎是跟那里面的人很是熟悉,这不是正好碰着,来打探打探而已。”
找容浅夜的?张月瞬时心头一紧,暗自压下眼中惊诧,“那里住着什么人不关刘左使什么事吧?我倒是不知,刘左使什么时候这么闲了,连别人的私事都要插足来打探打探”。
“张堂主言重了,刘某只是关心教中安危而已,若是武林中别的门派派来的奸细,若是不将这些身份不明不白的人底细查个清楚,教中出了什么事,这责任谁来担当?”
听着这话,张月只是冷冷一笑:“哼,奸细?今日这话,刘左使大可不必在我面前说,有本事你就直接去给教主说,看看教主怎么去处理这晚秋阁他请来的客人。”
说完,张月再是不理这人,一个飞身便是身影落在了好几丈外,徒留身后人满是不解的神色,“教主的客人?”
“教主请来的客人?”
什么意思?他开始也以为那人是教主带回来的男宠,却是几经打听,都未曾听说他有得宠幸,只知道那晚秋阁的人身子似乎很差,必须要孟大夫的针药吊着才能活命。
客人?哪里来的客人?他为何出现在这里?难道就只是专程来这里医病的?黑衫人抬头,看着远处,那一抹如火的红影,眼神阴鸷,“我刘行想查的人,这天下还没有查不出的”。
他就是要查清楚,这个让张柒完全变了个性子的人,到底是何方的神仙。他就是想知道,那一张人皮面具下,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能得教主重视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作者有话要说:
☆、江山计
灰蒙蒙的天,又飘起了雪,一点点,一片片,落在手背上,沾在面上,冰冰凉凉。
长长的睫毛,惹了白雪轻落,轻轻一抖,如蝶翼轻震。
每走一步路,脚下厚厚的雪,就被长靴踩得“咯吱”作响。
这个小镇比桃花镇要小很多,不出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可以将这里的大街小巷走个遍。
这里总共就不出五十户的人家,若不是冬天镇子外面的“刑江”结了冰,他国和本国的商人取捷径途径这里,这偏僻的北疆之地,少有外人来。
“小三,你可知,这家店在这里开了多少年了?”
站在一家米粮商铺前,容浅夜抬手指着被伞沿遮去了半边的门匾问着张柒。
张柒抬高手中的油纸伞,抬眼看去,金漆刷了边框的门匾,因着时日已久,已是剥落不少,门匾的正中小篆工工整整地写着“小宋米铺”四字,同样刷上的金漆已经掉了不少,久经风雨,看着别般沧桑。
“我也不知,似是我来这里三年后开的?”
“你可看到了,那‘铺’字下面那一朵桃花标记?”
得了容浅夜提示,张柒再看过去,这才看到,那最后一字右下角果真是有一个不知是什么花的标记,却不知这是有和意义。
“你为何知道,这是‘桃花’?”年岁久了,连字都被风雨斑驳了,又何况是那小小的标记,若是不说,谁又看得出那是一朵桃花?
张柒收回视线时,正看着身旁的人在低头掰着手指头念着数字。
“一,二,三,四,五,六……”
他看着,那人念着念着,眸色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怎么?可是有何不对?”
许是两人在外面站得太久了,一直在柜台上算着账本子的店家发现了他们,见着两人穿着着实不俗,以为是遇着大买家了,立马带着满脸笑容出来迎客。
“两位可是有事?”
被这一声打断,陷入沉思的人这才猛然醒转,看着那一身市侩气息的店家,摇摇头,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