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月返回去的时候正是下班高峰期,车子走走停停,没有步行来得通快。
她撑着头靠在椅背上想事情。
很快韩霁风的电话打来了,问她:“去哪儿了?”
夏明月说:“一觉醒来看你不在家,觉得闷就出来走一走。”
韩霁风说:“以为你还要再睡一会儿,我就出去买菜了。快点儿回来吧,今晚给你做好吃的。”
“正在往家走,估计半个小时就到。”
“好,我等你。”
付谣不过请了一天的假,乘当晚的飞机赶回去。
由于婚礼中场出现意外,随着当事人的离开,和夏符东的晕倒,原本极其喜庆的事早早散场,她才得出空来回家去。
只是段楚生没想到她要搭晚上的飞机回去,听说后一脸的不高兴:“明天再走又能怎么样?”
付谣一脸歉意的靠上来:“明天早上我跟客户约好了要谈一笔订单,为了不耽误明天的事,今晚必须赶回去。你看,没几天就到月底了,我马上也就回来了。”
段楚生抽出被她揽紧的手臂,去床上跑起素素说:“你要走就走吧,没有人拦着你。”
可他这样又明显是在发脾气。
付谣看了一眼时间,再有两三个小时就要动身去机场了。连晚饭都没办法好好的吃,再听到段楚生这样说,心里面亦很不是滋味。
“你别这样嘛楚生,你这样让我怎么走得痛快。”
说着,过来接过素素。
段楚生也不想真的给她添堵,想了下还是说:“你看一会儿素素,我去做饭。吃了饭我送你去机场。”
刚结婚的时候段楚生完全没有什么厨艺可言,只会做简单的番茄炒蛋,现在退居二线的时间久了,能轻松做出一桌子的好菜来。所以每次付谣回来,反倒十指不沾阳春水,都是他做好了饭端上来。
每当这个时候,付谣都感慨自己嫁了一个好老公,简直十全十美。
段楚生进厨房了,她就抱着素素站在门口跟他聊天。
橙黄色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落了段楚生一身,原本暖洋的颜色,看得付谣一阵感伤。有时身在异地,闲下来无事可做的时候,就会坐下来静静的看风景,常看到这样璀璨的阳光,只是温度不同。夕阳西下,每当那时心里就会格外落寞。所以,很多时候她怕极了安静。即便真是工作不忙,也要找些事情来做。
厨房不大,她走进来从身后抱住段楚生。
段楚生一怔,侧首问她:“怎么了?”
付谣说:“没事,让我抱一抱。”
段楚生叹了口气,便不再动弹。
付谣只抱了一会儿,很快就松开了。一手托着素素就往外走。
段楚生回过头说:“你不是想让我带着素素去你那里住几天,不如这次我们跟你一起走吧。”
付谣回过头来:“你说真的?”
这样一看,她眼中的清亮明显。
段楚生说:“难道还有假?”
付谣当即笑起来。
“那我去给素素收拾东西。”
段楚生放下手里的东西说:“我去收拾吧,素素要带什么你估计也不清楚。”
付谣说:“那你去收拾东西,我来做饭。”想了一下,干脆说:“我帮你一起收拾吧,然后我们去机场吃。”
其实一直不喜欢吃机场的东西,总觉得清汤寡水的没有味道。可是,一想到跟段楚生和素素一起,刹那兴趣盎然起来。
夏明月换掉鞋子进来。
听到厨房抽烟机的声音,就笃定韩霁风在做饭。走过去推开厨房的拉门,果然见韩霁风正在切菜。上身一件白衬衣,极其儒雅干净的气质,即便身在厨房仍显得面如冠玉。
“要不要帮忙?”
夏明月走过来,拿起一块他切好的西红柿放到嘴里。
韩霁风照她的手背打了一下:“洗手了么?”
夏明月吮了下手指,故意恶心他:“没有。”
韩霁风拿胳膊肘儿推了她一下:“去洗手。”
夏明月笑着诋毁他:“洁癖男。”
韩霁风眉毛一蹙,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夏明月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冲了几下。就听韩霁风在身后问她:“刚刚去哪儿了?”
她甩了甩手,等着自然晾干。随口说:“去咖啡厅坐了一会儿。”
韩霁风没再多说,扯过毛巾将她的手指慢慢擦干。修指灵活,动作细心,和着厨房里的水蒸气就连吐出的气息都是温暖的。
夏明月的心一点一点的沉淀下来,其实这一整天并不宁静,睡着的时候也是,乱梦丛生,过程是好的,结果却并不好。再被夏明星的电话吵起来,怔愣回神,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热汗,韩霁风不在,整个卧室静悄悄的。心中怅然,似被掏空一块。
即便回来的路上,心中的快感也并未战胜莫名的失落。看着天边下垂的太阳,大脑被一点点的放空,魂不附体。
到了这一刻,看到厨房温暖的灯光,再嗅到家常的饭香,一颗心才像慢慢找到了归宿,带着浓重的人间烟火气,知道自己是活着的,整个人都跟着踏实下来。
抬眸看着韩霁风,想说谢谢,可是无从下口,所以不了了之。
只问他:“可以吃饭了么?好饿。”
韩霁风转身将毛巾挂起来,告诉她:“出去等着,再做一道汤就好了。”
夏明月过来揉捏他的肩膀:“真的不用帮忙?”
这样一个动作就轻而易举的讨好了他。
韩霁风唇畔泛起微笑:“不用,你只负责吃就行了。”
夏明月这才转身出去,兀自的感叹:“哎呀,今晚食胃大开,能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
韩霁风转身看她,夏明月已经去了餐厅。
及膝的纯白短裤,上身一件宽带的吊带小衫,整个人高挑修长,又步履轻盈。不像在公司时,宛如一柄新硎的刀,锋芒闪烁。这样居家的夏明月与寻常女子无异,不过就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
当晚夏明月的胃口真的很好,韩霁风做了四菜一汤,每一道都很对她的口味。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夸他深藏不露,手艺精湛。
含糊说:“为了不辜负你,我决定把这些通通吃光。”
韩霁风坐在对面,侧脸映着微光,眸光幽深沉寂。接着问她:“你这样是有事还是没事?”
夏明月吃东西的动作没有停下,抬眸说:“我有什么事?”
韩霁风伸手拉住她的,指腹仍旧薄凉,一如两人初见。但是深邃的眼中燃有火焰,夏明月看了一眼,很难再无动于衷。
她分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今天的事我真的没有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她是真正的始作俑者,一切的效果都是她预期想要达到的。最后也真的成功了,再完美不过。
说到底还是她对不起他,好好的一个婚礼被她用来当作取胜的工具。由心说:“如果不是因为我是夏家的人,也不会连累到你。”
韩霁风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若有所思:“夏明月,你真的让我心疼。”
夏明月微微一怔。
几秒后,勉强扯出笑来:“有什么好心疼的,婚礼砸就砸了,你也是受害者。再者说,今天这场婚礼就算宾至如归,不过就是作秀给别人看。那天晚上我们不是庆祝过了,我倒觉得此生无憾。”
她佩服自己,能把恶作剧掩饰得这样天衣无缝,状似真的跟她毫不相关。如果韩霁风知道她是这样一个城府极深的女人,会不会怕得敬而远之起来?
韩霁风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告诉她:“吃饱了就不要再吃了。”
不等夏明月再度风卷残云。他已经站起身来动手收拾碗筷。
夏明月皱起眉头:“韩霁风,难道嫁给你连顿饱饭都没得吃?”
韩霁风抿紧薄唇忍着笑意,淡淡说:“饱饭哪那么容易吃。”
夏明月正感叹的时候,茶几上的电话响起来。
韩霁风说:“正好别吃了,去接电话。”
她怏怏的去客厅。
是付谣打来的,不放心今天的事,问她:“明月,你没事吧?”
夏明月慢慢的走向阳台。
“放心吧,我没事。婚礼没法进行下去也好,不过就是形式上的东西。”
“那倒也是。”付谣宽她的心:“这年头讲的就是个法律事实,你和学长已经领证了,就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任谁也没办法拆散你们了。”
夏明月“嗯”了声,问她:“你在哪里?”
付谣喟叹:“机场啊,没办法,就请了一天的假,不得连夜赶回去。”转而又说:“负罪感不用太强,这次是段楚生和素素陪着我一起。”话语间洋溢满满的幸福。
夏明月听明白了,笑着说:“祝你们一家三口玩得开心。”
☆、(086)蜜月旅行
挂断电话去洗澡。
能得韩霁风这样的丈夫真是三生有幸,这样的感慨夏明月早不是做了一次两次。眼见这就是个无所不能的男人,不仅人长得帅,会煮一手好菜,照顾起人来同样无微不至。
夏明月操手靠在门框上:“初见的时候以为韩律师是个凉薄男,果然,人不可貌相。”
韩霁风试好了水温,云淡风轻:“初见的时候以为夏总是个钢铁侠,原来并非百毒不浸。”
夏明月轻而易举败下阵来,这个男人就是如此,锋利无比,且无往不利。她眼中的任何一个小情绪都逃不过他的眼。这场算计他或许不知,可是她的落寞他看得再清楚不过。
牺牲了一场华丽的婚礼算不得什么,可是,人心要被这样算计,难免让人感觉疲惫。
夏明月装疯卖傻:“为了婚礼的事几天没有睡个安稳觉,今天早上三点就起来准备化妆了,累得半死,能打起精神才怪。”
韩霁风要她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的去床上睡觉。
再忙也有蜜月假期,夏明月和韩霁风也不例外。由其韩霁风这样的职位,公司不会想在时间上克扣他。否则会被他认为则侵犯劳动者合法权利。当然,这些都是夏明月打笑他时说的话。不过两人之前确实商量过要去哪里旅行,一些烂熟的浪漫之都不想去,人挤人的景点也不在思考的范围之内。
最后夏明月说:“不如我们自驾游吧,走到哪里算哪里。”
韩霁风想了下说:“也好。”
为此他还刻意跟蒋承宇借了汽车,他自己的那辆肯定不行,中规中距的宾利。
这会儿夏明月去洗澡的时候,韩霁风去整理两人的行李。
他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上学的时候也参加过几次户外运动,准备这些东西不在话下。
所以什么都不用夏明月操心,她只准备了自己随身的生活用品,就算大功告成了。
比起夏明月的清幽,吴雪却整晚没睡。
很晚的时候,侦探社那边打来电话,说:“吴女士,照片我们拿到了,也在第一时间搜寻下落,可是,很遗憾,没找到……”
男子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翻遍了整个城都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侦探社的人笃定这个人并非本地人,而且事发之后第一时间就离开了。
这样的结果吴雪并非感觉异外,如果夏明月没有这样的把握,也不会在那时就将真相告诉夏明星。她就是擅于往人的心口上捅刀子,而且干净利索。
明天夏明月去蜜月旅行了,而她却要承受所有的风言风雨。
夏明星看吴雪怔怔的想事情。问她:“妈,那现在怎么办?不然我去对爸讲清一切,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夏明月那个贱人一手安排的。”
吴雪唤住她:“你行了,你现在跑去告诉你爸,只会让他觉得是我们不仅做了错事,还反咬夏明月一口,他会怎么看我?”眉头拧紧,不由恶狠狠的说:“夏明月那个死丫头早料到了这样。”
“那我们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暂时只能哑巴吃黄连……我不会这么便宜她的。”
时间不早了,催促着夏明星去休息,自己躺到床上辗转反侧,反倒怎么都睡不着。
侦探社那边已经被她打发了,婚礼上的那个男人暂时可以不用追踪了,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现在她更想知道,夏明月接下来是要去往哪里。
一大早夏明星没有吃早餐,听吴雪的安排直接到医院里看望夏符东。
夏符东本来没有大碍,休息一晚后气色好了许多。
见夏明星进来,问她:“你妈怎么样了?”
夏明星闷闷的说:“心情肯定不好,昨天回到家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爸,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怎么能打她呢?”
夏符东思考了一晚上,肠子也都悔青了。他当时是想制止她的胡言乱语,唯怕事态恶化下去,一时心急竟动起手来。
叹气说:“我是为她着想……也怪我当时太过激动。”
夏明月沉吟须臾:“爸,其实那件事情根本不是妈做的……”
不等说完,夏符东已经沉下脸子。
反倒问她:“你妈那个脾气你还不了解?对你又是过份的袒护,什么事情她做不出来?”
夏明星顿时像吞噬了苍蝇,果然像吴雪说的那样不该说,即便说了他也不会信,反倒觉得她是在狡辩。
看了眼时间说:“既然你没事了,让秘书送你回家去吧,时间到了,我还要去上班。”
夏明星从病房里出来,鼻息间充盈消毒水的味道。胃里很空,再嗅到这种味道就格外恶心。不由得加快步伐。楼梯的转角处显些撞到人,心绪使然,正要发怒。抬眼看到是宋晓雪,脸上的情绪只维持两秒,马上换了神色说:“阿姨,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晓雪见是夏明星,拉上她的手说:“身体有点儿不太舒服,过来找医生看一看。想到你爸也住院了,顺便也来看看他。”
夏明星扶着宋晓雪到椅子上坐:“来,阿姨,你先坐一会儿。你别担心,我爸他就是高血压上来了,没有大碍,今天就已经出院了。倒是你,医生有没有说怎么样?”
“没什么毛病,让我回家好好休息。”她脸色不太好看,叹口气说:“这些日子哪有一天省心的。”
昨天婚礼现场搞成那样,她做为一方的家长面上肯定不好看。回去后狠狠的生了一场闷气,本来昨天下午给韩霁风打电话,就是要针对婚礼的事好好说道说道,奈何韩霁风接了电话人却不肯回去。她一股火气没处发,全都憋在心里,早上醒来就觉胃口不佳,全身酸软出虚汗,不得来医院瞧一瞧。
夏明星面色尴尬:“阿姨……”
夏家这黑锅背的,没什么比现在更让人难受。
宋晓雪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理解。那种女人也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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