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行急忙扑到吕世隆的跟前,叫几个警卫连的战士把他抬到了县政府大院里,反正吕世隆警卫班的人是不能再用了,谁知道他们还要朝谁开枪啊!
一个医生跑了过来,急忙给吕世隆看伤。他趴下听了听吕世隆的心脏,又按了按吕世隆的脉搏。然后摇了摇头,意思是吕县长已经牺牲了。
韩行还不死心,又用常用的办法,摸了摸吕世隆脖子动脉处的跳动。仔细摸了一会儿,没有一点儿跳动的意思,又看了看吕世隆的伤口,一颗子弹击中了心脏,两颗子弹击中了肺部,枪枪都是致命伤,这个杀手真狠呀!
一种悲愤之情涌上了韩行的心头,吕世隆才28岁呀,生命好像才刚刚开始,还有许多工作等待着他去干。英年早逝,这对抗日大业是太大的损失了,如果他还活着,莘县的情况就不会继续恶化,敌特分子阴谋夺取县政权的阴谋就不会得逞!
他没有倒在日寇的枪下,也没有倒在叛军的枪下,却被自己的警卫班长打死了。这恰恰说明,县政府的内部是多么的混乱呀!敌特分子真是无孔不入。
韩行只觉得血往头上涌,脑子好像失去了控制,他紧紧地抓住王梦周的胸口摇晃着:“你说说,你为什么要打死吕县长!?你为什么要打死吕县长!?”
而一向显得老实忠厚,恪尽职守的王梦周,这时候,却显出了他本来狰狞的面目,他冷笑一声,大声地笑着说:“哈哈——我的任务终于完成啦。你不是要问我为什么要打死吕世隆吗。我就是要打死吕世隆,因为他是我们的敌人,我就是要打死他。”
“你的背后指使人是谁?他是怎么给你说的。”韩行又继续摇晃着他的胸口,对他吼道。
“这个吗,”王梦周冷笑一声,强硬地对韩行说,“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韩行还是摇晃着他的胸口吼道,“你信仰什么?”
“这我可以告诉你,”王梦周强硬地说道,“我信仰三民主义,是孙中山的忠实信徒。”
韩行真是冷笑一声,不怕敌人没文化,就怕敌人有信仰。三民主义并没有错,孙中山的忠实信徒也没有错。但是自从有人窃取了国民党的最高领导权之后,就对这个党派掺杂了太多的个人内容,又对这个主义进行了大量的删改,以服务于某个政治集团的利益。
而有些人只知道盲从,在这个盲从之下,却不知道正中了某些人的圈套。
对于刺杀吕世隆的刺客,韩行不敢擅自决定处理结果,只能是暂时关押。他匆匆地叫警卫连的一个书记员把审问王梦周的情况写成了一个尽量详尽的书面报告。
前面打得异常激烈,而韩行还不得不做这些繁琐的具体工作。不是韩行墨守陈规,实在是刺杀吕世隆,这个事情太大了。如果战斗再恶化,韩行有权利枪毙他,希望事过之后,这个报告能送到上级手里,也让上级知道一下,莘县到底是怎么回事?
处理完王梦周的事情,韩行继续到县政府门口指挥作战。
双方正在激烈酣战。
这边的防守是两个连队的力量,再加上县政府的所有机关人员都动员起来了,每个人都发了枪,而且子弹充足。粮食估计一个星期也没有问题。凭借着县政府大院高高的院墙和大院内的一个二层小楼和坚固的平房据险防守,只要是步步为营,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坚守,那就能支撑一阵子。
对面叛军的力量,是县大队的两个中队,再加上孙怀玉的一个团,几千人,兵力可以说是非常雄厚了。他们凭借着人多势众,对县政府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再说白马庙进攻莘县县城的土匪,他们原来是被县大队追着打,以后被打得躲在白马庙一带不敢有所行动。再以后受到了县党部惠迪德的收买,帮着惠迪德制造进攻莘县县城的假象,以造成混乱局面。
这下,看到了县城里打得正紧,他们又心怀鬼胎,不再积极进攻县城了,也想着看个热闹,坐山观虎斗。叛军胜了,他们再攻进城去,拾个洋捞,叛军败了,与他们何干,赶紧跑回老窝去就是了。
县政府的大门外,已经躺满了叛军的尸体,足有五六十人,这边的警卫连和一中队也有了伤亡,伤号被撤到了县政府大院内,接受治疗。
在战斗的空隙里,韩行抓紧对叛军做着政治攻势。韩行喊道:“我是六区的游击副司令韩行,县大队二中队三中队的弟兄们,独立14团的弟兄们,咱们打个什么劲呢?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咱们都打光了,高兴的是谁呢,是小鬼子,是汉奸。我看你们还是歇歇吧,别上了马金鐾和张腾奎的当,别上了惠迪德的当,他们就是汉奸,他们就是秦桧,跟着秦桧干,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张小三也喊着:“和我们打,你们能占了便宜吗?你们比日本人怎么样,日本人几万人都叫我们宰了,难道你们比日本人还强。还是留着一口气打日本人吧!”
曹彬也喊道:“我是一中队的曹彬,二中队,三中队的官兵们,你们别再上马金鐾、张腾奎的当了。他们这是叫我们自相残杀呀,自己的弟兄不打自己的弟兄,我们的共同敌人是日本人,汉奸。我们别打了!别再自相残杀了!”
一中队的士兵也跟着喊道:“二中队的王小山,我看见你了,刚才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早就完了。再冲过来,我就不客气了。”“三中队的李肖思,你还有脸打我,上一次要不是我替你家还了债,你家早就叫人家抄了,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那边的马金鐾和张腾奎气焰也是非常地嚣张,他们也向这边展开了对骂。“真是大**哄孩子,不是个玩艺。弟兄们,他们说得好听,共产共产,共产到了最后,我们的房子,土地都被收去了。刚才大家都看到了吗,县政府的弟兄们不服气,把吕世隆都打死了。现在吕世隆呢,怎么黑面白面不见面了,哪里去了?出来呀?”
马金鐾正在大骂着,“叭!”地一声清脆的枪响,他的帽子被打掉了。
吓得马金鐾赶紧是往下一出溜,再也不敢骂了。
对面的吴小明大叫道:“马中队长,对不起呀,给你开了个玩笑。你要是再说话,我的枪子可就往下偏偏啦,看在都是中国人的份上,放你一码啦!你们这些害死岳飞的坏蛋,早晚有遭报应的时候。”
马金鐾不敢再说话啦,赶紧捂着脑袋往后躲。
张腾奎还在骂着:“别鸟**嗑瓜子,充那巧嘴的了,一中队的三个排长都叫你们杀了,下一步还不知道轮到谁呢。不是不报,时候不到,时候一到,大仇就报,吕世隆都死了,你们还有什么撑达头,我看是秋后的蚂蚱——没有几天的蹦达头了。早早地放下枪,咱们没事儿,要是不放下枪,叫我们攻进大院去,定叫你们鸡犬不留。”
只听到“叭!”地又是一声枪响,张腾奎的帽子又被打下来了。
吴小明又对张腾奎喊道:“张中队长呀,早就认识你啦,要是再不闭嘴,我的枪子可就不留情了。第一次只算作是一次警告,为什么呀,还不是留着你这条命打日本,可不要给脸不要脸呀!你的命能活多长,就看你自己的表现啦!”
吓得张腾奎脸都变了,赶紧藏到了一边去,不敢再说话。
第三卷 风云突变的聊城 第41回 和10支队会合
后面的惠迪德一看,这还了得,真是韩行的队伍里是高手如云,神枪手这么厉害,这么远的距离,竟然把马金鐾和张腾奎的帽子都打飞了,而且人家还说是手下留情,要不手下留情的话,脑袋恐怕早就开花了。
要是10支队的人再来帮忙,可真就是叫人家包了饺子啦,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必败无疑。趁着眼前他们人少,只有抓紧进攻才是,免得夜长梦多。
惠迪德看了看后面的李树椿,李树椿朝前一摆手,那意思也是说,少说废话,尽力进攻就是。
于是,惠迪德对孙怀玉说:“孙团长,全力进攻,这次一定要拿下县政府。”
孙怀玉一声嚎叫,指挥着独立14团向县政府又展开了新的一轮进攻。
14团的七八挺轻机枪一块儿喷吐着火舌,14团的一营,在孙怀玉的指挥下,向前奋力进攻。
县政府门前七八十米的地方,就是一片开阔地。等14团的一营进入了开阔地,韩行大吼一声:“打,给我狠狠地打——”
顿时,警卫连的9挺轻机枪,一中队的七八挺轻机枪,一块儿“哒哒哒……”“突突突……”地叫唤起来。还有警卫连的突击步枪,那也和一挺挺小机关枪一样,一扫就是30发。
这些火力威猛的轻武器,组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一下子就把14团的这个营给裹进去了。
14团的一营,本来就是民团出身,哪里打过什么大仗呀。前头的一下子倒下了三四十个,后面的一看,妈呀,再冲下去就没命了,再也不敢往前冲了,立刻掉头就往后面跑去。
气得孙怀玉就大骂:“孬王八操的,打这点儿仗就熊啦,以后还怎么打鬼子。”当时手枪一摆就毙了两个。打死了两个,仍然阻止不了溃退的形势,又毙了两个,才算勉强阻止了后退。
李树椿虽然不是个军人,但是心眼多,也在旁边观过大仗。他眼珠子一转,歪点子又上来了,心想,县政府的火力强,要是这样打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攻进去呀。现在正值冬天,天干物燥,何不用火攻。于是他对着惠迪德的耳朵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惠迪德一听,也是转忧为喜,急忙对孙怀玉说了几句。孙怀玉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急忙对一营长下命令道:“暂停进攻,四关不是有柴禾垛吗?抱上柴禾从上风烧他个小舅子。”
一营长一听,立刻咧开大嘴乐了,说道:“要是这样的话,那韩行他们可就成了烤羊肉串了,此计大妙。”他又抓起一把黄土,往空中扬了扬,然后说:“那我们就从县政府后院开始烧,只要是把他们从前门里烧出来,我们就用机关枪突突,不怕打不死他们。”
于是,孙怀玉指挥着他的14团,急忙从四关运来了柴禾,互相掩护着,堆在了县政府的北墙,火把一点,大火熊熊地燃烧起来了。很快的,火借风势,风借火起,浓烟与烈火,开始从县政府的北墙燃烧,很快向南边漫卷。
韩行正在大门外坚守着,忽见大火从后面烧来,烈火加上浓烟,顿时呛得直咳嗽,官兵们也都是流泪不止。再看县政府大院内,有些房屋已经烧起来了,烧得屋里的梁、椽、檩条、门、窗,噼噼啪啪直响。
在那里守卫的一中队的官兵,还有县政府的工作人员,纷纷往这里退,再不退却的话,只有被烧死啦!
韩行的眉头紧紧地皱起来了,心里感到沉重的压力,真是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冲出去。可是冲出去谈何容易,叛军们早就布置好了屠杀场,就等待着自己的人马冲出去,那真是自寻死路了!
可是要是不冲出去的话,那也只有被烧死啦!真是明知前面是屠场,那也只有往里跳了。韩行对张小三说:“张连长,你看还有别的办法吗?”
张小三摇了摇头,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啦。韩行看了看吴小明,希望他能拿个主意,就连吴小明也没了办法,只是摇了摇头。
韩行只好对张小三说:“张连长,毙了王梦周,立刻组织冲出去。”
只听到院内两声枪响,这个王梦周立刻被枪毙了。张小三命令吴小明的这个排担任前锋,县大队的一中队随后,警卫三排担任殿后,韩行领着县机关的人员居中,然后就要一声令下,冲出县政府。
县政府门口的场地早就空出来了,沿着县政府大街往南去往西去的所有大街,孙怀玉的14团都埋伏好了。房上,一挺挺机关枪,一支支黑洞洞的步枪枪口,都对准了大街,就等着韩行的队伍冲出来,然后是射击、尽情地屠杀。
韩行是仰天长叹,默默地说道:“韩行啊,韩行,你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真是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我辈泪满襟。遗憾啊!遗憾!”
张小三在看着韩行的眼睛,吴小明也在看着韩行,就等着韩行发出最后的命令。
韩行再次地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来,就要尽力地一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西门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枪声,一支队伍杀到。机枪声是特别猛烈,“突突突……”“哒哒哒……”“突突突……”“哒哒哒……”那是几十挺轻机枪在喷吐着愤怒激烈的火舌。
不用说,这么强大的火力,白马庙的土匪顿时作鸟兽散。
不一会儿,西门被攻克,这支队伍杀进了城,立刻向县政府这边杀来。街两边的叛军纷纷被逼了出来,立刻向四面溃逃。
韩行再次仰天长叹:“刘致远呀刘致远,你终于来了啊!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们这些人可就全都上了西天啦!”
不一会儿,看到那彪人马杀到,果然是刘致远的10支队刘致远团,也就是过去的机枪营。只有这个团的机关枪最多,又有机枪营,韩行当然就猜出是刘致远啦。
韩行对张小三一声令下,随后和张小三领着这支队伍杀出了县政府,和刘致远的一团,迅速地追究剿着这股叛军。
没追出多远,韩行就对张小三说:“差不多就行了,别再追了,穷寇莫追呀!”
张小三只好召唤着队伍回来,打扫着战场。
刘致远远远地向韩行跑了过来。
这时候的韩行,是非常的狼狈,浑身的棉军衣,早就成了又黑又黄的颜色,脸被被大火熏得漆黑,袖子上还被子弹穿了一个小洞。韩行的这些士兵也没有什么好样,一个个的军衣上被大火烧得七孔八洞的,那些小脸,也一个个和烧炭翁差不了多少。
刘致远老远地就向韩行伸出了手。
韩行闭上了眼睛,也把手伸了出来,说真的,内心真是十分的感谢刘致远。可是话到了嘴边上,那还是显得十分的冷淡。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韩行说:“刘致远啊,你还来干什么呀?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们就都熟了,成了烤肉啦!”
刘致远也没有什么好话:“我说韩行啊,你就知足吧!千辛万苦地把你救了出来,还说这些孬话给谁听呢!我是真不愿意救你,没办法,张司令非得叫来。”
韩行说道:“刘致远啊,我是真愿意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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