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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一看,好呀,敌人的火力怎么还这么猛,还客气什么,于是机枪、步枪一个劲地朝这边招呼,五六个甜瓜手榴弹也甩了过来,“轰轰轰——”一阵乱响。
不一会儿,这边的日军没了动静,毕竟是火力弱点儿,一个个被打成了筛子底,也有的身上中了不少的手榴弹弹片,早早晚晚地都见了日本的天皇陛下。
一见这边没了动静,那边鬼子小队长度边大吼一声:“兔子给给——”带头端着刺刀就冲了上来,后面的鬼子也争先恐后地冲了上来,对着地上的鬼子连刺带踢。有个鬼子打了个火把一看,坏了,全是自己人,这才知道上了大当。
这时候的徐玉山领着联庄会员们开始往村里冲锋了。鬼子小队长立刻把头一回,大吼一声:“巴嘎!喜呢——”领着鬼子们就朝着徐玉山的队伍冲了过去。
徐玉山领着联庄会队员,往村里冲了几次,但由于日军的机关枪封锁得太厉害,死伤了十几个人,也没有冲进村庄。而殷兆立的自卫军根本就不走街上,他们翻过矮墙,悄悄地撤退到村边,就在他们就要撤出村的时候,一小股日军发现了他们,大喊道:“口令!”殷兆立大吼一声:“你爷爷的。回令!”就在日军一犹豫的霎那间,驳壳枪一歪,一梭子子弹全泼向了鬼子,当时,三个鬼子就倒了下去。
鬼子一看不对,一阵枪弹也向他们打来。
这就看出军事素质来了,鬼子一看出现了敌情,全部趴下,然后有条不紊地拉动枪栓,开枪射击,投掷手榴弹,然后歪把子机关枪就“嘎嘎嘎……”地响起来了,一下子就把这边的火力压制了。相对来说,徐玉山的人虽然也是趴下,开枪射击,可是动作就慢了一些,而且黑暗中根本就看不大清对方的人形。刚有人朝着敌人打了一枪,借着步枪发出火花,小鬼子立刻就朝着发光的地方一阵枪弹,这边是不死即伤。
当时几个人头一耷拉就挂了,倒霉的是,韩行也中彩了。再这样打下去,殷兆立的自卫队就有全部覆灭的危险。就在这时候,这股鬼子的后面突然响起了几声枪响,而且,两颗手榴弹在鬼子的队伍中爆炸,当时就炸伤了二个鬼子。
这立刻引起了鬼子队伍中的混乱,日本小队长小本秀一喊道:“敌袭,敌袭,后面还有敌人。”只能分出一个班去对付后面的敌人。
殷兆立一看这是个撤退的机会,再打下去自己就太傻了,于是立刻大喊一声:“死的先别管了,活着的,驾着走,往后退,绕过去。手榴弹——”几枚手榴弹投过去,借着手榴弹的爆炸,自卫队迅速撤退。
看着韩行还没有死,几个自卫队员连架带拖互相掩护着,簇拥着韩行和几个伤员往后退去。韩行先上来腿还动弹,但是越走越没劲儿,到最后竟然脚只是在地上拖拉着走了。殷兆立一看这样太慢,干脆把驾他的人一推,自己背起韩行就走,一边走着一边还朝后打着驳壳枪。
仗着地理熟,拐过了一个胡同,敌人的枪弹打不着了,再加上徐玉山的掩护,这支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南镇村自卫队,终于撤出村来。
张小三看着自己的捣乱挽救了自卫队,又打了几枪,甩了两颗手榴弹,趁着乱劲,翻墙头也撤了出来。
徐玉山看到了殷兆立的南镇自卫队冲了出来,心里才松了一口气,但是看到伤着的几个,想到牺牲的肯定还有,这时候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废话了,上去拍了拍殷兆立的肩膀,意思是,你们辛苦了。
殷兆立红着眼圈,几乎哭着说:“妈的,牺牲了六个,我对不起他们啊!刚才还好好的,都怨我,没有带好……”
徐兆立又拍了拍他的膀子,这时候把悲痛压下去的最好方法就是以胜利来冲掉牺牲的悲哀,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们打死了多少?”
张小三这时候刚好归队,还穿着鬼子的黄军装,只是帽子早就扔了,兴冲冲地说:“光我就打死了三个,邢天成屋里的鬼子足有三四十个,刚冲到街上,全被打死了。不过,那不是被我打死的,那是被鬼子的机关枪突突了的。”
“这是怎么回事?”徐玉山不解地问。
张小三就把自己引起鬼子火并的事儿说了一遍。
徐玉山又安慰殷兆立说:“以我们六个弟兄的命换小鬼子三四十个,这个事,值了——”
殷兆立也想开了,使劲地拍了一下张小三说:“小三啊,你这个事干得好啊!记个大功。六个弟兄也没有白死了,都让你给报了仇了。”
张小三得了便宜卖乖地说:“功劳不能算我的,都是你指挥得好。还有那六个弟兄,他们死了也值了。”
殷兆立这才想到了韩行,看着在地上缩做一团浑身是血的韩行,说:“这个韩行啊,我怎么说他好呢?”
徐玉山这才看到了韩行也负伤了,大吃一惊说:“不好,怎么韩行负伤了,赶快送到后边医护队去抢救。谁死他也不能死啊!”徐玉山对别人负伤、阵亡不大放在心上,要是韩行负了伤,可把他吓了一跳。
看着头上还在淌着鲜血,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弹的韩行,张秀寇赶紧上去用绷带给他包扎上头。包扎完了,张秀寇上去试了试他的鼻息,忽然大吃一惊,说:“不好,他……他死了。”
徐玉山立刻眉头紧皱了起来,小声地说:“这个惹祸精呀,他死了,怎么给范专员交待呢?”
殷兆立不解地问:“难道说韩行和范专员还有亲戚关系!”
徐玉山又说了一句:“比这个事情还要重要,是范专员没法给韩主席交待。这下子,咱们算惹了事了,给范专员出了个大难题。”
殷兆立还是没听明白:“怎么还给范专员出难题了,你不是说过打仗不可能不死人吗!?况且这个韩行……”
徐玉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些事啊……说了你也不明白。这个事啊,只能我顶杠了。”
殷兆立大骂韩行道:“这个小子,不叫他去,他偏去,去了一点儿忙也帮不上,还尽添乱。这倒好,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进去。他死了,怨谁呢?”
第一卷 愤怒的鲁西 第1回 奇袭南镇震鲁西(一)
1937年12月26日夜,注定是鲁西不平凡的一天。
黑黢黢的天上布满了乌云,别说月亮光了,就连10米之内看人都是模模湖糊糊的。鲁西北的冬天又异常寒冷,飕飕的北风刮着,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痛,脸被冻得通红。有人说尿尿被冻住了,那是假的,不过鼻涕有时冻得甩都甩不掉可是真的,因为手都冻成鸡爪子了。
韩行,韩大少爷穿着厚厚的棉衣,缩着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博平28个村的“联庄会”大乡长,徐大胡同人徐玉山的后面。
徐玉山大个子,面目沉稳,眉毛很重,眼睛很亮,下巴略尖,穿着一身黄军装,挎着手枪,率领着二百多人的民团,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好一副英雄奔赴战场的样子。相比形秽的是,韩行东倒西歪,跌跌撞撞,举止猥琐,缩头缩脑,和徐玉山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说实话,让他跟着徐玉山提鞋,徐玉山都不愿意。不愿意也没有办法,谁让韩行是范筑先的秘书呢?
韩行一边走着一边嘴里还嘟囔:“徐大乡长啊,韩省长10万兵马都打不过日本人,早脚底下抹油——蹿了。你说咱们还打个什么劲啊!这不是屎克郎专门往茅房里钻——找屎(死)吗。”
徐玉山早就对韩行不满了,虽然不骂,但是话也不好听:“我说韩大少爷啊,你跟在范专员身边多好,吃香的,喝辣的,还有那么多的兵保护着。你却偏偏跟着我们去打日本人,那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你要是为国捐躯了,可别怨我啊,那都是你的命不济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对这事,韩行也有韩行的道理,嗫嚅着说:“我跟着范专员这么长时间了,真刀真枪还没有见过,又是要写报导,又是要写总结,没有参加过实战怎么写啊?咱们这还真打啊,不就是上去招呼两下子就行了呗!几百万的国军都打不过日本人,就凭我们这几条破枪,作死啊——”
徐玉山再也听不下去了,指了指韩行的鼻子骂道:“就凭你这个德行,还打日本人……哼!再说落后的话,我可要军**处。”
队伍走着走着不走了,前面带队的南镇自卫队队长殷兆立跑到徐玉山眼前说:“徐乡长,前面就是南镇村了。”
徐玉山对着后面的队伍,两手往下压了压,压低声音喊着:“都蹲下——”后面的队伍立刻全都蹲下了,一个个都屏住呼吸,握紧了杂七杂八的步枪,大刀,长矛,安静得都听得清各自的喘息声。
徐玉山蹲在地上,借着黑暗中已经熟悉的自然光亮,悄悄地打量着这个南镇村。
人这个动物很怪,如果一旦熟悉了黑暗,再加上又来过几趟,还能把南镇的地形看个大概。
南镇村地处茌平、博平、高唐三县交界处,这个村子也是很有特点的,就是地势较高,也可以说,支上一门小炮,大白天就可以打到地平线以内的任何地方。在平原地区,人要是站着,目测可以达到5里,也就是10里方圆眼睛可以看到。要是站在南镇街上,眼睛可以达到的地方可就大大远了,最起码来说是20里地,在军事上来说,站得高来看得远,在望远镜不是多么好使的情况下,以目测指挥火炮发射,火炮的威力也就好使多了。
1937年七七事变以后,中日战争全面爆发。10月3日,日军侵入德州、禹城、平原等地。然而,国民党省政府主席韩复榘却不顾生灵涂炭,率领10万大军不战而逃,同时命令第四(临清)第六战区(聊城)军政官员及武装力量退守黄河以南。
11月19日,聊城最高行政长官范筑先将军拒绝韩复榘南撤的命令,并向全国民众发出了“裂眦北视,决不南渡,誓率我游击健儿和武装民众,以与倭奴相周旋”的皓电。皓电的发表,震动了全国,激励了鲁西北广大民众的抗日热情。
12月26日,驻禹城日军、步、骑、炮、装甲部队500人,在其空军的协助下,从禹城出发西行经高唐县的张大屯村占领了南镇。日军的目的是通过茌平县到东阿滑口渡过黄河进袭泰安,和另一路南侵济南的日军形成钳击之势,好夹击济南。
南镇自卫队得知了日军的消息后,一边撤离南镇村,只留下少数人摸清日军情况,一边飞报范筑先将军。范筑先将军决定,由南镇的自卫队领着徐玉山的联庄会夜袭南镇村。
徐玉山对殷兆立说:“你再把南镇的情况说一遍。”
殷兆立说:“南镇的鬼子有一百多人,分散住在各个户家。邢天成的屋子大,住得人最多,大既有四十多个鬼子。”
“你敢不敢掏鬼子的老窝!”徐玉山对殷兆立说。
“这有啥不敢的,”别看殷兆立平常话不多,这时候却笑了。自凡笑着,那就说明了此人的镇静异常,“我早看见了,鬼子也是肉长的,也并不是有三头六臂,我就不信,刺刀捅在他身上,捅不死他,子弹穿在他身上,打不了一个窟窿。”
徐玉山点了点头说:“这就好,你就先领着你的人掏鬼子的老窝。我们呢,听到你们的枪一响,就从外面往里打,咱们两面一打,我就不信,打不死这些鬼子。”
殷兆立刚要领着他的几十号人走的时候,韩行又来事了,他对徐玉山说:“先慢着,能不能让我也去。”
不但徐玉山不同意,殷兆立也不愿意了,小声说着:“你去干什么,碍手碍脚的,你又没摸过枪。到时候打起仗来,还得再派人来保护你!再说,真有个三长两短的,范专员那里不好交待。”
徐玉山更是不乐意了,怒目对韩行说:“我说韩秘书,别再捣乱好不好,我们这是去打仗,不是去开会,写总结,也不是会喝酒赴宴。”
韩行坚持着说:“正因为总结没法写,所以我才要去。你们在前面打,我在后面看着,又不碍你们的事儿,怎么能算是碍手碍脚呢?怎么能算是捣乱呢?要是总结写好了,那也是秀才手里10万兵,你们也就出名了,也名了也就可以升官发财了。”
“那是你出名了。不行就是不行,韩行你不能去!”徐玉山下命令了。
韩行窝了一肚子火,你徐玉山算是干什么的,不过就是一个28村的联庄会的大乡长,我是干什么的,我是聊城专员兼保安司令范筑先手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秘书,凭什么听你的。不过,当面也不好和徐玉山顶撞,背后却悄悄地跟在了殷兆立的队伍后面。
殷兆立带领着村自卫队悄悄前进,仗着地理熟,悄悄地运动到了村子北面。这时,他才发现韩行也跟在了队伍后面,再想埋怨他已经晚了。韩行嘴上还卖乖:“这叫什么,这叫乖虚而入,鬼子主要防御在南后,我们却从北面进攻。”
“你住嘴!”殷兆立骂道,“再出声,惊动了鬼子的岗哨我们就全完了。”
殷兆立小声对自卫队员张秀寇说:“进了村,你到你家里摸上几把镐锨,然后再找个梯子,我们上房,去掀了鬼子的王八盖子,直接往屋里砸手榴弹就是。”
张秀寇点了点头。
殷兆立勾着手指头又对韩行威胁道:“离我们远点儿,再说废话,我就把你的舌头挖了去。”
韩行还嘴道:“你小子不要太猖狂,真是娃娃当司令——小人得志”
殷兆立也就是嘴上说说,不再搭理韩行了,领着他的村自卫队悄悄向村里摸去。村北口有一个鬼子岗哨,在村口游荡着。殷兆立悄悄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投镖,这投镖有三寸来长,头上磨得锃亮,尾巴上的一缕红穗头,那是为了保持投镖始终不翻跟头用的。鲁西北历来练武的习惯,人人都好耍刀使枪,这些投掷的兵器,也是人们的爱好之一,殷兆立早已把它练得炉火纯青。
练武的人,脚步非常轻,三转两转,殷兆立就转到了鬼子的后面,悄悄地跟在那个鬼子后头。眼看着越走越近,越走越近,也可能是那个鬼子非常警觉,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突然转过身来,猛然发现了一个人影朝自己走来,也就有七八步了,吓得他一个激灵,枪栓一拉,顶上了火,刚要大吼一声,话还没有喊出来,一支投镖就钻进了他的喉咙,他的嗓子咕噜了一声,意思是想喊,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