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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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为聘- 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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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很是满意,重新为赵锦绣裹好红绸,又在周遭撒了一层桃花,拉了被子替赵锦绣盖上,退了出去。
房间里回复安静,帷幕低垂着。帷幕外,红烛垂泪,窗口微微有风,烛火摇曳跳跃,偶尔会有“毕啵”的细微爆裂声。
赵锦绣看着高远的床顶,生出一种空洞感,觉得命运很滑稽,很荒谬。
躺在这床上,等待进入的那个男子,不适自己刻骨至深的男人,而是一个嗜血的陌生人。
昔年,自己曾想过与谁缠缠绵绵,耳鬓厮磨,白头到老。也曾想与他风花雪月,夜深悄问几许的,日高懒起画峨眉,雪舞笑看落花,风起举杯赏月。
那男人的眉目神色皆淡然,语气也该淡然,身上会有清新的香味,偏生每句话都是蚀骨销魂。
然而,自己只是偶尔想想,日子还是一天天静默如水,看着他与女装耳鬓厮磨,出双入对,除了空洞,连难过都没有。
赵锦绣觉得命运让自己好疲惫,慢慢闭上眼,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想睡去。
刚闭眼不一会儿,听得门在“吱呀”开了。昏昏欲睡的赵锦绣这下睡意全无,手不由得握紧玉佩,心里一阵紧张。
那人走了进来,在屏风歪窸窸窣窣一阵,像是脱掉了披风之类的东西,尔后转过屏风,挑开几重轻纱帘幕走到了床边。
赵锦绣在他挑开帷幕的那刻,颓然闭上眼,安静地装睡。
那人并没有上床来,也未触碰自己,赵锦绣只感觉到那人极轻地坐在床边。
好一会儿,赵锦绣感觉到来人轻抚在脸上,动作轻柔,像是摸着古玉般,一寸寸摩挲。那手指的指腹有些硬茧,带来粗糙的触感。
赵锦绣假装呓语地略翻个身躲开这酥麻的摩挲,却听得那人轻笑,道:“你到底是放肆,侍寝之时,敢先睡着了。”
这声音低沉清澈,一点都不像是桑骏的阴冷。咦?难道来人不适桑骏?赵锦绣不由得睁开眼。
睡眼惺忪的迷蒙,微眯双眸看着烛火下的男子,一袭紫袍,乌发未束,不是桑骏是谁?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太让人觉得诡异。
这男人还会笑?而且是现在笑。照理说,他刚刚失去桑木森这员大将,现在应该是紧蹙眉头,火急火燎的时候啊。
太可怕,太不按常理出牌。赵锦绣浑身一颤,眉头不由得一蹙。
桑骏却是一抿薄唇,将紫袍一拉,往那竹篮中以扔,带起一阵烛火摇曳。赵锦绣定睛一看,这桑骏竟然只剩白色深衣内衬,薄衫未束,竟是露出宽阔的胸膛。
果然是“连御数女”的男子,脱个衣服都这么娴熟。
赵锦绣心里鄙视,手却是下意识伸出来一拉被子裹紧,同时往床里侧滚了滚,徒劳地想要拉开与桑骏的距离。
桑骏站在床边,慢腾腾地脱内衬薄衫,略含挑衅地问:“你怕了?”
赵锦绣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装着一副害怕的模样紧紧拉着被子,心里却是盘算着必要时刻将小白的玉佩亮出来,讲四座城池的事,不知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清白。
桑骏却是停下手,薄衫就那么似脱非脱地挂在身上,整个人却一跃而上,侧身躺在床上,看着赵锦绣,眼角眉梢似笑非笑,语气略略讽刺:“敢有勇气来锦王府邸,就应该有勇气承受这后果,是不是?”
说着,伸手来捏赵锦绣的下巴。赵锦绣身子一缩,躲开来,低低地说:“如果有得选择,许多人都不会走今天的路。不得已罢了。”
桑骏的手忽然悬在那里,尔后淡淡地笑道:“许多的女人梦想着本王的宠幸,更梦想着本王能在这里宠幸。你这么说,倒是不屑了?”
赵锦绣抿着唇不语,只是看着桑骏,总觉得这男子跟方才大殿上那嗜血的魔王判若两人。
“那么,你方才在春园的勾引又算哪般?”桑骏的语调忽然冷冽,阴鸷突然爬上脸,出手快若闪电,一下子抓住赵锦绣的下巴,疼得赵锦绣眼里泛着泪花。
桑骏却是阴鸷一笑,凑过来,瞧着赵锦绣,压低声音说:“本王如今成全你,顺带送一个王妃的头衔给你。”
赵锦绣一脸惊讶地望着桑骏,总觉得不对劲。须知权贵之家的当家主母并不是来历不明的女子,多数为政治联姻。自己就算是李记送来的,也不至于可以一跃成为王妃。
何况,桑骏再怎么着,也是视女子为暖床泄欲工具的人,怎么会在见过自己一面后,就封为王妃。
一定有阴谋。赵锦绣想到此,眉头一蹙。
桑骏哈哈一笑,转捏为轻柔抚摸,像是摸着猫猫狗狗一般,不紧不慢地说:“我喜欢聪明的女子。我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桑果的锦王大婚,到底有多少人来朝贺。”
桑骏一脸的笑,阴森森的,这不紧不慢的句子轰然诈响在周围,证实了赵锦绣的想法,这男人真的知道自己是谁,看来李清音比想象中更大胆。
那么,既然他知道自己是谁,短期之内必定不会取自己性命,自己就不必遮遮掩掩。赵锦绣想到此,眸光一凌,先前小鸟惊恐状态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淡然。
赵锦绣从红绸中拿出手臂将桑骏的手一拍,淡然地说:“既然殿下要娶奴家为王妃,那么男女大防总是要守的。”
桑骏冷哼一声,道:“在锦王府,本王就是规矩,你以为一句‘男女大防’可以阻止得了本王今晚要你?”
赵锦绣还没发话,桑骏却是轻轻一跃,压在赵锦绣身上,长发纷纷垂落下来。
第十章 千钧一发
桑骏压在赵锦绣身上,双手撑在两侧,长发纷纷垂落,在两人间形成暧昧的空间,灼热的呼吸在这狭窄空间里流动。
赵锦绣很不安,本能挪动身子,想要逃开这暧昧的逼迫,无奈桑骏死死压着,自己一分一毫都不能动。扭头想要将脸埋在锦被中,却不料桑骏一抬手,托起她的脸,逼着她正面看着他。
“本王提醒你:侍奉本王的女人从不敢做害羞状。”桑骏轻笑,嗓音压得很低沉,气氛很诡异。
赵锦绣紧咬着嘴唇,屏住呼吸,一言不发地半垂着眸子,心里在激烈争斗:要不要将小白的牌子亮出来?须知,在这时空,很多贵族男子从小贴身的牌子若是赠送给女子,在外人看来,那就是宣布这女子是他最重要的人。
如果亮出这块牌子,说小白会拿城池来换自己,不知能否保得住清白么?
不过,此刻对垒的对象若换作他人,赵锦绣或许还有几分把握。可这桑骏,太不按常理出牌,为人喜怒无常,深沉阴鸷,倒真不知亮出这块牌子会不会加速自己的失身。
赵锦绣犹疑不定。桑骏却是慢慢俯身下来,一张脸离得越来越近。
温热的呼吸扑在赵锦绣脸上,带来一波波灼热与焦躁,从赵锦绣的脸颊辐射出去,耳根后,脖颈,竟是一路延伸到全身。
轰然间,赵锦绣觉得自己像烈日下的一堆干柴,桑骏这吐纳呼吸就是扔下的火星子,现在的自己便是霍霍燃烧着,从内到外,都是焦躁不安,如同烈焰焚身,喘不过气来。
肺部憋得难受,赵锦绣不由得深深吸一口气。桑骏却是几乎贴着赵锦绣的唇,低低地说:“你是迫不及待了?”
赵锦绣头脑晕晕的,脸颊滚烫,下意识里海是知晓要避开这男人,于是坚定地说一声“不”,猛然一扭头,不料嘴唇从桑骏柔软的双唇上刷过。
这本意的避开,缺是化作一次变相挑逗。桑骏哪里肯放过赵锦绣,当即就俯身过来吻住赵锦绣的唇。
突如其来的吻,带着像是要撕碎一切的狂野,毫不吝惜地在赵锦绣唇上蹂躏。赵锦绣觉得嘴唇的皮肤都支离破碎,甚至有血腥味,赵锦绣本能地想要退,无奈桑骏的手将自己的头箍得死死的,挣脱不了。
赵锦绣出手去挡,桑骏却是早有防备一般,将赵锦绣一双手箍在头顶上方,并且因为赵锦绣这徒劳的反抗,桑骏像是更加愤怒,撬开赵锦绣的唇齿,吮吸她的舌,像是肯不得将她的舌头咬下来,然后将她掐死。
赵锦绣动弹不得,任由其夺取。这种夺取跟当初遇见江慕白时的感觉根本不同,江慕白也是强取,却是绵长而缠绵,像是极度的怜惜,让赵锦绣恍然间想到许华晨醉酒后的吻。
而桑骏的夺取却像是含着浓烈恨意,像是与自己有深仇大恨一般。
难道林希曾与这男人又过节?还是李清音对这男人说了什么?
此时的赵锦绣只觉得之前的自己太过于天真,会相信李清音的纯良,会去相信一个为爱癫狂的女人。
那女人不把自己往死里整怎么会甘心?只是,上天是不是也会看着这人间的一切,李清音处心积虑要除掉自己,为的是和桑木森双宿双飞,而今桑木森却是跌落悬崖,不知所踪。那么,李清音的谋算又有什么意义呢?
人生无常,这一秒不知下一秒的事。赵锦绣内心感慨万千,心里也懒得放在这亲吻之上,只是抓住空挡就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可下一秒,便会被桑骏的吻掠夺掉。
桑骏吻得很霸道狂野,赵锦绣却从吻里感觉出绝望,心里微微惊讶。桑骏却是徒然放开赵锦绣,略略直起身,沉声低语:“难道李记送你来之前,没教过你如何侍奉男人么?你这表现足够本王杀你无数次,灭李记无数次。”
“我觅的是良人,不适侍奉男人。”赵锦绣甩甩发酸的手腕,抬手擦一擦微肿刺痛的唇,很是不悦地说,却感觉舌头酸得难受。
“良人?”桑骏冷笑一声,伸手捏着赵锦绣的脸,道:“你不要说你的良人是本王。欺骗本王的人,有几个,剐刑,三千六百刀才死去,那些人的皮还在,改日带你去看?”
桑骏的口气像在叙述今天天晴,赵锦绣顿觉毛骨悚然,紧紧抿着唇不语。
桑骏下一刻,却是一下子拉掉赵锦绣身上的锦被,在赵锦绣一声低呼中,手一挥,动手要去拉红绸。
赵锦绣如临大敌,大喊:“慢着。”
正要俯身而下的桑骏慢腾腾抬起头,对着赵锦绣阴鸷一笑,低语:“如月想通了,要亲自为本王服务?”
赵锦绣一听,脸上一滚烫,尔后又竭力稳住身形,清清嗓子,说:“今日,我是要告知锦王一件事。”
“哦?什么事,值得美人不要这春宵一刻?”桑骏修长的手指慢慢地划过赵锦绣的脖颈,竟是火花一般的,灼烧一路过去,赵锦绣只觉得身子不由得颤抖。
桑骏却没有等赵锦绣有所反应,二十将身上仅剩的内衫一拉,扔到床下,猛然俯下身子,灼热的吻印在赵锦绣的脖颈处,这次却是极致的温柔,辗转流连,一路向下……
桑骏的温柔一吻,让赵锦绣顿觉头脑嗡地炸开,身子不由得颤抖,喉咙干涩得不得不张开,像是条缺水的鱼,喉间滚落暗哑的不成句的词,身子像是有无数的虫子在拼命的乱钻,又像是置身烈火中,时而却又冷得颤抖,像是残缺了虚空,渴望圆满。
“如月,你——”桑骏的喘息在耳畔,清清楚楚,却又显得渺远。
赵锦绣“嗯”一声,却是无力的喘息,带着浓烈情欲的诱惑,混混沌沌地想:莫不是那云雨在作祟,自己真的不适清白之身了么?要不然,即使在许华晨的拥抱与轻吻下都能控制的自己,怎么会如此的难以自持?
赵锦绣无力抵抗,混混沌沌想要伸手去推开,头脑却是混混沌沌,一时无力。只听得有模模糊糊的声音在问:“如月,你可知我是谁?”
赵锦绣像是想得起,又像是想不起,只是“嗯”一声。桑骏闻声,身子猛然颤抖,俯身下去拉包裹赵锦绣的红绸。
红绸过处,春夜里亮亮的空气骤然侵袭,这让赵锦绣略微清醒,虽然身子还是难受,想极度渴望圆满。但低头一看,伏在身上长发飘飞的陌生男子,并不是日夜念想的那一个。
赵锦绣不由得用力挣扎,双腿被桑骏压着动不了,手便在床上胡乱的抓扯,期望抓到什么,能力挽狂澜。
突然,冰凉的质地入手,是那块紧紧握在手心中的玉,不知何时已落在床上。赵锦绣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情欲骤然退去,大声喊道:“住手,我与你做一笔交易。”
桑骏极度温柔的轻吻化作惩罚性的狠狠一吮吸,在赵锦绣的肩头狠狠一咬,尔后抬起头,一脸阴鸷,继而伸手捏着赵锦绣的脖颈,恶狠狠地问:“你有什么资格?”
赵锦绣冷然一笑,道:“我有没有资格,锦王很清楚。我可不相信是我运气好,或是长相甜美,让锦王留下我的命,还大方将王妃头衔赐给我。”
桑骏一脸似笑非笑,问道:“所以呢?你以为你有资格与本钱?”
赵锦绣伸手将桑骏一推,这下桑骏倒是很配合,从赵锦绣身上翻身躺到旁边,赵锦绣立马拉来锦被盖上身子,这才不紧不慢地说:“你无非是想要用我引人来,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想引的人,不会来。”
桑骏“哦”一声,饶有兴趣地说:“本王从不听女人的意见,也从来不与女人谈交易,因为——”
桑骏话语一听,手支起头,轻浮地说:“女人只是暖床的工具。”
赵锦绣看着他阴冷的眼,方才莫名高涨的情欲全部褪去,只是看着他的脸,眸光没带任何的情绪,倒是秋水天长的眼眸。昔年,这般肆无忌惮的眼神,常让淡然的许华晨,口气中也不免烦躁:“你别这么看男人。”
桑骏也被看得眉头一蹙,沉声问:“你看什么?”
赵锦绣略一笑,往床的里侧挪了挪,施施然伸出手臂,将锦被拉紧,盖到脖子处。
先前,赵锦绣也分析出桑骏留下她的命,且宣布要娶她为妃,定是知晓她的身份,要设计引萧元辉或者别人前来。
虽然赵锦绣一时不知桑骏打的什么主意,但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确定自己暂时不会有性命之虞。
尔后,他对自己步步紧逼的侵略,让自己慌乱,忘记手中的筹码。
如今清醒冷静下来,小白许诺的四座城池,不管是不是空头支票,而今倒是可以作为筹码,暂且一试,看能否保一下自己的清白。
只是,必不能表现出迫不及待,否则会适得其反。
“你笑什么?”桑骏颇为不悦。
赵锦绣又是一笑,道:“不知李清音可否告诉过殿下,我是谁的女人么?”
桑骏眸光一敛,神采灿烂,声音有些跃动:“你是谁的女人?”
冷若冰霜的阴鸷桑骏此刻竟是很八卦的神情,赵锦绣很是狐疑地看他一眼,道:“李清音真没有跟殿下说过?”
桑骏冷哼一声,道:“耍雕虫小技的女人,自以为聪明。她——还没资格见本王。”
赵锦绣这下倒是疑惑,这李清音没见过桑骏,那自己的事,她到底是如何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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