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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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为聘-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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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锦绣心里有些酸涩,抿了抿唇,看着他,很是气恼地说:“我分析过,这汉州营中,根本就不可能有能凌驾于林希权利之上的男人存在。你期负我失忆,就这样编故事来减少的内疚,是不是?”
这话说到后来,竟是不知不觉间带着撒娇。
桑木森听闻,面上一怔,下一秒却是一把将赵锦绣搂在怀里,低低地说:“傻丫头,我真没骗你。”
赵锦绣靠在他怀里,闻着略略的鱼汤香味,又继续补充:“我自然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错了就是错了,我愿意承担”
赵锦绣还没说完,桑木森立马伸过手来捂住她的嘴,急急地说:“我没有骗你,句句属实。你这丫头,怎么会不相信我呢。”
赵锦绣看桑木森的神色,仿若也不是说谎,莫非林希英中真有这么个男人存在?
如果有,那么事情就比想象中更复杂。这林希也真是的,以男儿装扮,还是萧月国第一丑男的身份,惹的麻烦人物倒还真是不少。
不由得蹙眉,将自己所知的林希的资料一一呈现,却也无法探出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来表明当年在汉州大营到底是否有这号人物出现。
不过,听桑木森方才的口气,像是很了解此人。
赵锦绣觉得最快知晓此人是谁的方法,就是问一问桑木森。
可赵锦绣也有所顾虑:这样做,很是铤而走险。因为这样问,至少会有两种结果。第一,桑木森相信自己是失忆的林希;第二,桑木森会以为自己没有失忆,这样问,不过是在窥探桑国到底掌握多少萧月国的军事。
赵锦绣衡量片刻,还是决定问桑木森。所以,她将捂着自己嘴的那只手抓在自己掌中,轻轻摩挲一阵。
尔后,不着痕迹地放开桑木森的手,缓缓踱到窗口,负手而立,看着对面的崇山峻岭,对面便是萧月国的汉州边界,日光从山顶倾斜,绿树茂密,薄薄的雾气涌动着日光,煞是震撼。
这江山如画,难怪英雄豪杰为之折腰。赵锦绣不由得暗叹,语气却是淡淡的:“你如果没有骗我,那么那个男人是谁?”
赵锦绣表现得很淡然,可以问出这句话,也不由得紧张,手心中汗涔涔的。一直等待桑木森回答,却迟迟没有听到应声。
赵锦绣正待要回头看,桑木森却也是踱步过来,与她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对面的山峦。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那个人,我也摸不清底细。他的手段与花招太多,我在后来的追查里花了不少功夫,被他灭掉了好几批间者,却也始终无果。”
赵锦绣听这回答,先是松了一口气,算是为萧月国的江山社稷轻松几分,因为那么个经典人物,没有被桑木森查出来,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当然,接下来,也不免如临大敌,暗自思量:若这是桑木森故意不说,那么就意味着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每句话都在试探着自己。
当然,作为赵三公子混迹这时空的四年,在要达到某方面目的时,总是能全身心地沉浸进去,不让任何人看出情绪。
所以,除了山风盘旋着托起赵锦绣的头发,她还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尔后,慢慢将眼睛闭上,淡淡地说:“能有这般能力,当时的我本该竭力隐藏身份,却敢铤而走险,将他留在军营,那必定是我熟悉之人。
从这两点来判断,萧月国有资格者,不外乎丞相苏澈、兵部尚书董承,或者还有竞元帝本人。”
桑木森却是拍起手来,赞道:“即使你失忆,变得判若另一人,但这聪颖到底是变不了。”
赵锦绣呵呵一笑,转眸看他,漫不经心地问:“你的赞美,我可以看作是给我答案吗?”
桑木森脸上略略一明,眼角眉梢全是明亮,低低一笑,道:“你这丫头倒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会笑,还会开玩笑了,以前,一脸冷冰冰的,极少说话,我是浑身解数都使尽,都没用,而今,能看到你这样笑,真让人高兴。”
赵锦绣心里一慌,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慢腾腾地转过头,继续看着山中雾霭,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却又想不起,只的下意识地说:“你这可是避重就轻,转移话题,如月不答应。”
赵锦绣说到后来,竟是加了这么一句娇嗔,开始继续刨根问底。开玩笑,她赵锦绣可不是轻易就绕晕的主,能让这家伙将话题带得歪到十万八千里,永远跑题中?
桑木森听闻,哈哈一笑,安慰道:“如月不肯听那个,我就说如月爱听的。”
尔后,也没等赵锦绣发问,桑木森面上严肃起来,略思考一阵,慢慢地说:“至今,我还没足够的证据证明这男人的身份。起先,我怀疑是苏澈,不过他当时在与连国谈结盟之事;尔后,我怀疑是董承,可那时董承驻在石城,制约着成王的军队,不敢动。”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他了?”赵锦绣心中一紧,不由得开口问,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萧元辉那种阴鸷的脸。
第八十五章 隐情
林希的性别是绝对秘密,能知晓的人不多。
从桑木森所谓的排除法来看,四年前那辉煌一仗里神秘的男子,只剩下萧元辉一人。
可当赵锦绣问出这话后,桑木森却是摇摇头,道:“当时形势,萧元辉根本没办法离开帝都。不过那个人,再没出现,如今,怕也无所谓了。”
赵锦绣一怔,桑木森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说:那人并不是萧元辉,而是另有其人。
这会儿,赵锦绣不禁去搜寻自己所看过的四年前的资料。想起自己初入凤楼,查看历年账簿,分析经营状况,其中四年前的账簿是有问题的,有一项名曰:扩大经营。可是到底扩大了什么经营,在之后的账簿与记录中却没有再提到。
并且,从记录中来看,那一年年初开始,凤楼的收入比别的年份少了三分之二。赵锦绣曾指着那一块询问过陈伯,陈伯仔细看了看,说那是帝都都局势有变,帝都四大营封锁城门,凤楼背后的靠山也是不敢动。之后,朝廷里是罢免不少官员,同时也有不少官员获罪下狱。
那么,如今来看,当日的萧月国朝堂必定有一番大的动作。那时,大夏江家老头以江家三少为领军统帅,又调了著名的林州水师都督孟方到达锦河与林浩然对峙;而西南边境,林希与桑木森对峙四年,势均力敌,无法抽身。
萧元辉当年在夺位战中,所倚赖的人全部在外,那朝堂的一场恶战,必定凶险万分。这么看来,萧元辉当年到底是不可能轻举妄动,出现在林希军中,去谋划一场战斗。
赵锦绣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道:“不是苏澈与董承,也不是萧元辉,那到底是谁?”
桑木森扶着窗棂,沉思片刻,才缓缓地问:“你确定你真想知道当日的事么?”
赵锦绣点点头,道:“我不想以后,发生任何的事,因为我的不知情,而去责怪别人,怀疑你。”
这语气柔柔的,赵锦绣瞬间有庄生与蝶的错乱感,心里不禁一急。
桑木森却是缓缓地说:“四年前,三月十三,两国剑拔弩张,你约我去月桃坡决斗,我知晓你是想‘不负萧家不负我’。”
不负萧家不负我!这一句话,轻描淡写,怕这林希抱着与桑木森同归于尽的心吧。赵锦绣内心唏嘘不已,低头淡问:“你去了?”
桑木森摇摇头,道:“如果我去了,我们两个怕是一个都活不了。你是抱着必死决心而来的,而我却不可能对你下狠手。”
赵锦绣垂着眸子,颇为落寞地说:“对不起。”
“两军对垒,无所谓对错。再说,我也骗了你去月逃。尔后,自己却是带了精锐从秘密通道绕道袭击汉州大营。那时想,一举灭了林家军,拿下汉州,你爹在锦河与大夏对峙,必定抽不出身,董承那边,又要应对成王,那么萧月国至少一半是我桑国的。”桑木森语气颇为无奈。
果然,桑木森毕竟是男人,即使是喜欢林希到极致,也不会因为她而改了问鼎天下的野心。
爱情之于女子,或者是全部,之于男子,只是点缀。赵锦绣不由得为林希扼腕,语气也失了一丝的平和,道“三国已是七国最强,令州盆地内,平原沃野千里,风调雨顺,百姓和美,周遭又是天险,又何必一定要去侵略别国呢。”
赵锦绣知晓自己这话有气话的嫌疑,但就是觉得不吐不快,却也这般不知死活就说了。
桑木森眉头一蹙,语气也不由得冷下来:“自古以来,天下乱之前,令州先乱。历朝历代,在令州立国者无数,都以为可以偏安一隅,但最终的结局又是什么?在令州盆地外的国家争斗到最后,到底还是要对付令州。令州历史上几届屠城,血流成河,百姓纷纷逃往山中,流离失所,饥寒交迫。这就是偏安一隅的结果。我桑国,决计不会再重蹈覆辙。”
“可战争是对一个国家最大的消耗,就算你费心拿了萧月国的沃土,也未必能守得住,须知,强则为人索凯,弱则为人所欺。”赵锦绣反驳之,忽然觉得这中间有什么不对,这桑骏岂不知这道理?就算他一下子拿下萧月国,周遭四国必定不会让他做大,反而会促成四国结盟。这是得不偿失的一件事。
那么,那四年,并不是桑木森打不过林希,而是桑国根本就不想拿下萧月国。却又要以这种对峙来拖住萧月国的军备实力,待萧月国大乱,周遭对萧月国虎视眈眈的国家就会纷纷打自己的算盘。萧月国就会困兽犹斗,与其余各国鱼死网破。那么,一直屯兵边境的桑国最后去打扫战场就可。
赵锦绣想到此,不由得一惊,扫一眼桑木森,想要问出来,却还是只是看他。桑木森脸上的神色陡然凝重,像是遇到极不高兴的事,尔后,很不悦地说:“月华,我说了,国家大事,天下大势,都不关你的事,你不要去思量。”
赵锦绣因他这句话,倒是更笃定方才对桑骏的猜测,心里不免沮丧,所谓的林希神话,难道真是桑骏所导演的一场骗局么?
可赵锦绣面上却是笑靥如花,格外灿烂,眸光流转,掩面轻语:“可是,你说过,我是你命运的一部分,你的抱负是天下,我怎么脱离得了?”
桑木森更加不悦,一把抓着赵锦绣的胳膊,狠狠捏着,语气却是格外平静:“你难道不可以做我命运里最柔软,最世俗生活的部分么?与我举案齐眉,生儿育女。”
胳膊很痛,赵锦绣忍着,还是笑看着桑木森,轻声问:“将军,你看当前的形势,容得下你跟我的那部分命运吗?”
桑木森的脸因这句话陡然冷冽,神色也阴沉得吓人,手中力道不觉大些。赵锦绣眉头微蹙,轻呼一口气以示提醒。
桑木森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放开,赵锦绣忽略掉他面上的歉意,将手收到背后请抖,却又加了一副猛药:“如果有人让你们的王知道我是林夕。不说我的命运如何,就是你,怕都要受到牵连。”
桑木森冷哼一声,道:“知道你身份的那几个,还没这么大胆。”
赵锦绣摇摇头,说:“他们固然没有。可你是不是小看了锦王桑骏?你的功绩在那里,你的军中声望也高,管辖着桑国半数以上的军队。若我是王,怎可能放心随你?这军中,怕有不少他的眼线,或者,更坏的打算,随时可能有取而代之的人物。你不过是将军而已,这四年,桑国多少英雄少年出现在军中,成为杰出的领兵者,你不会不知吧?”
桑木森眸光一冷,一下子将赵锦绣摁在窗棂上,俯身下来,低声警告:“月华,这种话你可知是离间嫌疑?我可马上就杀了你。”
赵锦绣半个身子在窗外,窗下就是万丈悬崖,听得见湍急河流如雷奔。桑木森的眼眸近在咫尺,幽深冷冽,老虎眉挂着,呼吸也是乱了,热热的气息扑过来。
看来,因他那句与许华晨的话,自己倒是在面对他是越发藏不住心性,时常忘记提防。
方才这话,可真是犯了大忌,赵锦绣心里如临大敌,一动不动地想对策。好一会儿,她才略一扭头,语气委屈:“我只是想,理清形势,不想因自己害了你。再说,功高震主,飞鸟尽,良弓藏,这是古训,你比我懂。如今,如月只愿将军放了我。他日,将军挂靴归隐,若还想得起如月,那时再去续接这命运里最世俗的生活。”
赵锦绣说完这句,等着桑木森回答。却是迟迟没有声音,不由得抬眸瞄他一眼,见他正看着自己,脸上波平如镜。
赵锦绣很是担心:这厮这么个神游法,若是一个不小心将自己放开,那自己的小命岂不是玩完了?于是立马柔柔地出声提醒:“将军,可否?”
桑木森因这话,略皱眉,语气颇为不悦:“放你走?是放你去萧元辉身边做妃子,还是去江家老八身边做宠姬?”
赵锦绣眼睛一闭,什么话也不说,假意生闷气。
桑木森这才抱着她站定,将赵锦绣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有些紧张地说:“我不会放你走。而今,又不是只我知晓你身份,即使是你不愿意,萧元辉不会放你走,你倒以为你逍遥,解我的后顾之忧了?四年前,别人可利用你来灭我,这四年后,为何又不可?再说,这一次,好不容易让你在我身边,我如何能放?”
赵锦绣内心全是激荡,这种爱仿若是最残酷的风景,若自己是林希,便会飞蛾扑火,不管不顾了。可自己偏偏是赵锦绣,这等表白,这等深情,全然与自己无关。即便,这人真是许华晨穿越而来,也是无关。
“你不放。早晚,桑骏会知道的。”赵锦绣还是闭着眼,幽幽地说。
“锦王那边你无须担心,而今你就是好好养身子,我去看看鱼汤,差不多。”桑木森说。
赵锦绣不说话,慢慢睁开眼,看着桑木森专注地品鱼汤,仿若有种时光错乱,这就是自己一直所期待的烟火生活,能有人为自己的病痛饿慌而专注于生活中的一件小事。那么,时间这样过去,多好。
然而,自己与桑木森中间隔着林希,隔着萧元辉,隔着萧月国与桑国,隔着无数的人,还隔着阴谋算计。无法跨越,便是无法期待。赵锦绣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再那么傻,再去爱上另一段别人的爱情。
情绪在心底起伏,渐渐流深,平息。在桑木森端着鱼汤转过来时,赵锦绣平静地对他微笑,道:“你的故事还没有讲完,那一次,你偷袭之后发生了什么。”
桑木森没有理会,将鱼汤放到唇边吹了吹,递给赵锦绣,这才漫不经心地问:“你知晓我利用你,还要听?”
赵锦绣喝一口鱼汤,入口果然极其鲜美,且没有腥味。又继续喝一口,啧啧赞叹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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