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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德立于马头,看着武田信玄退去,也不免伤感,身边的博野守将本多贞吉问道孟昭德,“孟大人,咱么追不追?”孟昭德摇摇头道,“不必了,武田信玄拥兵两万来此,占了绝对优势,退兵是因为他不知道我们带来了多少人,所以不敢贸然招惹,若是我这几百人真的出击,凭借信玄的老辣,他瞬间就能看出来,到时候咱们必死无疑啊,只怕还要连累冈崎城的!”本多贞吉听罢似懂非懂,又再问道,“孟大人,那这信玄不是很厉害的么,他为什么不试探咱们的实力,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孟昭德听罢又气又笑,心想有你这样的么,还惦记着人家为什么不打你,可也只能耐心解释道,“信玄连试探都不敢试探就退兵,确实很诡异,昭德估计,他不是不想试探,而是病重难行,我一出来,乍然吓了他一跳,可能会急气攻心,若是他发兵试探,只怕两军还未交战,自己就跌落马下了,这样会影响军心的,明白么?他虽然能转瞬间就收拾了咱们这不到一千人,可大军毕竟还在德川境内,他要考虑大局啊!”本多贞吉对这位孟昭德从小视若神明,虽然从未谋面,可第一眼见到孟昭德的家徽就决定听他指挥了,所以现在孟昭德坚持,他就不打算再说了,便分兵回去守卫博野砦,孟昭德则要北上交差,回复上杉谦信,临走前,孟昭德将一封书信交给了信使,让他递交给滨松城的德川家康。
两日后,德川家康见到了孟昭德的书信,只见里面写道,“上杉谦信公座下宾客,公子显景(长尾政景之子,谦信养子)授课讲师孟昭德拜会三河雄主,德川大人家康亲启:昭德自离别观音寺城后,日夜思念,常想上天赐福三河,保一方百姓平安,游历天下遍访挚友之际,突闻武田信玄背信弃义,不顾饭田山之盟约,出兵讨伐远江,昭德彻夜未眠,惊慌失措,只恨自己不能出力保护曾经赐给昭德衣食住行的百姓们,所以北赴越后,三请五叩,终于求得谦信公,拨兵驰援三河,一路上昭德用自己的三分薄面,已经收服了长蓧山,饭田山等地的一些豪族部落和城主,昭德不敢自专,全数让他们竖起了德川军旗,请战事终结之后,大人派人前往交割,另外昭德有一事相告,武田信玄已经是强弩之末,昭德观他面相,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不日即将归西,大人这时候不应与其硬战,而是紧守滨松城,待其死去后方可追击,但不宜深追,需防哀兵必胜之道理,只需取回饭田山和饭田城即可。日后若大人有意对武田用兵,需要谨慎,大致一两年内要广积粮草,训练兵卒,我料武田之事最后一定落到四子武田胜赖头上,他独断专行绝非人主,日久必乱,方可图之!孟昭德百拜。”
德川家康读罢信件,对着身边的众将缓缓说道,“孟昭德真忠义之士也!本家记他的恩德啊!”说罢将信件传阅各臣观看,并下令各城严守军令,不许一兵一卒追击。数日后,1569年(永禄十二年)的8月13日,武田军走到天王山附近一个叫驹场的地方时,武田信玄因为肺病终于与世长辞,享年53岁,战国最耀眼的将星之一从此陨落!“余五载前即知此日,特画花押纸七百,余卒三年内,密不发丧,其间公文可用之。他国不知余死,必不敢动。武田氏由信胜继承,信胜元服前以父胜赖摄政。(信玄临死前,遗命是要孙子信胜在十六岁时正式继承武田家,不过在他十六岁之前,暂时由其父胜赖代理武田家当主的职务,而胜赖也在实质上继承了武田家)加余遗骸以梏,沉诹访湖!”这就是武田信玄在人间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的遗命。
武田信玄这一生,是辉煌的一生,他的军功伟大,开拓领地达一百二十万石之多,在他有生之年,除了年轻的织田信长,只有毛利元就完成了这个数目。信玄公从十六岁上战场后,比较大的战斗大约打了八十场,小的就不计其数了,在这些战争中,只有三次是武田信玄被迫防卫的,其余都是进攻,进攻,再进攻!其中攻城战占了四十八次,纵观信玄的攻城手法,则是以强攻,困城为主,截断粮道水源为第一要务,有时为了一座城池甚至要付出几个月以上的时间,不攻陷就决不退兵,这一点与《孙子兵法》提倡的攻心为上,攻城为下的主张是大相径庭的。武田信玄执掌家督时期,武田家的领土从甲斐一国扩展到远江国,信浓国,甲斐国,伊豆国,骏河国,以及美浓国,飞驒国,上野国,相模国,三河国,武藏国,越中国的一部分,再看他周围的对手,上杉谦信,北条氏康,今川义元,德川家康,织田信长,哪个都不弱小,足见信玄非凡超群的军事政治才能。
信玄在用兵上尤擅于骑兵,他指挥的甲斐精锐骑兵,常以灵活机智的战术取得胜利,闻名天下。信玄不惜重金购置军马,培养骑士,开创了“甲州流”兵法,和武田流军制,还有以突击和冲散为主的赤备卫队。武田信玄在尚武领先各位大名的同时,却又与一般黩武的大名不同,还是个出色的民政家,1547年(天文十六年),信玄制定的俗称为“信玄家法”的《甲州法度之次第》五十五条,详细规定了主君与家臣的关系及家臣应遵奉的准则等,为战国时期著名的分国法的代表之一,其倾心于领地内的治理,尤其穷半生精力在甲斐的釜无川和笛吹川上修建的治水工事,采用最先进的筑堰分流技术,是战国时代最大,最有名的堤防,其利泽及后世,被后人称作“信玄堤”!
年近老朽,已近迟暮的信玄在占领了骏河一部之后,还大力发展水军,不但吸收了安宅船的技术,还大力弘扬铁甲船技艺(不过因为京都商人众的封锁,得不到上好钢铁而作罢),又着力提拔了一批水军将领,其中杰出的有间宫武兵卫,间宫造酒丞,小滨景隆,向井正胜,伊丹康直,间宫忠兵卫等,可惜天纵英才,终武田家一生也没有用上这些人,他们再上战场,是直到那位盖世雄才重归骏河时才等到的。
许多人都认为,战国初期的佼佼者是织田信长,可世人不知道的是,织田信长最害怕的,便是上杉谦信和武田信玄两人,织田信长这一生中,都在尽量避免和两人交战,甚至两次和武田信玄结为姻亲,来避免和他的战事,这样的耻辱,是织田信长一生所没有过的,更有甚者,在武田信玄最后一次进兵的时候,织田信长已经无人可送,竟然把自己的姑姑送给了武田家的家臣,来拖延他们进兵美浓(这名家臣是秋山信友),而德川家康这个武田信玄的比邻,一生中只亲自和武田信玄交战过这一次,但是从此之后,信玄就成了他终生的师长和行事楷模,他的很多作风和行为,甚至日后的统兵策略都带上了信玄的影子,天下无敌的信玄没有取得天下,却影响了所有战国的枭雄,他的魅力可谓罕有。据说得知信玄之死,上杉谦信大哭了三天,并说失去了一生的对手,当场折断了心爱的佩刀,发誓永远不再与甲斐作战。
而随着武田信玄的混归九天,战国乱世也迎来了难得的短暂的和平。。。
第六十七回一桃杀三士
时间2011…5…2216:45:05:6949
一个月前,孟昭德在长滨城得知了家康兵败三方原的消息,他察觉到此时的德川家已经岌岌可危,对于家康他心怀不满,但是三河的百姓和小舟的人民无罪,最主要的,前些日子增田长盛和江之岛友成才来信,说迪亚戈的商会在三河,远江还有界港三地已经办得有声有色,自己的军资金正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开始渐渐有了收获,孟昭德是无论如何不能让信玄拿下东海道,让阪田屋挤走迪亚戈的商会的,看着坐在自己身边,脸色略带焦急的惠隐院和半兵卫,孟昭德沉思了片刻,然后就释怀了,笑笑道,“我有主意了,可是还想听听半兵卫你的意见。”竹中重治双手拢在胸前,揣在袖口里,前后摇晃着,哼哼了两声,方才瞪大了眼睛说道,“现在织田和德川都有难,若是要打武田信玄,只能求助上杉谦信了,若是大人出手,正是一石三鸟之计!”
孟昭德满意的点了点头,此意正和自己不谋而合,他乐呵呵的问道半兵卫,“你说怎么个一石三鸟。”半兵卫忙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扳着指头跟孟昭德说道,“第一,可以解织田,德川之围,让两家对大人你感恩戴德,同时给天下人一个大人你不计前嫌,宽厚仁德的感觉,第二,能够北上越后结交一些豪杰勇士,听说天下步兵首推三河,次一位便是越后,咱们这么多年骑兵和火器是不错了,步战还差的很啊,正好去汲取经验,第三,就是最直白的好处了,保护自己的商会,压制了东国的实力。大人,半兵卫说的对不对啊?”孟昭德听罢连说对对对,于是向两位家臣下令道,“半兵卫马上写信,让政虎和政文赶紧去越后,我和惠隐院也马上动身,你写完信后不急着追我,先去给羽柴大人送个信,就说织田家不会有事,此番招待盛情我必报恩,我已经去了越后,一定说动上杉谦信公出兵,打击饭田山围攻岩村城的武田军,不过首先要他帮忙,第一,准备一封信给京奉行,让他放了政虎和政文出关,第二,给我文牒,让我带兵穿过饭田山和长蓧山的织田关卡时候,能畅通无阻!”
半兵卫忙跪下说道得令,孟昭德便与惠隐院收拾行装,即日动身北上了。一路穿过近江,美浓,越中,翻越高妻山,抵达了越后,此时的越后因为本愿寺显如的煽动,已经彻底乱套了,上杉谦信为了平叛一向一揆忙的焦头烂额,连续杀了十五个豪族的族长,九名部将级武士,兵卒来回征战,疲惫不堪,孟昭德和惠隐院下山后本来打算到了鲛尾城再休息,可才走到根知城就无法再走了,一向一揆堵住了所有的大小道路,对过路的商贩走卒严加盘查,对于不支持一向宗的百姓欺辱肆虐,不少乱兵竟然冲到村镇的住户里掠夺民财,强爆民女,孟昭德看到此情此景,不免叹口气问道惠隐院,“惠隐院啊,你看看,这就是一向一揆众的所作所为,当初我劝谏信长是不是错了!”惠隐院想了想,双手合十说道,“大人,以往看一向一揆,都是在马上,我们给他们的是快刀长枪,他们给咱们的就只有哀求和逃跑了,现在地位对调,一向一揆面对百姓给的是刀枪,百姓给他们的就只有哀求和逃跑了,我们没有看到全部的一向一揆,直到今日啊!至于大人所问的对错么,不过是世俗的执念而已,暴民该杀,顺民不该杀,信长公杀人和大人劝谏,没有对错,只有度,信长连带顺民也杀了是错,大人全盘否定信长公的决策也是错,都是度的错。”
孟昭德听罢不置可否道,“你个和尚,现在说话越来越绕弯了,好吧好吧,昭德承认自己错了,是太冲动了啊,可惜,多年创下的基业都没有了。”惠隐院闻言长长的松了口气,这一举动吓了昭德一跳,惠隐院见了,忙解释道,“大人你开始在京都闲逛的时候,贫僧真的以为你了无牵挂了,没想到你今日还能说出这种话来,这是好事啊,心有私欲才有野心,野心乃是争雄乱世的根本,大人能说出基业不复存在非常可惜,代表心中还是有争霸天下的念头的,这样惠隐院就放心了。”孟昭德让惠隐院这么一说,倒不好意思了,低声答道,“这个事情也就是关起门来说说,现在昭德这个处境,说这些话,是对咱家不利的,尤其是现在要去求上杉谦信的紧要关头。”惠隐院扑哧一笑道,“是啊,大人是明朝人,没有地方派系,没有深厚的人脉基础,所以只能靠扮猪吃虎来博取天下,这一点多亏大人你从小和德川家康在一起生活,不然只怕练不出今天这个水平来。”孟昭德叹了口气,苦笑一声道,“这我倒是知道,很感谢家康言传身教的本事,你提点的对啊。惠隐院,去见上杉谦信之前,咱们是不是琢磨个法子通过根知城啊,这里一向一揆看来彪悍的很,恐怕是不讲道理的。”
惠隐院忙苦思良策,可惜他不是半兵卫,心中杀伐气太重,一闪而过的三个念头全是杀人,只好又想了一阵,然后说道,“不如和守城的士卒表明身份,参与镇压一向一揆,若是胜了最好,若是不利的话,守将弃城,咱们也可以跟着溜到春日山城去吧。”孟昭德深以为然,不过他想的比惠隐院还要多一个层次,“对,若是不能帮上杉谦信一个忙,他必然不会见我,而且我显不出统兵的本事,他也不会借兵给我,这一仗要打,还要打赢!”说罢,两个人离开官道,反过身冲着根知城去了。到了城下,两个战战兢兢的士卒用颤抖的双手平举木枪,略带呜咽的喊道,“你。。。你们。。。来干什么,大人不是和你们达成协议了么。。。只要你们不攻城,就任凭你们抢劫城下町!”孟昭德一听可气坏了,怎么还有这么缺德的城主啊,就要开口骂人,身边惠隐院小声问道,“大人,他们怎么会误以为咱们是一向宗呢?”孟昭德噗嗤一乐,指了指惠隐院的大光头道,“你还问我,问你自己么!”惠隐院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忙大声答道,“这位兄弟,贫僧不是一向宗的僧兵,乃是三河过来的使者,想见你们大人,你就说孟昭德孟大人来了。”守城的两个足轻年纪不大,不知道孟昭德是谁,很是迟疑,两人对望了一眼,最后决定还是试着和城主说说看。
守卒进城后,孟昭德和惠隐院就挑两块大石坐下休息等候,两刻钟过去,一个身材矮小肥胖的武士推开了木城门,探出半个身子,小心的问道,“哪一位是孟昭德孟大人,是三河大老,传说中打败信玄的那个智将孟大人么?”孟昭德和惠隐院听罢对视一笑,明明是各有死伤,罢兵和议,怎么变成打败了信玄呢,孟昭德忙站起身来,一揖到地说道,“在下早不是三河大老了,一介闲人,草民孟昭德参见城主大人。”那个矮胖的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