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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好大人请讲!”孟昭德抬起头来,端正坐姿,眼神刚毅的看着三好义兴。
“第一,一统天下势必大动刀兵,将来如果大人的兵马进入京畿却遇到了三好家的抵抗,义继不是个明主却始终是我的兄弟,到时候大人打算如何应对?”
“我会单人单骑觐见天皇陛下,如果三好家服从敕令罢兵休战,则封国不变共享太平,如三人众一味抵抗一定要开战,我则尽灭其兵马,缴获其物资,从根本上断绝他们作乱的可能,至于三好家的血脉,我会奏请我家大人,尽我最大可能保护起来。”
“第二,如织田不能长久称霸,你则辅佐松平元康夺取天下,如果松平家统治不力,你当如何?”
“今川氏元对我不薄,可惜他的儿子没有坐拥天下的才能,我家大人有这样的才能我才辅佐他,如果他将来也不能,则如何能取得天下太平我便如何做,为了天下苍生,我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第三,如果谁也不能,就连你也不能,你当如何!”
“。。。。。。”孟昭德略略思想半刻,说道,“如果我不是天下英主,则先取得天下,到时我自然隐居下野,还政天皇!”
“好!请孟大人谨记今日的话语,希望义兴没有跟错明主!”
“昭德最大的心愿就是与夫人游历天下,与挚友们饮茶赋诗,只要天下太平,让昭德能得偿所愿,其他的都可以放弃!”
“那就让义兴拭目以待,用自己的这双眼睛看着大人您履行您的诺言吧,三好孙次郎义兴从此立誓归入大人您的门下,鞍前马后还请您多多关照,拜托了!”说罢,三好义兴解下腰间的肋差,双手奉上,孟昭德赶紧接在手里,略带激动的说道,“就请孙次郎辅佐,你我主臣同心,拜托了!”
“大人客气了!”三好义兴笑了笑,复又站起,神秘的说道,“当初我和大师还有约定,若是主公允许,孙次郎能否退下片刻,请主公少待。”
“孙次郎自去即可,我和半兵卫商议一下京都事宜,待你出来,就起程了。”孟昭德点了点头,任由义兴告退,目送虎将,直至其身影转入厨房后,方才扭头对半兵卫说道,“现在吉良兄弟出入京都乃为了觐见天皇,供奉孝敬,我们离开了,也不宜再回去那虎口,可是松永和三好的关系如何,你说该怎么试探,这京都的大小势力又该怎么探知。”
半兵卫皱皱眉头,低声说道,“按理说摸清京都大小势力的部署乃是重点,可要大人您再回去赴险,我是不答应的,这天皇敕令已经下了,如此之快,可见松永家不知情,天皇也没有到事事和他们商议的地步,这松永久秀或者三好三人众不是不想控制天皇,而是远远没这个实力这般做,这便算探知了天皇的态度了,也算知道松永的斤两了,可是松永对外地大名们持如何战守态度,半兵卫无能,一时间也无有好计策!”
“是啊,”孟昭德听罢也搔了搔头,长叹一声,“其实最好的法子就是我上门,去松永家,若是他以礼相待,则证明他没有小视天下豪杰,而且心中还存有结交外地大名的想法,若是他杀我。。。。。。”
“所以才万万不可!”半兵卫一拍地板,大声喊道,“如此简单的试探法子却要赔掉大人的性命,竹千代主公又何尝看不出呢,三五年前,也许竹千代还不会这么做,可是现在酒井家还有大久保家争夺军权厉害,本多忠胜大人又逐渐成人,正是能独当一面,且可委以重任的时候,这时大人有个好歹,对竹千代主公虽说是痛失一臂,却也是权力重新布局的大好时机!”
“哎,但完不成任务不也是一死么,难道我孟昭德始终没机会见到天下一统,人间太平了!”孟昭德摇了摇头,似乎打定主意,就要去见松永久秀。
正说着呢,三好义兴从厨房又出来了,不过此时他已经换了装束,身披袈裟,剃度完毕,嫣然一个青年僧侣,孟昭德和半兵卫见了都是一愣,只有三好义兴自己不在乎,双手合十说道,“贫僧参见主公大人,”孟昭德闻言看看半兵卫,只见半兵卫此时已经捂嘴偷笑,孟昭德方才释然,朗声道,“好个高僧啊,果然佛法奥妙,竟然。。。竟然还有此一招!”义兴笑了笑道,“大人,义兴早有约定,一旦大师所荐明主不合我意,则扫地出门,若是当世明主,我则皈依佛门,终生侍奉无悔,剔除私欲,六根清净。”
孟昭德赞叹的附和道,“大师和孙次郎如此约定,其实也是怕咱们三五年内攻不入京都,你不能为家报仇而忧郁成疾,他老人家也是一番苦心,也好,孙次郎皈依佛门正好修身养性,也可掩人耳目,我带孙次郎回去就无忧了!”半兵卫亦放下手臂说道,“而且这样我们就能完成主上的命令了。”
孟昭德一愣,追问道,“半兵卫刚才还说束手无策,现在怎么就有计策了?”半兵卫笑了笑道,“还不是三好大人的一副高僧模样啊,若是要试探京都哪家势力持如何战守态度,只要让三好大人作为主公大人您的贴身佛法讲师出现京都,会合吉良兄弟,高调宣称感恩天皇赐爵咱家大人,然后看看有谁敢动他们便知道了!”
孟昭德一听,猛的手击地板,呵斥道,“半兵卫不要再说了,你听着,这是下下之策,孙次郎本身隐姓埋名,就是为了躲避松永,你竟然让他回去京都,这不是羊入虎口是什么!你要我刚刚收得一位大将,就命他跳下火坑么!”
半兵卫见孟昭德火起,忙拜倒请罪,旁边三好义兴见了,双目紧闭,突然大声说道,“松永毒害家父和我,此仇纠缠日久,我皈依佛门,到底能否做到心如止水,不如就借这个机会试探一番,而且我并非三好义兴,乃是大人的贴身佛法讲师,松永若杀我,则是丝毫不顾忌松平织田联盟,京都各家势力持何战守,一目了然,这也算我尽了臣下之道,若不杀我,那就是他明知放虎归山也不敢得罪织田和松平,大人都可以复命了!”
孟昭德听罢,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大手一挥,喝道,“你们不要再说了,松永乃是弑君夺位的逆贼,又是毒杀少主的残暴之徒,我如何能让你去!还是让吉良兄弟低调的送上贡品,速速离京,然后咱们再做计议!”
三好义兴和竹中半兵卫重治一听,忙站起身来再劝,孟昭德火气越涨,大声喊道,“难道我到此就是为了求得一个诱饵吗,我可是为了天下百姓来求一位帅才的啊,如此大才,我怎能让你为一件小事牺牲!绝对不可!你们要权衡利弊,我被主公责罚无所谓,可是天龙军少一个掌管中枢的大帅,就绝对不行!”
“大人!”三好义兴初始看孟昭德不允,还以为他是惺惺作态,现在一听才知道是孟昭德另有重用,目光深远,不由感动,忙跪倒在地,大声说道,“大人,大人如此看重义兴,义兴无以为报,请大人听义兴一言!此番义兴进京,所为有三,第一,义兴既然是为佛门中人,一定要高调出现,这样才能镇住东海众人的口舌,不然大人回家后,还是要面对各种猜疑,怀疑义兴的身份。第二,义兴少时曾经有几位不错的好友和属下,这次我要回去,就是一一联络他们,引他们随属下同归冈崎,其中一位是必不能少的,便是我京畿战神岛胜猛的亲弟弟,岛丰德,他若是肯和属下走,那么将来平定京畿,收服又一员虎将,才能有希望啊!第三,才是先前说的,一试京畿中各大势力的胆量,他们就算知道属下是三好义兴又如何,属下的身份可是朝山日乘大师的弟子,大人您的佛法讲师,他们若是敢出手,就是不把织田松平联盟放在眼里,到时候大人就有借口进兵京畿,一统天下了!”
三好义兴这般说,孟昭德的火气才小了很多,待三好全部说完,孟昭德才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那昭德不阻拦了,半兵卫,咱们引属下就在界港等待好了,传令下去,就说我要宴请界港所有商人众,我要用自己的几分薄名,给三好大人多一些保护,让京都所有人都知道,不光我松平家的使臣,就是我松平家唯一的大老也在此,我看看松永到底有没有这个胆子,和我松平为敌,待到吉良兄弟还有孙次郎都安全了,咱们一同从界港坐船回返三河冈崎!”
孟昭德如此一说,等于把自己也放置在危险之下,须知,从二条城发兵界港,缓行也只要一日半,疾行的话朝发夕至,孟昭德这么做,就是要和三好义兴共同生死,此言一出,三好义兴热泪盈眶,泣不成声,半兵卫知道自己的主上仁德宽厚,还想再劝,可是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作罢。如此三人无语,就是最后定论了,孟昭德和竹中半兵卫重治以水代酒,敬了三好义兴一碗,三人才出了茅舍,三好义兴一把火烧掉了居住的故宅,方才走出谷去,两人又把三好义兴引荐给了山下政文,这才在道口依依惜别,三好义兴拜别而去。
三日后,吉良使团抵达京师,上供天皇之后,大张旗鼓的从朝山日乘座下接出了皈依佛门的三好义兴,一行人游遍京都,四处宣扬天皇陛下的恩德,和松平元康被敕封为三河守以及远江守的消息,让孟昭德担忧数日的事情最后也没有发生,松永久秀似乎聋了哑了一样,对这件事情不闻不问,而六角家立刻派人宴请使臣,北田家则避而远之,细川家是日夜陪同左右,嘘寒问暖,如此一试,京畿左右的众位大名家态度一目了然,三好义兴顺利完成了任务。
6月30日,三好义兴一行人终于应付完了所有大名家的使臣,带领着吉良兄弟和一众奴仆抵达了界港,身边还多了岛胜猛的亲弟弟岛丰德,京都豪商亦是松平元康多年好友的幸左卫门麾下隐士尼子丹左卫门长秀,这两人一文一武,都是三好义兴多年的好友,孟昭德见了自然欣喜,众人于是登船,诸位少年英雄就在船上开怀畅饮,一路乘风破浪,奔冈崎而去!
第三十三回兵出美浓
时间2011…4…2419:25:44:6965
松平元康做人的准则孟昭德是清楚的,第一,忍字当头,退一步海阔天空,第二,孝义者必忠君,治国先行治家,不过这么多年了,孟昭德对元康眼中的忠君有了另一个理解,就是智商要低,但是不能太低,太低就只能天天被元康骂,被他挖苦,要正好的低过元康,不能猜到元康在想什么,尤其是到了冈崎城之后,大大小小的议政孟昭德都数不清了,可是一个原则是不变的,就是会议之前竹千代早就心中有了定数,会上他不过是看看谁和他不谋而合,谁想的比他还远,或者谁干脆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几种人,本多正信是那种竹千代一开口他就知道竹千代要干嘛的人,可是刚刚好表现的慢竹千代半拍,竹千代并不傻,他也知道正信聪明绝顶,可他就不防着正信,因为此人对竹千代的忠诚确实是其他人无法比拟。
至于那种干脆不思考的,自然是忠胜为首的武将了,他们知道行政上一丝不苟,军事上勇猛杀敌,就这两点就够了,元康也就需要他们这两点,至于最后一种,孟昭德自问算不上,毕竟他和竹千代是一个师门出来的,而且这个小乌龟的老辣丝毫不输于他,超过元康昭德不敢想,可是次次都意见和元康相左或者说意见统一了却思维丝毫不慢过元康,这种表现让昭德和元康同时如芒在背,君臣师兄弟二人独处一室的时候,往往尴尬的要命,比如全部家臣都齐聚天守阁庆贺松平元康取得近江守和三河守的官职时,元康只是端着酒盏微笑着看着远方,所有人都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说主上的理想哪里是三河守,是要当那东海第一大大名,这时唯孟昭德默不吭声,可是元康好似偏偏盯上昭德一样,一眼扫到了他的脸上,君臣二人心中各自又计较了起来,昭德知道,元康之微笑其实和东海无关,他想的是那个日益壮大的织田信长,数年前还是区区一个城主和一个大名的结盟,现在却变成了对等的两个坐拥两国的大名联合,信长会不会接受,同盟之间会不会有裂痕,这才是元康现在所想的,所担心的,而他脸上的微笑,其实不过印证了元康又一条做人准则,“绝不向属下示弱,绝不向属下哭诉,绝不向外人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
“大人您回来了。”参加完庆祝宴的孟昭德立刻就去到天龙军布置军令,如此操劳俗务,就耽搁了两月之久,待这次回家,竟然是9月中旬了,年年自然想念,兴冲冲就迎了上去,孟昭德也很开心见到娇妻,忙脱下和服递过去,年年接过了她夫君的衣服,一边为他折叠,一边打听自己夫君的起居安康,在家里,昭德习惯了一身短打,因为这样坐卧都很方便,可以说,正经的礼法,昭德是没从太原禅师那里继承半点,外面的翩翩君子那是迫于无奈,骨子里昭德是不喜欢的。
“大人有心事?”和年年互诉了几句衷肠,孟昭德就步入书房,坐在孟昭德书房中的大和尚一见孟昭德的脸色,便悠悠的问了一句,这时候昭德方才长出了口气,苦笑了一声盘腿坐下道,“义兴啊。。。”
“大人!”大和尚一听,忙出言阻止。
“哦,对对,惠隐院啊。”孟昭德也察觉到自己的一时失言,赶紧改口。坐在他对面的大和尚正是京畿战虎三好义兴,不过此时已经正式皈依朝山日乘大师的门下,剃度出家,法号天莲惠隐院了。他现在的身份是孟昭德佛法讲师和天龙军的佛法参议,这样他便可以自由出入孟家和天龙军而不受阻拦,另外战国时候大小和尚参与大名家政事已经习以为常,所以外人并没对义兴的过去深加追究,如此正如之前众人在京都所料,就算是刚刚因为一向宗煽动造反深受其害的三河也没有这么敌视僧人,昭德向元康叙述的时候,元康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的递给昭德几本佛经,这事就过去了。不过一时间孟昭德还难以改口,所以走神间还是叫错了。
“真怀念本多大人在的时候,哎,那时候最起码我不扎眼,现在呢,他一走,能摸清元康心思的就剩我一个了,惠隐院啊,能猜透君主的心思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