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息怒,你自己生养的儿子,你当然有权利决定他的生死,只是,现在你在气头上想打死他,回头你气消了,不也会心疼的嘛!毕竟费了这么十几年的心血,才养这么大,如果打死了,岂不是夫人这么多年的心学也白费了嘛!儿子不听话,教训教训就罢了,何必往死里打呢?这个鞭子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动过了,就是因为太重了。夫人还是换个家法打好不好?这个万一打出个好歹来,夫人后悔都来不及了不是嘛!夫人,夫人……”宁老爷劝着夫人,他怕夫人一个失手,真的会把儿子打死的。想当年吃过这根鞭子的苦,虽然过了这么多年,对那份痛苦还是记忆犹新的。
“老爷,您说的真好听。我也不想做恶人,我也想做一个慈母,可惜我们家没有严父,这正家规的事情,也要由我这个妇道人家来做,我真是前世造了什么孽呀,才碰上你这样的丈夫,又生养了这个要要我命的小畜生!老天呐!还让不让人活了呀……”宁夫人纠缠起来,宁老爷还真是没了法子了。玉珊上去想扶婆婆,被宁夫人甩开了手,鞭子依然握。在宁夫人的手里。“老爷,我今天就是要打死他!您如果觉得不妥,那好,打死他,然后我就给他抵命,这总可以了吧?你不是总盼着我死嘛!我就遂您的愿!”宁夫人说出此话,宁老爷还真是不好再往下说,只得退了回来,“夫人,夫人别累坏了身子,保重身子要紧。”宁夫人哼了一声,转脸看着宁士昕。
“母亲大人,孩儿该死!孩儿甘愿领死!父亲大人,多谢您怜惜孩儿,只是孩儿罪无可赦,理应受死。孩儿不孝,不敢要母亲的命,求母亲就打死孩儿吧……,一切都是孩儿的错,求母亲就打死孩儿,饶了不相干的人……,今生不能报答父母的生养大恩,只求来世做牛做马,以报答二老的生身养育之恩……”宁士昕忍着背上阵阵传来的剧痛,叩头道。
“哼!我也不用你报答,希望来生再也不要看到你!免得自己怎么被气死的都不知道!”宁夫人恶狠狠地说。
宁士昕不敢接话,只是伏地叩头,口称不孝,甘愿领死。
宁夫人挥起手里的鞭子,毫不怜惜地又打向了伏跪在地的可怜的身子,宁士昕死死地咬着嘴唇,还是忍受不住鞭子的威力,不禁有些微的呻吟溢出来,一时之间狂风暴雨,天昏地暗……
宁夫人终于累得跌坐在椅子里休息,可怜的宁士昕已经是了无生气地趴在地上,身上血肉模糊,血珠子飞溅了一地。宁夫人的衣服上也满是血点子,鞭子也已经被宁士昕的血染红了。玉珊哪里见过这个,直接就晕了过去。
宁士琦看着跌在椅子里直喘气的母亲,手里还拿着血淋淋的鞭子,忽然在想,这根本就是个魔鬼,怎么会是自己的母亲呢?宁夫人歇息了一阵子,又举起了手中的鞭子想继续凌虐那个业已破败不堪的身躯时,宁士琦站了起来拦住了她:“母亲大人,您饶了二弟吧。难道母亲还真的忍心要打死他不成?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您的儿子,您就不能饶了他吗?”
宁夫人看着一贯恭敬孝顺的长子,此刻眼睛里的那股子叛逆,有些震惊了:“怎么?你也想造反?也要忤逆我?”
“母亲大人,孩儿自然不敢。孩儿只是求母亲能饶过二弟这次。这次母亲就是打死二弟,这件事情也是发生过了,都不可能回到以前了。湄儿跟二弟已经有了孩子,您总不能让孩子生出来就没有爹吧?湄儿已经有了二弟的孩子,您又让她怎么去嫁给小王爷呢?再说了,就算是她嫁过去,小王爷也必然会知道她已非完璧之身,到时候要是把她休回家门,不也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嘛!还不如索性就成全他们,跟王爷王妃直接明说,就退了这门婚事,成全了他们,岂不是更好?”宁士琦躬身道。
“你说得轻巧,王爷的面子呢?莫名其妙的退婚,人家能不议论吗?而且欧阳家的婚事已经退罢了,已经招得满城风雨了,这次如果我们不把你表妹嫁过去的话,人家会怎么议论我们家呢?!你考虑过没有?!我就是要把湄儿嫁过去,平息这场谣言!耻笑我们宁家家教不好,说我们戏弄王爷,这怎么可能呢?你的父亲还要在官场中混,将来你们也会进入仕途,这件事情对你们是多么的不利,你考虑过没有啊?母亲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宁夫人根本听不进去。
“可是母亲大人,那就算把湄儿嫁过去,那小王爷就能吃这个哑巴亏?”宁士琦还是不相信这件事情能够解决。
“为了王府的面子,小王爷愿意不愿意都得吃这个亏。如果他不喜欢湄儿,回头他可以再娶啊,不管怎么样,不是保住了王府的面子嘛,我想你姨妈和王爷也肯定也会这样选择的。”还是父母之命。
“昕儿,昕儿……”宁老爷抱起浑身血污的儿子,担心地唤道。看着儿子软软的躺在怀里,几乎没有生命的体征时,宁老爷一迭声的叫请大夫,没有理会愤怒的看着自己举动的夫人。他命人抬来软床,把宁士昕放在上面送了回去,宁夫人气得把鞭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50
50、绝望 。。。
宁士昕的房间里,摆设仍然是原来没出门前的样子,只不过此刻却因为主人奄奄一息,一片忙乱的景象。看着小厮们忙进忙出的,奶娘的心儿早就被捏碎了。宁老爷坐在床边上,亲自帮宁士昕处理着伤口,手里拿着柔软的棉布,宁老爷手都发颤。如此惨不忍睹的伤口,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脸色发白。宁老爷忙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帮儿子清洗好伤口,给儿子抹上大儿子拿来的上好的金疮药,又帮儿子拭去满头的大汗这才直起身子来,宁士琦赶紧过来给父亲捏捏肩,细心地服侍父亲。宁士昕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只有在清洗伤口痛得厉害的时候,身体本能的哆嗦,却一直都没有清醒过来。
媚儿被带回房间,就一直又哭又闹地,可是没有人肯放她出去,最后没办法,媚儿就拿起剪刀,对着自己的胸口,要挟道:“今天要不放我去看昕哥哥,我就死给你们看!”看着媚儿一脸坚决的样子,丫鬟们赶紧去报告宁夫人。
宁夫人刚刚打完宁士昕,回到房间还没有换衣服,听说媚儿要寻死,赶紧扶着丫鬟的手急匆匆地赶来了。进门看见媚儿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唉呀,我的儿,你这是要干嘛?!你要吓死姨妈吗?快把剪刀给姨妈,别做傻事儿啊!”
“姨妈,我,我要见昕哥哥!昕哥哥怎么样了?!”看见姨妈身上的血迹,媚儿的魂儿都吓飞了:“姨妈,姨妈,我要见昕哥哥,你把昕哥哥怎么样了?啊?……”媚儿当下扔了剪刀,奔到姨妈面前,抓着姨妈的手问道。
“媚儿,你休要问那小畜生!我把他打死了!”宁夫人听见提到宁士昕,气愤道。
“什么?……”媚儿听到这句话,当下就瘫了下去,小红赶紧扶住她,帮她顺着气,颤着生儿气劝她:“小姐,你要保重啊……”
“姨妈,您真的忍心啊?……他可是您的亲生儿子啊……您,您怎么舍得啊?……”媚儿绝望地看着姨妈,看着姨妈身上斑斑的血迹,媚儿的心碎了……
“媚儿,你别再挂念那个小畜生了,好好等着做小王妃吧!”看着媚儿的神情,宁夫人也有些心疼,但是想到原因,就只得硬起心肠说:“媚儿,听姨妈一句话,做小王妃有什么不好呢?为啥你就非得那么死心眼儿地跟着那个畜生呢?……荣耀一生的小王妃啊,有好多人盼都盼不来呢!你怎么就想不开呢?”
“姨妈,没有昕哥哥,我做什么都没什么意义,我不稀罕什么荣耀,我只要与昕哥哥平平淡淡地生活,为什么您就不允许呢?……”媚儿无力地看着宁夫人,眼神空洞地说。
“媚儿,你怎么如此不听劝呢,小王爷也是玉树临风,潇洒风流,如此人中龙凤做你的丈夫,姨妈也算是对得起你的母亲了,媚儿,姨妈求你,就算是为了你母亲,你也要争气啊……”宁夫人无奈地说,她走上去要挽媚儿的手,不料,媚儿却往后退了一步,躲了开去。
“媚儿,你……”看着媚儿的疏远,宁夫人的心被扎了一下似的。“唉!媚儿,你怎么就不了解姨妈的苦心呢?你说姨妈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能有一个好的前途,为了你一辈子衣食无忧、荣耀一生啊!”宁夫人依然是那么语重心长地劝,可是她不知道,以她现在血迹斑斑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可怖。
“姨妈,您别说了,昕哥哥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您就赐媚儿一死吧。我不会嫁给小王爷的,您就不必白费心机了。我别无他求,只求姨妈看在媚儿母亲的面子上,能把媚儿与昕哥哥葬在一起,媚儿就感激不尽了。姨妈的养育之恩,媚儿来世做牛做马,再为报答。”媚儿说着,跪在地上,给姨妈磕了三个头,脸上绝望的神色,让宁夫人的心沉了下去。
“媚儿,姨妈养了你这么多年,不是要你来报答我的。姨妈也不求你嫁给名门,光耀门楣,姨妈只是要你有个好的归宿啊。难道姨妈错了吗?……”宁夫人急道。
“姨妈,昕哥哥死了,我的心也死了,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您就让媚儿去吧,媚儿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媚儿空洞的眼神让宁夫人有些绝望了。
时间在寂寥的死静中过去了,奶娘看着床上宁士昕惨白的脸色,心里如猫抓似的难受。十几天过去了,宁士昕还是昏昏沉沉的没有清醒过。有时候嘴里似乎虚弱地在说着什么,奶娘仔细地听着,却怎么也听不清。
媚儿也神志不清,浑浑噩噩地过了十几天。既不梳洗,也不理妆,每日只是看着宁士昕送给自己的自画像,呆呆地自言自语。宁夫人来看过几回,媚儿也不理,都是自顾自地说着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话,宁夫人只好无奈地摇头离去。
宁老爷每天都来看看宁士昕,可是过去了半个月,儿子依然没有醒来,宁老爷有些着急,遍延名医来为儿子诊脉,每次大夫都是摇头离去,连药都不开。宁老爷随着大夫来的次数的增加,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宁士琦看着眼前的一切,心痛的无法言说。
外面的传言已经使这件事情成了公开的秘密,王爷暴怒,恨宁府的丑事将王府变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下令禁止人们集会,尽量阻断此事的传播速度。可是,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多久,京城上下都已经知晓了这件事情,令庆阳王府及宁家颜面尽失。宁府的家丁及丫鬟出门,都被人家指指点点,一时之间,宁府陷入了十分难堪的境地。
不久,连皇太后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太后召见王妃,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亲自为小王爷重新指了一门亲事,对象是最近有些得势的王丞相的女儿。王妃虽然百般不愿,可是也不敢抗旨,只好回府详加准备,为儿子择定吉日下聘,筹备婚礼。
宁夫人听说此事后大受打击,看着丈夫眼睛里的恨意,宁夫人心里怨气蒸腾。宁夫人挥手打碎了素来喜爱的琉璃玉屏,气恼地哭了起来。宁老爷冷眼看着夫人如泼妇般发疯的样子,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绝望……
51
51、第 51 章 。。。
看着越来越虚弱的二弟,宁士琦不敢再等下去了。一个漆黑的夜里,他负起二弟,悄悄地施展轻功,离开了宁家。
半年后,叶府后花园里,宁士昕擦着汗,看着媚儿写来的信,心里甜蜜极了。
初来的伤势把叶宸轩给镇呆了。天呐,这不是刑讯逼供搞出来的伤痕,这是亲生母亲亲手打出来的呀,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啊。不过,在叶宸轩的妙手之下,没有好不了的伤。现在宁士昕在叶宸轩的指导下,天天勤习武功,期待有朝一日能去把媚儿接出来,共同谋求美好的明天。他每天都收到媚儿飞鸽传书,看着媚儿也无事,他心里总算稍稍放了点儿心。只是盼着尽快与媚儿相见的日子。宁士琦把他托付给叶宸轩以后,就连夜赶回去了。毕竟两个人同时不见的话,是谁的问题就非常明显了。他想赶紧回去跟媚儿说清楚,把二弟托付给叶宸轩,叶宸轩一定有把握救活他的。这么远的路,他硬是施展轻功在黎明的时候赶回了府里。他刚回到房里,就看见了父亲。他吓得一惊,慌忙拱手给父亲行礼。一身夜行衣的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慌乱。
“去哪里了?嗯?告诉我,昕儿呢?你把他藏去了哪里?”父亲平心静气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回禀父亲大人,二弟他,孩儿把他送去了朋友那里,我朋友能有把握医好他的。没有跟父亲大人事先禀报,是孩儿擅专了,请父亲大人责罚。不过,孩儿并不后悔。”他没办法欺骗父亲,只有直说。说完他抬起头来看着父亲,父亲的脸色并没有丝毫的愠怒。
“你做的好!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他的父亲,还能阻拦你不成?只要能救活他,要我怎么样都没有关系。这是我的孽债,却报应在昕儿身上,是我做父亲的失职啊……”父亲的话说的异常的悲伤。但是接下来的话,却把宁士琦刚刚高兴起来的心砸了个粉碎。“媚儿……媚儿她……她去了”
“什么?!媚儿去了?去了哪里?去了哪里?……”宁士琦好像没有听懂似地问道。
“媚儿上吊自尽了。已经,已经……已经没救了……”宁老爷似乎有些机械地说着。
“不……不可能……”宁士琦觉得好无力,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
“琦儿,父亲也不想这是真的,但是这确实是真的。她现在还在自己房里,明日入殓。你母亲在那里呢。”宁老爷莫名其妙的平淡地说着,宁士琦发现宁老爷的眼神好似空洞地没有聚焦。
“我去看看”宁士琦说着转身就去了媚儿那里,忘记了自己身上还穿着夜行衣。踏进媚儿的院子,宁士琦就听见了一阵哭声:“媚儿啊,我可怜的孩子啊,你怎么就扔下姨妈走了呀,姨妈倒要如何去见你母亲啊……都是那个小畜生害了你啊,不然你做了小王妃,一辈子荣华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