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举动,若不是因为她开始将自己当成了另一半,就是因为她在掩饰着什么。
但是,秦轩并没有追究,反而嘲笑自己像个女人一样多心多疑,于是笑了笑,说:“好啊,子然,明天可不许放我鸽子,不然我就罚你!”
温子然微笑,点头。
二十几分钟后,如温子然所说,车子停到了自家门口。
秦轩拉开车门扶她下车后,一辆法拉利出现在了眼前。
很快,法拉利的车门被人推开,一个瘦削高挑的女孩走了出来,温子然与秦轩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是的,那是陆笑,而且正在向他们走来。
她依旧穿得很简单,拼色的套裙,上身是浅亚麻灰,□是白色短裙。中分的头发披落双颊,下巴尖尖,脸蛋精致,一双大眼中透出若有若无的疏离。
“你就是陆笑?”秦轩问。
陆笑点头:“你好,秦轩。”
秦轩见来者一下子就呼出了自己名字,也并不觉得奇怪。毕竟,自己和温子然的这门婚事,从订婚到现在,一直就是众媒体追逐的话题。
因此,秦轩只是点点头,说:“嗯,你好。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了,你们玩儿吧。”
说完,秦轩坐回了车子中。待温子然同他挥手后,他就发动
了引擎。
“你真的打算嫁给他?”陆笑伸出清瘦的手,指向秦轩驾驶着远去的车辆。
温子然点头。她有些不明白陆笑问这句话的意图何在。
“你可真残忍。”陆笑侧过脸,那双如同掠动着波光的眼睛毫不避闪地直视着温子然,竟然让人产生出了一丝压迫感。
“你对我姐姐她…真残忍。”陆笑回过头,注视前方。
温子然一怔,诧异道:“姐姐?什么姐姐?”
“我还给姐姐和你画过画的,怎么,你这么快就忘记我姐姐了?”陆笑说话间,突然向着温子然摊出了一只手来,就像是一个问大人要着糖果的小女孩,定定地问:“画呢?在哪儿,你这么狠心这么残忍,不会已经扔了吧?”
然而,温子然看着陆笑的手心,却是默然无语。
半晌,她抬起头,重新望着陆笑,然而,瞳孔却紧缩了一下,眼前这个人…这个人的眸子,那么熟悉,似乎夹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但是却又不会有太强烈的冷漠,这…不是和那个人很像么?
“咦…”陆笑眼波一转,回望着自己的手心,歪着头,说:“难道我姐姐她没有告诉过你,她有一个妹妹,叫做宋千月。呀…她居然都没有向你提过我,真是的…也对我太不上心了吧。”
说着说着,陆笑就要将手伸回去。
然而,温子然却一把抓住了陆笑的手,怔怔道:“你是说,你是宋千月,你是千夏那个失散多年的妹妹?!”
陆笑望着她,笑了:“是啊,我是宋千月。当年在比赛过程中突然发病,姐姐就陪我去了医院,检查出我是肺癌后,她二话不说和我一起退了赛,连续两天照顾着我,连觉都没得睡,等有时间补完电话卡后,却发现某人发来了一封要分手的短信。”
说到这儿,陆笑故意顿了一下,然后俯身凑近了温子然的脸颊,继续说:“你真的是好狠心啊,那之后,我姐姐她去你家找你,你却连家都搬走了,连个解释都没有,开学之后,还干脆转了学,消失得彻彻底底,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事。”
望着那双压迫人的诡异瞳孔,温子然想要避开,却不能。当时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那么巧合,她怎么可能想得到那么多?
“直到前阵子,网上踢爆你与秦轩的婚事,我才知道,原来你是有别的男人了。姐姐说,只要你幸福,就由你去。可是,我可看不下去了。我姐姐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你要分手?明明之前见面时还那么依依不舍你侬我侬,只是因为没有及时接到你电话回复你电话,你就要和她分手。你们的感情,就只是这样而已?我今天找你,就是想问你一句,那个傻瓜姐姐直到现在都还为之保持着单身的女人,你对我姐姐的感情,真的就只是这样而已么?”陆笑的双眼中,蹦出了几分讥诮。
温子然只感觉,有一种麻木从头贯穿到底,她挪动不了一下,也无法说出一个字。但是理智告诉她,现在自己已经和人订婚了,一切,都不能够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可是,理智归理智,她却怎么也都说服不了自己,眼泪开始不听话,不住地滚落着,引得她全身抽搐。
陆笑抬起手,缓缓地为她拭去,而后,双手捧住温子然的脸,再次细细打量,说:“你哭了,你对我姐姐,其实是还有感情的吧?来,你告诉我,当初你之所以离开我姐姐,究竟是为什么?是不是你父母的原因?”
然而,温子然却是摇摇头,睫毛上挂满了晶莹的液体,突然咳嗽了起来,待咳嗽止住之后,她突然哭着哭着笑起来了。
她望着陆笑,说:“我…我沉睡了三年。”
听到这么一句话,陆笑像是完全没有理解,眨了眨双眼,眸里漫起一阵诧异。
“我头被撞了一下,然后就成了植物人,现在…也不过才苏醒了半个月,我的记忆丢失了很多,尤其是关于千夏的,直到昨晚…”说着说着,温子然的眼睛便情不自禁地红了。
“我…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陆笑抓住她的手,那双眸子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然而,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喜悦。
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拉起温子然的手,说:“那,现在一切都已明了,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见我姐姐么?”
闻言,温子然的脸色突然又凝住了。可是,她已经订婚了啊,而且,再过三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如果她走了,那么,婚礼怎么办,温家又怎么办呢?
“有句话,叫做一步错,步步错;既然知道嫁给秦轩不是自己想要的,你又为什么要去走那错的一步呢?人生只有一次,禁不起人这么折腾啊。我可是从死亡边缘又硬生生地活过来的人呢。”陆笑叹息,是啊,如果不是癌细胞突然消散,她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
温子然这才想起,陆笑说她患过肺癌,而且,也正是因为这个,千夏才和她一起退了赛。
“温子然,她很想你。”最终,陆笑郑重地说出了这一句话。“她画的每一幅画里,都是你们的回忆,我看着都心疼。”
温子然双手紧紧地捏着包,过了一会儿,终于,她望着陆笑,问:“她在哪儿?”
“过来,我带你去。”听到温子然说出那句话后,陆笑转身打开了车门。
温子然最后再望了一眼自己的家,终于,也坐进了陆笑的车里。
陆笑很快地就发动了车子,温子然坐在里面,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很厉害。这几年来,她一直都过得死气沉沉,做什么都很机械,只是按部就班地去完成父母交代下来的事情,然而此刻,她却惊觉那个尘封已久的自己像是活了过来,心脏开始按着自己的意愿跳动。
我想见她。
心里一紧一缩间,有这样一个声音击打在她的血肉间。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陆笑在机场停了下来。
就在温子然疑惑的时候,陆笑将一张纸条递到了温子然眼前。
“这是她现在的电话号码。她现在在苏州,你若还爱她,就买票飞过去吧。”陆笑的眼神又恢复得平淡无奇。
温子然一怔,随后,拿过纸条,看了看,放入包内,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哎…”然而,就在温子然要重新关上车门时,陆笑突然冲她喊了一声:“那桩婚事儿呢?还结不结啊你?”
“结婚?”温子然念着这两个字,突然,笑了起来,一边关上车门,一边仰着脸大喊:“不结了!”
陆笑坐在车里,看着温子然小跑远去的身影,禁不住笑出了声来。姐姐啊姐姐,我说过,要还给你幸福的。
温子然拿过自己购好的机票后,终于松了口气,然而却又无形地紧张了起来。过完安检,坐在VIP休息室的褐色沙发上,她开始在心里排练着再次相见时该说的话。
现在是下午两点,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小时。
温子然时不时地就将陆笑留下的纸条展开来看,后来又怕把纸条搞丢,于是便掏出手机将地址存入备忘录,将号码存入通讯录。
那一刻,温子然的鼻子突然又酸了起来。
为什么现在会那么爱哭了呢…想到这儿,温子然突然又破涕为笑,时不时地按亮手机屏幕看时间。
要不要现在给她打个电话呢?
万一过去后,她有事不在怎么办?
算了,还是直接去那儿找她吧,这样的相逢画面是最好的。
温子然此时此刻的心里塞满了千百种想法,就像一群小孩儿,闹腾得根本就安静不下来。
到了两点半的时候,广播终于响了起来,她更是腾地就站了起来,准备检票,结果广播播出的内容却像是一盆冷水泼了过来。
“各位旅客请注意,您所乘坐的XXX航班因为气候原因,已取消航班…”
温子然捏着机票的手抖了,就像是高空中的气球,飞着飞着,眼看离蓝天越来越近,却突然破裂了!她整个人气馁地跌坐到沙发上,怔怔地,右手掐着左手,唯愿这个通知是出错了。
然而,就在这时,有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安排旅客的换乘问题。
“最迟什么时候可以起飞?”有乘客问。
“最迟明天早上十一点钟…”
工作人员后面还说了什么,她不知道。只是,她等不了那么久…从那群七嘴八舌的乘客中离开,她摘下帽子,毅然而然地转过身,跑到了柜台处。
“小姐,请问广州到无锡今天之内的航班有没有?”拍□份证,温子然急促地问。
“有。”工作人员抬起头,温柔地回答。
听到了这个答案后,温子然终于感觉心里一块巨石落了地。
飞机是晚上九点钟起飞的,到达无锡后已是十一点钟。下了飞机,她几乎是一路小跑出去拦了辆出租车便直奔苏州。
“师父,这儿到苏州这个地方最少要多长时间?”温子然坐进车,绑好安全带后,将那张写着宋千夏住址的纸条亮给了出租车司机看。
“今天是周五,明天休息日,所以现在好多人都在急着回家,现在又刚好是下班高峰期,有几个地方时肯定会堵的!平时的话,走高速用不了多久,一个小时左右就够了,但这个时候,两个多三个小时差不多吧。”司机详细地说给了温子然听。
“不管了,开车吧。”温子然也管不得太多,甚至连价钱都没问,便收起纸条,让司机开车了。
结果,果然,被司机说准了。
当车子如同掉进一堆泥沼中一样动弹不得时,温子然真的有些坐不住了。她想起了一个朋友曾经说过的话:“如果我有龟派气功,就把方圆五百里的车子都炸飞!”
眼看着时间从八点渐渐流逝到八点半,天色完全漆黑,城市亮起了彩色的霓虹,然而周围的车辆却还是如同行动困难的肥虫,动几下又停下来,温子然真的很有一种想要去撞墙的冲动。
一直等到了九点钟,车子才终于脱离苦海,行驶变得通畅起来。
温子然摇下车窗,夜风拂过她的脸颊,此时的她就像是经过一场大的厮杀战斗,有些精疲力竭。
但是,当司机说出:“还有几分钟就到了,别急啊…”这句话时,温子然却又突然打起精神来了。
几分钟后,车子果然缓缓地停了下来。
“一共两百块。”司机燃起一根烟,说。
温子然二话不说,也没管自己是不是被人敲了竹杠,将钱数给他,说了声“谢谢啊”,然后就跳下了车。
翻开那张纸条,寻找着D栋,最终,她在一幢大楼下停住了脚。
是这儿了。
漆黑静谧的夜间,大楼上的窗户透出明亮的光芒,就像是银河系中闪耀的星辰。
晚风徐徐,拂乱了她的发。
进入电梯,她按下了‘24’那个键,随着电梯的闭合上升,那瞬间的失重感使得她感觉心思又飘扬了起来。
就要见到了啊。这么多年,她一直将那个人尘封着,逼迫着自己不去想,然而现在,就要见到了啊。
终于,电梯停住,紧闭的门豁然打开。她收住心神,匆匆走出,按照纸条上的指示右转进入一条走廊,疾步走了一段路,又后退了两步,看了看纸条,最终在24——3处停下。
她戴上帽子,举起手,按了一下门铃,然后垂着头手足无措地等待,双手不安地捏着包包,一会儿捋捋头发一会儿又抚抚手臂。
“咔嚓——”
这时,门被打开了。
那个瘦瘦高高的人影将背后涌出的灯光挡了一半回去。
温子然仍旧垂低着头,她逐注意到,开门的人穿着一条军绿色的短裤,一双米黄色的拖鞋,双腿瘦而紧实。
“有什么事么?”宋千夏看见面前这个戴着帽子垂着头的女孩片刻,终于出声询问,那声音有些慵懒,但是很温柔无害。
双手再次用力地捏了一下包,温子然一边抬起头,一边取下了帽子,说:“我是温子然,我找宋千夏,因为我要告诉她,我好爱好爱她,今生今世,非她不可!”
那一瞬,空气似乎也为之一滞。
温子然歪着头,注视着面前的人,轻咬下唇,眉眼弯弯,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她终于看见了宋千夏,这个让她揪心了一天的人,此时此刻,穿着黑色的T恤,顶着一头乱糟糟的中长发,颜料满脸满手满胳膊地飞,而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仍旧未变。
宋千夏似乎怔住了,但是很快地就反应了过来,她一手搭在门框上,微微偏了一下头,眼里渐渐蔓延起笑意,突然伸出瘦长的胳膊,将温子然一把拽进了屋里,将门关上。
…【完】…
☆、番外:修成正果
“什么?!”秦建军猛地站起身,双拳砸到茶几上,震得茶水波澜起伏。
坐在他旁边的秦轩更是惊得脸色苍白。
刚刚温小天夫妇说了什么来着?!
“你没听错,我说,我们女儿她,不嫁了。”温小天整理了一下领带,从茶几上端起一杯龙井喝下肚,翻翻眼睛,神态淡然自若地宣布着这一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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