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室的门砰得一声打开,脸沉得能让小孩子哭出来得斯内普被布莱兹揪着裤脚一点点拖出了魔药室,为了不让裤子被扯坏,斯内普不得不跟着布莱兹出来。
约夏忍着笑,把准备好的食物端了出去。
酒的香气,番茄的甜酸味儿,食物诱人的香味儿,壁炉里火焰干燥而温暖的味道,还有斯内普身上那种带着点点苦味儿的魔药香,这些都弥漫在空气中,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神奇的魔力。
约夏在低头放下盘子的一瞬间饱饱得吸了一口气,他的睫毛轻颤着,突然明白这是家的味道。
那种不管在哪儿,只要有这些味道存在,就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下次进来的时候记得敲门,布莱兹。”也许是因为这是圣诞节,斯内普对于布莱兹格外的宽容,没有刻薄的讽刺,也没有隐喻的毒舌,而是像是一个真正的父亲,耐心又无奈的教导着自己调皮的儿子。
虽然还差得远了些,不过至少有了改变。
布莱兹仰着细细的脖子,带着圣诞帽的脑袋微微歪着,像是一只迷路的小兔子,他望着斯内普,水蓝蓝的眼里晶莹剔透,那些蓝色正在变成闪亮的珠子,在已经足够漂亮的眼眶里转着圈圈,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珠子仿佛变成了一个个可爱的小精灵,欢笑着几乎要飞出去。他伸肉呼呼的手,一把抱住了斯内普的腿儿,几下就蹭到了斯内普的大腿上,赖在那儿死活都不下去。
斯内普一愣,随即身子僵硬起来,不过他克制得很好,很快放松了身体,还放了一只手在布莱兹的肚子上,搂住了布莱兹。
布莱兹更是激动,小脸通红的看着斯内普,脑袋扎进了斯内普的怀里,又软又糯的喊了声:“爹地……”
约夏就坐在斯内普的对面,他觉得没有什么比今晚更美好了。
以前的圣诞节,斯内普几乎都让他回到阿比塞恩陪着哈里斯夫人过,他很好的掩饰里自己眼里的孤独,恶言恶语赶着约夏走,这让约夏愧疚又心疼。他有些时候想留下来,可是斯内普总有办法逼着他回去,有时是把自己关在魔药室内,有时是拿马尔福做借口。
现在,他们终于在一起,过了真正意义上,一个完整的圣诞节。
约夏眼中金光微闪,一些欢快又可爱的音乐从四面八方传出,那是孩子们踏在雪地中,追着圣诞老人的麋鹿时欢快的歌声。他让所有的蜡烛都飞在了空中,暖黄的火焰像是星辰一样遍布整个地窖,并不刺眼,却足够明亮。
明亮到约夏能清斯内普睫毛落在眼中的阴影,根根分明,却又那样的柔和。
“西弗。”约夏举了举酒杯,唇角一抹温和又幸福的笑容:“圣诞快乐。”
斯内普有些恍惚,他的左手揽着布莱兹,右手放在口袋处,听到约夏的声音时,他的右手紧了紧,有些颤抖得从口袋上挪开,同样举了举酒杯。他看着约夏的眼中,黑色如同绸缎一样在眼中四散开,轻轻漂浮游动着,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和。
看来今天晚上的氛围不单影响到了约夏,更是影响到了斯内普。两人都像中了让人大脑迟缓的魔咒。
他们偶尔说说话,偶尔举举杯,刀叉碰到盘子时的叮当声,木柴偶尔传出一些噼啪声,布莱兹高兴得嗷嗷叫唤的声音。
约夏觉得,他喝得并不是酒,而是一种特制的缓和剂,让他沉浸于此,仿佛陷入了棉团之中,整个人轻飘飘得没什么力气,心口跳动时的重量让身体几乎承受不住,他不自主的将手撑在了桌角上,笑容扩大。
“我从来……”约夏凝视着斯内普:“都没有那么幸福过。”
他有些失态得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向斯内普,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那吻上沾着酒的香气,菜肴的鲜美,以及约夏身上特有的,那种清淡的甜味儿,那是长期做甜点时留下的。
约夏知道自己可能有些醉了,他的意识清醒,身体却不听他的话,说出了那句话:“我真希望我能一直拥有下去。”
他几乎是立即红了脸,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接下去说什么好。他已经做好了斯内普说‘你喝醉了’这句话来反驳他。
可是斯内普没有,他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绞着他,用柔滑得像是绸缎一样的声音对他说:“会有的。”
约夏愣在了那里,就好像有人把融化了的巧克力倒在了他心尖上。他温和得笑了起来,比这里的一切更温暖。他的金发在烛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柔光,美好得让人不敢触摸。
约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走到了壁炉旁,将送给斯内普的那份礼物拿了过来。
“本来想让你亲手打开的,不过我等不及了。”约夏轻笑着,颤抖着手指扯着那繁复的包装。他有些懊恼当初为什么要包得那么好。
斯内普伸手,帮约夏打开了包装。
包装解开后,是一个画着圣诞铃铛的盒子,盒子打开后,是一个照相机。
约夏笑了起来,他将斯内普腿上的布莱兹抱了起来,搂在怀里,然后低头,在斯内普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卡擦一声,相机自己漂浮了起来,留下了这一幕。
约夏微微直起身,淡绿明亮得仿佛那片最接近金光阳光的嫩叶。
“店主告诉我,这是一个能自己记录幸福的照相机。”他说着,然后伸手,放在照相机下面。一张照片带着有些烫人的热度从相机底下卷了出来。
照片上,布莱兹迷茫着小脸,水蓝蓝的眼睛里满是朦胧的困意,胖乎乎的小手揉着眼睛,脑袋靠在约夏的胳膊上,打着大大的哈欠。而约夏弯着腰,脸庞泛着淡淡的金色,一些带着圆晕的红从皮肤下透出来,看起来竟然有些害羞。他的吻落在了有些惊讶的斯内普的脸颊上,笑意藏也藏不住。
约夏看着手中的照片,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眼中的绿光仿若琉璃。
也许是喝多了酒,约夏有些踉跄的就要倒下,被斯内普接了个满怀。他将约夏扶到了沙发上,并让布莱兹躺在约夏身侧,好让两人都舒服点。
他凝视约夏良久,久到他确认了约夏已经睡着。
也许是究竟作祟,今晚的斯内普与平时不同,像是有什么坚固而牢靠的东西从他身上剥离,他的眼里,是从来都没有过的,轻软的幸福。
他换换低下头,学着约夏刚才的样子,在约夏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卡擦一声,照相机再次自动记录下了这一幕,并飞到了斯内普的身边,等着斯内普接照片。
斯内普微愣住,他下意识的伸手,接下了照相机卷出照片。
照片像是要故意折磨他一样,极其缓慢得卷了出来,斯内普紧紧的盯着它,克制着想要把照片一把扯出来的冲动。
终于,一整张照片落在了斯内普的手上。
他握着还有些烫手的照片,凝视着照片,良久,他嘴角勾了起来,笑意直达眼底,烛光与快乐为他的眼睛带去了一点点稀释黑暗的浅灰,柔和得仿佛融化成了水。
他小心翼翼的将照片放进了黑袍内置的口袋里。接着,他伸手,又摸了摸那个他从一开始就摸着的口袋。摩挲着口袋中东西的形状。
第一零八章
雪连着下了一个晚上;约夏早晨走出地窖时;积雪叠起来有脚背那么厚,他踏入了雪地中,留下了几个深深的脚印。
太阳出奇的好;晶白的雪连绵在各处;仿若会发光的云层。没有寒冷的风;雪花也没有化掉;踩在雪地中的脚一点都不凉,反而觉得暖呼呼的。
约夏呼吸了两口清凉的空气,让因为宿醉而混沌的脑袋清明一点后回到了地窖中。
霍格沃茨没什么人,冷清安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斯内普去了马尔福庄园;刚过了圣诞夜而已;可怜的德拉科就得接受教父新设的课程。
约夏找了找布莱兹,哪里都没有。
他在地窖里转了一圈,发现了工作台上斯内普的留言。
斯内普将布莱兹带到马尔福庄园了,准备让布莱兹和马尔福一起学习。并且让约夏醒了后去马尔福庄园。
约夏笑笑,已经能想象出那个混乱的场景。他将斯内普留言的纸放回了原处。
他走到了壁炉旁,刚要抓一把飞路粉,就看到挂在沙发后背的黑袍。
约夏想了想,将黑袍拿了起来。
指尖碰到黑袍时,抓到了黑袍口袋里一个圆圆的硬盒子。
约夏皱眉,他下意识的想伸手将盒子拿出来。
手伸到半路又缩了回去。
他还记得斯内普不喜欢被人乱动东西。
昨天晚上约夏就发现斯内普一直在摸这个口袋。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很好奇。不过好奇归好奇,他不会去乱动。
约夏想了想,把黑袍放回了原处,然后伸手,将自己衣袍口袋里那张照片拿了出来,放在手中摩挲着,这是他和斯内普的第一张照片,同样也是最美好的一张。
他想,应该准备一个相框将这张照片保存起来。
这么想着,约夏没有去马尔福庄园,而是去了对角巷。
对角巷有许多的相框,但是都是施展了魔法的,有些漂亮有些有趣,那都不是约夏想要的,他想要到麻瓜世界去,买一个正常一点的,并且让他称心的相框。
再说这张照片并没有像魔法世界的照片一样会动,它是定格的,抓拍的恰当好处,约夏觉得,要是让他盯着这照片看整整一天他也不会腻。
他先去兑换了一些麻瓜的钱币,然后走过了长长的对角巷街道,停在了石砖墙那儿。
他突然发现,因为太久没有去麻瓜世界,所以他已经忘了该数哪些石砖了。
他只好一边想着,一边呆站着,看看有没有从外面进来的人打开石砖墙。他走到了石墙的一侧等着。
等待中,约夏听到了一阵极轻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当他仔细听的时候,那呼吸声又重了起来,非常短促,就像一个患了重度感冒的人。约夏转动着视线找着那个人,可是他眼前没有任何人经过。
他疑惑得又仔细听听,确定了是在旁边,而且靠近地面。他低头找了找,忽然,他看到了雪地里有一些黑色,好像是被雪花埋在了下面的黑布,因为墙的高度而隐藏在阴影里,很难发现。
约夏稍微凑近了一点,他发现那根本就不是布,而是一些杂乱在一起的黑色毛发。
一只大狗被埋在了雪里。
约夏皱眉,他又凑近了点,想帮大狗把它身上的雪花扫开,可是就在他离大狗不过一个手臂的距离时,大狗警觉得抬起了脑袋,雪花簌簌得从它耳朵上掉下来。
约夏立即停下了脚步,因为大狗凶狠呲出了牙,一脸要是约夏再靠近就会咬上去的感觉。
约夏没有再动,可是他也没有离开,他的视线仍然落在大狗身上。
大狗见约夏没有想离开的意思,它更是警觉,一下了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退到了墙角,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约夏这才注意到,大狗的腿上有一块很大面积的伤口,在它站起来的地方,雪花被压成了红色,并且一点都没有融化,看来大狗在这里躺了大半个晚上,体温已经低得不能再低。
大狗死死的靠在了墙角,将自己缩成了最小,俯低了身子,随时准备发力逃走。可是它的肚子憋得像个空掉的气球,肋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更别提那像是好几个星期没有洗过澡的杂乱成一团,不知是因为脏成这样还是原本就是这种颜色的纯黑毛发。
它落魄的样子与热闹的对角巷格格不入。完完全全就是一只可怜的流浪狗,也许能吓吓胆小的人,但是大多数能不怕它现在这幅样子。
约夏是个善良的人,但是并不代表他善良得会接济路边看到的所有人或动物。他无法为大狗治疗伤口,他能做的,只是给它一些食物。
约夏眼中金光微闪,手中便多出了几块饼干。
他的能力能够让他凭空变出这些东西,看起来比魔法更加的神奇,但是他却知道,他变出的这些东西都是他拥有的,或者是他见过的,并且非常熟悉的。他并不能变出那些凭空想象的东西。其实他做的,只是将他想到的东西‘移物’而已。这几块饼干是前天做的,他放在了地窖的橱柜里,准备给布莱兹当午后甜点吃,现在把它拿出来,也许能帮助这条大狗一段时间。
约夏微微弯了身子,他并没有将饼干随手丢过去,而是放在了手心里,一点点靠近大狗。
可是约夏靠近一步,大狗便后退一步,直到大狗没有退路可以退时,它的獠牙又冒了出来,漆黑的眼珠里透出一些干涩,死死盯着约夏。
约夏不再动,他轻声说:“我没有恶意。”他尽量将声音放轻放缓,他不知道大狗能不能听懂,不过至少能让大狗听出他的好意。
他说完后,将饼干轻轻放在了雪地上。
就在此时,石墙打开了,一位女士领着她的女儿进入了对角巷。
约夏看着打开的石墙,高兴得笑了笑。他站起身,走出了石墙,以至于他没有发现他身后的大狗如同人类一般复杂的眼神。
约夏在麻瓜中间穿梭着,这里仍然残留着圣诞节的氛围,玻璃上都是圣诞树和麋鹿的彩绘,漂亮极了,他进了一家相框店,并且挑出了他最中意的相框。
那是一个黑色的相框,四个边角处雕刻着一些藤条的花纹,连边边角角都勾勒得非常的细致,那是一种非常低沉的华丽。
他小心得将照片放进了相框内,指尖摩挲着相框上的玻璃,停在了斯内普的脸上。
店主在约夏买下相框之后就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因为那相框已经在店里存了很久。少数人会去看看它,大多是因为昂贵的价格放弃了。相框是非常漂亮的,只是可惜现在的人都不喜欢那么古朴的东西,他们喜欢标新立异,喜欢鲜明而充满活力的颜色。
店主甚至都没有向眼前这位金发的客人吹嘘这相框用了多么稀有的木料制成,这位客人就大方的买了下来,那些大面额的纸币拿出来时,眼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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