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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手牵着手,自临江主干道穿城而过,直到一条大江横在脚下。大江自南向北,一去千里,烟波浩渺,波澜壮阔。今日风和日丽,江里几条龙舟画舫,把河水点缀的更为秀气。江水两岸,垂柳成荫,群鸟共舞,美景浑然天成。
二人信步在江堤之上,但觉清风拂面,好不惬意。萧月影来过临江多次,只有这一次,面对平静地临江之水她的心第一次起了波涛,原本了无牵挂,做了诸多准备为这最后一搏,也做好了赴死的最坏打算,然而,她现在真的舍不得了,舍不得死,舍不得离开身边的女子。
她怨,怨老天爷的不公。她恨,恨仇败天的残忍。这怨恨积压在心里多年,只为了不连累她唯一的亲人而隐忍至今。
颜如玉曾经问她,到底是被宿命这把无形枷锁牢牢地控制着而不能超脱还是根本不具备抵死抵抗的坚持而用它当作借口?如果有个人可以帮着你、陪着你一起去抵抗命运至死方休,你会拒绝么?
之前是抵死的沉默,而现在则是背水一战,奋力一击。
相处的久了,自然能感觉到对方的气场,此时江面传来一阵琴音,颜如玉想了想,拉着萧月影来到江边不远处停着的一艘大船处,船夫正在船头打盹,颜如玉叫醒他,给了他一张银票,船夫搭好船板,颜如玉拉着萧月影登了船。
临江沿岸大多是这种供游客观赏临江风景的画舫游船,价格不菲,因此里面的布局也相当豪华,二人上了船又登上楼梯,才到了船舱,船舱里面的摆设同样很讲究,若是被人从熟睡中搬到这里,大概并感觉不到与岸上的酒楼里有什么区别。
船慢慢地开了,离着江心越来越近,两岸风景的全貌也越来越清晰,在山水之间,人的心情不知不觉就被放开了,大自然就是有着这般魔力,这也是颜如玉带着萧月影游江的主要原因。
刚才传来的琴音仍在继续,而现在又添了柔美的歌声做伴,颜如玉一时兴起,而船舱内又刚好备了把正宗的燕尾琴,颜如玉撩拨琴弦,指尖几个起落,便传出了一小段悠扬的琴音。
萧月影睁大了眼睛,颜如玉对她的反映很满意,于是坐到琴台前,对萧月影说道:“坐,今天让你听听我的琴艺”。
西海历来以女为王,颜氏对自己的后人要求十分严苛,除了治国之道以外,武功、兵法、琴、棋、书、画等方面,都需样样精通。
萧月影虽然不懂琴,但是自己的使女风情便是个中高手,而此刻听颜如玉弹琴,萧月影不得不再次折服,只是这曲子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带了些风花雪月万种风情的味道,便如她人一般,自进了城就到处留情,想到此处,萧月影咬了咬嘴唇,起身坐到了颜如玉边上。
颜如玉特意选了首‘比翼双飞’,见萧月影坐过来以为她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正笑眯眯地想说些甜言蜜语,谁知萧月影刚一坐下,便抓了她前襟的衣领,颜如玉被她大力一扯,身体前倾,尔后萧月影看准时机,在她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呜……”,颜如玉吃痛,立刻直起身子,萧月影趁势追击,放在衣领的双手往两边一分按住颜如玉的肩,把她压在身下。原本是想惩罚她的,但刚触碰到她双唇的那刻,萧月影的心里顿时麻酥酥的,二人自离开鸾城后就很少亲热,而且每次都是颜如玉主动,如今掠夺自己的红唇就在眼前……抵不过心里的欲。望,萧月影怯怯的低了头,双唇自然触碰到颜如玉的,果然,柔软温暖到让人心安。
颜如玉微微眯起眼,萧月影身上散发的淡淡女儿香每每令她迷醉其间,这样的女子该是被人呵护的,按捺住心底的激动,颜如玉搂紧她,微仰起头让双唇贴得更加紧密。
颜如玉的温柔令萧月影轻轻地喘息,鼻息间泄出压抑的呻。吟,当火烧般发烫的身躯再也不能满足亲吻之后,颜如玉一个翻身将萧月影压在身下,萧月影的眼中不再清澈,里面盛满了浓烈如酒般的情。欲。
身体内叫嚣着要了她的欲念,颜如玉热血灌顶,探手解开了萧月影腰间的衣带,轻轻地褪去那如轻娟般的外衣,红色肚兜下是陶瓷一般的肌肤。
萧月影咬着下唇,羞赧地闭了眼睛,这般举动等于默认了,颜如玉心里感动,进而又覆上她的双唇。另一只手,从颈子开始下移,隔着肚兜,在她胸前揉捏着。一股异样的酥麻感袭遍全身,萧月影只觉着身体不断发软,不自觉的发出咛嘤声。
爱人的呻。吟自是最好的催。情物,身体内散发的热度已经将体内的水分蒸干,颜如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下腹一股热流快速地颤栗开来。
要了她,管它什么禁忌,管它什么宿命,颜如玉啃着萧月影的锁骨,褪下了碍事的肚兜,辗转咬上雪山上那朵绽放的红梅,不断蹂。躏,萧月影的身体在她的拨弄下泛起了异样的红,颜如玉喘着粗气,半撑起身体。
“影儿”,声音透着些许担忧。
萧月影睁开迷蒙的双眼,眼眸如水流光。
颜如玉眯了眯眼,把萧月影扶起来,萧月影这才发现自己的上半身红得像随时会滴血一般,而且隐隐的还能看见皮肤下鼓胀的血管和突出的青筋,好像随时都会爆裂开。
颜如玉紧皱着眉头,脱了萧月影的靴子,小腿和脚,同样充血,颜如玉的心头犹如被人浇了一桶冷水般,透心凉。
萧月影淡定地拾起衣服穿好,颜如玉心惊肉跳地问她:“影儿,这是怎么回事?”
萧月影淡然一笑:“情蛊”。
“情蛊?”
“教主自创的,为了辖制我保持玉洁冰清的身子”。
颜如玉倒吸口冷气:“若是刚才一直继续下去,会怎样?”
萧月影摇摇头,见颜如玉眉头深锁,安慰道:“只是红一下而已,又不痛不痒的,情蛊也不过如此”。
颜如玉心疼的抱紧萧月影,想要让她脱离圣光教的念头已经上升到了极点,原打算在临江小住几日,如今看来,还是更早到幽城为好,当下给船夫加了银子,直接过江。
秦海川带着苏淮秀日夜兼程,晚颜如玉一日到了临江城。送她回苏家后,苏老爷正陪了苏老太太去寺里上香,秦海川想要起身告辞,苏淮秀借口她爹一直想见她,就多挽留了她一刻。
秦海川一路上心事重重,于是早早的沐浴过后就回房休息了,等快到晚上的时候苏老爷才回来,苏老爷一听秦海川来了,心下高兴,当即命厨房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宴款待她。
若说苏老爷怎么认识的秦海川,还得从她奉命东寻开始,那年苏老爷回老家省亲,返回临江的路上碰到了劫匪,秦海川刚巧路过就顺手救了他。苏老爷本名苏上善,苏家祖辈信佛,而苏老太太给他起这个名字则取自上善若水,也是希望他继续秉承一颗善良虔诚的心,不要被财富蒙蔽了心眼。而苏上善确实也不愧于这个名字,人善、心善,为商者能做到他这个程度,古往今来,不多。
因此,秦海川也听闻过苏大善人的名字,现如今得知自己救的人是他,也起了结交之意。所以,没有拒绝他的热情邀请一起随他去了临江。那时候苏家的产业已经交给苏淮秀打理,秦海川见苏淮秀人聪明,头脑活络,便暗中教了她一个用钱生钱的法子,结果苏家的产业竟一发而不可收拾。秦海川担心苏家这样太招人眼,为了避免惹来什么灾祸,就让苏淮秀在自己的商圈中,建立一种层级体制,她只做幕后老板就成了,这样既能获利,也不用担心锋芒毕露。
所以,苏家之所以能够有今天的成就,秦海川可谓居功至首,她对苏上善又有救命之恩,因此苏家上下对她都是敬若神明一般。
苏淮秀喜欢秦海川,苏上善一早就知道,其实他也喜欢秦海川,若是能得秦海川为婿,那可真得去庙里烧高香了,只是秦海川顾盼间所散发出来的那种貌似皇家才有的气质,又令苏上善担心高攀了人家,因此这事就一直这么拖着。
如今女儿年龄也不小了,又偏偏被皇帝看中了,苏上善知道苏淮秀死也不会进宫,因此也是绞尽脑汁想尽了法子,这不才去寺里上香求签祷告一番,回到家就看见了秦海川,苏上善真想立刻就对老天爷磕几个响头,谢谢菩萨显灵。
苏上善就单纯的想着,到时候宫里再派人来,就说女儿已经和别人定过亲了,这皇帝总不能强抢民女吧,于是心里一高兴,当下在饭桌上多喝了两杯,鼓足了勇气替苏淮秀向秦海川求亲。
秦海川自是婉拒了苏上善的好意,苏淮秀这心里是又气又伤心,只说自己已经找到了脱身的法子,苏上善这才作罢,只是可惜了又可惜。
这顿饭吃的有些尴尬,却让苏淮秀打定了注意,反正都被人家拒绝了,死活也得搞清楚秦海川心里喜欢的到底是不是那个人。于是,吃过饭,苏淮秀叫了秦海川到院子里赏花。
秦海川心知她难受,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于是,二人沉默了半天,苏淮秀才开口道:“秦大哥,淮秀自知配不上你,如今颜面尽失,却仍想厚着脸皮知道,秦大哥喜欢的人是谁?”
秦海川默不作声,脑袋中映出了颜如玉的身影,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缠绵依恋,心中却盛满了苦涩。
“秦大哥可是喜欢上了不能喜欢之人?”,苏淮秀步步紧逼。
不能喜欢么?的确不能喜欢,秦海川嘴边一抹苦笑,顺口说了句:“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她,秦大哥怎么能喜欢她呢?”
秦海川不明所以。
苏淮秀咬了咬嘴唇:“上次……秦大哥昏迷的时候,我……我忍不住,偷……偷看了你的画……”
秦海川一愣,画?她这辈子身边只带过那一张,秦海川半张了口,强行压制着企图要跳出来的心脏,才抓了苏淮秀的肩膀,声音中带着震惊:“你见过画中人?”
痕二十二
苏淮秀木讷的点点头。
深秋,夜凉如水,明月在当空洒下清冷的光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秦海川出了身冷汗,一时百感纠结。这些年吃的苦头自不必说,只是那被自己狠心舍弃的女人,其实早已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割爱如同剜掉自己的血肉,而剩下的躯体也早已随着伤而腐烂,活着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若不是还有不得不扛起的责任,恐怕选择死要容易得多。
如今,苦苦寻觅的答案近在眼前,西海的灾难、颜如玉的宿命还有自己这卑贱的生命,也许就都快解脱了,秦海川深吸口气,压制住体内翻江倒海的情绪,问道:“她是谁?”
“啊?”,苏淮秀彻底傻了,难道自己猜错了?秦大哥喜欢的人不是她?
秦海川摇了摇苏淮秀的双肩,“淮秀,这件事对秦大哥非常重要,请告诉我,画中人到底是谁?”
秦海川严肃的气氛令苏淮秀顿时紧张起来,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手心冒着冷汗,哆哆嗦嗦地回道:“她……她是绮妃,是……皇帝的女人”。
“什么?”,秦海川再次被震惊到无以复加,这怎么可能,她怎么能是皇帝的女人?“这不可能”。
苏淮秀看见秦海川歇斯底里的样子,觉得自己又想错了,若秦大哥不喜欢她,为什么听到她是皇帝的女人,反映会这么大?苏淮秀心里一阵酸涩,她死死绞着自己的手指,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强行逼了回去。
“为什么不可能?我为什么要骗你?她的的确确是皇帝的女人”,苏淮秀吸吸鼻子,心里委屈,态度却强硬起来。
秦海川颓废地坐在花园的石凳上,如果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女人,那这种寻找还有什么意义?自己所放弃的一切不是全都白费了?放弃了最爱的她,伤了最爱的她,想到颜如玉,想到自己的决绝,秦海川只想将自己凌迟。痛,全身都痛,像无数的食人蚁,在一点一滴地啃咬自己的骨肉,蚀骨蚀髓般的疼痛,令秦海川抱着头蜷缩在一起。
苏淮秀被秦海川痛苦的样子吓到了,是自己太冒失了,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提绮妃呢?苏淮秀蹲下身扶着秦海川的手臂,后悔自责地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秦大哥,都是我的错,你别这样子,你别吓我。绮妃……绮妃……我也只见过一次,可能,可能是我认错人了。”,苏淮秀想安慰秦海川,只是这牵强的谎言连自己都骗不过,因为,绮妃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女子。
不过,她这句话还是起了点作用,秦海川揉着太阳穴,想起了那副卦象,家里的那些老家伙没道理会推演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秦海川回想着当日段云枫赠画之时的情景。
段云枫始终不肯告诉她,这幅画像上的女子到底是谁,而只对她说了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段云枫是段家庄的长女,也是宫廷里的画师,宫廷里的画师……秦海川恍然大悟,当日向段云枫求画之时,曾对她撒了个谎,说自己早年被人批命,命中注定会有这么一位女子,原也是无心之举,却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竟真被她找到了。现在想想她不肯告诉自己的真正原因,恐怕是担心自己会惹祸上身,毕竟,皇帝的女人不是谁都能碰触的。
秦海川一声苦笑,果然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自己这个弥天大谎的代价,她算是尝到了,秦海川将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拉回现实中,尔后起身,顺便扶了苏淮秀,既然知道了画中人是谁,无论如何都要走访一番,至于她还能不能解西海之危,就看颜氏的造化了。
临江对岸就是磐安,磐安以东再过几十里就到了幽城。等到了幽城,颜如玉才知道这里便是东国的帝都。
这里不同于临江城的秀美,面前的幽城,城墙用青砖包砌,厚重坚实。城门上建有城楼、箭楼、闸楼、巍峨凌空,气势雄浑。城门两边站立的护卫有着刀刻出来的面容,黑色的铠甲散发出淡然而威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