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我听到……”瑄哥儿提着剑闯了进来。
“守着你姐!”马文昭叮嘱一句,翻身跃出窗子。
春露已经吓得瘫软在地。柴素锦起身来到窗边。
“赤焰被他们绑走了?”瑄哥儿惊怒。
柴素锦点了点头,“你要去追么?”
瑄哥儿一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春露,皱眉摇头道:“师父会追回来。我要留下,保护姐姐。”
柴素锦笑了笑,“好,瑄哥儿真是长大了。可是,为什么我一直都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而不是能保护旁人的人呢?”
她后一句话,声音很小,很轻。
瑄哥儿没听清,再问,她却摇头没有开口,只转过脸,看着窗外苍茫的夜色,默默出神。
不多时,马文昭便提着剑折返回来,他身边跟着垂着脑袋的赤焰。
赤焰瞧见柴素锦,这才猛跑了两步,停在她身边,用脑袋蹭着她的手,仿佛在求爱抚。
柴素锦拍了拍赤焰,上下打量马文昭。
他竟真的全身而退,完好的救回了赤焰,并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自己以前还是太低估了他么?竟如此厉害的完全出乎意料?
马文昭迎着她的目光,似乎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他摇了摇头,“不是我一个人。”
这话奇怪。
“镖局的人去帮你了?”瑄哥儿问道。
马文昭又摇头。
“马公子。您能不能一口气说完?”春露抚着心口,瞪眼看着他。
马文昭却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柴素锦,半晌都并未吱声。
瑄哥儿也忍不住再要催促之时,他却忽然转身向外,“夏州商人转走了水路,他们停靠的水岸离这里没有多远。你们同我来看吧。”
瑄哥儿和春露都瞪眼诧异,好不容易将獒犬救回来了,现在再自己送上门去?
见马文昭已经迈步出了门,两个人都回头看着柴素锦。
“小姐,这大半夜的……”
柴素锦摸了摸赤焰的脑袋。也迈步向外,“春露留在客栈,瑄哥儿同我来。”
“不不,婢子不怕,婢子也要去!”春露立时摇头。扶着她的手,跟在她身边。
第七十五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柴素锦平日里看起来十分文静,这般赶路之时,却也能步履如风。
春露忽而想起,自家小姐才不是什么弱不经风的小姑娘,在方城的时候,小姐骑马可是骑得很好呢!扮作男装,真是俊美潇洒的雌雄莫辨。
马文昭走的很快,瞧见他们追着有些吃力。便放慢了脚步。
空气里隐隐约约有让人不安的气息。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能听得脚步声,及衣料摩擦的声响。
马文昭说的不错,富商既是为了獒犬而来,他们停靠的水岸,离着云七公子一行下榻的客栈并不远。
不过两柱香的功夫,一行人便瞧见了月光之下波光粼粼的水面,水边上停着一艘大船。
只是此时,只有影影绰绰的一只灯笼挂在船头轻晃,四下里安静的像是一切都睡熟了。
“师父,您领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马文昭停下脚步,瑄哥儿忍不住在他身后问道。
马文昭抬手指了指那船,“你们嗅到什么味道没有?”
他说,你们,可眼睛却只看着柴素锦。
柴素锦虽未习武,因为灵芝云纹的作用。也六觉敏锐于常人。
瑄哥儿皱眉使劲儿嗅了嗅,略有些诧异和惊愕道:“难道是血腥味儿?这一路上都觉气息古怪,但我没有深想。河边的血腥味似乎更浓烈……师父,这是?”
“敢不敢上船去看看?”马文昭看着柴素锦问道。
“姐,你别去了,我去看看。”瑄哥儿一马当先走在前头。
柴素锦没有吱声,只安安静静的跟在他身后不远。
马文昭并行在她身侧。
春露想要放开扶着小姐的手,好给两人相处的空间,可月光之下,树影婆娑,岸边半人高的草丛影影绰绰,好似看不到的黑暗里,藏了吃人的妖魔鬼怪。
直叫她胆战心惊,唯有贴着小姐,方能感觉到一丝安稳。
三人就这么不近不远的跟着瑄哥儿,来到水边。
水边搭有长长的桥,一直探到大船船舷近旁,船上绑了绳子吊着一截活动的小桥搭在木桥上。
瑄哥儿纵身一跃,从那晃动的小桥跳上了船。
马文昭正伸手扶柴素锦上船之时,船上的瑄哥儿却惊叫了一声。
柴素锦顾不得小桥摇摇晃晃。立时跳上船。
瑄哥儿却又奔回到甲板之上,“别,别上来!”
他目露惊恐之色,望着柴素锦的目光更满是担忧。
柴素锦在甲板上站定,借着月光四下打量。
春露仍然站在船外那木桥之上,摇摇晃晃的小吊桥叫她望而生畏,不敢上前。
“看到了?”马文昭在柴素锦身边问道。
柴素锦眯了眯眼,“他们……都死了?”
瑄哥儿重重的点头。“都……都……”
他抬手指着船舱,话都说不完整了。
春露一个人站在木桥之上,只觉周遭阴风阵阵,她抱着自己的肩膀,心里急跳个不停。
“你先下去看着春露。”柴素锦对瑄哥儿说道。
瑄哥儿皱了皱眉,“你们又打算背着我商量什么?姐,我只比你小一岁!小一岁!你往后有什么事情不能瞒着我!我也要听!”
瑄哥儿说完,冲赤焰吹了个口哨,“你去,陪着那小丫头,莫叫她害怕!”
赤焰在柴素锦腿边蹭了蹭,果真听话的又从船上跳了下去,庞大的身体却十分敏捷的下了桥,来到春露身边。
身边毛茸茸的温暖,好似叫春露一下子找到了依靠一般,她立即蹲身半拦住赤焰的腰。
柴素锦却迈步向船舱走去。
“姐……”瑄哥儿唤她。
“不用看了。我检查过了,皆是一击毙命。”马文昭说道,“且下手的人,你认识。”
柴素锦回头看他。“我认识?”
马文昭勾了勾嘴角,月光之下,他的神色有些冷。
柴素锦微微皱眉,“是那些黑衣人?”
马文昭缓缓点了头,“从伤口上看,他们死于暗器,梅花镖上淬了剧毒,见血封喉。”
柴素锦点头。却仍旧固执的走向船舱。
听旁人描述的再详尽,都不如自己亲眼见过。
瑄哥儿跟在她身边,手紧握着剑柄,虽然这船上除了他们。没有一丝动静。可这漫漫夜色,还是叫人心中惊惧。
船舱里的血腥味更为浓烈,似乎夜风都吹不散。
过道之间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
但并没有太多的血迹,搏斗对抗的情形看起来并不惨烈。
如此看来,那黑衣人下手甚快,有准又狠,富商一行,没有来得及如何反抗,就已经一命归西。
“你追来的时候……”柴素锦恰遇见倒在门口的那富商的尸体,她蹲身检查。
马文昭微微皱眉,“我被引到这儿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
“你被谁引到这儿?”瑄哥儿诧异的回头看他。“绑走赤焰的难道不是富商的人?”
“绑走赤焰,以及向镖师们下药,的确是富商的手笔。那些不知身份的黑衣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要人性命。我追来的路上,富商的人莫名其妙的越来越少,我就觉奇怪,究竟是何人再帮我?”马文昭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回荡在这死寂的船舱里头,很有些耍昂罄锤簧痰娜怂谰×耍幸桓龊谟耙恢币盼遥吹秸獍侗叽稀D鞘保弦丫挥谢羁诹恕!�
柴素锦终于站起身,从袖中捏出一张帕子,搽干净手指。
“妧妧,你明白了么?”马文昭忽而转脸看向柴素锦。
柴素锦越过他,向船舱外头走去。
她虽然不惧死人,但这里头沉闷压抑满是血腥味的气息,还是叫人浑身难受。
“明白什么?我怎么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姐姐同我讲的,那黑衣人想要杀了我们。可你却说,黑衣人帮你对付富商,还将富商给杀了!这……”瑄哥儿皱着眉,满面不解。
柴素锦却已经走出船舱,走下船舷。
春露蹭的从地上站起,借着月光看清楚小姐的身影之后,忙上前迎了两步。“小姐……”
柴素锦冲她点点头,“咱们回去。”
“妧妧!”马文昭提气,没踩那木板,直接飞身下了船,挡在她前头。
“马,马,马公子……你不觉得这儿实在是幕虐。磕惺裁椿埃厝ピ偎敌胁恍校俊贝郝抖哙伦抛齑健A潮仍鹿舛及住�
马文昭皱了皱眉,瑄哥儿也蹬蹬蹬的跑下了船,“我还是不明白……”
“如今,他们非但没有继续追杀你。还帮你解决了你身边虎视眈眈的隐患。”马文昭沉声说道,“只因为一条獒犬,对方就杀了这么多的人,送你这么大的见面礼!”
他抬手指着那艘大船,目光幽深的落在她的脸上。
“这分明是故意引你去京城!”
瑄哥儿倒吸了一口冷气,似乎恍然明白,却又不敢置信。
这是人命啊,那么多条人命,那些人杀起人来的时候,却毫无顾忌,丝毫没有手软……得是多狠的心……
春露战战兢兢的打着摆子,攀住柴素锦的手臂才能站稳。
柴素锦点了点头,“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去京城。”
马文昭凝眸皱眉,“你确定?”
“对方是什么人还不知道,但从追杀我,到如今只是监视。不管中间是和原因,叫他们改变了态度,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去京城的选择,对他们来说有意义。”柴素锦顿了顿,“也许真相就在京城?怎能在这时候选择逃避?必然要迎面而上,才能解决问题。”
说完,她拉了拉春露,“回去了。”
春露急切的连连点头,扶着她,脚步如风。
瑄哥儿面沉如水的跟在她后头。
马文昭在原地站了片刻,忽而嘴角勾起,脸上荡漾出一个笑容来。这笑容惊叫月光都失了几分颜色。
“当然要去京城了,解决之法在京城,为何不去呢……你敢去就好。”
他笑着,提步追上他们。
第七十六章 是福是祸?
这一夜所有人都没有睡好。
镖师们一遍一遍跑着净房,临天亮才不那么频繁。
春露辗转反侧,心中尽是害怕,小姐还专门让她留了一盏小灯,唯恐屋子里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她更惊惧。
可灯光明明暗暗,照着物什的影子,像一张张血盆大口妖魔鬼怪。她睁眼睡不着,闭眼更睡不着。
“小姐……”床上的人没动静,呼吸也清浅的难以听闻,她小声的唤道。
“嗯?”柴素锦应了一声。
“您也睡不着啊?是不是害怕?要不,婢子给您讲个故事?”春露起身,坐在床边脚踏上。
柴素锦却摇了摇头,“我不害怕。该来的总会来,怕没有用。”
春露有些愕然。
主仆两人再无言语,就这么捱到了天亮。
镖师们已经疲惫的不成样子。
云七公子也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
天亮之时,春露熬不住沉沉睡去。
起身用早饭的柴家姐弟,眼下都略有疲色。
云七公子找到柴素锦,客气的朝她拱手,“昨夜里镖师们吃坏了肚子,今日请了镇中大夫来看诊,不能及时上路,还请小姐多多包涵。”
“嗯。无碍。”柴素锦点头。
“小姐昨夜也没有睡好么?”云七公子专注看她道。
捏着胡饼的瑄哥儿从一旁经过,猛的撞在云七公子身上。
他不防备,被撞开了几步。
“不长眼睛啊?挡着路了知不知道?”瑄哥儿不可一世的朝他瞪眼,又去拉柴素锦,“姐,别跟他废话,云家没一个好东西。”
这话当着云子仪的面说,还真是不客气。
云子仪却只是摇头叹了口气,还客气的朝瑄哥儿拱了拱手,“多多包涵。”
“不用请大夫了,”柴素锦从袖中掏出一张药方,“照方子抓药,一锅水煎去一半服下,今日就能好,明日即可上路。”
云子仪欣喜接过,“是了,瞧我守着神医,还请什么大夫,真是糊涂!”
瑄哥儿冷哼一声,拽着姐姐进了隔间。
云子仪喜上眉梢的吩咐人去抓药。
“他哪里是糊涂。分明是故意让姐姐主动给他们开药方,姐姐若是不开,那耽误了行程也不是他们的错!呸,耍心机的小白脸儿!”瑄哥儿狠狠咬了一口胡饼。
柴素锦垂眸,捏着细瓷白勺,搅了搅羹汤,“你瞧他不好,他便是做什么。你也觉得不好。”
瑄哥儿又咬了一口胡饼,瞪眼看她,“那姐姐你呢?你瞧他好不好?”
柴素锦吃了口汤,缓缓道:“味道淡了些。”
“啊?”瑄哥儿一愣,“说汤,还是说人?”
柴素锦却没有理他。
这一日众人都守在客栈里,有两个年轻的镖师止住了腹痛,就心痒难耐的去镇子上闲逛。
其他人在客栈里热热闹闹的三五成群的玩闹。
云七公子却面色凝重的寻到柴素锦的房间外头。
他几番犹豫,终于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吱呀一声门响,探出春露的脑袋来,“唷,云公子,您怎么又来了?”
春露冲里间的赤焰唤了一声,那只庞大的獒犬立时蹭的蹿了出来。
云子仪推着门,并未退走。“我有重要的事情同你家小姐说,莫要耽搁。”
云子仪收敛那文雅笑意,沉下面孔的时候,还颇有几分威严。
春露似乎被他震慑住。不敢造次,乖乖回头,向里间禀报。
云子仪被请进了房间,春露难得的还为他泡了茶。
“昨晚。出事了?”云子仪上下打量柴素锦,眼眸之中有不确信的担忧。
柴素锦淡淡反问了一声,“出什么事了?”
“原以为是店家的饭菜不干净,可镖师们常常行走在外。身体不会这么娇贵。且听说你和瑄哥儿皆没事。且昨夜里,”他扭头看了看一旁趴着的獒犬,“听闻你这里不太平?”
柴素锦淡笑不语,眼眸微垂,长长的睫羽遮挡住明媚的眼眸,叫人看不清她眸中神色。
“妧妧,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衙门里我叔叔的旧友道,昨夜有商船在镇上码头出了事……”云子仪说道,“且出事的商船,就是先前与我们同行那夏州药商的。”
柴素锦点了点头,“多谢云公子告知。”
云子仪眉宇微蹙,目露担忧的望着她。
“许是我们连累云七公子了,不若自此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京城再会。”柴素锦起身说道。“等到了京城,各自安顿好了,再好好向云七公子道谢,以及。赔不是。”
云子仪立即起身,“妧妧,你怎这样曲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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