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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小虐
☆、第 17 章
羌国大营内,有几个美若天仙的女子正在袅袅起舞,见到她们的王阔步走入帐中更是使出浑身魅术,酥若无骨。“让她们滚。”花君诺话语轻柔,却让美姬们吓得花容失色,她们惊惶地看向羌王,隳圊无奈地挥手让她们退下。“大祭司,首先本王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其次,本王真是鲜少见你失态至此,你可是遇着什么难事,不妨告诉本王?”雪涯的话就像一颗毒瘤,种在心底,脓液愈漫愈甚。“羌王,你不必谢我,我们自此便是两清,我再不会沾染任何国事,所谓君主集权的含义,你比我更清楚。”花君诺讽刺地勾了勾嘴角,眼神漆黑如夜,“君诺,就凭我们的交情,我也不该怀疑你,这次算本王之过。”隳圊叹了口气,他一直是个磊落光明的君主,对于自己曾经的猜忌倒也毫不隐瞒。“自古帝王都是如此,本座不至于如此斤斤计较。”花君诺的冷峻消散了几分,“但是我去意已决,你不必挽留。”隳圊沉默了片刻,沉沉开口:“那莫非传言为真,你看上了要离国的皇族女子?”花君诺正欲离去,闻此言,轻飘飘地说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真真假假,何必分得那么清。”听着玄虚的回答,隳圊苦笑道:“君诺,我视你为我的至交,你却似乎从来不信任本王,本王一直认为你愿意留这么久不仅仅是因为恩情,可能本王误会了。”“这世上何来绝对的信任,你是君王,这个道理你该比我明白,”顿一顿,声音冷了下去,“当年之物,可还完好?”“自是无恙,这么多年,本王派人严加保护,祭司你自是放心。既然你要离开,那是属于你的东西,你。。。”苦涩在心中弥漫开来,这就是花君诺,泠寒教的教主,看似多情,却骨子里都是无情,他会决绝地离开,在你的心上划上永远的伤痕,一去不返,只剩下你在过往的回忆里浮浮沉沉。“有劳羌王费心了。那件东西于我早已毫无意义,旬日之后,你把它交给郁王便是。”这样的敬意反而平添了几分疏离,隳圊惊愕道:“郁王?这是你先父的全部心血,是泠寒教的至宝,你。。。”“那不祥的东西本座留着作何用?”“本王在战场上就心存疑问了,果真,你和郁王是旧识,只是本王没想到,你和他的交情竟然深至此。”隳圊自然是把战场上花君诺的失态尽收眼底。“你错了,我和郁王从来都不是至交,”花君诺突然转过身,一字一顿道:“我和他之间,绝无你所谓的交情。”说罢转瞬消失在原地。只剩下隳圊沉浸在花君诺最后留下的扑朔迷离的话中兀自沉思。
曾经势不可挡的一支铁骑劲旅如今无精打采地向城门缓缓移动,灰败的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忧郁甚至可以滴落。等待败军的命运众人心知肚明,就算他们的统帅为留他们一命而向敌军低头,那个行事狠厉的少年皇帝会轻易放过他们么?就算侥幸捡回一命也怕是活罪难逃。想至此,黄磊有些心灰意冷,他用余光轻瞥郁王,他的剪影平静,一丝涟漪也没有,不愧是荣辱不惊的真君子,然而仔细观察,一贯粗枝大叶的黄磊却有些心惊肉跳,这样的平静着实是反常的,他敛了一切的气息,整个人死寂沉沉,又宛若下一秒就会化作雾气飘然散去,这般不真实的感觉让人惊惶无措。“将军,您。。。没事吧?”犹疑了片刻,黄磊还是难忍担忧之情,这是他誓死效忠,无比崇敬的统帅,哪怕有了一丝闪失,他们这些死士又有什么理由活下去?“无妨,勿念。”清冷的声音吐出四个字。黎曜在心里苦笑不迭,今日他的反常连这些手下都看出了端倪,果然当局者迷,这个结越缠越紧,剪不断欲理还乱。忽然他的神色一沉,猛地拉住缰绳,坐骑不安地在原地打转徘徊。君王无情,新登基的皇帝最忌惮的莫过于开国功臣,能够并肩打天下,却不能共享天下,人心从来不够宽广,能容得下的大概也只有自己吧。轻轻仰起头,黑曜石眸子里迸发出惊人的华光,纤长的指尖扣紧了身侧的飞墨剑,“黄磊,本王命你带军投奔羌王,即刻撤退,违者军法处置。”朗朗清音低徊却气势迫人,黄磊瞬间便明白了黎曜的目的,不久前穆武的手段可是令他至今仍有心胆俱碎之感。目眦欲裂,黄磊俯身便跪:“将军去哪,我们便跟随,岂能令将军一人陷入险境,此乃不义之举。”“为我一人,如何值得?黄磊,你太自私了,别忘了盼你归家的妻儿,别忘了等待颐养天年的年迈父母,去吧,羌王是个胸怀广阔求贤若渴的人,不会为难你们。这里我有能力应付。”黎曜的语气倏忽柔和了几分,宛若春风拂面,冰雪般的面庞也松融了几分,何时见过这样的王爷,黄磊刚刚回过神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滚出眼眶,这个哪怕被押上断头台都不会皱眉的铁汉却在这一刻,为了他的统帅热泪横流,“我黄磊今日立誓,此生此世仅听从郁王一人调遣,为将军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郑重地磕了三个头,黄磊带领着部下向西域疾驰而去,像是打开了闸门,泪水在风中恣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今日,便是尝到了蚀骨的心痛之情。目送着自己一手培养的军队远去,黎曜目光深沉了起来,城门在面前缓缓打开,重华站在城墙上,身后禁卫军林立,不觉中已经将黎曜紧紧包围在中间。“皇上,用不着这么紧张小王,”嗤笑了一声,黎曜的嘴角讽刺地弯起一个弧度,“今日,黎某便是插翅也难逃了。”“皇叔,今日可是你一再逼我,”叹了口气,重华姣好的眼眸里盛满了悲伤,“这个天下是皇叔你给朕的,朕不会忘。”早该料到这样的结局,当我亲手奉上这座江山的时候,我得到的绝不可能是你的原谅,而只能是无穷无尽的伤害和猜忌。“皇上,黎某做的最糟糕的决定就是把我曾经最喜爱的少年推上了权力的漩涡,让他走上这条不归路。”冰冷的话犹如世间最锋利的匕首扎进了重华的心里,他绝色的面庞染上了复杂的情绪,心底的某个角落隐隐作痛。“皇叔,你不该故意拿这些话来激我,”重华的语气有些惋惜,“你一直知道怎样让利益最大化,你可以向蛮人妥协,就不愿向我求情吗?在你心里,朕,真的这么冷酷无情?”黎曜突然笑了,轻轻吐出一句:“皇上,问问你自己,你会留我生路么?”重华身躯一震,眼底划过一丝绝望,语气森冷:“那好,郁王,你咎由自取!郁王你好大的胆子,不战而降,擅离职守,指使手下叛敌,这三条便是死罪!禁卫军给朕拿下郁王!”黎曜黎曜,为什么我们之间还是走到了今日这般的局面?在我重华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你的温柔,你的纵容,你的一诺千金,忘记告诉你了,你最大的罪过是:你待我,早已没有一丝真情,因此这样的你留不得,你也只能死在我手里。闭上了双眼,倚在阑干上,风沙呼啸,重华突然觉得身心俱疲,高处不胜寒,权力的巅峰剩下的只能是山河永寂罢了。
鲜血模糊了双眼,视线里模糊一片,黎曜完全凭着卓越的听力与禁卫军拼死厮杀,哪怕是金刚不坏之躯以一敌百都尚显局促更遑论刚刚经历一场鏖战的黎曜,然而他的杀意丝毫不减,那些加诸他身上的刀剑伤好像不能带给他痛觉,他需要发泄,自从见了花君诺之后他把情绪藏得太深,终于在这一刻喷发而出。禁卫军纵是人数占尽优势,然而在黎曜猛烈的攻势之下显得底气不足。时间恍若退回五年前,那年,被穆武逼迫交出兵权,也像今日这般疯狂厮杀,杀尽了整整一支精锐的羽林军,那一次为保护重华,几乎搭上了整条命与穆武抗衡,此后郁王嗜血修罗,九天战神的名声渐渐传开。讽刺的是,今日,竟是那人把他逼上绝路,又一次激出他血液中的暴戾与残酷,几乎不需要使剑,他的指尖凝聚剑气,剑势荡开,数人毙命。重华交叠着双手,掌心里冷汗涔涔,他又怎么能忘,曾经的黎曜为了他罔顾性命,神思飘渺的片刻,城门下异变突生,重华脸色瞬间冷了下去。无声无息,杀人如麻,行踪诡异,他们似乎是死神的化身,暗影悄然护住他们的主人,迅速地收割着禁卫军的性命。“放箭!”重华握紧了阑干,劲道之大仿佛要折断它。漫天的箭雨飞落,为这悲壮的一幕画上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黄沙滚滚,再抬眼看向城下,重华的眸子深不见底,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不甘心,沙场上只剩下几个伤深至骨的禁卫军,除此之外,空无一物,暗影和黎曜消匿得无影无踪。“皇上,臣这就领兵去追。”拱了拱手,重华身边的御前侍卫尽管竭力维持冷静,声线仍带着丝丝颤抖,不知是畏惧眼前的圣上还是远遁的郁王。“不必了,随朕回宫。”收回了视线,重华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重华与皇叔撕破脸皮了。。。
☆、第 18 章
“将军,将军。。。”黄磊并未跟随大军前行,浓重的不安让他透不过气来,几乎下意识地他调转了马头按原路追了回去,于是恰巧碰上了暗影,一眼就瞥见了满身鲜血,伤痕累累的黎曜,他的脊背仍然笔直,他的眼神仍然凛冽如刀,看到黄磊焦急担忧的神情,他略微颔首,示意暗影跟黄磊走,抬手欲拉马鞭,气血上涌,眼前漆黑一片,黄磊眼疾手快,扶住了体力透支的黎曜,低低道:“将军,得罪了。”伸手将几乎陷入昏厥的黎曜拉到自己前襟,血腥气扑鼻而来,让黄磊感觉到锤子击打在心脏上的闷痛。夹紧马肚,疾驰而去。在马背上颠颠簸簸,黎曜神志恍惚,那个人的怀抱回想起来仍然温暖得令他想要流泪,曾经,马背上十指相扣,许诺不离不弃,或许这些荒唐的誓言终究会输给时间输给现实,他们剩下的只有一个人的地老天荒。君诺,君诺。。。黎曜嘴唇翕动,急着赶路的黄磊并未能听清他的呢喃,但却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平日里强大到令人心惊的男人的脆弱。
泠寒教大殿外,花君诺负手而立,空中飘散着几缕似真似幻的琴音。“魔头,竟然背信弃义杀我阁主,拿命来!”在荒野上蛰伏已久的天音阁长老们怒火飞涨,指尖的琴音却愈发缱绻缠绵,花君诺眯了眯眼,也不反驳争辩,淡淡开口道:“你们自负到来我的地盘上撒野,果真一群老糊涂。”“你如今泠寒教就是一座空城,魔教的主力已去牵制摄政王了。”花君诺倏忽蹙眉,杀意已起,然而他并未出手,平静地问道:“是谁给你们通风报信,我可不认为你们这些老朽会愿意和我的教众暗通。”“既然今天是你这个魔头的死日,便让你死得明明白白!阁主死了之后,石明澈忧思成疾,我们为她出谋划策,得知皇上想除去郁王,也发现你最信任的手下投靠了皇上,于是就有了今日一幕,恐怕那个薄情的王爷命已休矣,现在轮到你了,大魔头,让你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长老们怒发冲冠,满心恨意,他们能做的便是不择手段的报复。听到这席话,花君诺神色不变,还勾起了一个戏谑的笑:“凭他们,是杀不了他的,而你们会发现今日来此自投罗网,是你们最糟糕的一个决定。”说罢,突然一抒袖,流云发出铮鸣,响遏行云,他旋身而起,随着音律,盛开的是一场绝世的剑舞,花君诺在琴音的冲击中翩翩起舞,既不是纯阳刚之气,亦没有半丝女子的娇媚,他就像一朵罂粟,在风中极尽他的颤栗之美。不错,花君诺是毒,一旦沾上,便会陷入相思之苦,没有解药,没有超度,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折磨。长老们也惊异于花君诺抖涨的功力,指尖更快地掠过琴弦,不敢有丝毫怠慢。花君诺之前显现的极致的冷不是刻意为之,为了武艺的精进,他闭关良久。多重琴音在眼前缓缓编织起一个幻境,枕流阁,十里秦淮,他们初见的地点。黎曜在小酌,时而会温柔地为对面的佳人夹菜,佳人羞红了脸,几乎握不住箸。花君诺双目光华流转,墨色缓缓褪去,暗红色密布眼底,出手也愈发鬼魅,流云在虚空轻轻一点,竟有裂帛之声,怎么可能?长老们看着震断的琴弦,百思不得其解,还未回过神来,剑气逼来,转瞬身首异处。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