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曲子随即响了起来,悠扬钻入苏浅兰耳朵。那优美的旋律,仿佛带有一丝魔力,甫入她的耳朵,便令得她头脑一静,各种纷乱的景象渐渐碰撞消失,给她留下了一片空白。
“那是个遥远遥远的地方,
那里的夜晚星星特别明亮,
我就是在那辽阔的草原上,
伴随着妈妈温暖的歌儿成长,啊
伴随着妈妈温暖的歌儿成长。
是谁在呼唤我儿时的名字,
是谁还在风里静静遥望,
我还是站在这无边的草原上,
告诉妈妈孩儿要去远方,啊
告诉妈妈孩儿要去远方。
是谁在呼唤我儿时的名字,
是谁还在风中静静遥望,
我还是站在这无边的草原上。
告诉妈妈孩儿要去远方,啊
告诉妈妈孩儿要去远方,啊
告诉妈妈孩儿要去远方。
告诉妈妈孩儿要去远方。”
苏浅兰不觉合着曲子,轻轻唱了起来,已经多久她都没有再唱曲子了,这次又唱,才忽然发现,音乐确实有着慰藉人心的力量,原本躁动的残魂,终于潮水般败退,她,又恢复了往昔的冷静。
只可惜远远离开了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再也回不去唉我的MP3、我的音乐盒啊苏浅兰心中哀叹。
正怀念着以前的现代生活,阿娜日的曲子忽然歇住,就听到她唤了一句:“给大汗请安”
“嗯”皇太极摆摆手,示意她回避,自己朝着苏浅兰走了过去,他刚才接近这儿,正好听见苏浅兰在低吟浅唱,声音空灵美妙,听着真是说不出的享受,可惜只听得一遍,苏浅兰就没有再继续唱。
瞧着皇太极走近,苏浅兰心神有刹那的恍惚,这个男人,很给她一种熟悉亲切的感受,想自己穿越几百年时光回到这个时代,竟然是附身在哈日珠拉身上,成为他的妻子,难不成这一切就是为了他?
“想你额吉了?”皇太极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着她神色虽然有些古怪,情绪却已明显平复,暗地里也是松了口气。
“皇太极……”苏浅兰心中软了一块,情不自禁向他伸出双臂,孩子般投入了他的怀抱,抱到他的那一刻,忽然就感到了一份充实。
骤然被苏浅兰抱住,皇太极也吃了一惊,下意识的连忙转头四顾,人,是有的,蒙克等卫士,还有阿娜日、几个内侍,都待在不远处。不过这些人都算人精了,纷纷移开视线顾作未见。
皇太极面上发热不过是转瞬间事,苏浅兰身为女子都能这般热情奔放,他一个大老爷们反而害臊不成念头转过,他也就大大方方揽住了苏浅兰纤弱苗条的身子,在她耳边发问:“怎么了?”
苏浅兰说不上来自己想干什么,或许只是想要更清晰地感受一下皇太极身上那种熟悉亲切的气息来源,可她还没说话,就忽然察觉到他身体的某个部位隐隐起了反应,不由脸上飞红,连忙离开了他怀抱。
皇太极忙轻咳两声,掩住自己尴尬,转移话题说道:“爷方才已经派人去了科尔沁,将你额吉和布木布泰都接来,你可以安排一下,在汗宫划一处殿阁出来安置她们了”
“啊?”苏浅兰大大一愣:“为什么?”
“傻丫头”皇太极宠溺一笑:“爷可全都是为了你瞧你想额吉想得哭鼻子那模样真叫人瞧不过去”
苏浅兰惭愧得低下头去,虽然皇太极误会了某些事,可这份情意不可谓不真切可是,纥颜氏要来,怎么布木布泰也要来?
绿野篇 第二百五十六章 小病是福
“十四弟短期内是无法迎娶福晋了爷瞧着他心情苦闷,所以想,若能让他跟布木布泰常常见面,也许对他振作精神大有助益。”
这是皇太极对传召布木布泰进京旨意的解释,苏浅兰回忆起多尔衮望着自己眼眉落寞发呆的模样,也就同意了皇太极的处置。
皇太极微微一笑,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得色,成全多尔衮自然是一方面,实际上,他在意的只是苏浅兰而已,别人可以对她惊艳赞叹,却不可以长时间地盯着看,那样的话他会觉得很不舒服。
苏浅兰仰望着满天的星辰,忽然觉得,有皇太极在身边陪着,一起看星辰,也是一件极其浪漫的事,尤其在这年代,天空还是那么纯净,鼻子里闻不到任何工业化学品的气味。
皇太极却没怎么注意天空,他的注意力都在苏浅兰身上,如此良宵野境,实在让人绮念丛生难以遏制。
一阵夜风吹来,苏浅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皇太极眉头微微一皱,不由分说握住了她有点发凉的手,拖着她就往汗帐走:“夜里风大,没的吹出病来赶紧给爷回里边去”
“我哪有这么脆弱”苏浅兰不服气地嘟嚷。
可事实证明,她就是这么脆弱,当天晚上,她就发起高烧来,不断地做些零碎荒诞的小梦,梦里有属于哈日珠拉的生活片段,也有属于她自己时代的片段,久违的电子世界,人**炸的信息社会迷糊中有只手抚上了她的脑袋,耳边还听见皇太极在焦急的唤:“兰儿兰儿?你怎么样?这么烫……”
“皇太极”苏浅兰想让他别焦急,可呼唤起来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是梦呓,差点连自己都听不到。
“太医太医何在”皇太极跳起身来,连外衣也顾不得披上,就奔到外间急吼起来,随驾的太医又是那张老太医,一接到命令就匆匆赶了过来,还是看到皇太极脸色铁青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大汗,您也要保重身体才是”张老太医梗着脖子先对皇太极说了一句,才上前给苏浅兰诊脉。
旁边达春赶紧给皇太极送上外裳,皇太极忍住了没去向老太医呵斥以免影响他的诊断,却不耐烦的甩开了达春。
“大妃怎么样?”一俟张老太医诊完脉,皇太极忙问。
“大汗勿忧大妃只是急风入侵所致的高热,此病来势虽急,却极易祛除,三不五日便可痊愈”张老太医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胸有成竹的自去开方抓药。
皇太极听说没有大碍,才略略松了口气,可苏浅兰的身子这么烫,还是不能让他完全放下心来,连连催着太医赶紧医治。
整个汗帐里的下人全都被惊动起来,阿娜日和姗丹都紧张地争着去熬药,最后是姗丹去了,阿娜日则烧来热水,要给苏浅兰擦拭降温。
皇太极却把阿娜日的活儿给抢了去,捏着汗巾子细心地擦拭着苏浅兰的额头、颈子和臂膀,阿娜日沦为了下手,给他递巾子。
汗帐中人不少,人人都将皇太极对大妃的宠爱看在眼里,不觉露出羡慕的神态来,先朝努尔哈赤对阿巴亥也很是宠爱,可也没到这等地步以汗王之尊,却甘愿俯首,去侍候自己的妻子。
“皇太极……皇太极……”从苏浅兰唇间逸出几声轻唤。
皇太极手下一顿,连忙低声回应:“爷在爷在这”
苏浅兰茫然睁开双眼,愣愣的凝望了他半晌,仿佛找到了依靠般,放松地吁了口气,唇边绽出了一抹甜美的微笑。
正好这时候姗丹端来了刚刚熬好的一碗汤药,皇太极赶紧抱着苏浅兰坐起身子,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也不让姗丹喂了,伸手拿起汤匙,就一匙一匙地吹凉了亲自喂到苏浅兰嘴里。
苏浅兰怔怔凝望着他,从未想过,一代帝王,也能跟普通人家的丈夫一样,这么细心体贴、这么没有架子,后世传说他爱极海兰珠,痛失爱妃之后甚至郁郁而终,看来历史记载真没有一点美化夸大的成份。
可是,自己是那海兰珠么?
“皇太极,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哪点值得您这般爱宠?”苏浅兰不由轻轻问了一句。
皇太极愣了一下,失笑道:“这可问住爷了怎么?怀疑爷呢?还是怀疑你自己?你是爷的大福晋,大妃这个理由够不够?”
“自然不够”苏浅兰摇头,历史上,哲哲才是他的大福晋,是他的皇后,想到这里,不觉又道:“假如您登汗位的时候,还没有遇到我,那我就算也嫁了您,大妃之位,也不会落到我身上,不是么?”
“哪有这许多如果”皇太极不以为然:“爷认定了你,就不会轻易让你嫁给别人爷的大妃之位,只会给你留着”
苏浅兰听不到想要的答案,赌起气来:“我说了如果”
“唉”皇太极为难的叹了口气,想了想道:“若真像你说得那样,大妃之位已有别人,除非她犯了大错,无法将她废除……嗯那就只能委屈你做个次妃了不过……爷会想别的办法,教天下人都知道,你才是爷唯一真爱的人,是个没有大妃之名的真大妃行了吧?”
苏浅兰心中甜丝丝的,她知道皇太极没有说谎,原来的历史上,他就是这么做的,他封了海兰珠为宸妃,地位仅次于皇后,住的是独一无二的关雎宫,生下的孩子没满月就有了皇太子的尊荣。
“爷您为什么就对我这么好?”苏浅兰又绕回了老问题。
皇太极无奈之极的望着她,忽然说出了一句极为经典的话:“爷就愿意对你这么好喜欢于是愿意,这要找什么理由?”
苏浅兰“噗哧”一下笑出声来,脑海中油然浮出了后世一句很有名的经典台词:爱一个人,需要理由么?需要么?不需要么?没想到自己徒有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反不如古人简单透彻。
“行了别胡思乱想那许多有的没有的,好好歇着”皇太极不由分说地丢了空药碗,便将她身子放平榻上,严声吩咐。
苏浅兰满心的甜蜜,这一刻,她忽然感到,茫茫人海,能够找到这般彼此好感和默契的爱有多么不易,她有什么理由不好好珍惜当下?
“皇太极,如果有来世,我还想做你的妻子……”苏浅兰宛若许愿般呢喃着,在药力的作用下再度沉入了梦境。
皇太极心头一颤,胸臆间瞬息充满了喜悦,他一直觉得自己并没有完全拥有苏浅兰的全心全意,那这一刻,是不是代表自己终于得到了她那颗飘忽难以把握的心呢?
绿野篇 第二百五十七章 受封为宸
大金这一次声势浩大的围猎活动,却是草草收场,第三天就起驾回銮踏上了返回盛京汗宫的路,而原因人人知道,就是大妃染有小恙,身体不适,大汗爱妻心切,要让大妃回宫接受最稳妥的照顾。
御辇缓缓轻摇,驶向前方城郭,皇太极舍马就车,稳稳的端坐在辇车内。辇车很宽敞,设有软榻,苏浅兰便倚着几个大软靠,躺在上面歇息,九月秋凉,她身上还加盖了一条薄被。
又一次从短暂的小睡中醒来,睁开眼睛看到闭目养神的皇太极,一身明黄服饰,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苏浅兰不觉起了捉狭之意,唇边现出一抹坏笑,悄悄坐起身来,将手伸向了他的鼻子。
刚要用力捏下,忽然腕上一紧,皇太极出手如电,已经捉住了她的皓腕,同时眼睛也睁了开来,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她一眼,口中呵斥:“顽皮病了还不给爷好好歇着”
“我已经好很多了”苏浅兰挫败地吸着鼻子,转又往他身上腻去,抱住了他的腰将脑袋贴在他胸膛上,去感受他有力的心跳。
皇太极扯过被子将她身子裹住,宠溺地轻拥着她,低声道:“你醒了也好这就进城了,汗宫片刻就到”
苏浅兰一听,连忙坐直了身子:“啊我得整好衣服头发”
“不用”皇太极瞥了她几眼:“爷瞧着你哪儿都没乱,再说了,等会爷直接把你送到宫门口去,你的模样没有外人能看到”
“爷,这不合规矩”苏浅兰有点犹豫。
皇太极挑眉一哂:“爷是大汗,爷说怎样就是怎样”
苏浅兰瞧着他意气飞扬的神态,暗翻了一个白眼,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原来皇太极是这么任性的一号人物。
忽在这时,辇车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苏浅兰听得清晰,杂乱的人声里竟然夹杂着几句又急又快的外语盛京,也有西洋传教士了?苏浅兰连忙掀开车窗帘子循声望去。
只见外头几名穿着黑色教士袍,深目高鼻的老外正在那里冲着辇车又叫又跳,正黄旗的卫士们没好声气的横戈阻拦,把他们死死的拦在道旁,间中拳打脚踢地,对他们毫不客气。
“你在做什么?”皇太极不悦的把苏浅兰拽了回来。
“是传教士西方传教士”苏浅兰兴奋已极,拉住了他的大手连道:“真没想到,我们这儿也有他们的踪迹”
“知道爷知道”皇太极莞尔:“前些日子爷就接到消息了,这些个洋人一到盛京便四处活动,妄图在我大金的治下成立他们的教会,建筑他们的教堂,爷事儿多,也没理他们,想不到他们倒有勇气,敢跑到街头来冲撞爷的御驾”
“爷您快答应他们吧他们是宝啊”苏浅兰兴奋不改的嚷。
“嗯?”皇太极一愣:“这话怎么说?”
“大明朝的火炮,就是他们从西方带过来的爷,您想想看,如果咱们也从西洋人手中拿到火炮,那咱们再对上大明的军队,伤亡还会像以往那般惨重么?”苏浅兰眼里闪着亮光,已经开始在考虑着,该怎么从那几个洋人手中榨取最大的好处了。
皇太极闻言也颇为意动,又迟疑道:“这主意好是好,可咱们大金始终不如大明那般富裕,只怕换不到他们最好的火器。”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苏浅兰不服气:“再说了怎见得咱们大金就没有能够吸引洋人的东西?”
皇太极沉默着,唇边慢慢浮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你说的对真要对付这几个洋人,总有办法的”
苏浅兰兴奋了一阵,忽然想到,自己这番建议若是真的使得大金实力剧增,对明朝的汉人来说岂非是个噩耗?疚意在心头划过,但很快她便将这是非对错的问题抛到了脑后。
莫说此刻的她身上流的是蒙古一族的血液,根基和亲人都在蒙古,丈夫又是大金国主,就算她还紧记得自己的汉人魂,难道要勉强跟历史的大势作对?试图挽救腐败将倾的大明?她傻么?
还有一点,她能从汉人穿越成蒙古人,那指不定人世间亿万生灵也是在各族人种中不断轮回,人人都曾经是汉人、蒙古人、女真人……那又何必追究根源,非给自己贴上前世的标签?任何人,都只能活在当下,做好当前的事,维护自己的亲人爱人族人,仅此而已想通这节,苏浅兰不觉凝望着皇太极,眼波流转间露出了心底的情意,这一世,他是她的丈夫,是和她相爱并且将陪伴到老的人,她只要爱他,敬他,助他,就已经问心无愧,无关历史道义。
“爷将来征战天下,可不可以不要屠城?”苏浅兰闭目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要为汉人争取一点善待,这不是出于她对汉人的依恋情结,而是出于她对天下百姓生活不易的慈悯,也为了让自己的丈夫少造杀孽,将来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