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银枪伴落军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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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银枪伴落军祭酒-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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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听老朽一句劝,你这身子,唯有好生养着,经不起半点折腾啊。”
    郭嘉将马绳塞到老人手中:“南阳路远,老人家还是有匹脚力方便些。”
    “不行,这使不得,先生怎可徒步?”
    郭嘉强势着扶他上马:“我不到南阳,此行已是不远。”
    “难道你想去?”
    “老先生,保重。”郭嘉朝他拱了拱手,接着在马臀上一拍。
    “先生,万事当以身体为重啊。”
    老人的话音刚散去,郭嘉却已是掩着嘴,不住地咳嗽起来。
    阳城。
    袁术的大营安扎得满满当当。
    主帐内,一人广额阔面,此际却是阴翳着脸,来回踱步,袁术让他领兵攻打周昂,却派了个公孙越给他做援手。
    “砰!”
    孙坚猛地砸落一方墨砚:“我军连日攻城,都不得门而入,区区一座阳城,竟至如此折损兵力。”孙坚扫了圈周围,“不知今日,谁愿于我去叫阵!”
    上将雷薄跨前一步:“末将愿往。”
    “好。”孙坚大声道,“公孙将军,此战由你掠阵,可行?”
    帐中刹那静默,公孙越沉闷的呼吸,尤为突兀,睨了眼身边的赵云,竟是瞧也不瞧孙坚,略低着头,应了一声。
    “呜——”
    营中,低沉的号角声,作响耳边。
    大门拉开,雷薄手握一杆长戟,当先出了辕门,身后一众骑步兵。公孙越提着剑,坐在马上,领着一队人马,堕在最后。
    “子龙,我等与周昂交战数日,你看今日此战如何?”
    公孙越没有想到,他老哥让他来结交袁术,这袁术为了让他表明诚意,居然把他扔到两军对垒的战场上来了。
    公孙越翻了翻眼皮:“袁公路心机缜密,我看我那个大哥是铁定斗不过他的了。”
    赵云远眺阳城,巍峨的城楼,甚至还能望见前几日的硝烟,滚滚蔓散,在城墙上,勾勒着道道血痕。
    那些喊杀,似乎仍留战场,日复一日地叠加,仿佛不曾褪去的幽魂,在两军阵前,压抑着,肆虐着,横行无道。
    只听得雷薄的如虹气势,叫阵那一嗓子,吼得城上城下,人无不一震。
    金戈银甲,踏风而来。
    城门掠起狂沙,弥天而起的喊杀,如暗雷一般,自天际尽头翻涌而出,连脚下的大地都为之震颤。
    “杀!”
    “咚——咚——”
    两阵中,唯有战鼓惊破天幕。
    战场上,潮水般的士兵纷纷至两侧杀出,没有人退缩,没无人敢退。
    刀光迸裂,顷刻碎成满天的星屑,噬饮人血,噬夺人命。
    一时间,两军相斗,刀剑交错,迸发出激烈的响声,金属叩击的声音。空气中,渐渐弥漫出刺鼻的血腥。
    雷薄斥吼一声,长戟舞动,似蛟龙腾挪,一将勇猛,斩入敌营,如入无人之境。
    “乒!”
    长戟对上狂刀。
    “周昂!今日我定要拿下阳城!”雷薄几乎钢牙咬碎,溢于胸腹的怒意,融成手中巨力,猛得大叫,将人逼得步步后退。
    将旗瞬间砍倒,跟着的是袁军的欢呼声,喊天价的欢呼,更像是阳城的丧钟。
    硝烟下,血肉尸骨,被千军踏过,踩入血海的军靴,让人宛若身处地狱。
    雷薄步步紧逼,周昂步步退居。
    “弓箭手!准备!”
    周昂突然朝城楼上,大喊一声,随即狂刀猛然一翻,将雷薄堵在三丈之外。
    箭雨!突袭!
    “撤退!撤退!”
    没有预兆,没有阻挡。
    这时的袁军就像是人肉靶子,天空上,遮天蔽日的箭矢,被刀光剑影遮蔽,被连天呼喊掐断,一场箭雨诚如大厦倾覆,大河决堤,劈头盖脑砸下。
    袁军后军转作前军,纷纷抱头而窜。
    可惜,他们已然冲到了城门下,混战中,那容得他们在安稳退兵。
    一个个被扎成蜂窝的尸身,如同堆砌的骨牌,成片成片的倒下,那些箭雨仍旧插在上面,密密麻麻,令人顿时反胃。
    边挡边退的雷薄胸中积郁,迸出一声怒吼,手中的长戟挥舞得如雪花般,洒洒落下,挡开一阵快似一阵的箭雨。
    只是,他的戟再快,却是快不过骤雨般的箭矢。
    一道黑光破空,呜鸣声,眨眼间,已飞到眼前。
    雷薄瞳孔一紧,再是举臂格挡,已然不及。
    “铛!”
    斜刺里,一抹亮银,千钧一发地挡开那枚箭矢。
    雷薄惊得一身冷汗,汗湿的冷意,从里衣渗出。
    雷薄顺着银枪,移上视线。
    白袍银铠,容颜朗俊,眉宇间,是不加掩饰的英武之姿。猎风拂起他的衣袂,滚滚沙场中,有如天神,傲然。
    “赵子龙?”雷薄大口地喘息。
    “撤!”
    赵云又是一枪架开乱箭,枪尾猛地扫上雷薄的坐骑。
    那马吃痛,撒开了四蹄,朝辕门飞奔。
    公孙越奉命掠阵,哪会想到,雷薄来势汹汹,这遁势也是汹汹。
    身边的赵云只和他招呼了声,竟然就这杀进箭雨中去了,公孙越还没来得及把人拦下,反倒被退散的人群给挤到前面去了。
    公孙越万万没想到,本应该安安稳稳地随大军撤退的自己,几转之下,就这么忽然暴露在敌人的射程之内了。
    “哐!”
    枪影闪烁,径直刺向公孙越,公孙越掌中剑光一寒,当下拨开枪头,却不料,一支暗羽竟是从后方射来,夹杂在敌人的来箭之中,公孙越猝不及防,或者说,他根本未曾想过。
    箭,会从背后袭来。
    公孙越一声惊呼,不及思索,竟是连人带剑,被人掀翻在了地上。
    一名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骑兵,抱着他,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那人就地打了个滚,便翻身离开,公孙越只来得及瞧见个背影,却瞧见那人的左上臂,满身鲜血。
    公孙越这才生出一丝后怕。
    大军狼狈地逃回大营,不等孙坚薄怒,周昂竟在此时偷袭,左右两侧突然出现的敌军,令袁军阵脚打乱。
    孙坚一脸铁青地指挥众人退军。
    刚刚逃过一场死生的士兵,还没喘上一口,又是拼命地奔逃。
    而此时,赵云却是丢下公孙越,挤进疯狂的人群,一把抓住一个士兵模样的人,一件深灰色的直裾松垮地罩在外头,露出内里的一抹纯白。
    赵云怒睁双目,将人一下扳到自己的面前,厉声呵斥道。
    “你来做甚么!”

☆、第10章 谁人螳臂谁黄雀

“唔……”郭嘉敛起眉心,低呼了声。
    赵云见他脸色顿时煞白,抓住他臂膀的手一阵黏湿,赵云低头,看见掌上一片殷红,不由得皱眉。
    “真是胡闹!”
    郭嘉被他提上马,照夜玉狮子速度之快,转眼已从乱军中奔出。
    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生疼,却不及身后的那人身体的滚烫。
    被人搂在胸前,是满满当当的安全感,带着从无有过的温存,就仿佛连他心魂都一起融化,融尽他两世的飘零。
    强撑许久的意识,终是倦在了这片刻的温柔中。
    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唤他。
    “奉孝……”
    郭嘉慢慢睁开双眼,眼前是一张放大了的俊颜,剑眉星目,目中,不曾隐藏的担忧。
    行营帐内,点了两只炭炉,烧得正旺的火头,发出轻微的声响。
    坐在床边的赵云伸手,探上他的额头,叹道:“热度退了。”
    郭嘉低低地“嗯”了声,坐起身来,眼神微微有些闪避,偏偏略过了赵云。
    良久,赵云方道:“不在蓟县好好呆着,跑来这里作甚?”
    郭嘉垂眸,似有些委屈:“袁公路遣公孙越随军,本就是他的计谋,若是能害了公孙越,便足以引得公孙瓒和袁绍交兵,如此,他便可能坐收渔利。”
    “你是说……嫁祸?”
    “也不算是嫁祸,就公孙瓒那颗刚愎固执的脑袋……”
    “咳嗯。”
    赵云古里古怪地咳了一声,郭嘉无奈地朝上转了转眸子,换了语气,继续道:“伯圭公自是不会猜到袁术的用心。所以,此一行,公孙越九死难生,所以……”
    “所以奉孝是怕我和他一起被谋?”
    郭嘉蓦地迎上赵云灼灼目光,缓缓开口:“子龙,若伯圭公非是能夺天下之下,你……可还愿跟随于他?”
    赵云站起身,慢慢踱步到帐门,掀开帘帐的一角,任帐外的冷风拂在面上。
    赵云没有回头说:“奉孝当时,是否早已知晓云欲投效公孙瓒?”
    “是。”郭嘉的回答几不可闻。
    “你是否那时便知公孙瓒此人?”
    “是。”这一句,郭嘉连自己都快听不到了。
    赵云却是转过身,声音陡然冷厉:“那奉孝为何此前不说?”
    “!”郭嘉愕然抬头,刚刚有了些血色的面容,又刹那苍白。
    赵云放下帘帐,立在原地。
    这人虽是一语不发,可郭嘉却感到周身铺天盖地的压抑,压得他的心脏很是难受。
    “子龙,如果……当初……嘉说他非是你所寻的明主,你……可愿信?”
    赵云望着他,那人低着头,散落的额发,堪堪遮住了眉眼,瞧不真切,手臂上裹的纱布,还隐约渗着些血色。
    想到这人高烧未退,竟是奔袭千里,为了告知他。
    这是一场阴谋,一场要置公孙越于死境的阴谋。
    而赵云更知道,在郭嘉眼中,公孙越的死活,与他又有何干。
    是以,他这番不顾病体,跋涉而来。却是因为……
    赵云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信,但凡奉孝你所言,云都会信。”
    说完,长身轻晃,走出了营帐。
    帐帘还在轻轻地晃动,郭嘉怔然,眼底翻浮起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此一战打得如同丧家之犬,袁军一直退兵三十里,这才重新安营扎寨。阳城久攻不下,却接连损兵折将,整个行营里的气氛跌到了谷底。
    赵云在公孙越那里碰了一鼻子的冷言冷语,不过是指责他为什么撤退的时候,没有亲自护卫他。
    赵云自然也不会辩驳,事实上,他的确没有尽到护卫的职责,但,他却留下了整百人的队伍给他,何况,那时的公孙越早已脱出了敌人进攻的范围。
    “赵子龙。”
    赵云赶着回帐,不防雷薄将人喝住。
    “雷将军。”赵云停下脚步。
    一团燃得正旺的火堆,火光中,干枯的树枝一点一点燃成了黑烬。
    两人席地而坐,不远处,辕门口,将旗随风飘动。
    赵云不免好奇,雷薄为何要把他拉出营中叙话,若是为了此前的救命之恩,那雷薄早已谢过了。
    雷薄将手中的酒坛子冲赵云举了一举,眼神透着酒色,却是已有些醉了。
    “来,子龙,干了。”
    赵云浅啜了一口,便放下酒坛,看着雷薄大口大口地灌下,溢出的酒,顺着嘴角滚落。
    “元昌。”赵云皱着眉,喊了声,“孙将军可是不允许军中私下饮酒的。”
    雷薄抹了把嘴,打了个酒嗝:“呵,所以我这不是拉你出营了。”跟着,又猛地灌了一口。
    赵云打断他道:“你今日不会只是拖我来陪你喝酒的吧。”
    “那些个龟儿子,都不肯陪老子,所以,只能拖了子龙了。”
    清洌的酒意,顺着喉咙淌过,凉凉的,恍似这初冬的冷风入喉咙,而齿间仍是萦绕着一股香甜。
    赵云又丢了根断柴扔进火里,火光“呲溜”一下,又窜上了几分。
    而后,他听见雷薄不紧不慢地开口:“文台明日会重新下令攻城……你们也在其中。”
    “元昌,你是想要说什么?”
    “砰。”
    酒坛摔进火堆,顿时,燃起一蓬火焰,亮红的火舌乱窜。
    隐隐绰绰的火光,将雷薄黝黑的面容映得通红,一双眸子,眼底一片冰寒。
    “主公对公孙越,是下了死令。”
    赵云慢慢站起,转身那一刻,却道:“你为何要和我说这些。”
    身后,雷薄木然地望着那丛火光:“因为你救了我,因为……我想走。”
    大帐中的夤夜,夜风卷拂起帐帘,带起一片“沙沙”声,在暗夜中,格外清晰。
    郭嘉裹了被褥,左手露在外面,带血的纱布已被解下,露出那一道狰狞的伤口,黑红色的血痂爬满伤口。
    赵云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替他换药,小心翼翼的动作,就像是面对着一件稀世的珍宝。
    “雷元昌要走?”郭嘉问道。
    “嗯,他是这么说。”
    一圈一圈的缠绕,仿佛缠绕地不仅是这一方洁白的纱布,还有……
    也如这般,在两人之间,一圈一圈地缠绕起来,愈来愈紧……
    赵云将他的手臂塞回被窝,不想郭嘉蓦然抬头,刹那,两人的距离,从未如此地近,近到能够清楚地感受,对方温热的气息,呼吸上脸庞。
    彷如突然被暂停的时光。
    还是郭嘉先行打断,闭了闭眼:“子龙,袁公路这是要称帝了啊。”
    赵云愕然。
    开战前夕,督运官从死人堆里爬了回来,己方的粮草被劫,而后方的备粮又无法及时跟上。
    孙坚站在军事舆图前,沉默着。
    可在场的人都分明瞧见,他的气息,阴沉如死寂。
    此战,唯一的军令,攻下阳城。
    这一日,阳城,大雨滂沱。
    瓢泼的大雨毫不留情地冲刷着战场上的尸体,城门外,蜿蜒如河的血迹,片刻,凋零进风雨里。
    剩下的,只有黄土上,一具又一具,迭起的尸骸。
    赵云一人一枪,提马护在公孙越的身边,肃杀之气,傲视着满场的血腥。
    银枪,白马。
    便如天际畔的雷光,凌然惊世。
    混战之下,没有输赢,只有生死。
    几番下来,公孙越就算再蠢钝,也不会看不出袁术的鬼胎心思了,更何况,当日那支从背后袭来的暗箭,事后,公孙越细细忆起,便是一身的冷汗。
    长剑剑柄狠狠地敲在马臀,勒住马头。
    “子龙,准备突围。”
    “好。”赵云应了声,乱军难战,而乱军,也最易神鬼不知地诈走。
    肆虐的尘土,染上赤红的血水飞扬。
    攻城的士兵,密密麻麻地攀在云梯上,此起彼落,而侥幸爬上城头的人,又是立刻被守军无情地一枪戳下城来。
    风雨模糊着视线,所以,当公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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