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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了公司,我打开电脑,直接调出了公司和兴隆实业的业务资料。因为工作需要,顾青山给我开放了极大的权限,我几乎能够接触到宝源集团所有的核心机密。资料显示,成七爷、陈昊他们的兴隆实业和宝源集团之间都是非常正常的业务往来,以我的能力,自然也看不出什么不妥。
午餐时,我找了个机会去问顾青山,他笑了笑,说如果我真想知道,晚上陪他吃顿饭。于是,在经过了一下午的猫爪挠心,我很没节操地答应了。
下了班让阿荣自己回家,我再次上了顾青山的车。从后视镜里看着远去的阿荣一脸抑郁的样子,很觉着好笑。
“唐欢,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遇上红灯,顾青山停了车,偏头看过来,眼睛里仿佛带着笑。
我哼了一声:“有,眼前的顾大少爷就说过。”
顾青山默然。
他姥姥的,这衰男大概早忘记以前每次对着我这张脸花痴小晨的情圣模样了!
不知怎么,我的情绪忽然低落下来,心里暗暗吐槽,老子就算不笑也是兴义堂最美的一朵花!还是霸王花!
因为心情不爽,这顿饭吃得不温不火,之后就去了他的别墅。
顾青山倒是守信,直接带我去书房打开了电脑,将座椅让给我。资料显示,最近一段时间,宝源旗下的船运公司,有近一半的生意都是兴隆实业的。
“这都是什么?”我指着屏幕上一行行的数据,很是惊讶。
顾青山俯下身,双手拢住我肩臂,下巴在我头顶蹭了蹭:“兴隆实业主要是做贸易的,宝源有着S市最大的船运公司,当然要给他们行个方便。”
阿龙的影子忽然在眼前闪过,我心里隐隐觉出不妥,也顾不得他趁机吃了我的豆腐:“你不问他们做什么生意?”有句话我没好说出来,黑社会还能做什么好事,难道成七爷贩毒你也帮他运货么?
顾青山的手微微一紧,便抽回去,直起身走到窗前,点起支烟用力吸了两口,徐徐吐出一缕轻烟:“七哥的生意,我不能不帮。他做什么生意,我多少也听说一些,大家心照不宣罢了。何况……他说是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吧。”
这应当算是顾青山和成七爷之间极大的秘密吧……这男人竟然对我毫不隐瞒,我不由大为感动。
难怪成七爷希望我留在他身边,对顾青山……他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吧。
后来顾青山送我回家时,陈昊很不高兴,接了我进屋便将人拒之门外。没想到顾青山伸手抵住房门道:“陈昊,我想跟你谈谈,公事。”
大约是公事两个字让陈昊无法拒绝,他板着脸跟着顾青山下了楼。
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回来,我飞快地跑进陈昊的卧房。书桌上的电脑正好开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我看了看,还算认识,应该是船期和各种货物的资料,向下翻了几屏,忽然出现一些不认识的符号和数字。我只好打开搜索引擎一个个查找核对,好半天也没弄清楚。
外面突然传来关门声,我一惊,忙跳起来,手忙脚乱关闭打开的页面,等忙乎好了站起身,陈昊已经倚在卧房门口看着我了。
“在找什么,需要我帮忙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我只是随便到他房间来找本书那么简单。
虽然做坏事被人当场抓住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我仍是耳热心跳,一边尴尬地朝他傻笑,一边说了实话:“哥……我想知道你们跟阿龙做的什么生意。”
陈昊没有丝毫迟疑地点头:“行,真的想知道,我就都告诉你。”
他进来在电脑前坐下,通过复杂的路径进入一个个页面,指着屏幕告诉我,兴义堂这几年一直在做走私生意,获利巨大,而兴隆实业则负责——洗钱。
走私?洗钱!
陈昊说得轻松淡然,我却震惊了。虽然对这些专业术语并不熟悉,可我也知道这些都是犯法的事情!
脑中猛然回想起在意大利机场顾青山和成七爷的一段针锋相对的对话,我才知道顾青山一直明明白白地知道成七爷在做什么。只不过,他无法劝阻,也阻止不了。
这些人的胆子可真够大!
正胡思乱想着,陈昊拍了拍我的手臂,说:“阿欢,江湖事江湖了。你也算是我们帮会的一员了,以后凡事都要记着兴义堂这三个字。”
他的声音温和沉缓,我听了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这天之后,顾青山让阿威慢慢放手,让我全权处理公司的各种事务。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终于无功无过地到了年底,并且成功举办了一年一度的年终酒会,慢慢受到公司各个阶层的认可。
当然,顾青山除外。
他对我的工作更加严格,甚至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我因此处理业务的能力飞速攀升。可我毕竟年轻,也只有自己知道,一个没上过大学,缺乏系统专业学习的小太妹,做一个大公司总经理的特助有多吃力。
他姥姥的,为了成七爷和陈昊他们的生意,我忍!
然而就在几天之后,成七爷和顾青山在金爵会所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执。
两个人愤怒的声音隐隐透过厚重的门板传到了走廊里,外头一溜的保镖都噤若寒蝉。这样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两个有身份有地位的淡定男人身上,着实让我开了眼界。
我今天本来是有事想求成七爷的,守在门外的阿宾皱着眉朝我直摇头:“欢小姐,里头两位火气都不小,只怕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消停,我看您还是改天再过来吧。”
连阿宾都发了愁,我自然只能打道回府。
其实也是赶巧,眼看着快过年了,我昨天下班之后去风林街看望竹竿小胖他们,顺便蹭了顿晚饭,竹竿喝得大醉。
小胖送我上车时悄悄告诉我,从老大走后,兄弟们过得都极不得志,在帮里受排挤不说,在外头还屡屡被人抢地盘上的生意,帮主乔振也不愿出头,以至生活艰难。大伙儿都提过想跟着我改投兴义堂,就竹竿一个人不答应,说怕给我添麻烦。
说完,他眨着期盼的大眼看着我。
这事我当然不会推辞,当即拍着胸脯答应小胖,回去就帮他们解决。可偏偏陈昊这几天又出差去了,我就想着直接来找成七爷,没想到竟会见到这样的阵仗。
我有些失望地离开金爵,心情不好,也不想回家,干脆一个人开着车游车河。因为今天是去风林街,我没让阿荣跟着,这会儿自己开车出来,倒真想身边有个人能说说话。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顾青山和成七爷平日里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极有自控力的男人,如果没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大事,是绝不会让一众属下看到自己这样失态的。
一路漫无目的地游荡,当汽车平稳地停在离岸的时候,我自己都没想到竟会来这里。
已经是冬天,岸边树木的枝叶大多都掉落了,江风凄冷,刚下车就有一阵寒风刮过来,无遮无拦地直灌进衣服里,很冷。我哆嗦了一下,抱紧手臂,也不想再往下走,就这么站在高高的堤岸上。偶尔有路过车辆的车灯一次次将我陡然暴露在刺目的光亮中,眨眼又再次陷入黑暗。
遥望粼粼江水,一瞬间竟然百感交集。
很久没有到这里来了,记得初见开着大奔来投江的顾青山时,我还以为他是因为什么想不开要自尽。后来,也知道不过是一场误会。
那个衰男!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
就在这时,一辆车忽然嘎吱一声停在路边,闪亮的车灯照了过来。
顾青山?
我心头一阵惊喜,一步步迎着光亮的源头走过去,满含期待。
后车门打开,我陡然顿住脚步,下来的人竟然是……林西铭!
看清来人,我心里咯噔一下,忙转身大步朝自己的汽车走去。身后一阵脚步声跟过来。我忍不住奔跑起来,直冲到车前,拉开车门进了驾驶室。
可就在我刚要发动汽车的一瞬间,副驾的门开了,林西铭挟着一身寒气钻了进来,伸手就按住了我没来及转动车钥匙的手。
第 33 章
“唐小姐,别来无恙。”林西铭偏着头打量我,伸手在我脸颊上掐了一把,“还真是越来越水灵了啊。”
我沉下脸,甩开他的手就去推车门,却被他一把捉住手腕拖过去,牢牢按在了座位上:“怎么,唐小姐不给面子?”
受过伤的手腕一阵剧痛,我啊的一声叫出来,随即咬紧牙不再出声。
看不出这人养尊处优的样子,手上的力气还真不小。他姥姥的,我这些日子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没练功没运动,现在他妈的竟然连这样一个草包大少爷都拼不过……
这时外头陆续又有两辆车紧跟在林西铭的车后停住,下来七八个黑西装男人,快步过来。
我心里一沉,糟了,老子今天要倒霉!
我强压着心头的紧张,朝他微微一笑:“林少爷有事?”
林西铭注视我片刻,也笑了:“没事就不能请唐小姐去喝一杯了么?下车吧。”
他说着放开了我的手,先下了车,我揉揉手腕,不得不听从他的话换乘了对方的车。
汽车驶向未知的方向,身边坐着一个虎视眈眈的色狼,色狼的手搭在肩上,手指还在不老实地轻轻滑动。
处于这样被动的境地,我却只能绷紧全身的神经,笔直地坐在座位上,心中哀鸣。
阿荣你在哪里!
“陈昊哪天回来?那批货什么时候到?”林西铭忽然问。
“什么货?”我一头雾水,“我不知道。”
“不知道?”肩上的手忽然收紧,声音也冷下来。
“你放手!”我挥手想隔开他的手臂,却被他更加牢固地扣住。几乎要捏碎我肩骨的力道,让我抽了口气,怒道,“我哥没说,当然不知道!”
林西铭冷哼一声:“陈昊让你在顾青山那里做特助,不就是方便你们安排船期走货么,”说着忽然贴身靠近,一手狠狠捏住我的下巴,一字一字道,“还是说,非得逼我真的做些什么你才会知道?”
男人略显粗重的呼吸直接喷在脸上,我咬咬牙把头扭到一边去,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我哥从没让我参与他公司的事,顾青山那里也是。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话刚说完,身体猛然歪倒,被重重压倒在车座位上。他紧握住我的双腕按在头顶,凶狠地啃咬着我的嘴唇,很快就有鲜血的味道弥漫到整个口腔里。
我手忙脚乱拼命推拒挣扎,心里又惊又怕,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些功夫。
过了一会儿,他稍稍抬起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嘴唇,道:“欺骗我的下场你知道么?当年小晨就是因为……敢耍我……杀了她……我不会手软……”他声音渐渐冰冷,手滑到我脖子里,开始慢条斯理一粒粒解开我前胸的衣扣。
我惊声尖叫,只顾挣扎厮打,哪里还顾得他说的是什么。
当冰冷的嘴唇覆上我光裸的前胸时,脑中轰然一响,像炸开了一般。我拼尽所有力气一拳狠狠击在他头上。
就在这时,车子陡然一个急刹,猛地停下。我和林西铭同时朝前滚出去,重重撞在了前座靠背上。
“他妈的怎么回事!死了人了!”林西铭撑着椅背坐起来怒骂。
“林少,”前面的司机侧过头,声音有些发紧,“好像……是陈昊的人。”
我心中狂喜,狼狈地爬起来理好衣服向前张望,雪亮的车灯前,一辆黑色轿车横在我们坐的车前。车门打开着,阿荣双手端着枪正指向司机的方向。七八个保镖同时围了过来,黑洞洞的枪口直顶到我们的车窗玻璃上。
“他妈的阿荣这王八蛋!”林西铭狠狠骂了一句,“先闯过去!让阿彪过来接应。”
司机苦笑,指了指后头:“林少,彪哥他们也都被截住了。”
我推不开车门,只好转过身向后看去,十多米之外,跟随的两辆车果然被十几道持枪的身影困住。
这时,阿荣慢慢走过来,手里的枪敲了敲司机身边的窗玻璃。
“林少……”司机声音开始发颤。
林西铭哼了一声:“开门吧,我看他想做什么!”
司机打开中控,先高举双手下了车。有人过来把他拉到一边押住。阿荣收了枪,拉开我身旁的车门,弯下腰伸出手:“欢小姐,可以出来了。”
我从来没有见到阿荣这么帅过,像个从魔窟里救出公主的勇士。
我跳下车,张开手臂用力抱住他,感觉到阿荣身体的肌肉蓦然收紧,全身都像僵住了一样,不觉哈哈大笑,松开了手。
身后传来林西铭带着怒意的低喝:“阿荣,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我动枪!你打算怎么跟你主子交待?”
阿荣将我轻轻揽在身后,朝车内的林西铭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林少爷,我的职责是护卫欢小姐安全,至于其他,如果昊哥认为我做的不对,阿荣自会任帮规处置。”
他说完推上车门,撤身后退,朝逼住林西铭的几名手下一摆手。有人放开司机,让出路放林西铭的三辆车离开。
一名保镖过来,凑到阿荣跟前小声说:“荣哥,这次动了家伙,只怕真是做的有点大了。昊哥会不会……”
“不会!”阿荣抬手阻止了他的话,“这事有我担着,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我先送欢小姐回家。”
这人答应着,朝我躬了躬身,招呼手下上了车,陆续驶离。
阿荣亲自驾车送我回家,上了楼在客厅里一站,说声“早点休息”,就转身要走。
“阿荣!”我一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你能不能陪陪我?”
他诧异回头,我忙松了手,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一个人有点……害怕,哥又不在。”
阿荣一拍脑门,笑道:“瞧我这记性,都忘记告诉你了。昊哥这里很安全,公寓上下都有兄弟守着,不会有事。”他说着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朝对面指了指,“对面楼里也有,房间里也都有监控,二十四小时都会有人守着。昊哥有专门的保安部负责这些。”
啊!
我竟然从来没有发现陈昊房间的周围都是保镖,难怪他一直能一个人住在这里,可房间里的监控……
妈呀!房间里也有监控!那我……我每天吃饭睡觉洗澡拉屎一举一动岂不是都被这些臭男人看得一清二楚了?
我惊悚地四下瞧瞧,僵硬着脖子转回头瞪着他,说不出话来了。
大概我的表情太过奇怪,阿荣微笑:“还有,我就住对面,所以欢小姐尽管放心。”
我努力吞下了口唾液,干巴巴道:“每个房间都有监控?”
“是,这样才能保证安全。”他忽然啊了一声,好像才明白我的意思,忙解释,“哦,不是!昊哥和欢小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