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自己在意识中与他对话,他也能听到?汤姆立刻警觉起来,眯起眼睛打量着阿不思:他要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要怎么办呢?
不过,这些心理活动似乎并未被阿不思感知到。在丹尼斯?克里维一路喋喋不休地送汤姆回新生队伍的过程中,小男孩依然在不断地叫着“坏蛋!滚开!”,直到他又在意识中说了一句“小鬼,这是你自己的身体,再这样闹下去,你的身体是会感冒的!”才不情不愿地向后飘了一段距离,嘟囔着:“反正发烧的也是你!”
死亡车站中,在面前投影中观察着汤姆的萨拉查微微蹙起了眉头:“麻烦了……”
真是……魔法世界那么大,为什么汤姆的灵魂偏偏会落到黑湖湖底?还偏偏赶上哈利?波特的小儿子溺水身亡?因为灵魂交接得过于完美,导致的后果就是……小阿不思被判定为尚未死去,死亡车站的大门甚至拒绝向他的灵魂敞开!结果,本该属于汤姆的飘飘摇摇幽灵生活,却阴差阳错地由这个孩子承担了……
虽说这个事故等于说救了那孩子一命,但是……汤姆,你最好能快点回来!你在那里滞留多久,那个无辜的小家伙就要当多长时间的透明幽灵啊!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在萨拉查背后响起,削瘦的黑发巫师肩膀猛地一颤,突然睁大的银色眼眸中闪过一道看不出含义的光芒,但很快,又被掩没在垂落的睫毛之下。
“为了挽救自己的后裔,不惜让一个无辜的孩子变成幽魂——”一个清朗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车站里,比他要高出几分的金发巫师背着长剑、抱着手臂在他身边站定,蔚蓝的眼睛与他一同打量着影像里与众一年级生一起走进大厅的汤姆和阿不思,“一千年了,萨拉查,你还是一样自私!”
“对于臆想走在理智之前的你,我无话可说。”萨拉查冷冷地回答。
“臆想?”金发巫师不屑地哼了一声,“因为自己的妻儿被麻瓜出身的巫师败类所害,就要驱逐整个霍格沃茨的麻种巫师,甚至把我的学生打得重伤致死,这也是我的臆想?”
萨拉查终于把目光转向了他:“这件事我从来不曾否认!格莱芬多,你来这里,就是要翻千年前的老帐?”他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袍襟,右手按住自己心脏的位置,“如果那是你的目的,我站在这里不动,随便你再刺多少剑!”
“不!”戈德里克耸了耸肩,“偿命,一次就好。我只是听说你与亚伦文打了赌,一时好奇来看看热闹。”
萨拉查的脸上浮起一丝不快:是谁又这么多嘴……八成是那为神不尊的家伙本人!“那么你现在看到了,可以离开了吗?”
戈德里克的脸上浮起了懒洋洋的笑,不仅不离开,反而拉住了萨拉查的胳膊,两个人一起跌坐在长椅上。蔚蓝的眼睛毫无笑意地看着那张清秀面庞上渐渐浮起的怒色:“看戏,当然要看到最后!你不记得了?舍命陪君子可是我的一贯作风!我可是很想知道,你到底会找回一个健全的末裔,还是连自己一起输给那个笑面魔王!”
戈德里克本来等待着萨拉查进一步的怒火,却没想到银眼男人反而渐渐恢复了平静。萨拉查抽回了自己的手,注意力重新移回了投影上:分院仪式正在进行,汤姆之前已经只剩了两三个人。
戈德里克无趣地抽出剑来把玩了一会儿,凌空劈了一下:“你家小孩当然会进斯莱特林,至于看得那么目不转睛吗?”
“但是小波特很不想去那里,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萨拉查的手指下意识地敲打着胳膊,确实,绿眼睛的小幽灵正在一边绕着汤姆飞来飞去一面叫嚷着:“我要去格莱芬多我要去格莱芬多你不许胡思乱想要是分去斯莱特林我……我……我就哭给你看!天天吵得你睡不着觉!”
戈德里克看着小阿不思,忍不住笑出声的同时目光中也充满了怜惜:“萨拉查,看着这么天真可爱的孩子,你一点罪恶感都没有吗?”
他得到了一个淡漠的回答:“我为什么要有罪恶感?”
戈德里克的手有一瞬间掐上了他的脖子,但几秒钟之后,又轻笑一声放开了:“差点着了你的激将法!萨拉查,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别想赶我走!”
“……”银眸男子视若无物地推开了他的手,眼睛丝毫不曾从投影上移开。果然,分院帽喊出了“斯莱特林”,他无声地松了口气。
屏幕上,小幽灵阿不思当真哇地一声哭了,哭得无比伤心。当然,这哭泣不仅是因为分到了不想去的学院,也有对眼下状况的恐惧。但是,他还是不得不哽咽着跟着汤姆一起飘到斯莱特林的长桌,赌气地不停地在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身体里穿来穿去,害得他们打了好几个喷嚏。
戈德里克托腮看着汤姆一句“小鬼,给我安静!我也并不喜欢任何与波特有牵扯身体,晚上回宿舍我们来研究一下如何把你塞回到这副躯壳中去”止住了阿不思的哭泣:“你家小子其实还是挺会哄小孩的。”
萨拉查没有回答,他看着汤姆得体的餐桌礼仪不无骄傲:当初就是这样,汤姆最讨他喜欢的阶段就是学生时代,今天再次看见那个乖巧完美的形象,他这几十年的别扭感少了不少。
“你并没有告诉他你和亚伦文的赌约?”戈德里克看似不经意地问。
萨拉查动动眉毛算作回答:这种白痴问题……谁会把这种事说出去?平白加重他的负罪感和心理负担么?
“笨蛋……”戈德里克低低地说,但萨拉查并没有听到,莫名其妙的愤懑让他提高了声音,“喂……他已经死了,即使找回灵魂,也依然是死了。赢了,你的血脉依然无法继续传承,汤姆?里德尔也依然会遗臭万年;输了,你却要赔上自己一条灵魂……值得吗?”
“值得与否,与你何干?”萨拉查冷声道,“这是我的家事!”
戈德里克猛地坐直身子抓过他的衣襟刚要开口,但那双平静无澜的银色眼睛却又将他一肚子话堵了回去。他恨恨地丢开了萨拉查的身体,摆摆手:“算我多嘴!”
萨拉查莫名其妙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侧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收回到屏幕上。
戈德里克的目光莫名地变得怅然起来:家事啊……也对,家事,只有家人才管得呢!
重回斯莱特林,汤姆的激动几乎无法压抑。虽然,他很清楚,顶着波特的姓氏,他在斯莱特林之中,绝对不会受欢迎。
晚宴长桌上斯莱特林学生们礼貌但疏离的态度,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但这还不至于影响汤姆的好心情。但是在晚宴结束后回寝途中,一个来者不善的谈话邀请,却让他真正失去了脸上的笑容:“波特先生,关于你今天不慎落水的事故,校长想与你谈一谈。”
作者有话要说:咳……我家戈德里克一改模范丈夫的美好形象了,咋整呢……
恐怕这两只要走爱并折磨着路线了……
3
3、3 平静下的暗潮 。。。
即使邓布利多不复存在,自己也换了一个身体,依然摆脱不了要经常被请去喝茶的命运吗?不同的或许只是地点——从前是变形学教授办公室,现在,换成了校长室。
带路的黑发圆脸教授,汤姆的印象很深刻。呵,怎么能不深刻呢?那条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大蛇、带着自己一部分灵魂的纳吉尼,就死在他的剑下。他叫什么名字来的?似乎是纳威?隆巴顿?
即使现在看到那张带着憨厚微笑的圆脸,汤姆依然止不住地产生着甩去一个阿瓦达的冲动,即使他一直在安慰自己不要紧张麦格是最好的教授其实很和气的——梅林在上,那个从学生时代就刻板着一张小脸的女人什么时候和气过?
不过……
冷静……冷静……汤姆不断对自己心理暗示中,萨拉查先祖已经告诫过了,继续妄杀的后果只能是万劫不复。而且……
小阿不思飘在汤姆脑后,冰凉的小手一直在他的肩膀上拍拍打打,不停地叫着:“为什么你不跟纳威叔叔说话!快,妈妈让我们告诉他,我们爱他!”
汤姆在心底冷笑中:让黑魔王对一个杀死自己爱宠的人说爱?这小鬼还真是……有想像力。相比之下,他更关心的是,麦格找自己究竟是什么事?
呃……事实证明,他好像……把这件事想得太严峻了……
刚刚被带进校长室,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都有哪些人,一抹红色已经掠到眼前,一把将他搂了过去:“哦……阿不思!”
他的脸被死死地摁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之间。过强的冲击让他的大脑空白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纠结地意识到,那是……女人的乳|房??
冷静……冷静……萨拉查先祖说,不要妄杀……黑魔王连附身卑微动物、以老鼠幼鸟为食的十年都能熬过来,何况只是一些……过于格莱芬多的情感表达方式?
“我可怜的孩子……刚刚收到消息的时候妈妈简直要吓死了!还好你没事,还好……一想到我差一眼失去了你……哦,我的小阿不思……”
该死……能不能别把那个老家伙的名字安在我的头上?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哪个名字能让我产生比“哈利?波特”更强烈的憎恨情绪,就是这一个!在经历了国王十字站台中的那件事之后,哈利?波特的名字已经退到了他的憎恨榜第二位:某位绿眼宿敌至少还曾伸出手、试图想些办法来帮助他,而那个老混蛋,却只是头也不回地离去……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
强烈的窒息感令汤姆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把猛地将女人推开了,微张着嘴大口地呼吸着,不无恼怒地抬起眼冷冷地打量着对方:这个女人……是要谋杀么?
红头发,一看就是出自韦斯莱家族,哦,那因生了过多孩子而发福的身体也同样证明着这一点。怪不得那肥大的胸部能成为如此有力的凶器,放到不知多少年前的战争时代,或许战胜黑魔王的方式又会多出一条:被女人的乳房闷死!
红发女人被他的目光刺得一凛,与臃肿的身材不符的俏丽脸庞有一瞬间闪过了惊惧的神情,但很快又被担忧所取代:“怎么了,我的孩子?”
“冷静点,金妮,”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比金妮的力道温柔得多的手揽过了他的肩膀,“我想阿不思只是需要呼吸。”
汤姆的后背瞬间绷紧了:这个声音……哈利?波特!
不知出于什么感情,在真正的小阿不思一连串带着哭腔的“爸爸,爸爸你看看我,我在这里”之中,汤姆回过头审视起那张与记忆中已不尽相同的脸:棱角益发分明的轮廓,与当年一样零乱、却在设计师的精心处理下显示出别样潇洒不覊的黑色短发,带着成熟男性气息的淡淡胡茬,或许没有变化的只是那双碧绿的眼睛……呵,一双让自己一度最为信任的属下无怨无悔地背叛他了的眼睛!
哈利注视着自己心爱的小儿子,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抱过他的身体拍抚着他的后背:“不要怕,阿不思,已经没事了。我的阿不思是最勇敢的,什么都吓不倒他,对吗?”
汤姆的额头就抵在哈利的胸口——这个可怜的豆芽菜救世主即使已经有了儿子,依然没有拉得足够长,比他的妻子高出一点有限。他能够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从那剧烈的跳动频率中并不难听出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后怕。不过,比之容易激动的韦斯莱女人,他的紧张掩饰得很好。
原来救世主的怀抱是这种感觉……不像萨拉查先祖那么温柔,带着一点格莱芬多特有的粗犷感觉,但又不至于像韦斯莱女人那么蛮横得不管不顾。虽然他真正关心的不是自己,但那种发自内心的关怀,还真有种让人沉迷的力量。
“都是我的错……”粗大的声音带着哽咽的节奏,伴随着响亮的吸鼻子的声音,海格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自责地盯着自己已经花白了的胡子,“我该照顾好他,我该坐在他的那条船上,这样就不会让那些邪恶的小食死徒有可乘之机……”
“海格,你不要太……”哈利安慰的话刚说到一半,猛听到最后一句,立刻猛地松开了汤姆,大步走到海格面前,“什么?海格,你是说……阿不思出事是一场阴谋?”
“这正是我一定要叫你们来的目的。”麦格教授目光严肃地注视着哈利,并推了推身边褐色长发的小女孩,“韦斯莱小姐目睹了整个过程,我们最好听一听他的说法。”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了校长室中另一个一年级生身上,包括汤姆。在哈利背后不大显眼的位置,汤姆眯眼打量着那个穿着格莱芬多院袍的小姑娘。他认出来这就是在分院之前一直对他关切地问长问短的女孩,似乎叫做罗丝?韦斯莱。当斯拉格霍恩教授喊出“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而自己没有反应过来时,就是她在背后推了自己一把。自己被分到斯莱特林学院时,尖叫得最响的也是她。不过……韦斯莱家的标志不是红头发么?什么时候出了个褐色头发的异类?
小罗丝似乎有点紧张,但还是向前走了一步,勇敢地开口道:“当时,我和阿不思、斯科皮还有爱丽丝坐在一条船上。阿不思正在和斯科皮争论他们会被分到哪个学院,突然附近好像有人念了一句咒语,然后就有一道红光从我和爱丽丝中间射了过去。我刚来得及喊‘快躲开’,阿不思……就已经掉到水里去了……”
红光?几个成年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听起来像昏迷咒!
“你看清了吗,罗丝?”哈利双眉紧锁,沉思地问,“是从船上还是岸上?那个声音是男人还是女人?成人还是孩子?”
罗丝惭愧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当时都忙着想去救起阿不思,但是……”褐色的大眼睛里浮起了水花,“水里实在太黑,我们什么也看不到,只好呼救……还好海格先生来了!不然……”
“海格!”金妮一把抱住了那个粗壮的半巨人,闭着眼睛泪流满面激动不已,“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阿不思……”巨大的胸部在他的胳膊上蹭来蹭去,把那个粗鲁的大汉臊得满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