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阿得吗?”
“基本上SOREAMPUBB阿得也是股东,他等着我回Amazing表演,我也只想表演而已,不想接PUB的生意。开乐器行、想教吉他,是想在音乐上认真地做出一些成绩出来。”
夏启东兴奋极了,乐极看见他对未来有了规划,乐极看见他走出黑暗,乐极未来的路上有自己的参与。他的爱情是很直接的、就如他的任性那样的为所欲为,他真的不在乎一切困难,即使最艰巨的爱情,他都无惧现实地抵抗,只要有他,世界上就没有困难。
爱情就像一场争战,有反对、有眼泪,才会有至死不渝的誓言。他们每一天郡沉溺在两人世界里,一起生活、一起练习、一起去看教室、一起计划未来,偶尔还会去医院看小雅,开心地看她打开心门接受瑞奇,晚上到SCRAMPUB看阿得表演;再过不了多久,夏启东就要正式登台献唱,阿得也帮忙孟樵开店的事。
一切都好像那么顺利地进行着,让每一个人都错以为事过境迁,未来一片美好然而,这样一帆风顺的爱情似乎只是暂时的,何况他们的受情又是有别于一般的爱情。
夏启东的功课一落千丈,旷课跷家的纪录却节节上升,别说这次期中考竟然出现红字了,只是退步个一、两名就足以让死爱面子的夏正槐脑充血。
成绩单下来,和夏家关系匪浅的教授亲自登门拜访,把成绩单亲手交到夏正槐手中,可想而知夏正槐的反应,简直要把夏家豪宅给震垮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忙吗?儿子你到底有没有在管教呀?”他把炮火轰向握着手绢频频拭泪的沈玉环。
沈玉环受不住委屈的起身顶嘴:“你忙我就不忙吗?上个礼拜台中才又开分店,我不管教儿子,难道你就有管过吗?”
夏正槐无言以对。满脸胀红,气呼呼地往沙发一坐,手上的雪茄扬起的白烟和他脑袋上冒的烟一样旺盛。
沈玉环坐了下来,挥走端来热茶伺候的菲佣,吸着鼻子哭道:“现在不是咱们吵架的时候,你看看启东的成绩,他长这么大从没拿过不及格。你那个教授同学说他上课不是听随身听就是睡觉,我就说启东一定是到了叛逆期,才会连家都不回了。”
“今天他要是敢不回家,我就打断他的狗腿!”夏正槐气急败坏地怒吼。
这话可吓坏了沈玉环,她赶紧挨到老公身边劝道:“你干万别打他呀,让他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再说。”
“我看我们是宠坏他了。”
“可是他也没让我们失望过呀。”爱子心切的沈玉环还真怕夏正槐会动手呢。
“这次太严重了,太不像话了!”
“我们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沈玉环好言劝着。
夏正槐平日在官场上呼风唤雨惯了,一家霸主的气势一爆发,没人敢吭一声气。举家上下全忐忑不安,怕启东少爷再不进门,恐怕难逃一劫了。
其实孟樵也劝夏启东要好好念书、乖乖回家,总是拗不过他的赖皮、拗不过他的自信。他说他是个天才,学校的功课他一点就通,孟樵绝对相信他的聪明。他说他家里的状况,孟樵也不得不依他,与其让他回到那个气势磅礴、却冷清虚伪的皇宫里,不如窝在他这个爱的温暖小窝。
没预料到现在都半夜两点了,夏家还灯火辉煌,宛如黑夜中耀武扬威的城堡,惊心动魄的跃入夏启东眼里。孟樵停下车,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高级别墅,把眼光移问皱起眉头的夏启东。
“你家人还没睡?”之前半夜送他回来,房子一向幽幽暗暗的,不似今晚格外醒目。
夏启东有不好的预感。“我们回你那儿好不好?”
“你两天没回家了,还是进去吧。”孟樵笑着揉揉他的头发。
“我有预感我老爸在家。”他嘟着嘴,一点也不想下车。
“回去吧,我在这里等着,十分钟后没事的话我再走。”
这样夏启东就放心了,在他的唇上留下一吻便匆匆下车。他的脚步缓慢,仿佛里面真的有猛兽在等着自己。他深呼吸。十分钟,他只有十分钟挑战生命的转变。
他在门前回头,看见车内的孟樵的笑容,再次给了他向前的勇气,才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反正不管是谁在等他,他都不怕!
第九章
开门、关门、转身,夏启东下一个动作就想再转身开门跑出去。那个一个礼拜见不到三次面的老爸正满脸怒容地等着他,而他那破天荒到半夜两点,牺牲了美容时间的老妈也忧心仲仲地看着他;连下人都战战兢兢地侧立在一旁,没人敢先退下休息。
他一看见桌上的成绩单,立刻明白自己将大劫难逃。“你还知道回来?”
夏正槐劈头就是一吼,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要冲过去,沈玉环赶紧起身拉住了他。“好好的跟他谈嘛,干嘛动手动脚。”
夏正槐抓起桌上的成续单扔向他怒吼:“你自己看看你这是什么成绩?还敢跟我说大话要拿第一名回来!不上课不回家,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夏启东一语不发,任那张否定掉他过去努力的纸张飘然落地。他的双拳紧握,嘴唇也紧紧抿着。在家里他一向有好耐力,忍耐父母加诸在他身上的种种负荷,忍耐父亲的名利至上、母亲的万般溺爱,只要在家,他就不能是他。
“说话呀!哑了吗?你给我说清楚,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夏正槐的吼声如雷贯耳,在场的人无不发抖。
沈玉环还是苦苦劝着:“你看你吓坏他了,这叫他怎么跟你说明白?”
“我看不必等到寒假了,明天我就帮他办转学,下个礼拜你就给我到美国去。”
父亲的吼声还在耳边绕,夏启东就像爆发的火山般,猛地瞪大了眼,巨愕地叫道:“你要我去美国?”
“本来想你的成绩还是名列前茅,寒假再让你去,但你看看你自己考的成绩能见人吗?要不是你老爸有关系,免得你自己断送了自己的前途!”
“不要!我绝对不去!”这是夏启十东九年来首次的反抗,而且忿忿的吼声不低于夏正槐。
夏正槐简直气煞了,沈玉环也吓白了脸,他们乖巧听话的宝贝儿子竟然会跟他们大吼大叫?
“你凭什么只因为我一次考不好就否定掉我的未来了你怎么可以任意替我决定本来的路?我绝对不会去美国的,要去你自己去!”
这下可气坏了夏正槐。他冲过来重重地一巴掌甩在儿子脸上,力道之大让夏启东几乎跌了出去。
捂着麻辣辣的脸颊,十九年来第一次的耳光,也打掉他强装的好形象。
“正槐,你疯啦!你怎么真的打人了?”沈玉环急急抓住丈夫的手哭喊。
“不打他,他长大了,就不听话了!”
“我哪一次不是乖乖听你安排?可是你知道我真正的需要是什么吗?”夏启东怒吼着。
夏正槐浑身发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宝贝儿子竟对自己咆哮。
“成绩真的那么重要吗?我若是考第二名就被你禁足,样样拿第一才够资格做你儿子吗?重要的根本不是我,是你的面子,我只是让你炫耀的工具而已!”
话完,他又挨了一个狠狠的耳光,连牙龈都打出血来。气得脸红颈粗,青筋直暴的夏正槐失控地抽出一旁的高尔天球杆,在众人的尖叫声下往夏启东的脚上一挥,夏启东跪了下去,下一棍则重重地落在背上,他咬紧唇就是不吭一声。
沈玉环惊叫地抓着夏正槐,几个下人也冲过来护着少爷。
“我养你这么大,你竟敢这样对我说话?要不是我,你们有好房子住、吃好穿好,样样不缺吗?你存心要气死我是是?”
夏启东捂着耳朵大叫:“不是,不是,你们听不懂吗?你怎不问问我要什想什么?我厌倦照着你们的行事历做事了。”
火正旺的夏正槐哪忍得下气,怎能忍受儿子对他这“大逆不道”的指责。他依然震声吼着:“你要什么我没给过吗?你根本是不知足,不懂得感恩,根本没把我这个老爸放在眼里!”
“够了!”夏启东跳了起来怒喊一声。
夏正槐的球杆又一扬,他一把抓住,两人怒视着对方。
夏启东忍无可忍地叫道:“是你逼我走的,我已经受够这个家了。”
他一转身,夏正槐就狂喊着下人抓住他,夏启东的手才要转开门把,就被几个下人抓住。夏正槐燃烧着怒火,又下重棍打在他背上,沈玉环哭叫着往前一挡才阻止了夏正槐的疯狂行为。
“你要把儿子打死吗?”她哭得歇斯底里,脸上的妆全花了一片。
“你滚开!天我不好好教训他,有一次就会再犯第二次。你给我上楼去整理行李,我要亲自把你送到美国去。”
夏启东使劲地甩开了下人的手,忿而转身怒道:“你打死我好了,打死我也不去美国!”
“你……”夏正槐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球迸出了血丝,咬牙吼着:“你在外面交了什么狗朋友,学会这么叛逆该死的态度,你讨打,我就打到你走不出家门,看你怎么跷课。”
这一棍夏启东躲也没躲,扎实地挨了一棍在肩上,众人手忙脚乱地反过来抓住失去理性的夏正槐,尤其是沈玉环,简直快昏倒了。
“放开我!让我教训这个不肖子。”夏正槐怒喊着。“去你的狗朋友!”连粗话都吼出来了。
沈玉环简直快崩溃了,哀求:“启东,你就别说了……你怎么会变了个样呀……”
夏启东在夏正槐正要扑上来的刹那,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喊道:“是啊!我交了‘男朋友’,你儿子我是同性恋,这下你们明白了吧!”
把众人的震骇惊愕抛在脑后,他头也不回地打开门冲了出去。去它的豪华别墅,去它的美国大学,他受够了!他要让他们知道,原来他们的儿子不但不完美,还是个离经叛道的火爆少年,更是个足以令他们疯狂崩溃的同性恋者。他身上的伤口,全因这个虚伪的城堡而淌着血。
夏启东赤裸着上身坐在床上,低着头咬着唇,痛也不吭声。孟樵轻轻地在他肩上、背上泛着紫青的瘀血红痕擦药。每碰触到红肿的伤口一次,他就感受到他一次的战栗,孟樵忍不住轻叹,这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仿佛是疼在他心口,没想到一次的犯错,却得到这么重的处罚。
“启东……”握着他的双肩将他转向自己。
夏启东还是低首咬唇,从他上车到他的住所,他一句话也不说。又是一双柔若流云的叹息,孟樵呵护地将他纳入怀中,还好他刚才没走,还好在他无助的时候有他可以让他倚靠,还好……还好在这个冷漠现实的世界里,他们还能够紧紧拥在一起……
“是不是很痛?启东。”孟樵温柔的嗓音里有不舍。“你可以住在我这里,我们一起帮新教室装潢,一起做海报,我可能没你家有钱,但绝对养得起你。”
哭,对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来说,是二件很可耻的事,但有时候哭,并不是懦弱的表现,而是一种释放的宣泄。夏启东埋在孟樵的怀里哭。好像从来没有人能让他这样痛快地哭。他的每一滴眼泪,都珍贵的像晶莹的宝钻,连孟樵望了都不舍得拭去,深深地看着他浸溺在水波中的美丽。他捧着他泪湿的脸,心疼的一遍又一遍地吻着,直到那双澄澈的眸子不再泛出水来。
“你不问我发生什么事?”夏启东的表情像在赌气又很无辜,像一个要不到糖吃而哭泣的小男孩。
孟樵盯着他看,看着、笑着、迷恋着,想着怎会有一个大男孩哭起来还这么漂亮?“我猜,你跟你老爸说你在和一个男人谈恋爱,所以被轰出来了。”
“这是原因之一。他要送我到美国念书。”
孟樵微怔。
夏启东还是忿忿不平,咬牙低吼:“他从没给过我关心,只会自作主张地替我安排这、安排那,不听话的下场就是这样!”
孟樵始终温柔带笑,轻轻她用指尖弹去凝结在他密长的眼睫毛上的水珠。“可是考不好,本来就是你不对。”
夏启东生气地看他,其实这样的结果也是出乎他的预料。“我以为会过的,分明是教授故意找找麻烦。”
他现在在气头上,跟地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孟樵决定顺着他的意,不跟他多说什么。他心里明白,就算把夏启东留在身边,也不是办法,他毕竟有一双社会地位高尚的父母,他才十九岁,本来……就需要父母的安排。现在,他只能更加珍惜与他的相处时光,因为他实在没把握他们的同性之爱能维持多久?就算他们想要天长地久,现实也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夏正槐的人脉何其广,只花了三天的时间,出动警方以地毯式的搜巡,锁定台北市所有的PUB、咖啡馆和饭店,终于在今晚临检SCREAMPUB时找到了夏启东。
夏启东认得这个警察大队长,是个时常到他家巴结奉承的贪官。夏启东一见到这个叔叔,立刻就抓着孟樵准备跑。
“启东!”陈队长叫住了他,几名带枪警员立刻拦住了他们。
PUB里满满的人潮全不敢轻举妄动,临检的警察一一地查看身分证明,惹来满屋不屑的言辞,硬是扫兴地破坏了良宵。
“启东,你爸爸要我们送你回家。”陈队长相当的客气,对这个在国会上大声说话的夏正槐的独子,他显得相当和善。
“劳师动众的,你们把我当通缉犯吗?”夏启东一把火直烧,向正进行检查的警员喊道:“你们干什么?人家生意做的好好的,你们干嘛调查人家的执照?”
“启东,大家都只是做自己的工作,只要你跟我们回家,我不会为难任何人的。”陈队长笑里藏刀地对地说。
夏启东瞪着他低吼:“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不跟你们走,他们全都有麻烦?”老狐狸,竟然威胁他?
“我只是受夏先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