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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赶紧起身,喊着号子一起用力推开大门,随着一股冷气从里头溢出,门被完全打开了。
“你们,居然追来了?”里面原来早有人等着了,赫然就是那个失踪许久的蒋鸿雁,见到冯家双等人,他眉头紧皱,随后自嘲地笑起:“是啊,当年我祖先与你祖先就是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今天又轮到我们这辈人,都是命中注定啊。”
冯家双可没他的表演心情,和其他三人连滚带爬从蒋鸿雁身边窜过,一边说:“不想死的赶紧逃命,后头有个大家伙过来了。”说着如丧家之犬往密室深处逃去。
蒋鸿雁见他们浑身是伤面色憔悴,又神色紧张不像做戏,疑惑地看看门外,果然瞧见一个身高八尺的巨人缓缓向密室走来,顿时大骇,关上门,跟着冯家双他们往密室内跑。
“我说,姓蒋的,你腿不是断了,怎么跑起来比我们还快?”冯家双边跑边问后来居上的蒋鸿雁。
“……”蒋鸿雁脸色不善,不愿搭理他,指着右边又一道琉璃色石门说:“往那里走,弱骨就在里面,希望后头的灵骨被下了禁制不能进入弱骨地盘。”
好家伙,蒋鸿雁果然对这里了如指掌,看来当年剔骨匠叛徒留下很完整的密室资料给子孙后代,有他带路安全系数高出不少啊。
靠近石门,蒋鸿雁掏出一个奇怪的物件插入凹槽,平滑的凹槽四周顿时契合数个正方形凸起将那物件包裹,门应声而开。蒋鸿雁取出钥匙,门上果然留下和外头那道琉璃门同样的奇怪造型锁孔。
“进去后别碰里面的东西,弱骨寻常人碰了连骨头都会化掉,他滴落的弱水也不能接触。”蒋鸿雁嘱咐一声,率先进去密室。
冯家双进去后发现这是个和地穴第二层同样构造的布满藤木植物的石洞,不同的是,石洞中央不是漏斗型用来盛放弱水的池子,而是一个深陷在地底的大汤池,里面满满全是乳白色的弱水。占地有50平方米,池子上方,藤条紧紧包裹着一具乳白近乎透明的骸骨,呈现婴儿在母腹中的造型蜷缩着,吊在池子中央。它全身都渗出乳白色的弱水不断滴落至下方的池子里。
“这个……就是弱骨?”冯家双两眼放光面色红润地盯着悬挂着的灵骨,看他的造型和体态特征,比阿华和菲菲的灵骨更奇特,他从未见过会分泌液体的灵骨。
85、弱骨(下)
蒋鸿雁关上门;道,“当年弱骨虽然是铜希叟找到的,但他迟迟不能确定是否死亡;不敢动手剔骨。亏得我的祖先用他独有的手段将其剔骨;才有了今天的弱骨。它虽然不能做骨床;灵骨化作的精华弱水却能令同族人死而复生。铜希叟得知这个消息,起了贪念想占为己有;夺了弱骨赶我师祖出师门。我师祖心有不甘;将他当年建造密室的钥匙偷了来;才能令我今日重见弱骨风采。”
蒋鸿雁看弱骨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敬和悲壮;想来当年那段争斗中虽然他的祖先占了上风,最终还是没能抢回弱骨,遗憾终生。
冯家双摇摇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当初在你祖先墓室旁的另一个墓室中,从红色猿猴粽子腹中剖出了一个怪婴。那个怪婴后来有机缘与我见面,说他自己就是铜希叟。”
“什么!”蒋鸿雁果然被震撼了:“铜希叟?他还活着?千年前的老家伙居然还活着?”
冯家双又说:“那次韩癞子炸地穴,怪婴惨死。事后我一直在想,铜希叟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猿猴肚子里,当年他对自己做了什么,怎么会变成婴儿模样。你一直说剔骨匠顽固不化,执着于传统,如果是真的,铜希叟怎么肯在自己身上做实验,还如此惊世骇俗。凭什么指责你祖先数典忘宗,与他反目成仇。叛出师门一说现在想来不太靠谱。往大里想,恐怕所谓的永生他已经摸到门槛了,弱骨身上的秘密不只复活他的后代这么简单,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让他投生猿腹?我就想不通了。”
蒋鸿雁凝思,连连摇头:“你是说我师祖与你师祖其实并未反目,都是谣言?荒唐,这实在是太荒唐了,你有证据吗?”
“没有,一切都是我的猜测。”冯家双说:“铜希叟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但是你看,这个弱骨,能使子孙后代重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剔骨,却又可以令他人复生,是符合铜希叟理念的。可他身上分泌出来的物质,和你现在研究的脊髓液多像啊,都是人类骸骨的精华。”
越说蒋鸿雁眉头皱得越深,他也开始觉得,当年的事情可能有着匪夷所思的后续,他们无从得知。但是从这些蛛丝马迹来看,铜希叟和他的徒弟当年不是争抢弱骨这么简单,这具弱骨更像是两人合作之下的作品,同时蕴含两人的理念。
“你们还要聊多久?外头那个就快到这里了。”阿华焦急地催促,耳朵贴在门上都能听到脚步声近在咫尺。
蒋鸿雁转身也把耳朵贴在门上,脸色大变道:“它破开了外面那道门?”
“你不是说这里有禁制其他灵骨是不能进来的。”冯家双急问。
“是。”蒋鸿雁很肯定地点头,又说:“但只有一具灵骨是不受限制的,就是放在前一个石室白玉罐中的铁骨。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弱骨不受侵扰,对所有入侵者一律通杀。”
见冯家双变了脸色,蒋鸿雁心头一跳:“难道……”
冯家双恨恨道:“韩癞子打破了那个罐子,把里头的铁骨放出来了。”
蒋鸿雁瞪大了眼睛,喃喃道:“我的天……”
方丽娟趁着他们刚才说话的时候已经帮胡飞把所有伤口都清理过,腐蚀的部分都割除了,伤势没有继续恶化,想来命是保住了。她抬头见两人大眼瞪小眼,说:“你们还发什么愣,赶紧想办法阻止外头的铁骨。蒋鸿雁,既然你对铁骨很了解,快说它有弱点吗,怎样才能重新封住它。”
蒋鸿雁连连摇头,说:“铁骨没有弱点,他被造出来以后就一直封存着,没人研究过他的弱点。”
…………密室中又是一片死寂,第二道琉璃门外传来巨大的砸门声,铁骨就在门外。
冯家双一咬牙,把阿华推入弱水池中。
“你干什么?”蒋鸿雁惊呼,心想难道冯家双疯了要杀自己人。
没有管他,冯家双对池子里的阿华说:“赶紧多泡泡,好恢复,等下铁骨还要你来打。”
阿华苦了脸却知道当前形势严峻,只能认命泡起汤池来。
“难道,他是弱骨的后代?”眼见阿华掉入弱水池中没有一丝损伤,身上皮肤的龟裂纹还在渐渐消退,蒋鸿雁震惊不已。
“是啊是啊,别废话了,还有什么地方能够藏身,你倒是说啊。”冯家双催促。
蒋鸿雁如梦初醒,指着密室后方阴影,说:“那里,有个储藏粮食的小山洞,是铜希叟当年准备长期留在这里研究弱骨挖掘的储藏室。”
“早说呢,所有人都进去,阿华你恢复了吗……算了,你跟我们一起进储藏室。”冯家双想想不舍得让阿华以身犯险,催促他上岸,被搀扶着一同躲进狭小的储藏室。外头方丽娟已经撒下香料隐蔽掉几人的气味,让铁骨找不到他们。
果然是非常狭小的空间,这么多人一下子挤进去顿时发觉异常闷热,还带着厚重的尘土味儿。里面放置了许多陶罐,打开发现都是变质的食物和酒液,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剩余的空间只够他们坐在地上伸展腿脚。
不过没有人在意这些,他们支起耳朵倾听外头动静。很快密室琉璃门被打破,一阵惊天巨响后铁骨脚步声响彻在密室中。所有人的心都吊在了嗓子眼,听着铁骨径直向他们走来,在储藏室外停下脚步,都闭紧了呼吸不敢喘气。
紧张的等待,铁骨始终没有打开储藏室的门,静静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呼。”松了一大口气,方丽娟说:“希望它没有发现我们赶紧离开。”
众人赞同。
老天没有听见方丽娟的祈祷,铁骨似乎并不死心,难得被放出来溜溜弯,怎么着也得逛够本了才行,一直在密室中绕着圈。众人在储藏室里不敢说话,只是静坐着听外头的动静。大约还是觉得储藏室嫌疑最大,它每次转圈走到门外都要驻足停留片刻,屋里的人没法放松精神。
大约过了足足一天一夜,铁骨还在不知疲倦地晃悠。
“如果现在冲出去,我们有多大把握突围逃跑?”胡飞忍不住问。
蒋鸿雁摇摇头,说:“别做梦了,铁骨是这里最厉害的灵骨,凭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出去必死无疑。”
“难道我们就困死在这里?没有水和食物,最多熬不过3天。”
蒋鸿雁抿唇,道:“只要有一个人吸引它的注意力,其他人或许有可能逃生。”
“我去!”阿华毫不犹豫自荐,说:“反正我是死过多次的人了,又是骨床,就该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蒋鸿雁不说话,阿华的确是最佳人员。
阿华肩膀拍上一只手,冯家双懒懒道:“不准去。”
阿华劝说:“家双,你就别心疼你的棺材本了。就算我不幸又死一次,只要外头的弱水泡一泡就能恢复。”
“如果玉骨本身损坏了,再泡也没用。”冯家双喘着气,说:“哎,算了,说实话吧,这次恐怕轮不到你了。”
“什么意思?”阿华拉着冯家双的手,只觉得冯家双手滑腻得很,还有一股子扑鼻的香味袭来:“家双,你是不是不舒服,手怎么这么湿?”之前追击血骨就有闻到的味道现在更浓郁了。
冯家双只是呼呼喘着粗气,口鼻呼出的气体中带着浓郁的香气,连其他人都注意到了。
方丽娟头一个跳起来,爬到冯家双身边,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看他的脸,露出惊恐的表情,抖着嗓子大喝:“什么时候的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为什么不说?啊?”
冯家双轻笑道:“对不起,师姐,一直瞒着你。上次被韩癞子逮回去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你!”方丽娟语气中饱含怒火:“我当时问你重伤会不会影响你,你说没事,你为什么要说谎。”
“就算我说出来了,又能怎么样,你也知道,一旦开始,就谁也阻止不了了。”冯家双叹息。
方丽娟不死心用手揉搓冯家双下巴,眼看着他满脸胡茬随着动作悉数掉落,直至留下光洁的皮肤,方丽娟捂嘴而泣。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家双他怎么了?”阿华紧张地问,方丽娟神态实在不好,阿华有了不详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最大的悬念就要揭开了,小冯子,这段写得我心酸啊。
86、肉骨(上)
冯家双转头;笑着对阿华说,“有件事,我要跟你道歉;阿华。”
“什么;”
“当初在云南溶洞里;你要保护多吉我不同意,甚至为此和你打架……其实;我是最没有资格说多吉该死的人。”
刚说完;方丽娟大声哭泣。
“铁骨还在外面;你没事瞎煽情做什么。是不是刚才跟血骨搏斗的时候受重伤;方小姐赶紧帮他看看伤在哪里了。”胡飞听不下去了,这两个人说话云里雾里故意打哑谜似的。
冯家双叹息,缓缓道,“我给你们说个故事吧。”
被储藏室内诡异的气氛渲染,胡飞和蒋鸿雁虽然心中不耐,但看冯家双的模样越发诡异,全身都染上了胭脂红,皮肤细腻得好像刚出生的小婴儿,这些变化从进入密室就在持续加剧,直觉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于是耐下性子不再打断他说话。混合着方丽娟低低抽泣声,冯家双开始讲述封存在他记忆中一直不敢想又不能提起的往事。
20年前夏天,四川的一个不知名小村子里,连下了3天的暴雨。由于身处群山之间的山谷内,村子最害怕有泥石流发生,偏偏那一年,雨水过于丰厚,不断发生山体滑坡的事故。幸亏村子里的人都早有准备,把房子都建得高高的,住到高处。那里植被环境不错,就算有塌方也都是小规模,村人不是太担心,没有撤离走。
第四天雨停了,吴姓老汉带着儿子去山谷外的集市上买点日用品,踩在还湿滑的山泥土路上,两人胆战心惊的。路过半山腰山路被泥石流掩盖的一段路,他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想到这里刚发生了灾祸,该是有人遭灾了,连忙叫儿子一起帮着找人。果然在泥堆里发现一个5岁左右的孩子,浑身脏兮兮,身上还有不少割伤碰伤,流着血。
吴老汉就问:“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孩子一味地哭,叫着妈妈妈妈的。
吴老汉心想不好,该不会他妈妈被泥石流给埋了,这个孩子不是村子里的人又没见过。一时半会他也没了主意,只能先把孩子带回去。
村子里的人心善,知道了情况纷纷抄了家伙去了事发地挖土找人。吴老汉把孩子带回家让自家婆娘照看着,每天跑到外头等消息。整整两天都没有找到孩子的妈,大伙儿都放弃了。吴老汉只能叹着气回家,想着怎么安置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被打理干净的孩子看起来一副聪明相,大眼睛翘鼻子,很讨喜。把他身上当时穿的衣服洗干净,发现都是山外头的牌子货,打着钢印标签啥的,可能是来旅游的时候碰上了泥石流。
吴老汉不知该如何安置这个孩子,问他家住哪里,爸爸妈妈叫什么,一问三不知,岁数太小了,实在问不出来。想着把他送警察局里吧,又觉得可惜,这孩子看着实在讨喜,他动了心思想收养这孩子,把想法跟老婆说了,却立刻遭到了拒绝。
“你疯了,家里三个男娃四个女娃,你还想养别人家的孩子,拿什么养,都吃糠咽菜了,没饿死算老天保佑了,还想家里多张嘴?有这闲工夫,还不让你几个儿子腾间屋子让你住,养大了儿子连自己亲爹都不认,养儿子有屁用。”
吴老汉想想也对,家里赡养都成问题,已经成负担了,不能再增加人口了。于是第二天,他带着孩子决定出山去最近的警局,把孩子的事情说了,让警察帮忙找找还有其他家人吗。
哪里知道警察一听说这孩子身上没有任何证件物品,也说不清来历,又把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