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身边已经围了好些人。
“歪歪呢？”我的声音轻到自己也听不清。
“孩子很好，很健康，在育婴室，放心吧！”昌明握着我的手，眼睛是晶莹的喜悦。
幸福，是伪装不出的。看见昌明脸上喜悦的表情，我才放心的点点头。
被昌明大大的手掌我在掌心里，能感觉到那一股温热。传到心田里，踏实且温暖。
“呵~左，是男孩儿。幸苦你了……”昌明说着，抑不住留下泪。
看着他的样子，我的心里却是出奇的平静。浅浅替他抹了眼泪，我说：“什么时候我能看看？”
昌明点着头说：“马上……马上……我这就去叫护士！你等一下！”拂拂我的额头，他起身，退出病房。
我寻找着More的身影，她过来我床边，看着我笑……还是笑……
虾仔、高翔他们都在。
我说：“你们别一围着我呀！好像我要立遗嘱似得。听我交代临终遗言啊？”
虾仔看着我说：“真没想到……嘿嘿……感觉时间走的真快，左都做妈妈了。”
“是啊，想起以前读书建乐队，大家十七八岁花样年华……今天……唉……呵呵……”rose看着我说着。
是啊。想起从前，仿佛恍若隔世。
门开了，是昌明，怀里抱着的小不点儿，是我的孩子！那就是歪歪！
望着怀里的小不点儿，红红的脸，娇嫩柔滑的皮肤下隐约看得见一些绿色的静脉和红色的动脉，皮下茂密充盈的毛细血管渗得他薄薄的皮肤红透透的，似血玉。鲜红、剔透。一个全新的生命，他是如此健康，我很满意自己，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给昌明。看到这个健康的小生命，他的眼睛还没睁开，他的小胸口像小馒头一样，一呼一吸着上上下下，小小的他窝在昌明大大的手臂里，他小而高挺却又大大的鼻梁，坚毅着挺立在只有昌明一个拇指那么大的两张小脸蛋之间。他像极了他的父亲。看着眼前，昌明宽大的额头上那些茂密的喜悦的汗珠，我如释重负。我想到：所有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医院一夜
在医院只住了不到一个星期，熬过今晚，明天就是出院的日子了。从孕妇到产妇，不错，左晗，这是一次成功的跨越！我对自己说。
刚刚生完孩子，我觉得自己虚弱得不如一只小鸡的重量。受不了风也受不了热，动一动想起身上个厕所也那么吃力。这个月是关乎到女人未来最关键的一个月，也是最艰难的一个月。想起了妈妈的不容易，看见旁边的More，她正在帮我削水果呢。
我特别真心的说：“More，好好孝敬你妈！”
拿苹果塞住我的嘴，她说：“知道啦，知道啦，你越来越啰嗦了，你都快成我妈了。”
嚼着苹果，我不清不楚地说：“你现在嫌我啰嗦，生了孩子之后的感受，你没经历过，还真没法懂。”
“生孩子跟妈有什么关系？”
我说：“我生了歪歪之后，最想念的人是谁，你知道波？”
More白了我一眼，说：“我知道了。是你妈吧？”
看她白我，我拍了拍她的额头，说：“生了孩子不想妈，是没心没肺。真的，特想！我想我要是能再见着我妈，肯定得见她一次哭一次。真不容易”
More又拿起一个梨，专心致志的削着。
我说：“多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
More摇摇头，吞吞吐吐着：“吾……不打”
我忽然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听见More跟家里人联系了。吃惊着问：“为什么？”
More看着我笑了笑，说：“没什么，不想打”
“哦”了一声之后，忽然想起，More不会是跟家里断绝关系了吧？
抓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我问：“你是不是跟家里闹翻了？！”
More看看我，又不看了，说：“没有啦……哎呀！别问了，烦！”
我问：“曾宇之后，给我留下一封信你就走了，为什么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小屋？”
“不想回……我去小屋是因为想念你，那里，有我们最美好的回忆”
看着More发呆出神的表情，这个女人！难道我要亏欠她、伤她、让她失望一百次我才醒悟吗？
不想说“对不起”这三个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我说：“More，等所有的人都与我们无关了，所有的事都处理完了，我们重新住进小屋，然后谁也不理，不问世事，过杨过和小龙女的日子，神仙眷侣。好不好？”
More吃惊的表情看着我，眼眶潮湿，说：“我不期待神仙眷侣，那是电视剧里才有的，不信你了。”
有些失望，怪自己活该，我低下头说：“哦”
“我就要你跟我，就我们俩。”More又补充着。
“就我们俩？”我问
“嗯！就我们俩”More再补充着。
就我们俩？可能么？我问自己。但是看着More的脸，她是那么的坚定，深吸一口气，我说：“好，就我们俩！”
More拉着我的手，幸福的笑着，笑的天真。这天真的笑，让我忐忑，使我笑得格外不自然。如果我做不到，是不是就又欺骗了她。不能！我能再欺负她！或利用她的爱来伤害她！凭什么，最爱我的人就要因我受伤呢？
糟蹋幸福的人，是迟早会断送幸福的！我是为了爱她，而跟她在一起！不是为了伤害她！
拍拍床，我努力的往里面挤了挤。
More看着我
我说：“上来吧，今晚，我们挤挤”
抑不住开心，她笑，却又羞红，憋红着脸吞吐着：“这……恐怕不好吧？”
我说：“有什么不好的？病房里又没别人”
More准备起身时，又坐下了，说：“还是算了，我怕挤到你。”
“怎么会呢？我肚子都扁啦！没关系的啦！我们那么瘦没问题的！来！”我看着她
可她还是婆婆妈妈的。
嘟噜着：“要是半夜，昌明看你来了……”
“哎哟！我们又不做什么，就是一起躺一会儿啊！说的我好累呀！你再不上来，我下来请你了呀！”我快急了
“啊！你别动……我上来就是了……”
“妈呀！你终于肯了！累死我了！”我鄙夷得看着More
脱了衣服，她终于上来了，才躺下，我又闻见熟悉的香味。手揽着More的腰，头枕在她胸口上，我说：“More，你会看不起我么？”
More亲吻我的发，说：“怎么会？”
“怎么会？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啊。我竟然会是一个孩子的妈，呵！想想都不可思议！”我摇着头说。
More也摇头，说：“那是因为你善良”
我的手指，习惯性的在More的小腹四周滑动着，我说：“善良？是懦弱吧？”
“懦弱？不，是坚强。你可以结束这个生命，只要几分钟，那便是解脱。而维系这个生命，要十个月，甚至……一辈子，负担，可能要用一辈子来偿还。懦弱的人，会选择前者吧！”
“那你还那么傻？一心吊死在一棵树上？”
才说完，额头被轻轻赏了一巴掌，以示惩戒。
More说：“像农夫种田，细心照料好这颗种子，它肯定会发芽，要耐心等待。最后一定能得到收成。只要想到收获幸福的那一天，我们最终能走到一起，再看看眼前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凭什么，你就这么自信呢？不怕最后……是一场空吗？如果颗粒无收，怎么办？”我很是疑惑得问。
More只说：“那就只好绝望、痛苦了。绝望的痛苦总比还带有希望的痛苦好点儿吧！”
More的话很沉重，我也想不到能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的听她说着。
“但是我看好这颗种子，不是自信，是这颗种子，曾经给了我太多信心。左，我还没放弃呢！你还爱我，不是么？”
More捧起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
我假感叹说：“More，因为我，你连地里的事都懂了。如果我还不能给你幸福！我……”
“你就是乌龟王八蛋！哈哈！”More抢了我的话说，并大笑着。
看着她夸张的笑容，我想我早是乌龟王八蛋了，叹了口气我说：“唉……任务艰巨呀！”
啪！额头又被赏了一下。
皱着眉头，我哭着说：“老婆大人！好歹我还是病人呐！你不能这样待我！”
“居然把我当任务？我是累赘么？”
我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大彻大悟，我说：“我错了”
More说：“哪错了？”
我说：“哪都错了，我错干净了。除了……遇到了你！嗯！我这颗种子，从今往后要争气了！”
More激动的拨着我的下巴，差点把我脖子扭到。说：“真的吗？”
我奇怪她激动个什么，我说：“是啊，你是天下最好的老婆！嘿嘿……”
More摇着头，有些不耐烦的说：“哎呀！不是这个！”
我纳闷：“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More看着我，严肃的说：“是争气！”
“这个啊……”
“什么这个啊？你是随便说说的？”
“不是啊”
More看着我，看得意味深长，问：“左，你爱我吗？”
“爱”
还是看了我很久，她的眼神，我觉得自己在她眼里是个孩子。
“我也爱你”
More到底想说什么呢？正当我疑惑不解时More拍拍枕头说：“睡吧！”
枕着她暖暖的小胸口，回忆着刚刚的交谈，迷糊着，我睡着了。
出院
“咚咚”清脆的敲门声。
More去开门，是昌明来了。
More说：“你也太早啦！我们还说收拾好了，再给你电话你再过来呢！”
“我等不及啦！哈哈！”才闻其声，便见其人。
接过花，我说：“今天是出院的日子也送花？”
“当然，什么日子你都应该收到花。”
“哎呀！”
“怎么了？”我和More异口同声到
“光记得买花，忘记买早餐了”
原来就是这事，我们舒了一口气。
More说：“我去吧！”
“还是我去吧，你在这里幸苦了一夜……”昌明说
“不，我去。很近的，没关系！走啦……”说着，More已出门
昌明走到身边，扭扭捏捏的，说：“左，出院了。去我那住吧！”
什么？！
我说：“昌明……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我……”
缓了口气，我说：“你应该提前跟我说的，现在……”
想起More，昌明，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于是我坚决说：“不！”
“求你了……”
“不行！”缓和一下情绪，我说：“昌明，真的不行！”
“求你了……”
怎么不明白呢？！
“求你了，左！让我多和孩子呆呆！求你了……”看着昌明蹲在床边，双手合十着求我。
这，真叫我为难！怎么跟More交代呢！
“我爸妈来了”
“什么？”
“左，对不起，但是……他们始终是孩子的爷爷奶奶。老人家，也想看孙子嘛！左！求你了！”
“你也不跟我商量，就……你这样做！不是故意让我骑虎难下吗！我还有的选吗？”声音才大了一点，腹部的胀疼感让我蔫了气。
压住胸中的怒火。
正犯愁，More进来了，眼前的景象尽收眼底，昌明迅速起身，还是眼巴巴的看着我。我想着，昌明，你怎么可以在More的眼皮底下这样看我呢！这不明摆着告诉她我和你有事吗？
More陷入了尴尬的场面，不知是该出去好，还是该继续呆在这里好。
我说：“昌明，你先出去一下。我要More帮我换衣服。”
昌明“哦”了一声，出去把门带上了。
More拿着早餐走过来，笑着说：“桂花粥！”
“刚好下下火”我说
看见More，心情平复多了。还剩忐忑。
“没有你做的真材实料，不香”
“那……你还要不要喝？”
“当然，是你专程为我买的！”说完，我便喝了起来。
More指着门外，说：“你们俩，刚才……”
喝了几口，抿抿嘴，我说：“昌明……他想和孩子多呆一会……”
“那他的意思是？”
More问着我，也不知怎么答好，于是我说：“他父母来了，来看孙子……”我吞吐着
More想了想，走过来，坐在床上，我身边，沉默着，也不说话。我还是继续喝着我的桂花粥，可是心思全在她身上，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桂花粥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了。
More的头，轻轻靠过来，在我肩上。
忽然觉得，自己是个麻烦，是个累赘。总是连累More因为我受委屈受苦！自责和羞愧让我止不住的烦躁！
想安慰她，我说：“放心吧！我是你的！”说完我知道，不仅仅是安慰。而是承诺。
More抬起头，手拖着我的下巴，那眼神，像激光镭射一样射进我的瞳孔。
语气妖娆的不得了，说：“得到你，怎么这么难呢！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也给你生个孩子？”
我只知道傻傻的看着她，说不出一个字。
她挠挠我的头发，笑，说：“快准备吧！收拾东西，出院咯！”
出了医院，车上，看见明显不悦的昌明，我说：“昌明，再忍耐两个月吧！两个月后，等孩子过了哺乳期……”
很明显，我的话点燃了昌明的导火索。
“我怎么跟父母交代呢！”他居然朝我吼了起来！把车靠边停下。
身体的虚弱，刚才已经领教到了。所以不敢发作！
迅雷不及掩耳的却听到了More的声音
“你吼什么吼！你以为为难的只有你自己吗！发什么脾气！”
很久没有看见More这样说话了，她的威慑力果然惊人。车厢里，我和昌明都没说话。
More又看向我，眼里的戾气顿时减半消失，语气也柔和起来，握着我的手，说：“左，你跟他回去吧！我送你们俩回去，然后我再打的回家！”
“可是……”
昌明听见More的话表现的有些意外，打着一根烟，也没吱声了。
More又按按我的手，说：“没有可是，放心，我没问题。”
然后又看着我坚定地说：“我们不是没分开过！”
我知道，这话不仅仅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昌明听的。
“你要是再敢对她发脾气！我剥了你的皮！别忘了，这些都是你的责任！左才是受害者！别忘了她为你所承受的！”
扔了烟蒂，昌明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我说：“对不起！刚才太冲动了”
More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说：“开车吧！”
昌明的父母
到了，昌明说：“待会儿进去，你们都不要说什么，老人问到什么的话，都由我来应付吧！好吗？”
我和More对视了一眼，就点了点头。
才进门，香气便扑鼻而来。还有厨房里锅铲炒菜的呲呲啪啪的忙碌声。
不久，就看见一位老人的背影，他正在给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浇水。
“爸！我们回来了”
老人转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