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些年锻炼,吴邪身手见长,绝不是以前的文弱书生,更何况苏尔曼虽然力气奇大,但毕竟是个人。刚才闷油瓶的剑就一直没出鞘,所以吴邪也没有伤害苏尔曼,可这样的话,除了躲避,似乎没有抑制苏尔曼的方法。
闷油瓶在放置青龙偃月刀的架子后站着,从袖子里掏出白色小瓷瓶,扯开衣襟给撕裂的伤口上药。
苏尔曼的亵衣在同吴邪的缠斗中都快扯掉了,如果省去那张脸和处处致命的危机,一个裸女老往身上扑其实挺享受。
就这样下去吗?一直要被苏尔曼扑到什么时候?她这是怎么了?
“嗷!”苏尔曼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吴邪的耳膜被震得生疼。红色的烛火发出“噗嗤”声,随即而来的是许多贴在门上和窗纸上的深浅不一的影子。
“躲开!”闷油瓶在架子后大喊,“那是人皮!”
吴邪才听到声音,就感到阵风掠过,脸皮一紧,什么东西把眼睛鼻子嘴巴贴了个结结实实,连气都喘不上。他想说话,张嘴便被灌入一股子死人身上的腥臭味,直冲鼻腔,都要吐了。人皮?人皮面具他不是没戴过,可也要留个出气的地方,这是“贴加官”的刑罚吧,他妈的!
吴邪眼前一黑,只听到叮叮咚咚和架子倒塌的声音,剑还在他手上,被人皮裹得紧紧的,那小闷油瓶该不会真动了青龙偃月刀,虽然是仿制的也是几十斤重的冷兵器,他还要不要两只胳膊了!背后忽然吃痛,他踉跄着跪到地上,心里不由地连声诅咒苏尔曼,“你是不是真看上爷了,我知道你迫切想跟爷融为一体,可看上爷也不能咬啊。”
苏尔曼张嘴咬在吴邪的后脖上,一阵剧痛传来,人皮都被她咬破,吴邪知道自己流血了。这时,唰唰唰又贴来几张人皮,吴邪彻底憋过去,处在窒息崩溃的边缘。在这种情况下,总是越危险头脑越清醒。吴邪不知道闷油瓶那边的情况,只知道自己手脚不能动,背后趴着个正在撕咬他的女人,全身被人皮裹住。要怎么办才好?因为窒息,吴邪的肺疼得要命。外面开始打雷,看样子又要下雨。
“咔咔咔咔”。
突然传来这样的声响。吴邪精神一震,这个有门啊,然后模模糊糊听到闷油瓶喘着气说:“能动吗?在你的右边有密道。”不能动也要动。吴邪咬牙,先往左边翻,把苏尔曼的身体甩开一点,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向右边滚。这一滚足足滚了一分钟,顺着冰凉的斜坡往下,最后狠狠撞在一堵墙上。
“嗙!”重物落地。
没一会,有人探手在吴邪的伤口处摸索了一把,一拉一扯,吴邪头昏眼花,不顾终于脱离了窒息的困境。
“要憋死了。”吴邪贪婪的大口喘气。这里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不过帮他撕掉人皮的肯定是闷油瓶。手脚都能动后,他靠在墙壁恢复体力,本来就没受什么伤,只要喘过气,一切好办。
“嘶……”冷不丁的,静秘的环境里传来女人的呻/吟。
吴邪立刻警惕起来,小声喊道,“小哥?”
过了半天,有人点燃蜡烛,是冒着红烛焰的那根,把整个密道照得鬼气森森。闷油瓶安静地坐在吴邪对面,衣服完整,就是肩上两块血迹很瞩目,旁边横着青龙偃月刀。而苏尔曼抱着胸脯蜷起腿,恨不得嵌进墙里,惊恐地瞪着闷油瓶。
“苏小姐,你醒了?”吴邪礼貌地笑。
苏尔曼没说话,只是神情略有放松。
“这里是哪?”吴邪转向闷油瓶。
闷油瓶站起来,捡起青龙偃月刀,他真的动了那把看起来就很重,足有两米高的刀。吴邪以为他要过来,结果他竟然走向苏尔曼。
“你要做什么!”苏尔曼见闷油瓶拿着自己的刀,居然顾不上羞耻蹦起来,看架势要往吴邪这边来。
闷油瓶眼皮都没动一下,“我不会伤害你,只想看看地图。”
吴邪望着比闷油瓶高出一截的大刀,再移向闷油瓶,这孩子十三岁就犹如杀神降世,不得不说那刀看起来太威风了。
苏尔曼听了这话,脸色一变,眼神也凌厉起来。“我就知道你们冲着它来。”她往吴邪的左方跑去,身手敏捷,绝不是寻常女子。
闷油瓶微微皱眉,瞥了眼吴邪。吴邪很奇怪,看我做什么?原来吴邪滚下来的时候,剑也跟着他掉下来,现在被苏尔曼握在手里,而且已经出鞘。
吴邪连忙站起来,笑容可掬,配上他那外表看着十分亲切,“苏小姐,有话好好说。”这丫头再怎么厉害也打不过闷油瓶吧,等会吃亏的还是她自己,得劝劝。
“说个屁!”苏尔曼柳眉倒竖,近乎裸体地站在墙根处,“你这小子不简单,苏家几百年来都无人敢入夜后活动,你竟然敢。我家老太爷心高气傲,怕是皇帝来也不放在眼里,倒对你们两个毛娃娃另眼相看。我本来也是将死之人,无所谓死在哪里,绝不叫你们把地图看了去,对不起苏家列祖列宗!”
吴邪恍然大悟,这不是要硬拼,是要自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苏尔曼要横剑自刎,这是出了多大的事非要走上自杀这条路。不过,从她的话里判断,她想自杀跟现在的事情没什么关系,最多算间接原因,那么直接原因是什么呢?
“我说小哥,你把刀放下来,肩膀上的伤不疼吗?”吴邪去扶青龙偃月刀,虽然已经做好准备,可手贴上去后,还是觉得这刀死沉。
闷油瓶瞄了吴邪一眼,“我知道她想死。”
吴邪“哦”了声,敢情闷油瓶就是怕苏尔曼要自杀,准备拿这刀去阻止她。
“这时候威慑是没用的,要谈判。”吴邪尽量轻柔地说:“你把刀放下来,我保证苏小姐不会自杀。”
闷油瓶象是在考虑吴邪的话。
“你凭什么说我不会自杀!”
吴邪和闷油瓶一齐扭头看苏尔曼,涂着颜料的脸在红色烛光下显得异常狰狞。
“苏小姐,你还有情郎吧?你真的愿意丢下他吗?”吴邪微微一笑。
苏尔曼哑然,可是她的表情告诉吴邪,他说对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很难得,闷油瓶居然提了个问题。
吴邪看了看闷油瓶,“因为她说的那些话。早晨我和王盟刚进村子,碰到苏小姐站在雨里,表情悲戚,再加上她说在吉日前遇到意中人就可以嫁给他,明显被形势所迫。我想会是什么事情让一个妙龄少女这么伤心,除了爱情的烦恼,我暂时想不出别的。”讲到这吴邪乐了,他是被以前上学无聊看的那些个小说情节给影响了,胡乱猜测一把,反正没损失。
闷油瓶点点头,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然后,他转向苏尔曼,“你应该知道,从你出生开始,苏家世代供奉的那只鬼就已经成为你三魂七魄中的一魂,你就是她,她就是你,人祭不可以嫁人。”
人祭?吴邪心想这个苏家果然邪门。“如果嫁了呢?”他问闷油瓶。
“死路一条!”回答的是苏尔曼,以近乎咬牙切齿的态度。“我是苏家长女,那只鬼自然跟着我,从我出生开始,我就注定只能走一条路,没有选择的权利。”
“那这样好了。”吴邪走到苏尔曼和闷油瓶中间,“苏小姐,没有人一辈子只有一条路走,路是人走出来的,如果没路,你自己踩出一条便好。”
“说得轻松,有那么简单,我也不会变成这样。”苏尔曼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绝望,“你们今晚大闹苏家,为什么没人来阻止你们?那是因为苏家的人晚上绝对不敢离开房间半步!那只鬼你们应该看到了,是我让她去的,鬼嫁其实就是吸取男人的阳气,跟古代的旁门左道没有任何区别。”
“我不是很明白,你能再说清楚点吗?”吴邪感觉自己正在慢慢接近真相。
苏尔曼呆滞地立在那里,很久之后,才对吴邪的话做出反应。
“苏小姐?”
一句苏小姐,成了一个算不上传奇,可也不算普通故事的开头。
苏小姐苏尔曼出生在民国元年,也就比闷油瓶大四岁。苏尔曼出生的时候,苏家本家人丁凋零,男丁除了后来出生的二少爷,就只剩几个表妹,说起原因,主要因为苏家直系血缘的第一个孩子都要同苏家供奉的那只鬼完成一个仪式,活人被称为“人祭”,终身不可嫁娶。
十几年前,苏家闹了场瘟疫,能死的不能死的全死了,苏尔曼的出生算是给这个愁云密布的家族带来些许希望。苏老太爷知道苏尔曼以后的命运,因此对她很是纵容,这也养成苏尔曼娇宠的性格。苏尔曼原来不叫苏尔曼,而是叫苏翠娥。本来她对名字好坏没什么概念,只因去了一次省城,就回来吵着要改掉已经记入族谱的名字。那次出门,也成了苏尔曼和苏老太爷噩梦的开始。
作为苏家的长女,祖训明令禁止苏尔曼离开苏宅,作为人祭,她本应该一生呆在苏宅,哪都不能去。但是那次,她就像吴邪看过的电视剧一样,偷偷藏在办货的车里,跟着家丁到达省城,然后,她见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苏尔曼的心飞了,她不愿再忍受苏宅里苛刻的祖训家规,也不愿穿着古老繁琐的服饰去做人祭,她向往那些穿着洋裙打着洋伞的少女,她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
苏尔曼没有回苏家,她偷偷离开车队尾随她看上的男人。起先那个青年很诧异,他不知道这个女子为什么一直跟着他。她孤身一人,美丽端庄,那个青年饱读诗书,甘做柳下惠,只把苏尔曼送进客栈,然后匆匆离去。
第二天,青年放心不下苏尔曼,找到昨天那家客栈,发现苏尔曼坐在客栈门口的石阶上等他。苏尔曼说她不记得家在那里,身上也没钱。青年很无奈,说他准备回老家奔丧,只能给些钱,让她去报官寻亲。苏尔曼不肯,一双眼睛泪汪汪地看着青年,青年不忍,只好领着苏尔曼去结账。苏尔曼失踪后,苏老太爷震怒,派出家丁到省城寻找苏尔曼,苏尔曼却跟着青年去了老家。后来的发展就像所有的爱情故事一样,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在一个月色清朗的夜晚,他们结合了,然后,鬼来了。
苏老太爷为照顾苏尔曼的情绪,没把“人祭”的事情对苏尔曼说得那么清楚,“鬼嫁”更是提都没提。苏家祖上原不是住在山里,因为明末的时候,国家动荡,苏家死了很多人,祖屋和古老的家谱焚毁于数场大火里。苏家仅存的人口选择进山避世,数代之后,由于家谱失传,他们只好修订新的家谱,同时,已经没人记得那只鬼为什么要跟苏家每代第一个孩子共存,只知道如果不这么做,苏家会有大灾难。
很明显,不能嫁娶意味着要保持童男或者童女之身。苏尔曼打破这个禁忌,因此那晚,当青年于意乱情迷中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情人,而是没有一丝血色,穿着杏色儒裙的女鬼。
当时,青年推开苏尔曼,从床上跌落,随之神经失常。苏尔曼很懊恼,而听到惊呼声闯入房间的友人则指出,女鬼与苏尔曼这种共生状况是一种古老的仪式,应该是为了保护什么东西。现在女鬼现形,苏家可能遭逢变故,青年也无法正常起来。苏尔曼听了友人的劝诫,只好留下青年回苏家寻求苏老太爷的帮助。苏老太爷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可也没有任何办法。
从那天开始,苏尔曼秘密地在仅存的古籍中寻找蛛丝马迹,同时,苏家其他族人要求苏老太爷处死苏尔曼以平息女鬼的愤怒。其实苏尔曼自己都没见过那只鬼,更别提苏家其他人。某天,苏尔曼看到一本残卷里记载,女鬼吸取男人阳气之后可能会现形。她想,无论怎样也要先见一见女鬼,如果能提问就更好。她给友人写了封信,得到建议后找到自己的近亲苏翠嫦,两人合计叫来平时关系不错的小厮,去村外绑来一个乞丐。
苏家有一种酒,这酒平时不喝,只供奉起来,一直放在祠堂里。友人在信中询问,苏家是否存在这样一种酒,如果有,给男人喝了,再拿上犀牛角粉末制成的蜡烛去男人的房间,应该会有结果。果然,苏尔曼命令乞丐喝下酒,乞丐倒了,本人也进入一种假死状态。苏翠嫦没见过这种情况,十分惊恐,可她不敢声张,在看到杏色儒裙女鬼与乞丐行房后直接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苏尔曼把苏翠嫦摇醒,苏翠嫦看到苏尔曼雪白的胸脯上出现了一幅貌似地图的画,赶紧拿笔描了下来。
最终,苏尔曼又给友人寄了信,还附上了画。友人回信,这画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古墓地图。偏偏这时苏尔曼私藏男人并□闺房的事情被人捅到苏老太爷那里,乞丐被处以私刑,苏尔曼也要求被活人祭祀。
苏尔曼不甘心,当时太过着急忘记复制地图,只好装可怜央求苏老太爷放过她。未果,发狠威胁向外界公开古墓的事情,希望苏老太爷放她离去,否则就叫自己的朋友掘了那座墓,跟苏家一拍两散。苏尔曼只对苏老太爷提到自己得了古墓地图,可没提过怎么得到。苏老太爷对古墓的事情大为惊恐,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族人被苏尔曼的态度激怒,认为她根本没把苏家一百多条人命放在心上,必须让苏尔曼去活人祭祀,苏家才能得救。
苏尔曼没办法,只能换另外一种方式,央求苏老太爷在活人祭祀前让她嫁人,以偿夙愿,其实暗地里如法炮制,让男人喝下酒,地图显现,再找机会逃走,亲自去古墓里找答案。苏老太爷是答应了,可村庄里没有一个男人敢娶她,所以苏尔曼在苏翠嫦的帮助下提前逃命,想去找友人帮忙,偏巧遇上进村的吴邪和王盟。
“那么,现在有了吗?”吴邪盯着苏尔曼的胸脯,他没想过,只是找点吃的,他跟王盟就被卷入这么离奇的事情中。
苏尔曼闭上眼睛惨笑,“现在就算有了又怎样,老太爷找了人来对付我,那两个厉害的小娃娃。”
听了这话,闷油瓶居然摇了摇头,“你错了,他不是叫我们来对付你。他早知道地图怎么来,也为你物色好人选,可是你执意要用他,”说着看了吴邪一眼,“所以请我们跟他俩住一个院子。”
操!闷油瓶居然是来监视他的,吴邪闷闷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