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犹记君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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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犹记君归处-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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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邪淡笑,“我不说可以,那你总要解释下族长亡魂的事情。你说他刚才一直没杀我,是不是因为麒麟竭的味道?还有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这?作为同族,他为什么连你也不放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这个,”闷油瓶的声音很轻,仿佛还带有一丝犹豫,“不算家族秘密,却算家族丑闻。”
  “丑闻?”吴邪想起闷油瓶在鲁王宫清理门户的时候可没心慈手软,但这会他要带人回家,可见丑闻主角某代张起灵在他心中应该还没罪无可恕。
  “什么样的丑闻?我不会说出去,现在还瞒着我太不厚道。”吴邪说。
  “我也是见到他才想起。”闷油瓶道。
  闷油瓶起身,再次来到空气墙前,从他的包袱里掏出一个精巧的袖珍罗盘。吴邪盯着他的侧影,催促说:“其实我不想逼你,你照顾我的情绪,我应该投桃报李。但眼下咱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出事,可能会连累你,不是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收回前言,跟你张家不是有一点关系,而是颇有些渊源,为了你……”本来准备说为了你两肋插刀都可以,可觉得在闷油瓶看来有点过,于是停顿下来。
  闷油瓶瞥了吴邪一眼,“我还需要点时间才能出去,在这之前你先好好休息。”
  吴邪叹了口气,这口风也太紧,不过既然是家族丑闻,自然不想外人知道。好在现在的闷油瓶就算不想说,还能给个不想说的原因,不像后来那样憋死人,一棍子打不出个屁。张家族长的丑闻,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冠以丑闻的定义?
  闷油瓶似乎正用罗盘定位,忙了一会,回头看吴邪,发现对方还是那张纠结的脸。“就这么想知道吗?”他问。
  吴邪无可奈何地应道,“这是正常心理吧。”
  闷油瓶沉默了一会,开口说:“等会也许有危险,在这之前,说给你听也无妨。”
  “你是怕我带着遗憾下地府?”吴邪一听闷油瓶要告诉他张家的丑闻,顿时精神大振,开玩笑道。
  “你知道汉武帝有几个年号?”闷油瓶问。
  吴邪思索后给出答案,“十一个吧。”
  “元狩呢?”
  “第四个。怎么,有特别之处?”
  闷油瓶点点头,然后给吴邪讲述了一个两千多年前的故事。
  公元前122年十二月,三十四岁的汉武帝刘彻猎到“一角而足有五蹄”的动物,视为祥瑞,改年号为“元狩”,那只动物,历史上记载为“麒麟”。之后的一月,天下普降大雪,寒冷冻死很多穷人,他却于此时大兴土木在未央宫里新造了一座殿阁,赐名“麒麟阁”。
  这个麒麟阁主要用于典藏历代记载资料和秘密历史文件,汉宣帝时因匈奴归降,为回忆往昔辅佐有功之臣,乃令人画十一名功臣图像藏于麒麟阁以示纪念和表扬,史称麒麟阁十一臣。但对于汉武帝刘彻来说,最初它只是送给一个人的居所。
  刘彻所猎到的麒麟,是真正的麒麟,张家当时的族长张起灵。
  众所周知,史书才是最不靠谱的东西,因为它为政治服务。刘彻为之更改年号不是因为祥瑞,而是一个人,或许帝王只想纪念他与这人的首次相遇。
  史书记载,刘彻是个双性恋,喜好男色,乃至整个汉朝,帝王多有宠幸的男子。比起其他帝王,刘彻因为政绩卓越,艳史也传播得更远更久。据说卫青和霍去病这样的大将军都曾上过龙床,更别提李延年和韩嫣。不过这些人最好的结局也只是死后陪葬茂陵,有谁真正让这位帝王牵挂一生?
  也许是与汉武帝一个年代的张家族长。
  张家那时已经卷入终极的漩涡,世代都要守护青铜巨门,即使是帝王又如何,张起灵于他来讲依旧虚无缥缈。张家那时也有入世之人,上书三千片,自荐汉武帝的东方朔。张家历来与各朝皇帝关系密切,不过不需要族长亲自出面,通常由专人负责,所以后来东方朔在麒麟阁见到族长时显然十分惊讶。
  刘彻那会儿并不知道张起灵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在他怀中时,背后会浮现出美丽的麒麟。
  东方朔对族长直言不讳,张家不需要对某位帝王负责,请族长履行自己的职责,于是其中又是一段肝肠寸断,荡气回肠的苦恋过程。同时刘彻看似雨露均沾,实际专宠一人,宫内宫外心知肚明,坊间却没有传闻,可见刘彻将张起灵保护得很好。
  皇后卫子夫多次劝谏遭到刘彻厌恶,与之关系渐渐疏远,再加上忌惮卫家和太子的势力,刘彻心焦气躁,开始长宿麒麟阁,不过张起灵却每半月才回一次。东方朔见阻止不了刘彻和张起灵,只能如实把整件事回报张家,于是那一任张起灵成了唯一没有以死亡结束族长使命的人。
  后来的事情更加复杂,张家派人抓捕前任族长,可对手是皇帝,即使张家能人辈出也受到诸多限制。
  “对于你们来说,忘记使命的族长是耻辱,还是爱上男人的族长是耻辱?”吴邪问。
  汉朝社会风气如此,爱上男人也命不该绝吧。
  闷油瓶回答,“是前面一个原因,他已经丧失作为族长的资格。而且很多人说他□宫闱,影响了汉武帝的判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不利天下太平。”
  “开什么玩笑,我觉得没这么严重,说得就像你们族长是祸国殃民的苏妲己。”吴邪无语。
  “张家专司记载历史的人也有自己的主观判断,真实已经无处可寻。”闷油瓶道。
  “那么结果呢?”吴邪问。
  “他死了。没人知道是怎么死的,没人知道尸体在哪里,包括张家。不过后来族里有人说,巫蛊之祸是那件事情的尾声,是皇帝的报复。卫青受冷落,卫子夫的下场其实一直是汉武帝的期望。”闷油瓶回答。
  吴邪沉默了一会,说:“还有个问题,汉武帝怎么能猎到你们族长,据我所知,你们人人身手不凡。”
  “他刚从一个斗里出来,受了重伤。”闷油瓶望着吴邪,“其实张家人也是凡人。”
  听到这话,吴邪恨不得能录下来放给青铜门背后的闷油瓶听,这可是他自己说的,可惜未来的他总喜欢一肩扛起所有责任。
  “说完了,你睡会,半个时辰,我叫你。”闷油瓶说。
  吴邪想他也不会闹失踪,现在应该还没这习惯。闭上眼睛,吴邪回味着刚才涌入心中的恨意,不自觉猜测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那个张起灵如此怨恨。
  怨,恨,哀。
  虽然每一个成为“张起灵”的人被赋予同样的名字,同样的责任,可他们毕竟是不同的个体。张家既有为自己长生利用鲁殇王的人,也有敢于抛弃族长重责奔向爱情的人,只有闷油瓶,他别无选择,因为他是张家最后的张起灵。
  吴邪的梦境里,闷油瓶在白皑皑的雪山中朝他伸出手,吴邪很想哭,哭泣闷油瓶为自己选择的路。有时吴邪想,如果闷油瓶自私一点不去管什么青铜大门,现世安稳,哪怕世界真的毁灭了,又有谁会知道其中原因,又有谁会怪他?反正吴邪自己,胖子,小花,秀秀不会怪他。
  甬道里,闷油瓶望着吴邪眼角渗出的泪水皱起眉头。“怎么刚才的影响还没消除?”他小声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吴邪睡觉的时候,闷油瓶做了件事情。他爬回张启山所在的主墓室,发现摸金符已经不见了,东南角有动过土的迹象,也许在那里找到机括。他跟吴邪进来后掉下的千斤闸已然回归原位,没有发现长平侯,现场有打斗痕迹。他想,也许他们已经顺利逃走,那么现在的行为如果连累到张启山那群人……也是他们的命数吧。
  闷油瓶要做什么呢?说简单点就是以毒攻毒。卫子夫墓虽然简陋,可之前应该也有极好的风水,藏风聚气,由于时间变迁,山川、树木、河流发生改变破了此处的“气”,特别是墓内那条封闭的甬道本身阻碍了气的循环,无法吸纳生元之气,久而久之煞气凝聚。
  闷油瓶虽不懂盗洞的入口是怎么被封住的,毕竟这是鬼的事情,他还活着哪能知道,但他想摆下牵煞阵将凝结两千多年的怨气引向汉武帝的衣冠冢,两种气互相碰撞,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所谓“牵煞阵”,是茅山“释艮阵”的精简改良版,这个阵也是闷油瓶长大后再一次见到董灿,那人唯一教给他的东西。牵煞阵需要九枚纯阳的物品在地上摆出一个“拔阴斗”,将地下和墓中所有不好的“气”全部吸引过来,然后按照物品摆放的缺口流出去。闷油瓶用的是初唐武德开元通宝,划破手指,点上麒麟血,由于还是童子身,因此这些钱币便是货真价实的纯□品。行至最后一步,闷油瓶没有放下铜钱,而是爬回甬道,蹲在吴邪身边轻轻喊道,“醒醒。”
  吴邪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着闷油瓶,“出什么事了?”
  闷油瓶摇头,“没事。我要摆阵,你躲远点。”
  “摆……摆阵?”吴邪显然还有些迷糊。坐起身,忽然发现闷油瓶的手指破了,再看他夹在比其他手指稍长些的手指间的铜钱,立刻说道,“怎么又在自己手上动刀啊?”
  “又?”闷油瓶望着吴邪。
  吴邪抿嘴,挤出一个笑容,“摆什么阵?”
  “牵煞阵。待会有危险,你小心。”见吴邪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闷油瓶也没追问,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他将牵煞阵的原理简略地说了一遍,吴邪叹了口气,盯着他的伤口说:“要童子血而已,我这里多得是,止都止不住,你何苦去割自己的手指。”
  “……”闷油瓶不知道怎么回答。
  吴邪已经走到三米开外,闷油瓶说还得再远些,半秒钟后改口,叫吴邪跟他一起去卫子夫的墓室。吴邪又跟着闷油瓶爬回来,不见张启山,他问,“他们出去了?”
  “不知道。”
  “你说的危险会波及张爷他们吗?”
  “如果还没出去,会。”闷油瓶很干脆。
  吴邪脸色严峻,“还有时间等等吗?”
  “没。”闷油瓶毫不犹豫放下最后一枚铜钱,“你做好准备,也许我们过去后会看到我哥跟你伙计的尸体。”
  “你别吓唬我。”吴邪郁闷。
  九枚铜钱摆成漏斗状,口朝盗洞。吴邪看不到所谓的“气”,却好像能感到气的流动,在他周围,越来越多说不出的东西正逐渐聚拢在铜钱范围之内。这时,闷油瓶忽然抓住他的袖子转身便跑,吴邪趔趄了两步,发现墓室已经开始剧烈摇晃,飞沙走石扑向两人,显然预想与现实出现时间差,还没等他们找到安全躲避的地方,阵法已经启动了。
  “小哥!”吴邪一把搂住闷油瓶退到旁边的死角,将错愕的闷油瓶护在怀中。“我要是死了,你要负全责,这个什么阵比炸药还猛。”他忍痛打趣闷油瓶,顺便祈祷最重要的脑袋不要中奖。这些石块由于惯力,砸过来时可以秒取人命。
  闷油瓶说不出话,仰面看向吴邪,可惜眼睛被土雾遮住,只能紧紧拧起双眉。
  “嘿嘿。”吴邪这时还笑了几声。
  闷油瓶在吴邪后背拍了一下,吴邪立刻浑身酸软,站不住,但依然抱着闷油瓶匍匐倒地。“哎呀,别这么无情,我就是保护你一下怎么着?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更难为你都把条件占齐了,你要是内疚就帮我把脑袋挡下。”吴邪哼哼唧唧,“日,隐形眼镜掉了。”
  墓室上空下起土雨,棺椁那边塌了一半,闷油瓶把包袱盖在吴邪的脑袋上,耳朵里全是轰隆隆的巨响,这架势就像墓被什么东西撕裂了。此刻,他们只能听天由命,吴邪却安慰他,“死不了,死不了,肯定死不了。”
  死了,他跟他又怎么会相遇?
  过了大概三到四分钟,坍塌的趋势总算缓解了。吴邪咳嗽几声,竟咳出血来,原来刚才落下一块石头正砸中后背。闷油瓶脸色一变,把吴邪推开,抓起吴邪的右手扣住脉门。
  吴邪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丝,笑了笑,“你还会把脉?我没事,没伤到内脏,就是现在看你看得不太清楚。”
  闷油瓶居然抬手去翻吴邪的眼皮。
  “别慌,视力的问题和这无关。我本来视力不错,这几年读书写字多了,下降得很厉害。”吴邪的视力是在闷油瓶离开后,翻找古籍查阅资料,熬夜写东西时坏掉的。
  闷油瓶的脸色很不好,是吴邪所看过的,情绪流露比较明显的一次。这小孩被土雾弄得黑糊糊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漆黑明亮,而现在这双眼睛正跳动着小簇火焰。
  “生气了?”吴邪朝闷油瓶伸出手,也不知要做什么,约莫是安抚一下他。
  火焰很快熄灭。闷油瓶推开吴邪的手,硬邦邦地说:“我不需要你保护,下次再这样,我会把你扔在这里。”
  日!这是威胁,□裸的威胁。可吴邪一点都不怕,反而活动着四肢,轻飘飘地说:“丢吧,丢了爷自己爬出去。”他料定小家伙不会甩了他,饶是后来那样的闷油瓶,也一而再,再而三容忍退让,直到青铜大门前敲晕他。
  闷油瓶把吴邪当成透明人,默默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然后走向已然塌掉的原先打着盗洞的墙壁。现在这面墙和甬道间,以及对面同样塌掉的墙形成一条走道,也就是说,这墓自现在开始,终于不再是被分割的陵墓。
  闷油瓶踩着碎石,向未知的黑暗前进。
  吴邪在自己胸口摸了摸,觉得有点闷,眼前的东西也看得不那么清楚,不由出声道,“小哥,走慢点,没眼镜。”刚才也是巧,两只隐形眼镜都掉了,给他留一只会死么。
  眼镜这东西在中国历史悠久,苏州就出了两个做眼镜的名人,不过闷油瓶没听过隐形眼镜,他也不想问。
  吴邪知道闷油瓶这次真不开心了,但不能怪他。作为一个总被闷油瓶保护的人,吴邪终于可以反过来守护闷油瓶,这种事情他早就期盼多时,只是从来没有机会。
  走过通道,汉武帝的墓室和卫子夫完全不一样,除了黑漆漆一片,这里没有假山,没有棺椁,只有九级台阶祭坛,中间立着一块由赑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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