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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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无忧-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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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女始终乖乖的牵着月无忧的衣角,月无忧扶着老夫人向外走,却觉衣角一沉,偏头看去,哑女十分紧张,整张脸都是恐慌。
  月无忧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二楼正走下来一位妇人,年岁犹长,打扮甚为讲究,周旁姑娘们对她皆十分小心,想来应是这醉花楼的鸨母不错了。
  月无忧心思一动,笑着摸摸哑女的头:“你扶老夫人回去吧,我过些时候去找你。”
  哑女显然很想去的,可听了月无忧的话,眨眨眼睛,很是犹豫,“去吧,跟着吃杯喜酒,”月无忧鼓励她,哑女便重重一点头,欣喜的扶着老夫人缓缓出去了。
  那鸨母见这幕落终,轻哼一声,转身欲上楼,却被唤住了,回身看去,正是那缓和局面的阴柔公子,刚刚未细打量,此时二人打了照面,那鸨母面色微微一变,似乎很是诧异,一如兰卿初见月无忧时的反应。
  月无忧便知道,她找对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哑女无名九

  月无忧不得不感慨有钱能使鬼推磨,虽然钱财这物什她是不大在乎的,可却不等于别人不在乎,就好比这位鸨母,知道月无忧不是来寻花问柳的,脸色立时便冷了下去,但月无忧一锭银子掏出来,她便又同月无忧十分熟络了。
  或者说是同银子熟络。
  唉,这世间上有一万件事,就定然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件事是要靠钱来推动的,月无忧无奈何的想,而她递给鸨母这锭银子来问她话,也只是这九千九百九十九件事中的一件而已,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情形的,唔,也不知道等用银子推动完这九千九百九十九件事后,自己会不会就一身铜臭气了?这样想着,月无忧好不自在的浑身抖了一抖。
  鸨母很明事理,引着月无忧去了一间安静的屋子,热情的斟了一杯茶递与月无忧,月无忧接过了茶盏,随手放在了桌上,因为她不是来喝茶的。
  月无忧急着问她道:“我想知道,你还记得月柔这个人么?”
  “月柔?”看鸨母的样子,并没有印象,月无忧的心便沉了下去:“含笑,她在这里曾用过这个花名,”月无忧虽然仍在问,却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因为鸨母显然连月柔这个名字都未听过,她怎么可能还知道更多呢?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一说花名,鸨母想起来,打量月无忧的相貌问,显然已察觉什么。
  月无忧摇头:“你不必管别的,我只想知道,你知道她的来历么,她是怎么来的醉花楼?”
  “你问这些干什么?”鸨母觉得不妙,警惕的打量月无忧,月无忧又掏出一锭银子,在她面前晃晃,放在了桌上。
  没有人和钱过不去,鸨母拿起银子想了想,看月无忧也的确不像差人,才悠悠说下去:“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的来历,”鸨母摇摇头:“她是突然来的。”
  “突然?”月无忧茫然的蹙眉望她,因为这个词,兰卿也用过,兰卿说过,月柔是突然出现的。
  毫无预兆的。
  鸨母点头,回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我半夜一醒来,就看到她举着剑横在我脖子上,不是突然是什么?”鸨母后怕似的拍拍自己的胸口,她衣服本就裸。露,这一拍她两个白馒头一样的胸脯就跟着晃动起来,只是她年岁比兰卿还要年长十余岁,这番惺惺作态只让月无忧觉得难以直视。
  月无忧苦起脸,无力抚额。
  鸨母毫不自觉,仍然我行我素的抖着她那白馒头一样的胸:“是啊,她半夜突然出现在我床前,我当时都要吓破胆了,还以为是女鬼索命呢!”
  月无忧很不厚道的低头嗤笑一声,唔,她这个娘亲,还真是…
  鸨母不满的瞪她:“你不要笑,换做是你,你也会这样害怕的,因为她一身是血呀。”
  月无忧果然笑不出了,听着鸨母的话一愣:“血?”
  鸨母重重点头,唯恐她不信:“她虽然穿着夜行衣,可我又不是鼻子不灵通,那么重的血腥味,我怎么会闻不到?”
  月无忧的脸色严肃起来:“后来呢?”
  “后来?”鸨母苦笑:“她举剑横着我的脖子,让我收留她,我哪敢不应呢?她便在我房里养着伤,这位可真是祖宗,伤好了也不走,反而留下来了。”
  后面的事,便与兰卿说的没多大出入了,月柔在醉花楼做了个雅妓,未多久,便被一西域商人赎身带走了。
  月无忧隐隐觉得奇怪。
  娘亲为何要逼鸨母留下她?听鸨母所说,娘亲似乎是刻意留在醉花楼的,为了什么?她当时一身的血,又为何受了伤?月无忧觉得,她有些看不透自己的娘亲了。
  月无忧想不明白,她所知道的只是边窥一角,无法连贯,所以反而更觉迷惑。
  “就只有这些了么?”月无忧失望的问:“你没有感觉她哪里特别么?”
  “特别?”鸨母想了想,随后若有所思的点头:“说起来,真是有的。”
  “是什么?”月无忧又带了希翼问。
  “我曾经见过,她戴着一个金戒指,一看就知道是很贵重的。”
  “金戒指?”月无忧没有任何印象。
  “对,一个很奇怪的戒指,上面有一张人脸。”
  “人脸?”月无忧很困惑,印象里并没有这枚戒指的印象。
  “对,人脸,有五官,可又很呆板,”鸨母笃定的道。
  这样一枚诡异的戒指,月无忧并没有见过,那这戒指后来被娘亲如何处置呢?月无忧也不知道。
  本以为来重州,来娘亲生活过的地方能找到娘亲的过去,没想到仍是一无所获,月无忧颓丧的靠着椅背,不知自己是该继续寻找答案还是就此作罢。
  娘亲既然隐藏着不想让自己知道,那自然有她的道理,或者自己实在不该继续追查下去了,月无忧心中哀戚的想。
  那鸨母收了月无忧的银子,自然和她热络的好似老朋友,知无不言,月无忧便乘机问了哑女的情况。
  “那个玉兰花?”鸨母没好气的一甩手:“买了她呀,我可亏了大本!”
  “怎么说呢?”月无忧倾身探询的问。
  “唉,我花了一百两从官差那买了她,结果她刚来没两天就故意拿烛油将脸烫了,她这副模样还怎么接客?谁看了都要倒胃口,我便将她打发走了,”鸨母如此道,月无忧心中哼笑,打发?可不是这么简单,她想到哑女可怜的样子,只觉恼怒的狠。
  “我为她赎身,”月无忧抬眼斜眸她一眼,怒极反笑:“她的卖身契呢?”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为已哑了声,又毁了容的玉兰花赎身,又是个出手阔绰的公子,那鸨母自然乐不可支,喜滋滋的将卖身契取了来,递到了月无忧手里,月无忧将卖身契左右看看,突然手上发力,将这卖身契震了个粉碎。
  鸨母的笑僵在脸上,受到了惊吓。
  月无忧便笑了:“我娘将剑架在你的脖子上,就将你吓破了胆,你猜猜我会做什么,会不会吓得你魂飞魄散?”月无忧笑起来是很好看的,也更和含笑相似,鸨母再听她这话,还会不明白么?吓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月无忧的功夫她刚刚见识到了,若月无忧想杀她,真是轻而易举的。
  而显然,月无忧比鸨母所认识的含笑性格要更加恶劣。
  月无忧施施然起身,还从容的拍拍下摆衣襟的褶皱,鸨母已全然变了脸色,她现在才明白,月无忧不是什么阔绰的少爷,即使是,现在也是一随时可以取她命的人,只是为时已晚。
  “你,你要什么?”鸨母抖着声音强作镇定:“要钱,多少钱?”
  “钱?”月无忧笑的越发灿烂:“我不要钱,只要一样东西。”
  一样东西,什么东西?莫不是命吧!想不到含笑没要她的命,讨债的倒来了,想到这里,鸨母身子一软就瘫坐下去,瑟缩的爬着往后退,然而她退一步,月无忧便要踏近一步,退到最后,已靠住了床边,无路可退了。
  月无忧突然一掌向鸨母挥了过来,带着风声,鸨母惊得紧紧闭上眼,然而半响却再没有动静,鸨母小心试探的眯起眼,月无忧已经不再面前了,或者说,她已经不在这屋中了,窗户开着,显然人已离去了。
  “以后做事,多凭些良心吧!”只隐约听到一清越的声音传入耳中。
  鸨母发着抖,努力想撑着床棱起身,才发现自己早已是冷汗淋漓,还不等她松口气,便觉脸上疼痛难言,还有什么在低落,发颤的手指摸在脸上,指间是一片血红色。
  她的脸在滴血。
  鸨母猛地扑到梳妆台前,镜中的女人脸上正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已经流了一脸的血,实在可怖的很,好似索命的厉鬼一般,那伤疤甚深,好似一只蜿蜒的蜈蚣,丑陋难看。
  对于女人,尤其是一个年岁已长的女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容貌更让她在乎的了,甚至比命还要重要,月无忧因此毁了她的容,这比要她的命来说,手段更加毒辣。
  鸨母使力撑着桌子才使自己不会瘫倒下去,她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镜中的丑女人,突然凄厉的尖叫一声。
  月无忧总是言笑晏晏,与谁都是笑言相对,然而有些时候,她也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作者有话要说:  

  ☆、哑女无名十

  找到元镖头的镖局并不困难,循着热闹的锣鼓声去就是了,过了两条街,远远就望见前面一片喜庆的红色,便是镖局无疑了,走近了,发现虽然这门亲事突然,前来恭贺的人却还不少,可见元镖头的人脉广好。
  元镖头一身新郎官的装扮,胸前还戴着个大红花,满面红光,站在镖局前向来恭贺的人抱拳道谢,一时竟未看到从街另一边走来的月无忧,直到月无忧走近了唤他一声,元镖头才见着她,爽朗大笑着走向她,一掌就拍在了月无忧的背上,月无忧本来还想恭喜他,没防备被拍的一个踉跄,显些被他这力劲十足的一掌震出内伤。
  见月无忧呲牙咧嘴的揉着肩,元镖头才晓得自己用大了力气,笑的尴尬的一拍脑袋:“唉,小兄弟,没事吧?”
  月无忧刚要摇头,爽快的元镖头又是无心的一掌拍过来:“我就说嘛,小兄弟你功夫厉害,怎么会有事?”这一掌月无忧看的分明,连忙一纵步跑远了,独留元镖头一个人在原地不好意思的笑。
  能日行千里的马儿就一定水性好么?月无忧在心里嘀咕,她虽然功夫稍稍好了一点,可也不愿意受伤呀!
  踏步进了镖局,还不等镖局的管事来招呼她,月无忧就见一小小的身影径直向她跑过来,然后一下抱住她的腿。
  摸摸哑女的头,月无忧笑眯眯的问她:“你有没有吃喜酒呀?”
  哑女仰头望她,听了她的问话点点头,然后又吐着舌头做出嫌恶的样子连连摇头,月无忧不禁失笑,附和的点头:“我也不喜欢喝酒,都说江湖人应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才是豪爽作风,可显然我还没到那个境界,或者说我永远做不了一个江湖人。”
  哑女听她说和自己一样不喜欢喝酒,便瞪大了晶亮的眼睛,然而再听下去,却十分茫然,不懂月无忧在说些什么,索性也不去想了,拽着月无忧往镖局后面走,月无忧不知她要做什么,也有些好奇,便半跟半就的与她去了,没想到哑女拽着她绕过前厅,便见兰卿坐在不远一小亭里等着,见月无忧来了,连忙站起身。
  “卿姨,”月无忧知她是等自己,便走过去见她,规矩的唤道,哑女很乖巧,在小亭的另一边隔着些距离独自玩耍,不打扰她们谈话。
  兰卿也换了身亮眼的红衣,只是因为仓促所以也只穿了大红衣裳,脸上没有化妆,也没有编什么发式,简单的束了起来,发上别着根朴素却精致的紫钗,除此外便没更多装饰,实在寡淡了些,可兰卿独有种淑雅气质,浓妆厚重的也并不适合她。
  兰卿看她来了,连忙起身迎她,就在月无忧走进亭中时,兰卿突然跪了下去。
  “卿姨!”月无忧一惊,连忙要去扶她:“我这可受不起呀。”
  “受的起的,我要多谢你,”兰卿抬起头,感激的望她,泪已盈眶,月无忧愣了愣,顿了扶她的动作,“我没想到我还有这样的一天,可以明媒正娶,我一个青楼女子,哪敢奢望这些呢?”兰卿的眼泪落下来,她身躯柔弱,可性子坚韧,硬要跪着,月无忧也拿她没法子,月无忧看她这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可还是抿唇站到了一旁。
  兰卿虽然是青楼女子,可她有自己的尊严,平白受人恩惠,她定要还才心安。
  若如此能让她心安,那自己也只有受着这一跪了,月无忧心底轻轻一叹。
  “我知道元镖头待我很好,可我自己是什么身份,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想拖累他的名声,所以我不敢接受他的好,”兰卿的声音带着哭音,这一切将她压抑的太久,她独自一人承受的太辛苦了:“我以为,孤独一生,但能时时见到他,这就是我的宿命了,可我真的不甘心,一直都不甘心,可我不敢去争,”兰卿痛哭失声:“我以为,嫁给他,只能是场梦,月无忧,我真的谢谢你,你是我的恩人,请受我一拜!”她郑重道,就真的拜了下去,虔诚而感激的将额头磕在地上。
  因着她的动作,月无忧只觉心突的一跳。
  兰卿与月柔年纪相仿,她们同样都爱着一个人,不同的是,兰卿现下修成了正果,而娘亲,一直在苦苦等待,可最后陪伴她的只有孤独。
  娘亲心中的痛楚,绝不会比兰卿少的,可她从不表现出来,不让月无忧跟着心伤,她私下里,一定总是悄悄落泪的,月无忧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做的太不够格,她一直被月柔保护的很好,却忘了,月柔也只是一个女人。
  月柔功夫很好,可仍旧是个会受伤的女人,而却没人能给她保护的羽翼。
  “可以起来了吧?”月无忧失神了一瞬,但很快便云淡风轻的一笑而过,扶起兰卿去坐石凳。
  事情即已过去,那再想也没有用了,月无忧强迫自己不要再去回想,脸上也露出了和顺的笑,可兰卿一句话就让她的伪装有了裂痕。
  “你劝老夫人的时候,我就在想,你和你母亲真是一样能言善辩,”兰卿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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