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器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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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器的触感-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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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希脸上是一副和心声丝毫不搭的高傲表情,拿著白权抱著手,挑眉:“什麽?我救了你们,不说声谢谢吗?”
  
  “我没听说过伍利西亚阁下还有除了奥维以外的特别属官。”铁触冷冷地观察她,好像在怀疑什麽。萧漠穿好衣服也站了起来,暗暗点头:是啊,既然称为特别,难以想象会有两个人呢……
  
  “没礼貌的小鬼,叫你跟我说谢谢啦!”蓝希举起白权,在他脑袋上敲了敲。铁触嗯了一声,说:“谢谢。请回答我的问题。”
  
  “奇怪吗?我是女孩子,伍利西亚大人当然不愿我抛头露面。戮科、方达、奥维他们也知道我的存在,只是不说而已。”蓝希脸上露出个暧昧的笑容来,萧漠顿时毛骨悚然了一下。
  
  “怎麽,还不相信啊?那你回去的时候问问伍利西亚大人就明白我有没有在撒谎了。”她晃晃白权,指著萧漠:“跟我走吧,伍利西亚大人在等著你呢。”
  
  那东西,好像是……
  
  萧漠看清了她手上的白权表面蛇鳞一般的纹路,有些发怔。蓝希皱眉问:“又怎麽了?”
  
  “你手上的武器……好像是……不,没什麽。”萧漠一瞬间从动摇变为了漠不关心,蓝希的神色却明显透出不安,她把白权收了起来,笑笑:“快点吧,我带你们去见伍利西亚大人。”
  
  萧漠嗯了声,走到铁触面前,想了想,又脱掉上衣给他遮著下身。铁触笑笑,在他颊上亲了亲。
  
  小鬼,你看清她的武器了吗?
  
  嗯,怎麽了?
  
  不觉得眼熟?
  
  不觉得,从没见过,你没必要通过黑权跟我说话啊,漠。
  
  没必要?这个女人不可信啊,小鬼,不多长个心眼怎麽行?
  
  蓝希不可信?她是奥维好朋友啊,漠。
  
  咦?
  
  萧漠看了他一眼,是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萧漠马上明白过来了,一定是那根白色的武器,他觉得背脊上的神经紧张起来,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什麽东西刺中了。
  
  “别背著人家说悄悄话啊,你这个没本事的王。”蓝希在他背後格格笑著,明明是调皮可爱的声音,却好像不属於人类:“特别属官难道是随便叫的吗?人家可是和亲亲奥维同阶的哦,白痴。”
  
  小……鬼……
  
  萧漠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了,铁触没动,静悄悄地看著他,面无表情。
  
  不对啊,我为什麽不动?漠被她袭击了,倒下了,我为什麽不动……
  
  手上的黑权轻轻鸣动起来,蓝希看到了,从萧漠体内抽出白权,狠狠一击。黑权一下子缩成了铁棒的形状,铁触闪动的目光复又平静下来。
  
  好险,影玄王的影子果然不能小视。要不是他的力量用得差不多了,就算拿著主人的武器,我看我也未必能制得住他们两个。
  
  萧漠还没有完全晕过去,他死命抬手,抓住蓝希的脚:“你……到底是什麽人?那根武器……的主人,是……谁?”
  
  蓝希没想到自己干扰记忆的一刺居然对他没用,於是睁大眼,把他的手甩开,咬咬牙,举起白权朝他的头部狠刺下去。扑的一声,好像切开了什麽水果,萧漠痉挛了几下,瞳孔收缩,旋即双目暗淡,合上眼帘。
  
  头好痛,不,是全身都疼,好像中了毒一样的疼,这到底是什麽……
  
  白色的浑浊在体内和意识中游走著,混乱,悲伤,强大,好像想找什麽能让它安定下来的存在,因此所有不能承受不住这浑浊的东西,全都被它撕毁粉碎了。
  
  好疼,身体受不了了……
  
  萧漠还残留著些许意识,他拼命抵御著白色浑浊对身体的冲击,想要召唤黑权,可却每每在连上的一刹那,被白色浑浊冲断了。迟疑,动摇,气馁,他累极了,想放弃抵抗,就此昏过去。
  
  这样下去……不行啊,小鬼还在努力,我感觉得到,所以我不能单方面地放弃……
  
  快回想起来,小鬼在舍命救我的时候,我是怎麽和黑权连上的,快点想起来,我一定能再次做到……
  
  不,不对啊……不是我和黑权连上的,是黑权让我连上了……因为我听到了小鬼在心里哭,别再抛弃我,所以我才留下的……
  
  呵呵,是这麽一回事啊,黑权是守护物,小鬼的守护物。要是我没有守护小鬼的诚心,永远连不上的。我本来……就是个优先考虑自己的人,那种心意,完全没有啊。之前连上了,也是因为小鬼舍命的关系,因为我不想对他感到内疚……
  
  小鬼……你现在,听得到我潜意识里真正的想法吗?是不是卑怯自私得让你感到失望?
  
  小鬼……
  
  愚蠢,抛弃就抛弃了,正因为觉得对自己没用,所以才抛弃的不是吗?
  
  白雾中有个人在对自己冷冷地说教,他抬起头睁开眼,却看不清他的样子。可声音却非常清楚,又传进了耳中:“同样的,裁决者杀生主,是因为生主不能再容纳现在的自己,却还偏偏对自己有束缚。毁了就毁了,一个强大的人,就是要懂得抛弃,爱也好,软弱也罢,还有过去。真正强大的人,失去一次自我,还会产生新的自我,你不就是这样?影玄王的影子是个可笑的过去式,所以比裁决者还不如,所以才会回到 ‘影子’这个低劣的称呼……”
  
  住口……
  
  “放弃吧,要成为真正的王,必需放弃无意义的留恋……”
  
  “住……口……”喘息著终於说出话来,他爬起了一半,手杵著虚空支持住软绵绵的身体:“完全……不懂你在叽歪什麽。我,最讨厌……别人告诉我,我该怎麽做。别随便到我的内心里来,你这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家夥,滚!”
  
  “冥顽不灵,还在留恋过去的自己啊。那小鬼只是你的影子而已,干嘛那麽想跟他同步?想要了解他,甚至允许他到你身体里来?不论是感情,肉体……”那个人依旧躲在白雾中,说出讥刺的话。
  
  “滚!叫你滚你没听见吗?!小鬼是小鬼,我是我!什麽影子生主,可笑!给我滚远些!!”
  
  人影消失了,白雾浓重起来,刚刚的那阵怒吼让他终於没了力气。他趴在虚空里,意识漂浮著,好像灵魂出窍,想代替肉体去寻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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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被抛弃的一切有个寄放的空间,那这个空间就是影子世界,里面孕生的东西,代替抛弃者行使使命,所以称为裁决者。裁决的,不是生死,是命运,果断地举起武器,斩断模棱两可。既然结果终究是抛开,那还不如在萌动的一开始,就撕裂,阔别。
  
  
                          (第一卷完)
  
 

断裂变形的黑色纽带

  这次,让我来。没什麽不可以的,因为我不相信宿命。把无聊的一切斩断,剩下的就是纯粹的对望,你守著我的背面,因为我只会看著前方。理所当然,因为,你是我的,半身。背叛与接受,只是相依的两面罢了,我承认,我背叛你,我承认,我需要你,我承认,我是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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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权一分为二,且再也不能保持原来铁棒的形状,这件事才一天就传开了,不论是十五阁裁量官、裁决者、影子侍卫,还有现世的影望者们,都听说了。猜测,恐惧,犹疑,茫然的气氛弥漫著两个世界相互联系的人们。影玄王资格者和他的裁决者昏迷不醒,生命迹象渐渐变弱,可身为无数的资格者影子的合体人、大裁量官伍利西亚却束手无策。他原以为把萧漠和铁触救出来就会没事的,却没想到事情会糟到这样的地步。以前不论是生主死,还是裁决者死,都不会影响对方的生存状态,可现在,这两个人的生命好像联系在一起了。
  
  黑权中力量的跃动感也消失了,断裂的黑权好像成了废物,伍利西亚想通过黑权干扰两人生命以求救治的设想根本无法实施。
  
  伍利西亚已经整整十天没合过眼,他在苦思冥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奥维克修也在努力著,从哪方面来说他都不希望萧漠和铁触死。
  
  “蓝希,我有话要问你。”奥维克修倚著门,丝毫不避讳她此时刚从浴室出来,还赤裸著。
  
  “亲爱的,要问什麽??”蓝希裹上浴巾,漫不经心地玩著头发,走过来搂住他脖子。奥维克修挡开她的手,冷笑:“你做了什麽?”
  
  “什麽?亲爱的今天说话好没趣……”
  
  “别装模作样,是你把他们带回来的。”
  
  “是人家带回来的,怎麽了嘛?”
  
  “很奇怪啊,那个伏家的影望者明明去接应,却再也没回来。那你是怎麽知道他们遇到了危险?”
  
  蓝希坐到沙发里,翘起腿,无奈地叹了口气:“亲爱的,你当伍利西亚大人是什麽?正因为伏家小子迟迟没回来,他才叫我去接应的啊。不信,你去问伍利西亚大人。”
  
  “谁知道你钻了什麽空子。”奥维克修依旧不相信,走过去捉住她下巴,眯眼:“所有的裁决者中,只有你,可以不留下任何气息,去干扰,破坏任何事物。伍利西亚大人就是看上你这一点,所以才冒著风险把你提拔为特别属官。别太得意了,你以为伍利西亚大人很相信你麽?说说看,你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使用了什麽没人知道的能力?”
  
  “不知道你在说什麽。”蓝希皱皱眉,抓住他的手抚摸著:“亲爱的,你别这样盘问人家啊,伍利西亚大人有什麽考虑人家也不是很清楚,身为特别属官,也只能做自己分内的事情啊你说是吧?好比我,还要定期陪伍利西亚大人爱爱,就算十分不乐意,也只好把他当成亲爱的奥维来躺下面了……”
  
  奥维克修不耐烦地松了手,退开几步。这女人单方面的纠缠骚扰很让他头疼,不论是语言还是行动。
  
  “我再说一遍,改改你的说话的口气,很恶心。”他冷冷地说完这句,出了房间带上门。蓝希舒了口气,整个躺在沙发上。
  
  人家不论做什麽,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啊,笨蛋奥维,连个笑脸也不肯给人家,人家当然什麽都不会告诉你啊……开玩笑的,不论怎麽样人家都不会告诉你的,因为那关系著人家的性命啦……
  
  那个只知道发骚的滑头女人!我早该想到从她那里什麽也问不出来,但是再这样下去,小漠漠和小铁就会……
  
  要是小铁救不过来,奥维,我就宰了你──
  
  梅纽卡洛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他低吟著叹了口气。
  
  难道是我的错吗?我已经尽力了啊……小漠漠,至少你先醒过来啊,你醒过来,我才好治小铁啊求你了──
  
  他坐下来,看看安静地躺在床上的萧漠。很安详的样子,和印象中的那个萧漠完全不同,茶色的头发散出的光晕很柔和,细长的睫毛垂著,形成了一个舒服的弧度,白皙的脸孔因为血色不足而显出点透明感,很像个漂亮的娃娃,根本看不出年纪来。他又叹了口气,拿起他有点泛凉的手,放到脸上感应著。
  
  已经检查过很多次了,除了和铁触亲热时造成的瘀痕,身上一点伤害都没承受过,不像铁触,身上留下了黑权使用过度而产生的後遗症。
  
  奥维克修百思不得其解,为什麽萧漠就是醒不过来。要是因为黑权被破坏,也不至於对两人的生存产生那麽严重的影响。裁决者的武器被破坏不是第一次发生,顶多就是没力气而已,昏迷的事情迄今为止是头一遭。
  
  小漠漠,求你了,你到底是怎麽了?至少也给我个回应啊,比如说发生了什麽事,你到底受到了什麽冲击……
  
  我在干什麽,昏迷的人怎麽可能给我回应啊……
  
  门彭的一声被踢开了,奥维克修事先根本没感应到有人来,吓了一跳。回头看时,却是大裁量官伍利西亚,他眼眶泛黑,头发有点凌乱,衣服也不太整齐,身上还散发著阵阵酒气。
  
  “阁下?”
  
  奥维克修见他眼神直勾勾的,十分不自在。伍利西亚死盯著萧漠,之後冷笑了几声,猛地冲过来,并掌做刀状,朝另一边床上的铁触狠狠戳下。
  
  “阁下!!──”
  
  奥维克修猝不及防,没拦到,眼看著他的手没入了铁触的肉体。他知道这不是抓取技,而是变化後的杀人技,把手掌触碰到的一切溶解。
  
  “啊啊──”
  
  出乎意料之外,伍利西亚低声惨叫,抽出手来,他手已经变形了,废了的样子。铁触被伍利西亚攻击的部位没流血,反而弹出了一道光芒,那光芒瞬间隐没,两人甚至来不及确认其具体的密度、强度和大小。
  
  但两人都无一例外地肯定,这光芒是黑权力量的感觉。
  
  伍利西亚静默片刻,哈哈大笑起来。
  
  “那是什麽乱七八糟的啊,不能通过黑权救助对方,也别牺牲自己的生命能量企图形成新武器保护他啊,会死人的你不知道吗小东西……”
  
  奥维还呆在当地,但他隐隐觉得,两人是有救了。
  
  “你还愣著干什麽?黑权现在是个空壳,必须向里面灌注力量。快用黑权来攻击试试。”
  
  奥维依言把断裂的两截黑权拿了过来,伍利西亚接过去,毫不留情地插进铁触的肉体中。
  
  两个人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黑权,碎裂了,然後变成了粉末,消散在了空气中。
  
  不可原谅。
  
  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我的心血,谁也不能破坏。
  
  不可原谅,践踏者,给我滚。
  
  他从虚空中站了起来,体内有什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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