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道士》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欢乐道士- 第3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俊�

王好古看了秦寿一眼:“你是小道士的师父,不是说他是掌门吗?”

“他当然是掌门,难道掌门就没师父?贫道一心修道,把掌门之位传给弟子,早点晚点有何关系……当然,这不重要。”

“不会写诗,却能作出那种水准的好词,这话说出去,你自己相信吗?”王好古冷笑,“读书人都是先会写诗,才能作词,你这老道不懂,说出如此荒谬的理由,没得让方家笑话。小道士,写不出词来没关系,做人最要紧的是实诚。”

秦行之微微一笑,对秦寿使了个眼色说道:“师父不必如此。”

秦寿一愣,师徒两个长期配合,秦行之的暗示他自然能看懂。可混小子哪来的信心?不过想想自己这弟子,会弹琴,能作词,现在如果忽然也会写诗,感觉似乎也不是非常意外。

比这个更稀奇的还有呢,小道士连妖精都能镇住,那可比写诗作词让秦寿更难以理解。

秦寿捋捋胡须,风轻云淡的重新坐了下来。

秦行之冲王好古打个稽首:“县尊大人狡猾啊……不过写诗嘛,贫道倒是也没觉得有多难。”

台上的白牡丹非常激动。公子果然大才,就说嘛,词写得那么好,怎么能不会写诗呢?白牡丹觉得秦行之总有一天会扬名天下,正是因为笃信秦行之一定也能写出好诗来。

不管秦行之怎么否认,白牡丹绝不相信那两首好词是他做梦梦到的。

其实对秦行之来说,诗词故事都无所谓,在他这里只分两种情况:要么是梦到后记住的,要么是没记住的。

“哦?小道士的信心倒是挺足。”王好古笑道,“可本官还没说完呢,写诗要应景,既然现在是在百花阁听白牡丹弹琴唱词,那么不如你就给台上的白牡丹写一首诗。这应该没问题吧?”

秦行之愣了愣,不由得暗骂,这混蛋县官,太毒了!

秦行之记性好,又从小就做那种奇怪的梦,脑子里记住的诗词数量不少,但仓促间找到一首应景的诗词,可也不是容易的事。再怎么说,自己的脑袋也不是数据库,没办法检索只能一首首回想。

王好古注意到秦行之面色微变,心中偷笑。

对付文贼,咱读书人的办法岂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否则毫无震慑力,天下得多出多少剽窃别人诗词的家伙?

“怎么,有难度?不能吧,‘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这样的好词都能作出来,给白牡丹写一首诗,对小道士你来说,应该很轻松才是。”王好古讥笑道。

秦行之皱眉道:“不是写不出来,而是贫道不怎么习惯现场写诗。再者说,白牡丹小姐貌若天仙,又多才多艺精于琴技,贫道怕自己写不好,写出的诗配不上她的气质呀。要不,咱们就算了吧,大家喝喝酒聊聊天,怎么过不是一天,对吧?”

“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承认自己剽窃别人的诗词。”

“县尊大人若是还这么讲,小心贫道告你诽谤!”

秦寿拉拉秦行之:“徒弟,人家就是县官,管的就是告状诉讼。”

“啊?呜呼哀哉,贫道真是命苦啊。”秦行之痛苦万分。

王好古也不着急,小道士你就继续贫吧,只要写不出诗来,这剽窃的帽子算是戴定了。本官不会因为剽窃诗词治你的罪,律法上也没这个说法,但我孔圣门人的尊严还是要维护的。道士嘛,还是老老实实给人画符打醮比较好,写诗作赋之事还是交给我读书人才对。

熊六梅低声道:“我看小道士是真不行了,要不我……”

秦寿连忙阻止:“别,您千万别冲动!就算写不出东西来,顶多丢点脸,这没什么,脸面算什么啊?不值钱。”

沈怜儿说道:“县尊大人是好面子,小道长只要服软,他不会太过分的。”

王好古和沈半城是好友,沈怜儿以前虽然没见过他,对王好古的秉性还是有些了解的。说白了,王好古就是看不惯一个小道士能写出好词,难道还真跟秦行之有仇不成?

众人低声议论,大多数人都觉得,秦行之估计是不行了。

台上的白牡丹见秦行之一开始信心满满,现在却又推脱,想了想不由得面色黯然,心中自怜自艾。这花魁平时一副冷面美人的做派,弹琴喜欢弹《白雪》那样的高洁曲子,为什么?那是因为她一直觉得自己有才有色,不该在青楼沉沦。

越是这样的人,自卑感也越严重,也最容易胡思乱想。

白牡丹想来想去,公子既然不是写不出好诗,为何在听到县尊说给自己写一首诗后,却不愿写了呢?这分明是瞧不上自己一介青楼花魁啊。

当然也只有白牡丹会那么想,大厅中的众人是不会有她那种奇葩思路的。

给花魁写诗怎么了?妥妥的风流佳话,连太祖皇帝都学不来。

秦行之抱怨了一会儿,见王好古没有松口的意思,便咬了咬牙,对众人说道:“各位,请听贫道说几句。”

众人都停止讨论,看着秦行之等他说话。

“咱们实话实说,白牡丹小姐是个美人儿,长得漂亮且不说,关键是白小姐蕙质兰心,出淤泥而不染,白牡丹这个名字却是起错了,照贫道来看,应该是一株‘白莲花’才对。”

这话算是击中了白牡丹的内心,她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王好古警惕的打断秦行之:“别是你正好有一首写荷花的诗,故意这么说的吧?”

秦行之鄙视的看着王好古:“县尊大人这就有点以什么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贫道怎么可能有那么无耻?我说的全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信了。”

“少跟本官耍贫嘴,既然如此,你倒是写诗啊。”

秦行之微笑道:“为了证明贫道的清白,写诗也不是不成。但咱们大齐百姓都喜欢个搏戏关扑,当初太祖皇帝就是此中好手,既然您不相信贫道能写诗作词,我又不愿背负一个剽窃别人诗词的文贼名头,不如咱们也赌一把?”

小道士为何忽然恢复信心了?

王好古狐疑的看着秦行之:“你确定?”

“只要您不认为跟小道赌丢面子。”

“写诗?”

“写诗!绝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词。”

“不写荷花,写牡丹?”

“牡丹,那必须是牡丹啊。”

王好古心说我就不信了,你小道士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写出一首像模像样的诗来。这首诗还得应景,还得跟白牡丹有关,就是让本官来写,也需要几天才能糊弄出来一首吧?

“好!本官跟你赌了,你要赌什么?”

第055章土豪也能懂诗词

大齐朝赌博之风极盛,这当然也是太祖皇帝带的坏头。纨绔嘛,哪有不好赌的?

导致的结果就是,大齐朝立国二百多年,民间也好,朝廷也罢,处处搏戏关扑成风,大家没事儿都喜欢赌上几把。

赌,是一种生活态度,很多时候和金钱没多大关系。

比如京城盛行关扑,有时一个卖菜的小贩,都能用自己贩卖的整车菜跟人赌斗,一个运气不好就输掉了,乐呵呵的空手回家,被家里的女人一通臭骂。但下次说不定来了兴致,还是会这么做。

所以说,赌博在大齐朝,就跟吃饭睡觉一样普遍。

但越是这样,大齐境内的赌场却很少。随时随地、不拘何物,兴之所至就能赌一场,又何必专门跑到赌场内去呢?

秦行之笑道:“贫道师徒方外之人,手头上可没什么钱财,自然不会跟县尊赌银子,再者说赌黄白之物也忒俗,您说对不对?”

王好古翻了个白眼,合着你还知道自己是方外之人啊。老百姓喜欢赌那是风气使然,你好歹是道门苗裔,这么做真是给你家祖师爷丢脸。不过也不必较真,道士也是人,大齐朝喜欢赌博的道士多了去了。

王好古点点头:“这话倒也有道理。”

“贫道师徒游历天下,原本已经计划好去京城拜会同道的。这次在三江县逗留,其实是个意外,主要是沈府的事儿耽误了我们的行程,其中缘由就不细说了,县尊大人敬鬼神而远之,说了也没意思。如今此间事了,我们还是要继续赶路的。”

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众人全都不解。

秦行之继续说道:“对我们师徒来说,行路就是历练,无所谓的。但最近我们结识了几位江湖俊彦,大家相约一起去京城,那么问题就来了……我们是不怕吃苦的,可让江湖上的朋友跟着我们一起吃苦,那就不是待朋友之道了。”

二柱子忍不住问秦寿:“我们什么时候说要去京城?”

秦寿摆手制止二柱子:“别讲话,听小道士说。”

不愧是道爷一手栽培起来的徒弟,这利用一切机会的本事,没的说!

秦行之对王好古施了一礼:“贫道的要求也很简单,如果我赢了,县尊可否给贫道开一道凭证,让我这几位朋友能在驿站歇脚?当然,贫道也知道使用驿站需要勘合,但我们并不使用驿站的车马,也不需饮食,县尊大人堂堂朝廷命官,您开出的文书应该没问题。”

原来小道士打的是这个主意。

王好古也不是很在意,大齐朝对驿站的管理比较松懈,要使用车马确实不容易,但只是住宿问题不大,知县自然管不到三江县以外的驿站,但官场到处都是关系网,谁敢说他一辈子只能当个知县?因此至少密州府各个驿站的长官看到他的文书,还是会给他个面子的。

“小道士,你想的倒是挺不错,但你确定能赢。如果你输了呢?”

秦行之说道:“如果贫道输了,当然是任凭县尊大人处置。”

这等于没说,大齐朝又没有剽窃罪。但话又说回来了,县尊想为难一个小道士,办法有的是,不用律法帮忙。

王好古笑道:“如果本官让你说出,你剽窃了谁的诗词,你也愿意?”

秦行之摇头:“贫道没剽窃!”

“等你赢了再嘴硬吧。现在,小道士可以作诗了吗?”王好古的好奇心越来越重。小道士如果不是信心十足,怎么可能跟自己一县之长打赌?可如果让王好古相信小道士真的会写诗作词,至少到现在他还是难以接受的。

“县尊大人答应了?”

“本官答应了。不过先说好了,本官的文书只在密州府境内好使,出了密州府,可就不管用了。”

“没事儿,到时候再忽悠别人呗。”

“你说什么?”

“没什么……贫道可要作(一声)了!”

秦行之转头看向台上的白牡丹,正好看到白牡丹一双妙目注视着自己,眼中饱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心中不由得一跳,连忙稳定心神,把目光弄得虚了,做出神游太虚的样子,开口颂道:“一种芳菲出后庭……”

咦,真开始作诗了?

王好古品味了一下,这句诗还行,至少不是大白话,不过比前面那首词却是远远不如了,但无论如何,这也是一句符合平仄的诗。王好古重新审视起秦行之,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小道士是个误入道门的文学奇才?

一个富豪忍不住喝彩叫道:“好诗!”

旁边的人奇怪的问道:“咦,老哥居然懂诗词?”

“太小看人了,哥哥也是上过私塾读过书的。这句诗比那些酸丁写的好了不知多少倍,哥哥立刻就听出来了。‘一种芳菲出后庭’,后庭啊,芳菲啊,难道你就没感觉到其中的淫荡……那个,文华之气?”

那人恍然大悟:“老哥这么一说,小弟才觉出其中的妙处,果然是好诗!”

这群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听到两人的对话,重复了一遍诗句,全都哈哈大笑,冲小道士竖起了大拇指。这小道士,看起来道貌岸然,却是个内骚的货,老子喜欢!

熊六梅迷茫的问沈怜儿:“写的好吗?他们都叫好,可为什么是那种表情?”

沈怜儿也不明白,沉吟了一下说道:“妾……小弟觉得还可以吧,浅显易懂,就是略显直白了些,说的倒是花儿。”

两人嘀嘀咕咕中,秦行之摇头晃脑的继续念到:“却输桃李得佳名。”

王好古暗中点头,无论水平如何,至少贴题了。这两句一出,便已经点明了牡丹的主题,倒不是小道士胡乱编造。

读书人圈子那些人纷纷吟诵,点头称赞。

不过那些富豪就不高兴了。

“这句不好,比上一句差远了。”

“哥哥说的是,完全没联系嘛。”

“不精彩,差劲!”

“欸,小弟却要说句公道话了。大家听过说书先生说故事吧?一个故事总有沉闷的地方,不可能处处精彩,否则他说得累,咱们听起来也累呀。小道士这第二句诗应该就是这么个道理了。”

“嗯,兄弟说的有点道理,咱们再听听?”

秦行之停顿了一下,目光注视台上的白牡丹,最后两句一气呵成。

“谁能为向天人说,从此移根近太清!”

白牡丹听得清楚,禁不住全身一震,双目含着雾气,痴痴凝视着秦行之的面颊,再也不肯挪开。

“公子懂我!公子没有嫌弃我的出身,他真的懂我,才会写出这样的诗句来!”

此时此刻,白牡丹简直想不顾一切扑到秦行之怀里。

如果说以前白牡丹仰慕秦行之的文才,也抱着寻得良人找个好归宿的小心思,那么现在的白牡丹没有一丝杂念,只觉得秦行之是自己的知己,只有秦行之才懂自己的心思,才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富豪们没等到设想中的“高潮”,大失所望,有几个人就吵闹了起来。

王好古喝道:“给本官闭嘴!”

众人吓了一跳,县尊大人发什么火嘛?大家快快乐乐玩儿而已,这么认真有什么意思,真没情调。

王好古转向秦行之:“小道士,现在本官相信你了,那些词确实是你写的。本官这次犯了个错误,不该以貌取人啊。”

您那是以传承取人好不好?

秦行之笑道:“县尊客气了,贫道年少气盛,也有不对的地方,请县尊海涵。”

说实话,刚才秦行之所写的诗比起前两首词来还差了不少,但王好古不得不承认,那也是一首不可多得的好诗。反正以王好古的水准,这辈子就别想写出类似水平的诗词了。

关键是人家小道士确实是现场作诗,并且写的真是牡丹。

最后一句“从此移根近太清”更是和道门有关,这就更加坐实了小道士现场写诗的事实,完全排除了他剽窃的嫌疑。

王好古对道士有偏见,却是个真正喜欢诗词的,否则当初也不可能对秦行之的第一首词赞不绝口。如今意识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