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慢慢暗淡下来,窗外群星闪烁,与之相呼应的,是林江随胸前那块泛着荧光的福禄牌。
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林江随觉得自己突然置身于一片黑暗中,除了自己,什么也看不到。不,在他脚底下还有一块土地是可以看得见的。
林江随不知道这是哪儿,但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也不怕,只试探的跨出一步。
很好,没有踏空的感觉。
松了口气,就算是在做梦,他也不想尝试掉落的感觉。
小心翼翼地探索着,不管到哪,他的脚下都是黑色的土地,真是奇怪,明明四周一片漆黑,他却能清楚的看到脚下的土地,就像他本身在发光,照耀着身下那片方寸之地。
走着走着,他都走烦了,四周的环境还是没有变换,仿佛这里是个没有尽头的黑暗之地。
“这是什么鬼梦啊!”林江随气急败坏的念叨着,下一刻,他就醒了。
看看四周熟悉的环境,从床上坐起身的林江随呼了口气,打开灯,看看表,已经晚上两点多了,看看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他起身倒了杯水喝下,又继续睡觉。
一晚上,林江随都在那片黑暗之中挣扎着。醒醒睡睡,没个安宁。
第二天起来时,林江随不出意外的在镜子里看到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跟熊猫似的。
“随娃子,昨晚没睡好啊,这眼睛黑的。”在后院喂鸡的宋金凤看着正抱着昨天没晒干的被单出来继续晒的林江随,带着关心地取消倒。
“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晚上老是做梦。”林江随一边晾着被单,一边回答道,等晾好了被单,又揉了揉肩膀,昨天的工作量太大,今早起来他的肌肉越发酸疼了,上了高三学业紧张,除了体育课他好久没运动过了,看来这块还是不能丢啊。
“那你可要注意着了,别太累着自己,对了今天我要到地里去挖点折耳根,这会儿的折耳根是最嫩的时候,味道好又开胃,你要不要一起去挖点?”宋金凤邀请道。
折耳根,别名有很多,最出名的是《名医别录》里唐苏颂说:“生湿地,山谷阴处亦能蔓生,叶如荞麦而肥,茎紫赤色,江左人好生食,关中谓之菹菜,叶有腥气,故俗称:鱼腥草。”
这种植物吃起来味道大,又腥又苦的,喜欢它和不喜欢它的人各半,但本身的药用价值不小,又有开胃的效果,是很好的桌上凉菜— —只要你能忍受那种味道。
林江随不喜欢吃折耳根,但这不妨碍他对采摘折耳根的兴趣,所以宋金凤一说,他就答应了,约好吃过早饭一起上山。
吃过早饭,林江随与宋金凤一起,一人拿着锄头,一人拿着簸箕,沿着后门上了不远处的小山,宋金凤的地就在上面。从家里出去不到两分钟的路程,等到了地方,林江随才发现这儿就是正对着他们屋子的地,两者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米,只因为前面是断壁而不得不绕了些路。
路过几棵枯黄的香蕉树时,林江随一个没注意问了宋金凤这是什么树,被她很很鄙视了一顿,“这不就是你家的香蕉树嘛,这都不认识,不过这香蕉也就是你奶奶在时随手种的,每年就长几根香蕉看着好看,根本没法吃,瞧见没,那边那块竹子林是村里共有的,也有你家的一份,等春天出笋了,你就到那儿挖笋,那味道可是不错的。”宋金凤一指,让他看远处的一片竹子林。那竹子林长在河对面,连绵不绝的一大片绿竹,在这万物枯荣的冬日里,真是不错的风景。
林江随虚心受教,他也不是真不认识香蕉树,只不过一时没反应过来罢了,才会出糗。
又往前走了几步,他们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了。”宋金凤指着地上贴着地面生长的大片绿叶,对他说道。
“这个就是了?”林江随定晴一看,他是第一次看到长在地里的折耳根,要不是宋金凤说,他还以为这只是一片野草呢。
宋金凤拿着锄头站在地边,从边沿角落处开始,对着那片绿叶一锄头下去,翻起大片带着根茎的泥土,“这可是我年前种的,愣着干什么,快捡啊。”她催促了句,自己也蹲下开始翻捡起折耳根。
“啊,哦。”林江随有样学样,蹲着开始把地上的根茎全捡起来,这翻出来的他还是认得的。
“诶诶,那些太老了,别捡。”宋金凤把林江随扔进簸箕里的折耳根都挑了出来,“就捡连着叶子的那节白色的根就好,下面颜色黄点的都不要,太老了嚼不动。”
“嗯。”这次林江随机灵了,看了她挑拣的那些,对比着去选择可以实用的折耳根。
宋金凤的年纪已过半百,有着老人特有的习惯— —爱唠叨,她一边教着林江随捡折耳根,一边又念叨道:“这折耳根是我在山上田头捡了根回来种的,这玩意长得快,只要把根埋土里,它自己就能长,一年四季都有。不过还是二月份的时候味道最好,待会儿捡完了,把剩下的老根埋了,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又能吃了。”
“那怎么不摘了去卖?我昨儿个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人挑着叫卖,一斤五六块呢。”在这物价不高的地方,一斤小白菜也不过一块钱,则折耳根的价格算高了。
“涨到这个价了?那倒是可以卖了,不过今天晚了,明天我让我家那口子早点起来,把这块地全捡了,趁着新鲜送县里卖去。”
“可惜我下午就走了,不然也能帮你一把。”
“你有心就好,多捡点,带着回学校吃。”
“我不习惯这味儿,也就觉得有趣跟你上来看看,不用捡太多的。”林江随忙摇头,知道是人家要卖了,他又不好这口,哪还会多要。
“带回去给你同学尝尝也好,这东西吃了开胃。”宋金凤还是执意要他带着,一边手脚麻利的翻地,捡根,没一会儿,簸箕就装了一半多,估计有个两三斤了。
“这地里还有芋头,你要不要带点?”宋金凤一锄头刨出个带土的芋头,问他。
“学校哪有开火的地方,还是不要了。”林江随摇头。
“那带回去中午做了,你也过来尝尝。”宋金凤一边把芋头上的土块弄下来一边不忘监督他继续捡折耳根。
等到回去时,簸箕里除了大堆的折耳根还有三个巴掌大的芋头。
作者有话要说:亲身经历啊,前几天去外婆家跟舅娘山上挖折耳根,路过香蕉树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就问了,被鄙视了半天⊙﹏⊙b汗,回来我还带了枝樱桃花,开的可漂亮了,可惜一晚上就全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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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梦?! 。。。
依旧是那个梦境,永远走不到头的路,除了自己,只剩下黑暗。
蹲坐在原地,林江随除了无力加无奈,已经放弃了去探寻这片黑暗。
每夜每夜,相同的梦境,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这梦境的好奇。
所以,每当睡梦来临,林江随会很自觉地呆在原地,就这样一直到苏醒。
可是今天的梦境似乎不一样了,脚下能看到的地方,范围在慢慢扩大,从第一次的方寸之间,到现在已经是直径大约两米的圆了。
黑暗中,似乎有声音传来,隐隐约约的,在这个漆黑的世界里,透着深深诡异。
林江随的胆子不算小,但在那若有若无的声音的陪伴下,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心里发毛,下意识的把自己缩的更小,却又忍不住支着耳朵去辨识声音的来源和意思。
那声音似乎也想让他听清楚,越来越清晰,渐渐的,林江随听出了那声音是从他左手边传来的,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过来……过来……】
林江随吓得全身发抖,却还是犹豫着站了起来,一点一点的向那声音走去。
声音依旧若有若无,似招魂般,前方也依然看不到路,但林江随很执着的一直走着,那一声声的呼唤似乎没了一开始的诡异,虽然音调依旧飘渺虚幻,但林江随却一点点的安心下来,觉得有这声音陪着,四周也没那么可怕了。
反正这只是个梦。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道路,似乎出现了光点,在这黑暗中显得尤为抢眼。
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林江随加快了脚步,最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那越来越大的光点跑去,一头扎进了光芒中。
环境的突然变化,让他的眼睛出现了片刻的不适应,闭目许久,他才慢慢睁开了眼。
相比于之前的黑暗,他现在看到的就是属于白的世界,天地间缀满巨大大小小的晶状体,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刚离开了黑漆漆的地方又来了冰块地,这是什么鬼地方啊!”看着身后已经消失无踪的黑暗,林江随不顾形象的大声咒骂,反正这儿也没别人。
【呵呵……】突来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清清冷冷的,却显示出主人的高兴。
“谁?”林江随环顾四望,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人。甚至除了自己,连脚下的土地都不见了。
【过来。】
这一次,林江随终于听清楚了,那是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虽然只是两个带着命令似的词语,却不会让人反感,而是下意识的照做。
林江随只觉得似乎有条看不清的线,避开大大小小的晶状体,拉着他往前走。
拐过一个比自己高了一倍不止的巨大晶壁,,林江随就知道他到了,面前那个庞然大物,就算是想无视都难。
一根直通天地的巨大晶柱,半透明的晶体中,一个人形生物被封住其中,他(她)的表面似乎有一层淡淡的流光闪烁,让林江随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得那高大的身形,应该不会是一位女(雌)性所拥有的。
“是你在叫我?”不知道为什么,林江随就是觉得那晶体里的人并不是死物,而是活生生的存在,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落在他身上的审视目光,不带恶意,却让人喘不过气来。
【是我。】
“这到底哪里?”就算林江随一直认为自己在梦中,现在也意识到不对了。
【这里是封印之地。】
“封印之地?那你又是谁?”既然叫封印之地,看眼下这样子,这里封印的显然就是面前这个人型生物了。
应该不是人,人可不会被封在晶体里不死,还能说话的。
咦,貌似声音是在脑海中响起的,而不是用耳朵听到的。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林江随疑惑地重复着他的话。
【富可敌国的金钱,统领江山的权力,绝代风华的美女,无人可单独的力量,只要你想得到的,我都能给你。】那声音带着引人堕落的诱惑,在他心底飘荡着。
但他并没有被引诱,反而越发警惕起来:“你想要我做什么?”林江随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估计掉铁饼砸死他还有点可能。
也许眼前这不知名的人型生物,就是传说中的恶魔?骗着他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他?
【我可不是什么恶魔,人类的想法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你的灵魂有多珍贵,值得我去骗?】嘲笑的话语,明明白白的反驳了林江随的想法。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林江随大惊失色。
【这里是我的世界,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包括你。】那声音傲然说道,林江随仿佛看到一人神采飞扬,迎风而立。
“这是你的世界?这里不是我的梦境吗?”
【当然不是你的梦境。】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的问题还真多。】对方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解释道:【你会在这里,自然是我让你来的,而这里,就在你那块福禄牌里。】
“福禄牌?”林江随反射性的摸向胸口,这才发现原本该挂上脖子上的福禄牌不见了。
【放心,它没有不见,这里是福禄牌的内部世界,等你离开就能看见它了。】
“你说了那么多,又许下重诺,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林江随大声质问,心里却没底,甚至有些害怕,他从来不是无神论者,遇到这种灵异事件不怕是不可能的,但现在也由不得他了,只能强自镇定的静观其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他也没辙了。
【放心,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福禄牌上缺了一块,我只要你帮我把那块葫芦玉找回来就好,只要你做到了,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找葫芦玉?那块玉丢了好多年了,我要怎么找?”
【我能感应到它的存在,你只要每天带着福禄牌就行了,等发现时,我自然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林江随小心翼翼地问道,福禄牌虽然是传家之宝,但发生了这种事,他心底实在排斥再带着它了。
【如果你不答应,就留下来陪我吧。我等着福禄牌的下一个主人就是了。】冰冷的语气,如同冬日的夜幕,寒风凛冽,滴水成冰。
“我答应还不成吗!”林江随垂头丧气的应下,人家明摆着不是非他不可,他还能怎么样?现在还是小命要紧,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在骗我吧?不会一找到东西就杀人灭口?”
【哼,我既然说了就会做到,你大可不必担心,过来,把手放在晶壁上。】
“做什么?”林江随一边问,一边挪着步子向前。
【放着就是,快点!】
“就来了就来了,这不是过来了嘛。”林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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