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路华斯安静地仰起头吃了一粒退烧药,再喝着水,女护士提起的心才放下了一点,有意无意地说着:「这处是澳洲圣伯纹德医院呢。你知道你在飞机上迷昏了吗?那些机场检验都不知怎麽检查的,反正机上的空中小姐发现你昏迷了,在降落後便立即送你过来了。你都不知道你来时多凶险,差点就要休克了。」说完还心有戚戚焉的点点头,一接触到路华斯专注的目光,她又害羞地低下头。
「原来是这样,麻烦你们了。」路华斯又怎会看不出护士小姐眼中闪动着的爱慕目光,客气地把杯子放好在托盘上,不再多话。
女护士露出一点失望的目光,但很快收敛起来,装作不在意的说:「是呢。你是那里的人?」
路华斯勾起微笑说:「噢,我是美国的。不好意思,我起来时还是觉得有点头昏,我想再休息一下,可以吗?」隐诲地下逐客令。
护士小姐低声地说:「好吧,你好好休息,有麽事可以按铃。」然後拿起托盘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在她关门的一刹那间,路华斯便收起了脸上的微笑,闷闷不乐地缩回被子内,数着手指。
不离开杜南,他又害怕对方跟他摊牌时,他会受不了。现在离开了,又觉得心中空洞洞的,如柳絮飘伶在半空之中,完全无处容身。
路华斯无聊地在被内板着手指头,五只手指长短不一,他把手指绞成了一切他可以想像得出做出来的形状,饺子﹑狗﹑蝴蝶……慢慢地耍着手玩,也开始意识迷糊起来。
没有抗拒睡魔的来临,头一歪,他又再次沉睡
着。梦中不知道有谁,他的嘴角带着丝丝甜蜜的笑容。
直到夕阳西下,他才被晒进来的阳光嘤然转醒。
路华斯呆呆地坐了起来,眨着眼睛思绪依然有点迷糊,身上软软的,但睡前喝了点水,以致现在有点需要去洗手间解决一下。
吸着拖鞋,他也不期望公共病房内有洗手间了,只能拖着发软的身体和某部分难以启齿的涨痛,一步一步扶着墙边走。
「哎,502号房的病人,你说,他是不是那…个啊?」路华斯走到一半,便听到转角位隐隐地传来一把略为老气的声音。
502?他脚步一顿,有点不好的预感──刚才他随意看了一眼,他的房号正是502,而且全病房只有他一个。
有关於自己的事,路华斯小心翼翼地扶着墙贴近着墙上偷听。
「502?那个白净的男人啊。不是玛莉你负责的吗?」另一把女声加入,路华斯走到墙角,把自己隐藏起来。
「哎,是…是的。」玛莉又结结巴巴的说着,路华斯听得出那是刚才那个小护士,他甚至可以想像到她脸红着的可爱样子,不禁勾起了一抹笑容。
「你不会暗恋那个男人吧?」那略为老气的声音有点鄙视地说。
「是又怎麽…他这麽好看……还是黑发黑眼的,好像恶魔一样啊。」玛莉带着梦幻的声音。
「你怎麽老是这样啊。」另一把年轻一点的女声受不了地说:「每次交男友都喜欢黑发黑眼,恶魔甚麽都是扯谈的好不好。现在看到502又是这种类型,你又春心动了啊,是不是?」
「莲娜你别乱说话,我那有春心动。」玛莉恼羞成怒,不依地拍打了她一下。
在两人娇笑着互相耍弄的时候,那略为年长的女人才悠悠地说:「玛莉,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护士长,为甚麽?」玛莉急急地追问,停止了跟莲娜的玩闹。
「他啊,我看着像是人家的那个。」护士长撇撇嘴,有点不屑地说。
「哪个?」玛莉迷糊地看着护士长。
「玻璃啊!兔子爷啊!」护士长恨铁不成钢地强调。听到这处路华斯的心有点紧缩,虽然知道在世界上同///性///恋依然是惹人垢病的,可是这样偷听回来,总是让他心情有点难受。
「甚麽
?!」莲娜倒抽了一口气,然後偷偷摸摸地低声说:「那他是不是也有…嗯…性///病?」
「不会的!」玛莉白着脸,有点难以接受。
「甚麽不会啊!好心告诉你们吧,502那个病人啊,送来时华纳医生帮他做的全身检查,啧啧,玩得有够激烈的,我看着,他像人家的小宠。」护士长八卦着说。
「不会的…不会的……」玛莉还是白着脸喃喃着,可是从脸上的厌恶表情,可以见到她已经相信了。
「想不到他相貌……」莲娜打算说下去,可是眼睛的余光看到路华斯黑着脸,绷紧着身体面无表情地走过,便住了嘴。
碎嘴的女人。路华斯在心中暗骂了一句,他不知道医院居然可以不经他同意便为他作全身的检查,他绝对要投诉这间医院!
路华斯不知道因为那时情况凶险,医院也是怕他出甚麽事才送去急症室内进行急救,只是没想到会被护士长随口说出去,毕竟是不同部门的啊。
玛莉苍白着脸看着路华斯经过,暗骂了一声:「变态。」
路华斯的耳朵可好了,当下立即阴着脸,挑起了单凤眼瞪了过去:「你说甚麽?」
玛莉看着路华斯冰冷的脸孔,当下便噤若寒蝉,缩在护士长身後。
护士长到底比玛莉多了几分经历,也冰着脸瞪回去,口带鄙视的说:「先生,有甚麽事?」她最讨厌同///性///恋,总是带着歧视的目光看他们。
路华斯深呼吸了一下,丢下一句:「没事。」就死撑着自己不适的身体,毕直地走进了洗手间。那坚忍的脊骨,像是快要压崩一样的绷起着,撑着自己最後一丝尊严。
直到坐在坐厕上,路华斯才把脸埋在深深的掌心内,他突然觉得杜南会讨厌他也是应该的,这是一条不归路,自己已经在路上一直走到黑了,就无必要把人家拖下水了。
可是这样想,他心中却难以承受地感受到一丝丝的抽痛……
另一方面,杜南快要急疯了,他先飞了去美国找到了何方,可是对方却死活不帮他从陈明口中挖出路华斯的下落,无奈之下他只能气冲冲地离开了。
现在天大地大,杜南真的不知道路华斯去哪处了,他托人去法国查探路华斯的消息,而至今却没有半点消息传回来。路华斯身上还发着烧那,这样一想杜南心中自然添了十二万分的担
心,恨不得现在立即把路华斯抓出来,狠狠地打他的屁//股。
可是心中这样想着,现实很骨感,他还是找不到路华斯的下落。他尝试入侵了银行系统,可是路华斯很聪明,没有动用过他银行内的资金。而他也入侵过机场的系统,可是签证上明明写着是飞去法国的啊?!
杜南总算还有几分理智,没有动到政府的身上去查探路华斯的出入境记录,不然惹到政府这厅大的机器可不是说着玩的。但固然这样,他心中像是被烈火烤着一般,真觉得又难受又隐隐的作痛。
「孟子啊孟子,你现在快点出来吧。我原谅你抛下我这点了,你快点出来吧。」杜南住在临时租来的房屋,一边咬着一枝烟,手不停地在电脑上快速地移动着,希望联系上他作战时的侦测队员,也是找人好手的占士。可惜对方像是在这世界上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半点的踪迹。
「Shit!一个二个都要跟我作对。」杜南泄愤地拍了一下键盘,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多作休息的他现在满面胡子,眼泛着红丝,可是一天找不到路华斯,他是不会觉得安心的。
「你休息一下吧,这样铁人也顶不住啊。」何方冲了一杯咖啡放在杜南的桌上,随意地找了一处空位席地而坐。
「找不到人让我怎麽休息?你的陈明要是失踪了看你睡不睡得了!」杜南苦恼地狂抓着头。
「呸,我家明明多乖啊。」何方不屑地撇撇嘴,然後瞪了他一眼:「一定是你婆婆妈妈,人家才不要你的。早叫你不要老是想试探试探的,现在试探出祸了。」
「他是这麽想吗?」杜南苦着脸,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过拖拖拉拉才让到路华斯不耐烦地跑了?
可是他尔後又觉得要是路华斯这麽容易就放弃,那也不算对他有太深的感情吧……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两个人离再次会面不久了(
☆、追逐逃离(三)
跟医院的护士交恶了後,一下子路华斯就变得有点水深火热,倒不是她们对他怎麽了,只是在医院待得浑身不自在,比方说想要问姑娘要点水,不是三催四请决定不会轻易送上。
幸好他得的也不是甚麽大病,虽然差点转为肺炎但最终情况也稳定下来,就这样路华斯终於在医院熬过了一星期,得以‘刑’满释放了。
只是他至今还没有想清楚为甚麽明明买法国的机票,却是来了澳洲?某人不知道在他烧着时迷迷糊糊地上错飞机,以致成功逃过杜南的追捕。
把身上的钱都缴了医药费後,路华斯成了一个穷光蛋外加欠债人士,逼不得已在银行提了点钱出来交了费用,才被医院放了出去。他两手空空地走出医院时,看着天空上灿烂的太阳眯起了眼睛。
有一刹那间,他有想过杜南会不会像电影一样通过他的银行交易记录而追踪到来澳洲找他麻烦?这想法让到他心情既期待又紧张。
及後他又想到现实那能像电影一样,而且杜南恨不得自己离他远远的,又怎会想到要来找他麻烦?他嗤笑了自己一声,果然人懒就犯病,尽想有的没有。
极目而视,澳洲的天空是清澈的蓝,这唯一一个位於南半球的国家现在正值盛夏,跟HK严寒的冬天是相反的天气,路华斯逃离HK时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球,现在在澳洲时却庆幸自己没有裹成球──不然要热死了!
尽管这样,身上的衣服显然是不合季节的,路华斯在医院外晃荡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想到去哪处。要不直接改飞回法国算了!
这个想法很快又被他否定了,要是让亚历山大那混蛋知道自己失恋了,还不借口把所有工作都抛给他,美其名让他可以借工作麻醉自己──去他的麻醉自己,他现在只想静静地品尝苦涩的滋味。
路华斯知道亚历山大也只是担心自己,可是他现在正不需要就是这份担心,这会让他感到很有压力,还是让自己渡过这个难关後才回去见他吧。
不回去了,不回去了,回去了也是麻烦。嗯,他不是逃避,他只是不想看到亚历山大藏在眼底下欲言又止的担忧。路华斯满意地点点头,终於上了一辆一直在旁边等他思考的计程车。
计车程司机流泪满面地表示,他终於等到这位一直在他车边荡来荡去的爷上车了!
上到车路华斯还没有喘顺气便一口气滑溜地balabala说:「不要
问我去哪处,带我去市区的随便一间服装店前放下我,然後等我一会儿买好了衣服後,再带我去地产中介公司就可以了,我会付额外的车费的,尽快!」
司机半张着的嘴闭上,一言不发地启动了车子。
这时路华斯才有空喘了一口气,毫无形象地摊在後座扇着自己发热的脸颊,不客气地把空调调到最大,然後凑上去吹。
一路上静静的,连汽车的引擎声也不大,路华斯吹了一会儿後便觉得舒适了,安静地坐在车窗边闭目养神。
在医院时他想了好久,可是无论怎麽想,跟杜南的关系还是一个死结,解不开的。在圈子日子久了,就知道直男是最碰不得的,可是他硬是要试,结果现在不上不下,尴尬非常。
最好是杜南把他忘光光,他也努力平息心中的黯然,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次相遇时,自己也可以坦然地笑着跟他说一声hi。
不就失次恋,他又不是没有失过!
路华斯努力安慰自然,可是心中的痛和苦涩依然源源不绝的在涌出,他使劲地眨动了一下眼睛,把眼中的泪意眨下去。
软弱甚麽,真的够了……
地球的另一边,杜南显然有点不好受了,而火气也日渐增添,终於好不容易从队长手上得到了路华斯的消息,他就想马不停蹄地赶去把某人给抓回来!
「等等。」德威抓着杜南的肩膀,不让他离开。
「队长!我没空跟你扯谈。」杜南烦躁地拨开德威的手。
「你现在这样子算甚麽事儿?得了吧,乖乖休息一晚,老婆总不会跑的。」杜南找上他时,他还不敢相信自己的队员啊,居然就变同///性//恋了?虽然出生入死多年,有甚麽奇怪的事他都能淡定处之了,更何况只是同///性//恋!不过他比较不能接受是杜南这副模样,当初那女人离开杜南时也没见他这副沮丧的样子。
「我现在不赶去,就怕他又不知跑了去哪!」杜南皱起眉头,其实他对於身上的异味也有点忍受不了,可是这段日子忙碌地在找寻路华斯的下落,现在好不容易得到消息了,让他怎麽安静下来。
「都给你盯紧了。你当我这队长是当假的啊?」德威毫不隐瞒自己假公济私的行为,甚至有点洋洋得意。
「你,现在给我好好去洗个澡,再休息一天後才赶去接人吧。」德威推着仍
然不大愿意的杜南,直接下了命令。
队长的话总得听,不然他又不知会用甚麽阴招了──这是杜南以多年的血泪惨痛经验得出来的教训。
摄於队长的威望,杜南只能顺从地任由他把自己推出训练学校,再截了计程车回自己的家好好地梳洗一番。
远在澳洲的路华斯自然感受不到危机的逼近,依然舒坦地拿着一袋刚买的衣服,身上已经换上了合时的背心短裤,坐在地产中介公司内挑着各式的房屋。
没错,他打算在这处住上一段时间,反正没来过澳洲,当是旅游得了。正好谁也不会知道他在这处,估计可以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等到心中的锐痛过去了,时间自然会平淡这一切的创伤。
路华斯听着中介公司的职员热情地推介,引起了好奇心,手指指着其中一间房屋的图片说:「你说,这处近郊,而且整间房子租下来也不过二千澳币?」这麽便宜?跟拾到的没有分别啊!而且近郊,那一片自然风光就让到路华斯感到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