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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城堡内到处都是服饰一丝不苟的贵族,油光满面的土地主,眼神贪婪的银行家,教袍华贵的主教,恨不得胸口挂满勋章的骑士,衣服就快要比身体还要臃肿沉重的“勤劳”贵妇,视线一直在游弋和狩猎的未嫁名媛,以及一些博取眼球夸夸其谈的艺术家诗人,在奥古斯丁印象中,不管是罗桐柴尔德公爵府,还是毗邻的澳狄斯亲王府邸,都拒绝一切类似宴会,奥古斯丁的家庭是安详,而隔壁则是阴冷,但两者都下意识拒绝庸俗和喧哗。昆丁夫人见他站在一个圈子外围的书架旁发呆,也不打扰,从书架上抽取一本书籍,在极乐鸟别墅,准备了许多阅读作品,给女士们的都是一些精巧优美的诗集,而那些雄辩而宏大叙事的大陆文学家最新作品,都提供给贵族和绅士们,带给他们一个个高谈阔论的灵感,奥古斯丁和昆丁夫人眼前是个主要夹杂高利贷投机家和银行家的圈子,所谈都是一些由金钱衍生出来的话题,当然,充满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自我感觉诙谐而机智。
“有人在帝都的灰熊赌盘下注吗?”一位成功的投机分子微笑道。朱庇特城以外的成功人士每当说起尤其排外的朱庇特城,都有一种难以避免的酸葡萄心理,喜欢称呼为帝都,但普通贵族却不太愿意将神圣不可侵犯的朱庇特城宣之于口“帝都”,对于投机家来说,却没有这份无可必要的敬畏,圣事部再黑暗,也没无聊到在这种细节上追究。
“我输了5千凯撒。”一个胖子表情惭愧道,眼神却没有半点后悔。
灰熊赌盘,是一个崛起没多久的赌场,是朱庇特城这段时间的时尚标杆之一,之前帝都大人物都以与大司祭拿破仑探讨教义为荣誉。灰熊是一个专门针对那起叛国事件的博彩项目,分类众多,从最早的澳狄斯亲王是否会被亲兄弟投狱,再到诗人公爵是否会被判定为叛国,紧接着是拥有三个尊贵姓氏的公爵夫人是否会动用父母两大古老家族的力量来干涉神圣帝国,最新的赌盘,当然是可怜的执政官在什么时候死于“意外”,这座赌盘一直在疯狂盈利,因为一直在爆冷门,澳狄斯亲王不仅死了,还被挂上圣乌尔班雕像,罗桐柴尔德家族不仅破败,而且公爵夫妇都先后安然赴死,而该死的小教士,却很不识趣地活着,朱庇特城对灰熊赌盘一直报以罕见的宽容态度,资深银行家估测这个赌场界后起之秀在不到一年时间敛财起码在800万凯撒金币以上,这几乎接近帝国一年军费的五分之四,帝都以及周边的有钱人都以输钱为荣,因为这就是一个隐性的表态——我对那个名声恶劣的小教士很反感。这种态度,显然是主流,是陌生贵族之间拉近关系的万金油通行证。
老贵族少了一个有资格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对话抢金币的伙伴,中等位置的家族看到了上层权力剩出一个宝贵位置,不是贵族的有钱人幸灾乐祸看见了贵族的凄凉下场,因此他们都有各自的理由去窃喜。
“我少一点,只输了3千凯撒。”一位已经将生意做到高加索地区的银行家男人优雅微笑。
“先生们,以你们的睿智,竟然输钱了?”
一个不太与氛围协调的嗓音轻轻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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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12枚波旁银币
众多玛索郡上流社会的中流份子突然听到一个不那么舒服的声音,抬起头,看到一位穿着寒酸的年轻人,教士?如果不是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罕见的女人,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转移视线,对这个大煞风景的门外汉视而不见。那个看不出头衔和背景的男人微笑道:“我就侥幸小赚了一笔,再过几个月,就能再翻一番。”
“哦?多少凯撒?”输了5千金币的胖子冷笑道。
“12枚波旁银币,翻一番,就是24枚了。”男人笑道。
所有人愣了一下,然后相视一笑,都叹惜年轻人身边的女人瞎了眼,与这种穷光蛋为伍。一些已经开始计算是否能够花一些金币将她引诱到自己的大床上。他们虽然不是康迪家族最重要的伙伴,但好歹可以占据大厅光线良好的角落,靠近书架的位置,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显而易见的身份证明,要知道在森林别墅没座位的家伙可大有人在。
沉默的昆丁夫人突然感到一阵悲哀,一半因为自己也许下半生都要习惯被睁眼瞎们视作某人的私有宠物,一半是替这群貌似高贵的玛索郡二三线人物感到滑稽。
这群傻瓜知道自己在跟谁对话吗?
一次在闲谈中,某人心情不错,给昆丁夫人说起一个段子,说他离开朱庇特城克拉夫家族府邸的时候,与老家主根据灰熊赌盘的规则打了一个赌,初始赌资是一枚波旁银币,一个月后秩序不曾夭折,老家主波洛克底就要输给他2枚,3个月6枚,半年不死,就是12枚,一年后再翻一番。
24枚波旁银币而已,恐怕在任何一位帝国小贵族眼中都不值一提。
但别忘了,这钱是从谁的口袋里掏出来的。
波洛克底,克拉夫家族那位在脉代奥拉神学院苦修20多年后重新复出的“吸血鬼伯爵”,那是在帝都最为邪恶的老一代贵族代表人物之一,他的阴暗,与庞贝家族的嚣张跋扈是一个级数的传奇色彩,温莎,克罗夫,庞贝,这些才是朱庇特城真正的家族,神圣帝国真正的权贵。而那位自称玩过各个国度各色贵妇甚至是精灵族长老的老人,却在晚年的脉代奥拉的山顶忏悔室认了一名私人神父。这名异常年轻的神父,解决了困扰他一生的难题,让他终于心甘情愿放弃了要求“主亲自伸出手来显示他自己、对我说话”的傲慢要求,而正是因为这个披色情狂老头外衣的资深政客的刁难,间接让奥古斯丁帮教父伊耶塔完成了《教诲》的最后环节。据说,格林斯潘的日耳曼侯爵一直很崇拜同一类型的“吸血鬼伯爵”,称赞这位老人是帝国真正的政治家。而克拉夫老家主的回复是去他娘的政治家,我是信徒,一名拥有高贵而渊博的私人神父的虔诚信徒。
奥古斯丁已经到手的12枚波旁银币。
每一枚意味着10名克拉夫家族高阶扈从骑士的忠诚。
这是他跟老头的秘密协议。
你看,年轻却野心勃勃的神父与年迈却不肯休息的忏悔者,多温馨的关系。
在诗呢哥城堡“蜜糖”巢穴里捣鼓的萝莉管家曾经询问过奥古斯丁到底放养了多少头“羔羊”,奥古斯丁没有回答,但伊丽莎白小姐目前得知的已经有守夜者组织时期的4头,加上即将被放养的撒克逊骑士女神赫拉小姐,就已经有五张不曾揭开的底牌,这些牌,将来的作用未必就比萝莉管家被“火神唾液”饲养的黄金傀儡来的小,在外人眼中,黑天鹅湖里的小婴儿【秩序】随时都有可能死于小风小浪,事实上托德家族的狮子王千人骑士团只要来一波不顾及伤亡的冲击,诗呢哥城堡下的裁决所第四机构,目前阶段一样经不起摧残,朱庇特大帝的庇护光环正一点一点淡去,幸好,诗呢哥也在迅猛壮大。
奥古斯丁和昆丁夫人今天的穿着与那次去密西西竞技场截然不同,加上他们的刻意低调,很多当时双手颤颤抖抖送上忏悔书的贵族老爷们都没有认出这位亲手炸掉牛头人酋长脑袋的大执政官阁下。
奥古斯丁并不生气这群拿他当做茶余饭后娱乐谈资的有钱人,就像他自己以前也很喜欢跟同为教父膝下教子的尼禄少爷一起,加上现任脉代奥拉修道院院长的学生,魔法师约克,一起讨论帝国的小爱纳斯公主跟泰坦的芭芭拉公主到底谁更漂亮,这是大陆上所有贵族的通病,不仅仅是人类,想必lecch,狼人,以及缪斯大陆所有占据高位的种族也一样如此。
“奥古斯丁。”爱丽丝终于忙碌完毕,她虽然没有老贵族的圆滑交际,但从小就接受优秀家庭礼仪官的教育,基本的应酬对她来说并不艰难,再者,野蛮人继承人的头衔,也足够让这位不喜欢政治只喜欢在纸上和棋盘上研究军事的漂亮小姐相对轻松,她提着远比大厅众多贵妇名媛要轻巧的小碎花裙裙摆,向奥古斯丁跑来,笑容迷人的打招呼。
她方才在楼上与康迪家族最出彩继承人聊天的时候可没有这份灿烂,这让走在螺旋楼梯上看到这一幕的高贵骑士皱起眉头,转头低声询问身边的管家,得到答案后,胸口只佩戴有两枚勋章的骑士眯起眼睛,放缓脚步。她是野蛮人的心肝,他是康迪家族的明确无误的未来家主,她背后是让人惧怕的暴发户,能够在帝都与各大老牌家族叫板的新贵,他身后则是悠久的家族谱,一大串的行政总督、宫廷征税官,野蛮人需要底蕴,老康迪需要新鲜的动力,在任何人看来,他和她都是玛索郡省最般配的情侣,夫妻,和盟友。他,波温子爵,在撒克逊森林培养出了将敌人一点一点折磨致死的习惯,无疑,任何阻碍他获取格林斯潘那份庞大嫁妆的角色,都是敌人。
“输了五千凯撒的汉克爵士,你的忏悔书还放在我书桌上。看来,你的忏悔还少了一条至关重要的一条,你似乎很希望一位圣事部的‘小人物’活不过今年。”奥古斯丁对那个胖子贵族笑道。
胖子终于想起这位碍眼却眼熟的年轻男人就是圣事部的巨头,一个被他下注3个月内必定死亡的角色。
“爱丽丝小姐,宴会差不多接近尾声,你先离开,我会自己回黑天鹅湖。”奥古斯丁轻声道。
爱丽丝小姐很乖巧地径直离开大厅,老管家亚撒忧心忡忡,望向楼梯上的波温子爵,轻轻收回视线,心中叹息,老人只希望这位割下托德侯爵儿子头颅的“友善”邻居别再闹出一场血腥。
可惜,奥古斯丁让老管家失望了。
离开极乐鸟别墅的时候,胖子爵士的尸体被挂在喷泉中央的天使雕像上,血液流淌,很快就被泉水稀释。
他是被美艳程度与刺杀技巧成正比的昆丁夫人捅穿脖子,然后拖出大厅,将他丢到天使雕塑上。
这位夫人不愧是离狩猎家只有几步之遥的顶尖刺客,杀人的手法充满艺术张力,血腥,却并不显残暴,甚至有一种让附近吟游诗人产生创作灵感的美感。战争造就军人,还有最具才华和魂魄的诗人。这句话是史诗大陆最有名吟游诗人的名言。
而场景的冷感,与凶手昆丁夫人的姿色,恰巧又是另一种视觉冲击力。
整座庄园霎时间陷入沸腾惊慌。
以温和著名的康迪家族再次表现出难以想象的克制力。
连佩戴有铁橡树勋章和森林之星徽章的波温子爵都不曾露面。
第67章 众王之王
野蛮人皇冠上的明珠,爱丽丝小姐很顺从地按照新邻居兼任私人魔法老师的意见,乘坐让帝国任何一位大贵族都会垂涎的马车单独返回白象城堡,也许爱丽丝和亚撒管家都没有想到她们前脚刚离开极乐鸟别墅,一位被帝国圣事部第四巨头判定渎神的胖子子爵便迅速被挂上了天使雕塑,臃肿的尸体和纤细精美的雕像,构成一幅不那么美好的画面,耐人寻味的是博爱者康迪却保持了最大程度的沉默。马车上,忧心忡忡的爱丽丝低声询问身旁的老管家,“老亚撒,会没事的,对吗?”
一直寡言却睿智的老人苦笑道:“小姐,大执政官阁下会没事,但别人就不好说了。”
爱丽丝微笑着撒娇道:“老亚撒,在担心他今天是顶着白象城堡私人魔法老师的头衔出席宴会,给格林斯潘带来麻烦?”
老管家望着这个家族的骄傲,夫人逝世后,世界上除了帝国皇帝唯一能够三言两语便让桀骜家主温顺如羔羊的女孩,老人心中充满无需付诸言语的溺爱,摇头,慈祥地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爱丽丝小姐,这个麻烦比得上奥古斯丁和昆丁夫人‘不小心’将城堡地图毁坏更糟糕吗?我们的‘谦逊’家主会介意一个连五百人骑士团都凑不出来的家族的抗议吗?”
爱丽丝莞尔一笑,但随即就沉重起来,因为她提前收到的二十岁生日礼物,不仅有一幅囊括被卡妙命名为不列颠岛链新大陆的崭新地图,还有一副刚刚送到书房的帕雅战棋,新战棋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相比那一副原本已经足够繁琐的象牙旧帕雅,这副战棋角色更加众多,增添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角色,两百多枚原定战棋数目增加到将近三百,而新增“演员”很凑巧,就是那支被秩序长戏谑称作马戏团的成员,lecch,血侏儒,狼族,半兽人等诸多黑暗异端,这一副新帕雅战棋,与史诗地图一样,绝不会雷同,享受“日耳曼”尊贵称号的侯爵家主一直对外宣称他的女儿是世上最独一无二的珍宝,她拥有的,哪怕是一样小玩具,一件小碎花裙,都不可以被其她名媛复制模仿。老亚撒随着小姐的成长,也愈发乐意保持缄默,因为老管家知道未来注定是一颗格林斯潘的新头脑,不会总需要他一个老家伙的指手画脚。
无法想象,两位刚刚参加完宴会的贵族落魄到需要徒步返回领地,这简直是贵族的莫大耻辱,不过看上去年轻的男贵族很享受黄昏中的散步,比所有玛索郡贵妇都要尤物的女子则相对郁闷一下,毕竟他们前往森林别墅的时候是惬意坐在由海泽纯血马和茴香卑斯战马牵引的高贵马车,走了一段路程,她望着与她拉开几步距离的修长身影,他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步伐坚定,不愧是脉代奥拉修道院出来的标准苦修士,对于长途跋涉,十分适应,一直被这个家伙嘲讽头脑和胸脯规模成反比的昆丁夫人其实心中并无怨言,别忘了,用刺客职业梦寐以求的顶尖暗金装备——卢思匕首收割掉一条子爵生命的她不仅是爱尔兰亡灵书的异端修行者,还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高阶刺客,离狩猎家只差一步,至于那个金雀花二流贵族身份,早就随风而逝落入尘埃。
夜幕来临,她和一路安静的帝国唯一秩序长终于走入黑天鹅湖,他审视了一番接近尾声的上帝左眼魔法阵,黄金十二宫中的水瓶座阵眼,一座雅典娜水瓶雕塑已经完工,一股清泉从水瓶中潺潺流出,尾随英俊虔诚却绝不算善良的修士不曾停歇走了两个钟头的昆丁夫人终于能够洗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