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手电筒一看,居然是一颗眼熟的人头!
“……这…这是……”达瓦结结巴巴,吓地说不出话来,其它的人也都傻了,脸上冻结着无以名壮的恐怖表情。
…………………………………………………………………………………那颗人头上长着我的脸!
我看了快三十年、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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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他妈,老子的头还好好安在自己脖子上,这什么鬼东西?”胖子首先发难,跟着飙了一串脏话出来。
“……你的头?可是我看到的,是我自己的头……”达瓦疑惑地看看?人,声音有些发颤。
“我看到的也是自己的头。”嘉措缓了一口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看来是这人头的脸皮是幻觉,那妖物就在上面了。”
“………可是看到自己的死状,也怪不舒坦的……”潘子喃喃碎念,边想用刀子去挑那颗人头,刀尖还没碰到目标物,却听人头口中传来“咖咖”两声金属摩擦的声响,在黑暗幽深的地底显得异常清晰。
这里一半以上的人到过西王母城,马上就联想到让我们吃足苦头的蟞王,全都往后退了几步,深怕嘴里飞出了什么东西;过了半分?,没有动静发生,大约是比较安心了,嘉措拿出香囊中仅剩的一些甘露粉,念了几句咒语,洒了上去。
“是趼穑俊蔽掖樟斯ィ钦庞胛蚁嗨频牧痴瓷舷惴郏涑伤喟闼阑业模可皇敝浠拐娴昧钊四岩砸瓶酉摺�
“我也不确定,跆嘀至耍业咕醯每赡苁恰被盎姑挥兴低辏蝗挥懈龆髋疽簧以诘厣希咳怂蜒白派舻睦丛矗即蟮目占淅铮扛鼋锹涠伎剂阈浅鱿帜茄纳欤鹄词植幻睢�
胖子将手电往上照,黑黝黝的整个洞窟,大约挑高了十几米,上方一根根成型的石笋不知道有多少,密密麻麻地像巨兽锋利的牙。
随后又是“啪”一声,手电追着声音方向而去,一根?乳石笋就在白光当中崩解、掉落,从数十米高的半空中坠了下来,姑且不论尖端是不是已经碎裂,这种高度,就算是一个小石子丢过来,也一定砸到人脑浆迸裂!
“上阶梯!”闷油瓶大喊,架着我跟嘉措就往上跑,更多、更多的石笋,因为牵动作用纷纷往下坠,洞内下起了石头雨,大的小的石块猛力砸落,虽然整个天顶都布满石笋,但?动由近墓道那端开始,祭坛的方向相对安全,在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前提下,只能戴起登山头盔,护着头跟躯干,往石阶上跑去。
我的肩膀上挨了几颗,痛得咧牙,估计伤到骨头了,其他人也狠惨,潘子的脸已经被石片擦出口子,直冒血,但没人顾得了自己身上的伤,全都没命似的,扯开两腿就是跑!
阶梯并不平稳,老痒踩了个空,滑下几阶,不断落下的石块直往身上招呼,一片铡刀般的岩层切面几乎贴着他落下,我心想不好,可能半身都会被削掉,但听到的却是金属铿铿的短促响声,接着老痒被黑瞎子拉了起来,拍拍身子继续跑,动作却明显的僵硬了。
这时候我们已经跑上石阶中段的平台,离主要落石处较远,?人身上都挂了彩,疼痛难当,可命终究是捡回来了,回想起刚才仍心有余悸;伤得最重的是嘉措,他的肩骨被砸到都变形了,严重骨折;其次是潘子,身上不下十几个口子,小腿还有段长长的撕裂伤。
“你没事吧?”我问老痒,他摇摇头说刚好打到的是金属化的地方,没有大碍,但从他不太自然的肢体动作看来,身体似乎有更多的部份变成了青铜,不知道是潜伏在暗处的青铜妖作梗,或是老痒的“生气”在进入狼冢之时逐渐被狼主吸收,纵然这头由怨念汇集而成的兽,尚未醒来。
无奈连稍事休息的时间也没有,随意包住伤口作些简易止血后,?人忍着伤往上爬,感觉自从进入墓道后,我们都被一种无形的威胁驱赶着,离最后的“大门”越近,这种压迫感便越来越深。
我跟闷油瓶、胖子三人走在最前头,狠快的阶梯的尽头已经出现在面前,隐隐约约可见那尊高大的吉祥天母像,这时黑瞎子快步走到队伍前头,说,“悠着点,那妖物一定在上面,狼眼跟天杖都在我们这儿,他不敢轻举妄动。”接着他按住我的手,低声道,“等一下压住exist,我得作一件让他不高兴的事。”
我的头陡然抬了起来,话还没骂出口,黑瞎子已经一个箭步奔上去,同时,平台上有五、六个人端着机关枪指着我们,在吉祥天母像前方的那两个,正是陈皮阿四与浑身青铜妖气的“黑瞎子”。
我不懂尸化对视觉的影响到什么程度,只是看阿四与那些提枪的啰喽,都被一股黑色的线缠住,头部附近尤其严重,而秃弥勒变化出来的“黑瞎子”,更是直接罩着一团浓重的黑气;虽然早有准备会冲出什么怪物,但最后等着我们的却是这些实际能要人命的枪,只好乖乖把手举起来,反正谈判筹码在我们手上,见招拆招。
“瞧,可把我整得不轻唷。”秃弥勒笑了笑,摘下墨镜,一双红色的狼眼与黑瞎子的如出一辙,他拍拍阿四肩膀,再笑,“可是到底是爹与狼主订的契约不是?绕了一大圈咱还是碰头啦。”
“真温馨,所以搞那么大阵仗来欢迎我们?”黑瞎子干笑两声,伸手揉了揉眉心。
“那可真冤枉,我还没那么大神通,下这么大一场雨啊。”秃弥勒耸耸肩,作莫可奈何状,“好啦,那我就开宗明义的说,咱还需要真正有狼眼的人来开这道门呢……我这个只是假的,根本没用呢。”
他扣扣手指,身旁五六个啰喽卡卡两声,将子弹上膛,一只枪杆子直接抵在黑瞎子脑门上,要他将武器全扔下,他狠顺从,一股脑把刀子跟枪都卸了,双手举在耳边,让人押着往神像那边去。
“现在,你们该吧天杖给我啰。”青铜妖?笑,对嘉措比了个“请”的手势,嘉措见没有脱身的机会,一咬牙,将天杖交了出去。
秃弥勒接过神器,插入神像前的祭台,顿时之间,无数红光自地底窜出,像一团爆炸的火球,随后光芒黯淡,耳盼遂响起频率极高的鸣动,像有人尖啸、又像指甲挠墙的刺耳声,令人非常难过;黑瞎子站在祭坛前,直冲着发出声响的源头,阿四和秃弥勒交头接耳谈了一会儿,然后转了过来。
“吾儿,把你身体内的狼魂放出来,我知道你能。”阿四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冰冷,以一个父亲的姿态,及令人作恶的命令句。
“要放可以,但让我说句话,否则我不会照你们的吩咐作。”黑瞎子语气坚决而平静。
“说吧,别抱什么花花肠子。”秃弥勒摆了摆手示意属下将枪管挪后,但仍在相当近的瞄准范围之内。
接着黑瞎子转过来,冲着老痒笑,说道,“exist,谢谢你。”
笑容凝在黑瞎子脸上,猛然他四肢触地,兽般地狂奔跳窜,乱枪齐射的子弹全都追不上他的速度,仿佛瞬间变成一头敏捷的狼,一跃就跳上神像所在处的高台。
“释放狼魂的方式,唯有归还狼眼!”他大喊,右手一使劲,竟活生生出刨出双目,红白相间的眼球,末梢还连着视神经与血管,啪一声被砸在神像脚边。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压根让人没心理准备,黑瞎子满手满脸是血,老痒简直疯掉,歇斯底里地大吼,我和胖子用力压着他,他的身体沉得就像一块冷硬的金属。
阿四人马被这血腥至极的场面吓楞了,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闷油瓶起脚踢飞了一个啰喽手上的枪,开始扭打起来,其它人也动手了,四周顿时乱成了一锅滚粥。
这时,居然从黑瞎子的喉咙里,发出一长串悠远、凄厉的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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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怪物!”其中一个伙计朝他开了一枪,距离稍远远,打偏了,子弹擦过左肩,锵一声弹到吉祥天母神像上,黑瞎子颓然跪地。
老痒傻了,整个人无神地呆立着,眼睛瞪的老大,他的身躯渐渐坚硬,连露出冲锋衣的脖子部分,都被青铜锈斑慢慢覆盖,像绿色的血管,爬在他苍白的脸上。
“你镇定点!他并没有死!”我摇晃老痒,但这不只是安慰他的话,实际上,透过尸化的双眼,我可以看见有一股巨大的能量从黑瞎子体内苏醒过来,而他本身的生命迹象依旧十分恒定,即使中了弹,还失去眼睛。
秃弥勒必然也查觉了这样的变化,他警戒地盯着神像的方向看,已经完全不管其他人的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那尊高大的铜像底部,爬出来一样。
“不好!快闭眼睛!千万别张开!狼主要醒了!”嘉措大喊,我听不清楚后面他讲些什么了,雪崩般的隆隆声已从四面八方传来,缓慢却规律,仿佛巨兽的脚步,伴随浊重的呼吸,朝我们靠近。
突然磅的一声,三四米高的吉祥天母像居然从下方裂开一条缝隙,雕刻翻腾血海的底座首当其冲,碎成几块,数道黑气飞窜而出,一只栩栩如生的爪子随后探了出来。
我没有听从嘉措的话将眼睛闭上,着魔似地盯着那爬出洞口的东西,那是一团介于物质与非物质间的黑雾,甚至不能确定普通人的肉眼能不能看见它;但伴随着它而来,一股愈加鲜明的感觉,却是巨大的悲伤,那种填满喉头的哽咽难以言喻,一度我几乎以为自己吐了出来。
接着就跟上回雪山遭难时一样,我全身肌肉反射性地颤抖,毛细孔都起了鸡皮疙瘩,从脚底麻到头皮,“感觉就像是站在令人生畏的神灵前”???这大概是此刻我唯一想得到的形容词。
“……他娘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给不给张眼睛哪?”胖子不耐地发牢骚,从声音听起来却有些怕了。
“凡人肉身的,想活命就别张开!直到我说可以为止!”嘉措厉声斥喝,黑雾在半空中凝成型,那是头极巨大的兽,几乎占了整个山壁,竖尖的耳与长型吻部,一开口伴随满口利牙与天崩般的低吼,背部的兽鬃微微起伏着,比之前出现在我房内或梦中的影子都还要逼真,血红的双眼没有瞳仁,只是两道模糊的光,像地狱的业火,多看一眼,都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汝等,为何而来。”苍老而肃穆的声音不受低频震音的影响,直直传进我的脑海里,语气中带着忿懑与怒火,轰然如雷鸣。
秃弥勒在我之前忘情地狂笑着,手舞足蹈地不知咆哮什么,阿四则在一旁冷眼看着;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内容,但猜也知道,多半是许愿或契约之类,我有一股狠深的厌恶感,无论是人非人,都被长生之梦所诱惑,像甘美的毒,引得这些生命飞蛾扑火、干戈相向。
“契约者,应该知道放出我要付出代价。”狼主巨大的下?开阖着,吐出一缕细线般的黑雾,向下风处的我们涌了过来,顿时,耳边又响起了夺命催魂般的狼嚎;其中一个伙计沉不住气,掏出机枪扫射几下,连声咒骂着秽气,子弹悉数被黑雾吞没,周围依旧被震耳的轰然覆盖。
突然,砰地一声,那个提着枪的伙计倒了下来,眉心处一个弹孔还冒着烟,?人哗然,争先恐后的往石阶下跑去,由狼主口中吐出的黑气聚集成五、六头狼的形状,将那些逃走的人拖入黑暗中噬咬;我看看身旁,老痒几乎变成铜像,一行泪水自他不甘的眼眶中流出,胖子、潘子和达瓦谨遵着嘉措的话紧闭眼睛,闷油瓶却不见了踪影。
还没有心思焦急那失踪惯犯的去向,就眼见一支普巴杵插进了秃弥勒心窝,阿四用尽全力,使劲将秃弥勒的身体往狼主的方向顶,那张拷贝黑瞎子的脸维持讶然的表情快速扭曲收缩着,转眼间青铜具现化出来的外皮只剩馍糊的轮廓,平板的面孔上留下三个黝黑的洞口,像是对这突来的结局,作最后的控诉。
“祢的契约者是我!只有我有资格跟祢谈!”阿四全身激烈颤抖着,不知道是狂喜,或是颤栗,我看到笼罩着秃弥勒的那股黑气渐渐抽离,融入狼主口中更深沉的黑暗里,不死的青铜躯体从末稍部碎裂风化,在短短几秒内变成一堆铜绿色的粉尘,被刮得四散。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数秒间,阿四发狂似地踢着那堆绿色的粉末,而自以为天机算尽的青铜妖,就因为不是人,所以从来不知道人心恐怖的程度,恐怕到化为尘土的那一刻,都想不到阿四胆敢暗算它。
吸收了青铜妖气后的黑影变得更加庞大,狼嚎也钻脑似地持续着,我挨着老痒不敢放手,深怕我一离开,他便会像秃弥勒一样碎成一堆金属粉,怪的是那些黑雾化成的恶狼似乎无视我的存在,自顾自找寻着生人的气息。
阿四来到倒卧的黑瞎子跟前,指着自己的儿子,好像在跟狼主谈判;狼型黑影撇了撇头,血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巨大的前爪缓缓伸向黑瞎子,这时,一支羽箭划过阿四耳际,啪地一声落在黑影前。
“等一下!跟祢订约的,是我们这些有狼眼的人,应该由我们说话!”达瓦冲了上去,挡在黑瞎子前面。
“祢的痛苦我们从小都懂,我们也觉得狠痛。”她哑着嗓子,泪流满面,我已经分不清楚窜出她喉中的是人语,亦或狼嚎。
“你又是谁?小女孩?”黑影疑惑了,颔了颔首,停下爪子注视着她。
“我狠恨祢,在这个世界上我曾经最恨祢。”达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颤抖着,一只狼眼发出异样的光芒,“但我后来才知道,祢跟我都一样,我们都只是在找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你们,都有我族的眼。”狼主的声音冷峻,但可以听得出情感上些许的动摇。
“……今天,我们特地为送你们重逢而来。”黑瞎子虚弱地支起半个身子,达瓦赶紧去扶他,两个都拥有狼眼的人,双双半跪在巨大的黑影跟前。
“千百年来,人类屠杀我们,在我们死后,更用了卑鄙的法术封住我族的灵魂,让他们能一逞私欲,你们既是人类,又有狼的魂,到底属于哪一边?”狼主质问着,血红的眼如地狱业火,燃烧。
“……我们从不属于谁,曾经我以为自己是丧家之犬,”黑瞎子咳了一大口血,喃喃自语似地说着,“但我一直觉得,找到自己的归属的话,是人是狼都无所谓;我和【你】相处了三十几年,从对彼此的恨转为命运共同体的坦然,现在封住你的眼睛已经不存在,你自由了。”
语毕,我见到一头狼型的影子由他头顶浮出,抖抖浑身刚硬的毛,伸展着筋骨,往狼主的方向跑去,而黑瞎子失去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