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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静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沉吟了好半响，才闷闷地“嗯”了一声，麻木地重复，“谢谢主任。”
“我还有一台手术，有什么事情你再跟我联系，再见。”
挂了电话，文静发动引擎，却发现自己的手一直都在发抖，她用力地捏紧了拳头，然后再放开，这样试了好几次，最后才开车，可是她还是发现自己以往那种镇定完全不见。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车子是怎么开出医院的，幸亏上班的早高峰已经过去了，马路上面的车子倒不是太多。她茫然地开着车，看着前面那一条笔直的大街，看着那些滚滚车流，无数红色的尾灯，就像一条蜿蜒的灯海在缓缓流动。视线渐渐模糊，这条熙攘的车河，像是透着一种无尽的魔力，有那么一瞬间，文静在想，如果自己一头砸进去了，连车带人被碾地浑身碎骨了，她是不是可以不用再继续这样肮脏混乱的一切？
车子开到秦宇晟别墅的时候，正好看到吴管家在大门口和那些园丁交代什么，她迫不及待地下车，跑过去，抓住吴管家就问：“秦宇晟呢？”
吴管家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很快就恢复如常，“谭小姐，少爷他今天早上就已经去机场，我早上跟你说过，他要三天后才回来。”
“我要找他，我有急事找他！”文静急得团团转，她知道这个管家对于她和秦宇晟之间的事情了如指掌，也不打算隐瞒什么，直接就说：“今天的报纸你没有看吗？我要找秦宇晟问清楚，他在哪里？”
吴管家还是那样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只是重复，“谭小姐，少爷要三天之后才会回来。”
文静恼火地一把甩开了管家的手，“他去了哪里？”
“谭小姐，如果你要找少爷的话，你可以给他打电话，他去了哪里我也不是很清楚。”
文静只觉得心灰，不过吴管家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她什么，她连忙拿出手机要给秦宇晟打电话，可是听筒那端是长久的忙音，没有人接。她等了很久，终于绝望。
她应该怎么办？难道躲起来永远都不见人吗？怎么可能，如果爸爸妈妈看到了那张报纸应该怎么办？这件事情根本就瞒不住，她应该怎么办？
从未有过的茫然失措涌上来，文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楼，只是最后在镜子里面看到自己，脸色青白，神色恍惚，好像是一个疯子。
她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呆呆地在房间里面待了多久，佣人大概知道她在家里，给她送饭上来，她没有吃。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吴管家才上来，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对她说：“谭小姐，你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子会熬不住，还是吃一点吧，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
他说的那么轻巧容易，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怎么可能会过去？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朝着最恐怖的方向发展，她连见人的勇气都没有。
文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以为是秦宇晟的电话，瞬间从床上翻身起来去找手机，却因为没有力气整个人一踉跄，额头正好磕在了床头柜的角上面，疼得她一阵头晕目眩。不过她顾不上那么多了，手机就在沙发上，她按着额头跑过去拿起来一看，显示的号码却是大哥的。
她的心像是过山车一样，瞬间沉落谷底，她几乎可以预料到大哥现在打电话给她是因为什么事情，可是她没有办法不接电话，因为她即使那么想做鸵鸟都做不了鸵鸟。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按下了通话键，“……大哥。”
预料之中的质问并没有，谭文彬的声音无比的平静，只是淡淡地问：“你在哪里？”
文静哽咽着喉咙几乎是说不出话来，她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四周，她在哪里？她竟然还在这个禽。兽的房子里面，她已经没有办法了，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她想她一直都在哭。喉咙口一阵一阵的发酸，没有办法再说出一个字。
谭文彬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她的回应，极力地安慰她：“文静，你在哪里？大哥来接你回家，你别怕，有大哥在，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的，大哥会让那家杂志社给你登报道歉！”
文静还是沉默，因为她自己知道，她根本就不配得到什么尊重，原本就是发生过的事情有什么资格硬是说自己没有做过？
“你在哪里？文静，先回家来，爸爸妈妈很担心你。”
文静终于不能不再开口，“……我、我马上就回家。”
挂了电话，她神色恍惚地起身，一天没有吃任何的东西肚子里面空荡荡的格外难受，可是胃里面又好像是堵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连喝水的欲。望都没有。因为怕回家太过憔悴让父母担心，她简单地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这才出门。
文静在走廊的转角处碰到了吴管家，他手里捏着一个电话，“谭小姐，少爷的电话，找你的。”
文静一听，顿时精神一震，接过电话劈头就问：“秦宇晟，你什么时候回来？”
第七十八章，雪上加霜
文静一听，顿时精神一震，接过电话劈头就问：“秦宇晟，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宇晟的声音从容平缓，隔着电波传到她的耳中，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安心，“这么急着找我就是为了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吗？”他好像是很意外的样子，轻轻嗤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期待我了？”
文静没有心思去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她相信那件事情他绝对不可能丝毫不知情，就算真的在国外，吴管家刚才也很有可能已经全部告诉他。所以她说：“秦宇晟，那件事情你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解释？”
“什么事情？”他还是很平淡的语气，却有着一丝不耐烦。
文静只觉得身心俱疲，可是却不得不说清楚，“我和你的视频，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吗？为什么现在会登报？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件事情除了你还会有谁？”她越说越激动，无法控制自己的语气，“秦宇晟，你这个魔鬼！你说话不算话，你折磨我就算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你到底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冷笑了一声，“你在质问我吗？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这件事情你泄露的？”
文静一阵急怒攻心，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她咬牙切齿地说：“照片被人PS过，只看得清楚我的脸，看不清楚你的脸！”
秦宇晟又是冷笑一声，语气不屑，“既然是这样你又为什么认为那个人就是我？照我看来照片上面的男人根本就不像是我自己。”
文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他的语气又恢复到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却自始至终都是不屑的，“做了我的情。妇，你不是一样有后备吗？厉向野算不算？谁知道你会不会有第三个男人？你是不是觉得你的第一次给了我，之后和任何一个男人的风流帐都要算在我的头上了？”
文静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如果秦宇晟在自己的面前，她发誓她一定会拿一把刀杀了他。这个魔鬼！这个真正的魔鬼！他强迫让自己屈服于他，她被迫承受了那么多，可是她现在才发现，这些远远都不够，原来他费尽心机要让自己身败名裂。所谓的条约不过是自己必须遵守的东西，对于他秦宇晟而言，根本就是废纸一张！
她忍无可忍，几乎是竭斯底里，“你这个混蛋！你一定不得好死！”
文静把电话给摔了，她从来都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恨不得他去死！她不是什么圣人，她也有七情六欲，对于他之前对自己的种种无理的折磨，她都一一承受，可是她没有想过，这样的情况之下，他竟然还要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还那样欢快……
她忍下了所有的眼泪，她不能再哭，眼泪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她还要回去面对自己的父母。或许她可以考虑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因为她已经没有了任何多余的选择，她已经心灰意冷。
回到家的时候，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进客厅，她站在门口等了很久，在发生了那些事情之后，突然要面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些人，她还是有些胆怯。
爸爸会怎么样？会不会大发雷霆？
妈妈呢？妈妈会不会伤心难过？妈妈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以前还动过手术，这些年虽然没有再犯，是因为全家人都知道她不能受什么过大的刺激，所以一直都很照顾她的情绪。可是如今她出了这样的事情，妈妈还会无动于衷吗？
还有大哥，他虽然在电话里面安抚自己，可是她做错了事情，谁都帮不了她。
她应该怎么解释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合盘托出？
算了吧，事情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她还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以前想尽办法想要遮挡的丑事，不过就是为了不让谭家失去那些名望，可是现在什么都不需要了。只不过大家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而已，对于她谭文静来说，几乎和公开那张光盘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是这样，她为什么还要忍？
“文静？”突如其来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文静仓促地抬起头来，却意外地见到厉向野正好拿着手机出来，“你、怎么站在门口？”
文静没想到厉向野会在自己家里，突然面对他，她只觉得羞耻，连正眼都不敢瞧他，“……刚刚回来的。”
厉向野却好像根本就没有在意她昨天晚上的不告而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客厅，确定没有人发现，这才拉起文静的手，压低嗓音，“你先跟我过来。”
文静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往花园那边走去，路上她挣扎了一下，“向野，你、有什么事情？”
厉向野抓着她的手没有放，等到了花园的最角落上，他才停了下来，放开了她的手。
谭宅的四周都是树，遮天蔽日，到了这个初秋的季节，叶子差不多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的枝桠愤怒的指天呐喊。
后院里秋千独自在风里摇晃，文静正好站在边上，对面的厉向野就这么站着一言不发，她踌躇不安到了极点。好几次张嘴想要解释，可是那句话到了喉咙口还是咽了回去。
最后还是厉向野先开的腔，只是他一句话就已经摄取了文静所有的呼吸。
“文静，我已经跟你家人说了，那报道上面的男人就是我。我希望你不要怪我，而且我已经跟我爷爷交代了这件事情，明天我会发布消息，帮你澄清这件事情。”他顿了顿，垂了垂眼帘，声音有些苦涩，“我希望你不要认为我是趁虚而入，我就是想要帮你。今天我去过你们医院了，不过没有找到你，我知道，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你。我想这件事情对你的打击太大，必须要马上站出来帮你澄清，否则可能你连医生都做不成了。”
“你……”文静终于说出了一个字，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难听的可怕，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心都到了嗓子眼，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七十九章，急转而下
“你……”文静终于说出了一个字，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难听的可怕，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心都到了嗓子眼，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向野，你没有必要这样……”
“嘘……”厉向野的脊背忽然僵直，有些仓促地伸过去手指，按在了她的唇上，银色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翩然一身，那样的温文如玉，可是却不应该是如此的苦涩声音，“文静，对不起，昨天我突然跟你求婚，我知道是我太急了。你一时没有办法接受，可是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其实有些话很早之前我就想要对你说了。”
他忽然温柔地牵起她的手，黑眸之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愫，“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不管之前怎么样，我都不在乎，可是让我保护你好不好？这次的事情，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我就听，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的话，那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文静，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我都爱你。这些年我一直都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要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文静呆呆地看着他，只是看着他，“向野……”
“让我把话说完。”厉向野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的，有些话想要说出来都需要一份勇气。”
“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我感觉得到，最近的你很反复不安。虽然你以前工作也很忙，可是你要知道，你有任何的变化，真正关心你的人是一定会感觉得到的。我想你应该是有说不出的苦衷，因为我了解你，我和你认识那么多年，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文静，我相信你不会做出那些事情，所以我才会先斩后奏，因为我怕你一个人承受不了那么多，我只是想要替你分担一点。”
文静看着他，他的眼睛明亮，就像天上最亮的星光，浮着碎的影，与她的脸，也许她又哭了，也没有并没有。他说了这么多话，与他平常说话的样子没什么两样，但她知道，以前那些她不愿意去想的事实，到了这一刻彻底地展露在两人的面前。
她不知道他是花了多少的勇气去说服自己，这份对于自己的爱是需要背负多少的艰辛？那样的事情哪怕是圣人都无法承受，他却可以对自己说得这么坦坦荡荡，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受到一点伤害。
她只觉得哽咽，“向野，其实我……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值得和不值得这个问题是对于我而言的。”他轻轻地捧起她的脸颊，四目相对，她看着他的眼睛，那样秀气浓密的长睫毛，像是湖边丛生的杉林，含着微澜的迷茫水汽，“我愿意就可以了，而我也想这样做。所以你听我的，一会儿进去了，你爸妈问什么，你都不用说，我会帮你说的。当然我没有要逼你，我只是想要帮你度过难关。文静，你还是有选择的权利。”
她的眼泪涌上来，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到了嘴角边只觉得苦涩，她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向野我……其实那报纸上的事情是真的。”文静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很后悔，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对不起……”
“文静，文静你听我说！”她的情绪忽然起了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