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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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质-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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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知年今天早上没什么特别的事,突然记起路骁那套水晶杯顺手挂了个电话约他吃饭。两人刚在“浓情”吃完饭下楼取车,他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路骁看他拿着车钥匙半天没动作,抬手就去拍他的肩:“看什么呢?”冷知年条件反射的回头,再看过去的时候那辆迈巴赫已经不见了。

***

冷氏。

外面七分袖中长款黑色小西装掐腰,里边过臀的绿色连衣裙包身,金属质地的腰带松松垮垮绕在腰间,一头深棕色大卷披散着,娇媚的脸孔红点着艳红的唇,冷知言蹬着细长的白高跟风风火火推开了冷知年办公室的门:“哥,你找我?”

落地窗前冷知年的背影笔直,夹在指间的烟明明灭灭,毫无感情的声音更是冷得刺骨:“小语到底在哪儿?”

此话一出冷知语瞬间面如土色,她当然知道瞒不了冷知年多久,他这么问显然是知道了些什么。

别人眼里,冷知言精明干练性格泼辣,可对这个哥哥她永远是敬三分畏十分的,对待冷知年她永远都端着接见最高领导人的精神面貌“面圣”,何况现下人家正踩着她的软肋。

冷知语还小的时候很是不服冷知年的强硬做派,偏偏样样都要跟他对着干,冷知年的个性又不容人轻易反抗,每次两人一吵架家里就鸡飞狗跳鸡犬不宁。冷父冷母劝不住大儿子又说不动小女儿,就把她这个大女儿推进去和稀泥,可她哪是冷知年的对手,三言两语就被挡了回来,还好冷知语从小就亲近她这个姐姐,她说的话大部分时间也很听从的,几次之后冷知年干脆把冷知语丢给她管了,后来她考上外地的大学不能常回家,冷知年被家里这个犟阎王弄得不甚其烦最终送出国外了事,为此冷知语没少在她面前抱怨。

这次冷知语毕业回来,一根筋的毛病又犯了,放着冷父安排在冷氏的职位不做,嚷嚷着非要学以致用非进什么劳什子科研所,冷父气得一拍桌子就要上去揍她,吓得冷母连紧上前拉人。可这丫头还就是天生反骨,冷知言好说歹说劝了一晚上她就是不松口,第二天一早去叫她起床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冷知言反应过来立马打她电话,听筒里翻来覆去就一个的女声机械的重复“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冷父一怒之下冻结了冷知语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幸亏彼时冷知年正在奥地利出差,完全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码子事。

冷知言迅速封锁了消息,只骗冷知年说小语和同学出国旅游,动用了手上所有关系暗暗去找,冷知语却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没影儿了。这两天她急得团团转,一方面要防着不让冷知年知道,另一方面还要安慰家里两个老的,过的提心吊胆,今天被冷知年这么一提她就知道这事儿坏菜了。

见她立那儿跟尊木雕似的半天不言语,刚刚的三分猜想这会儿算是落实了,她又是一副咬紧了牙关准备慷慨就义的样子,冷知年心里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当下语气更是不好:“知言,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夸冷家三个孩子里就数你最懂事最听话,爸妈从没为你操过什么心,小语更是把你当神一样崇拜,比起我这个哥哥她也更愿意亲近你,你伶俐懂事知进退,冷家所有人以你为傲。可是小语,我从未没指望过她能跟你一样可以帮冷氏打这个江山,我只求她平安健康,哪怕一辈子守着那些个破代码。市中心的案子搞得如今冷氏和AIR几乎是水火不容,这个时候你让我看见我最小的妹妹居然跟AIR的总裁在一起手牵着手逛超市,你要我怎么放心!”

冷知言脑子轰的一下就懵了,刚发现冷知语离家出走她就先去了机场,确定她没有离境这才托了关系在S市地毯式的搜,结果今天她家大哥就突然告诉她人找见了,可是是跟冷氏的死对头在一起。

她清清楚楚记得有天晚上两姐妹躺在床上聊天,自己指着本八卦杂志对冷知语评论:“你看这个屈阳,长得眉是眉眼是眼,打眼望去就给人一种温和无害的感觉,可是就是这种人往往才最坏,兵不血刃杀人于无形,跟冷知年那妖孽一路货色。”冷知语当时还笑话她嘴毒。

她这个妹妹她最了解,单纯偏执倔强,但,不傻。这个时候接近屈阳,冷知言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要干嘛!心下想来更是不好,屈阳这个人哪是冷知语那三脚猫的功夫能对付的了的。又怕冷知年抢先一步收拾人,急忙保证:“哥,你放心,这事儿我会处理好的。”

冷知年气是气,这会儿还真抽不出空来处理这事儿,他奥地利有个要紧的会要去三天,马上就得出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挥挥手让她出去了。

从办公室出来冷知言像被人放了500cc的血,半天才缓过劲,心里一口银牙咬碎——冷知语这个犟阎王,什么时候才能让她消停会儿!

***

阮小乔这会儿正趴桌子上补眠,手机的嗡嗡声吵得她不胜其烦,抓起也不看来电显示怒气冲冲的开口就道:“谁啊!”

“冷、知、语。”电话那端冷知言磨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念她的名字,仿佛要把那三个字给咬出血来。

“姐!”小乔姑娘这会儿听清了,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我现在在AIR楼下,给你五分钟时间,五分钟不下来就别怪我上去逮人了!”说完“啪”一声挂了电话。

送冷知年去飞机场的路上有人来电话把查到的事都一五一十交代了清楚,冷知年坐在后座越听脸色越沉,在听到冷知语现在跟屈阳同处一个屋檐下的时候脸都快青成黄瓜了。冷知言不敢去看他的脸色,僵在副驾座上受了一路冷空气,前脚刚把那尊煞神送走,后脚连弯都没拐一路杀到了AIR办公楼下。

许是今天心情好,屈阳的办公效率特别的高,趁着休息的空档他扒下百叶窗偷看阮小乔。

这姑娘做事的时候特别专注,就一门心思干一门事儿一点儿不含糊,连睡觉也是如此。一只手臂横放着当枕头,另一只交错着摆在前头支撑,小脑袋就这么侧着,闭着眼睡得一脸无知无觉,旁人看了就觉得幸福。

正看得入迷,就见着姑娘气鼓鼓的接了个电话,讲没两句,“唰”的一下站起来,把屈阳也惊了一跳,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见她蹬蹬蹬跑过来敲门,敲完也不等他应,咋咋呼呼扯开门就进来了。

“我要请假。”阮小乔此刻恨不得从屈阳办公室跳下去落在冷知言面前。

“什么时候回来?”屈阳也不问什么事,他只想知道她回不回家。

“可能要晚点儿。你不用等我吃晚饭了,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说完不等屈阳答话又蹬蹬蹬跑回桌子跟前提了包就跑。

冷知言立在车前正不耐烦的掐着表,阮小乔一件着加时心都要跳出来了,来不及脚软三步并作两步从台阶山跳下来,一路小跑奔了过去。

“别看了,别看了,人到了,人到了。”

冷知言看也不看她,自顾自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阮小乔这会儿乖得跟只小白兔,麻溜儿钻进了副驾驶座,挺着背两腿并拢双手面朝下搭在大腿上,不喘气儿不吭声,坐得规规矩矩。

冷知言这才带着气睨她一眼,一脚油门,拉着人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承认我懒了~今天字数有点儿少~唾弃我把~~我会化悲愤为动力的!!
小乔妹妹被发现鸟~~
 
言言姐姐:“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老娘要去谈恋爱了!”




、第 5 章

阮小乔出生的那天,冷家的老夫人阮芯竹躺在一墙之隔的病房里吊着最后一口气等待着她最小的孙女陪她走完人生最后的时光。

刚出生的小婴儿还没有张开,皱巴巴粉嘟嘟的的像只睁不开眼的小鼹鼠。阮芯竹托着这个脆弱的小生命,心下一片澄净。

“看看,看看,小家伙知道是亲奶奶抱也不认生。小嘴嘟嘟的像在跟谁翘气哦。”说着又拿手去逗,小婴儿瘪着嘴,伸出肉呼呼的小手就要去抓。“小翘气包跟着奶奶姓好不好?就叫小乔好不好?”

窗外,深秋的枫叶火红一片;屋内,回光返照的老人抱着新出生的小婴孩在晨曦之中艳了整个生命。

自此,冷家二小姐就比别家的孩子多了一个名字。对外,她是冷知语;对内,她叫阮小乔。

“姐……”坐了半天,话没说几句,咖啡灌了一肚子,阮小乔撑不住,委委屈屈开了口。

“别介,您是打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天生天养,我等凡夫俗子高攀不上。”

“姐,”阮小乔急了。

她这个姐姐轻易不生气,一生气起来那条舌头随随便便噎死个把个人不在话下,忙去抓她的袖子:“姐,我错了,我发誓再不离家出走,再不给你添堵了。你别生气、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啪得打掉那只竖起三根指头的爪子,没好气的斜她一眼,冷知言呆了半天又觉得气不过,抬手就去戳小乔姑娘的脑袋瓜子:“你本事了啊,喝了几年洋墨水就想学人007,那屈阳是你对付的了得?还胆大包天跟人住一块儿去了,你当这儿拍新柳下惠呢?”

她语速快,噼里啪啦一串丢过来砸得阮小乔毫无招架之力,本想被熊一顿就算了可听到最后实在没忍住,张口反驳:“干嘛说得那么难听,他本来就是柳下惠。”

声音不大,冷知言却听得一清二楚,这会儿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见姐姐没反应,阮小乔又摆出一副小媳妇儿样道:“姐,你就别训我了,我都知道错了……”

见冷知言不理她,只招来服务生换了杯咖啡,慢慢地啜。被晾在一旁的小乔姑娘左等右等不见人再训她,暗咐这关算是过了,便笑嘻嘻的撕开跟前的糖包往冷知言杯子里加。

冷知言也不拒绝,看着阮小乔做完这一切,又呷一口咖啡,慢条斯理的问:“今晚回去?”

“不回去,我这才刚打入敌人内部,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你发现了。现在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回去。”

有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当然,冷知言更乐意把它理解成狗改不了吃屎。她早料到阮小乔会这样说,所以现在一点儿不恼。轻嗤一声,也不管小乔姑娘什么表情,径自整整衣领扯扯裙摆。

忙活了半天,等觉得把自己全身上下收拾妥当了,冷知言这才放出那只冷箭:“发现你的不是我,是家里那尊煞神。他现在去奥地利开会没功夫紧着你折腾,我呢,话带到就算完。你有三天时间处理你那堆烂摊子,三天以后穿齐整了跟我去机场接那尊煞神回家。”

说完再不看她,包一拎,踩着十寸高跟走得那叫一个摇曳生姿,留下阮小乔遥望着那道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的背影欲哭无泪。

她就该知道冷知言这厮怎么会突然这么好说话,肯定留着后招在等她这头猪!

***

阮小乔进屋的时候屈阳正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许是刚洗过澡没多久,发尾半湿半干的翘着,那双温和的眼被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隐去,挺立的鼻梁微润,水光滟滟的唇,好看的下巴扬着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他整个人坐在这一室寂静之中,开成一朵清贵的玉兰。

绀缕堆云,清腮润玉,汜人初见。一盼。千金换。

“回来了,吃饭没,饿不饿?”屈阳发现她进来,从报纸堆里抬头问。

像是被谁往心脏里轻轻吹了口气,惹得心尖来来回回的晃,乱得不成章法。阮小乔不自觉的伸手去抓那个地方,像是慢一步它就会掉了。

爱情是什么?

爱情就是那张睡惯了的床,离不开,忘不掉,走了火,入了魔,心心念念,没有那张床,就是睡不好。不是随随便便的躺上,而是灵与肉每一寸天衣无缝的契合,渗不进一丝其它;爱情是最隐秘的存在,是安全感,是归属感,是满足感,是饱腹感。

躺不惯的,哪怕奢华如凡尔赛宫的“维纳斯之凯旋”,睡不好就是睡不好。唯有自己的那张床,即便铺了俗气的金丝绣花鸳鸯喜被,它依旧温暖无双。

远处的钟声敲响,发出古朴的嗡鸣,分分秒秒,促她前行。

“屈阳,今天是我生日。”

正挽了袖子往厨房走的人脚步一滞,扭过脸不可思议的重复:“今天?”

“嗯,今天。”表情极其不自然的点点头,阮小乔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你等我一下,我们出去吃。”说完他转身上了楼。

阮小乔有点囧,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但是话下意识的就从嘴里溜了出来,她只知道自己心中迫切的想抓住些什么。

3天,72个小时,4320分钟,259200秒,如若这短暂的光阴不能改变故事的结局,起码留下些回忆让她缅怀。

楼梯上的那个男人穿着最最简单的衬衣西裤,好看的眉眼,挺拔着背,一如少女梦中的王子,迎着她,款款而来。

“记得你曾经说过最喜欢吃火锅,我刚刚打了‘秦淮’的电话叫他们留位子。”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又补充道:“还是你想吃别的?我们再定。”

阮小乔翁了声音答他:“不用,就火锅吧,挺好的。”

有人说,吃火锅的时候,最容易看出男生的人品。店里环境嘈杂,几个人共用一个锅底,吃得热了会流汗,吃得辣了会吐舌头,吃快了是狼吞虎咽,吃慢了是装腔作势,涮、烫、煮、捞、夹,这一套功夫完完整整做足而不显狼狈的,那是高手,若不显狼狈之余还能淡定谈笑于鸿儒之间挥斥方遒,那才叫气度。

眼前这个男人吃得不疾不徐,挽了袖子细细地布菜,动作温文尔雅,丝毫不见邋遢。

阮小乔仿佛听见有老者跌脚叹道:“人有七情,乃是喜怒忧惧爱恶欲。我看你六情都尽,惟有爱情未除。”

心之所系,哪能说不能就真不能了呢。

吃的撑了,两人就沿着滨江路慢慢往回走。

这样的天气,夜晚的江边还是有些冷。屈阳脱了外套披在她肩上,又牵过她的手塞进自己裤兜里。阮小乔被他带着,多希望就这么一不小心走到了白头,那些细碎而酸涩的小情绪瞬间爆开来,不期然就红了眼。

屈阳发现身边的人停了脚步,以为她胃撑得难受,语带焦虑的提议:“是胃不舒服吗?要不要买点儿药?还是去看医生?”

她不说话,低着脑袋直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全砸在地上。屈阳手足无措的转身被她一下子抱住,愣了片刻双手才攀上她的背,一下一下轻轻的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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