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顿时委屈:“我分明很认真,哪里有闹!”
“好吧……”受不了这货娇嗔的肖宋在心底翻了一个白眼,“我觉得萧秋一直很爱我,爱到恨不得杀了我。如此相爱相杀,这任务确实不难。”
“这你可说错了。所谓的相爱相杀不过是人家心灵脆弱的敏感少年对恨的独特表达方式罢了,你可别自作多情了去。”
“……他对别人可没有这么独特。”
大神也颇为感慨:“因为别人不如你长得像炮灰啊!”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若是任务真能容易成这样,我也不会叫你去做了。你以为重塑肉身是那么简单的事?要爱一个人可比恨一个人难得多了。说起来……”大神顿了一下,“小肖肖,不是人家说你,你啊,有时还真的挺招人恨的。”
“……有么?”
“自然是有的。瞧瞧你,嘴巴这么贱,说话也不中听,心如铁石,人如蛇蝎,没心没肺,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臭!还喜欢摆着一张高高在上的臭脸……光是看着你那副表情,心灵稍微脆弱一点的就直接恨上你了。也亏得本神明一直宽容仁慈这才能忍受得了你……”
肖宋:“……”原来她做人竟然这么失败她竟然都不知道!
不过,说起高高在上……萧秋似乎也曾这么质问过她?她不是很确定地摸了一把脸:“我很高高在上?”她明明表现得十分下里巴人亲切慈祥的说!
孰料大神丝毫不给她面子:“不但是高高在上,还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嘴脸,实在是……不要太明显!小肖肖啊,你可别把别人当成傻子看啊!”
肖宋更加不确定了:“我没有……吧?”
“心虚了吧!底气不足了吧!知道错了吧!”一副小人得意的嘴脸。
肖宋额头凸现‘十’字:“够了魂淡!”
“这任务你究竟是接,还是不接?”
“……期限?”
“在你的这具身体或者萧秋的阳寿尽之前。”
肖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我说,我若是失败了呢?”
大神言简意赅:“死!”
肖宋头痛扶额:“……我知道了。”
大神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欣慰:“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这就对了嘛!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你本性就是这种贪生怕死的小人,何必去充什么大英雄呢。”
“……滚。”
第十四章
于澜走到肖宋面前时,肖宋恰恰睁开了眼睛,将于澜给吓了一跳,他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师……师傅……”
一想到梦境里自己的遭遇跟于澜绝对逃脱不了关系,肖宋再次发扬了自己一贯会迁怒的优良品质,冷冷地盯他一眼:“什么事?”
肖宋对于澜一直算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平日里态度虽然一直不冷不淡,但是偶尔还是会流露出几分亲昵的意味来,像如今这么苦大仇深的表情,于澜还是头一次见到,当即感觉就不好了,提起那手中的食盒,磕磕巴巴地说道:“澜儿……澜儿炖了冰糖雪梨给师傅用。”
还是熟悉的台词……还是熟悉的味道……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被这冰糖雪梨收买了魂淡!
“放着吧。”肖宋一眼都懒得看。
这样的态度搞得于澜很是受伤,“师傅……不喝么?”
肖宋默了一秒,少年你的表情敢再委屈一点么?明明最委屈的那个人是她才对吧?她这个当事人还没说什么,你摆出这么一张痴汉脸是要做个毛线啊?!
虽是这么想的,终究还是挡不住嘴贱,冷声说了一句:“现在没有胃口。”
意思就是说……放在待会儿喝。
知道师傅并不是对他有意见,只是真的胃口不好,于澜顿时满足了,乖乖将那食盒放在一边的桌上,殷勤地看着肖宋,似乎在思索着怎么开口才是。
“你有什么要说的?”
于澜一脸震惊与崇拜:“师傅您怎么会知道澜儿的想法?”
肖宋顿时满脸黑线——且不说这种坑爹的场面她已经经历过了一次。少年啊,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脸上写着明晃晃的‘我有话要说’五个大字么?
被鄙视德太过明显,于澜少年有些羞愧地垂下了头,羞赧地开口:“师傅……澜儿……澜儿想求师傅成全澜儿一个不情之请。”
肖宋:“……”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冷冷地拒绝于澜这傻子乐的破要求,然后拿起小皮鞭狠狠地抽他一顿……再杀过去灭了萧秋那丫的!鞭尸一万遍啊一万遍!从此天下太平,皆大欢喜!光是想想都能够从梦里笑醒过来!
可是她不能o(╯□)o!
肖宋想,这世上大概没有比她更悲催的人类了。明明恨着一个人恨到牙齿疼,偏偏只能被以德报怨,打碎了牙还不能吐出来,只能委屈地往肚子里吞……她一定会消化不良的orz~
“什么不情之请,说说看。若是合理的话,为师自然成全你。”
听到肖宋这貌似松口的话,于澜的心并没有因此松下来。不是他太敏感,实在是肖宋的后半句没有说出来的台词实在是太明显了……若是不合理的话,师傅她是一定不会成全他的,是吧是吧?可是,以他不听师傅的教诲,缠着李叔偷偷下了山为前提,如今还要带一个陌生人上山……师傅真的会成全他么?
早在来这里之前,李叔就已经劝过他若是非要留下这孩儿,倒不如先瞒着师傅……可是他本来就做错了事,还要继续欺瞒师傅……他实在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虽然害怕,于澜还是勇敢地抬起头,诚恳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师傅,澜儿一人在山上有些……寂寞。师傅您可不可以找一个与澜儿一般大的人来陪我?”
肖宋嘴角抽搐得厉害……再次听到熟悉的台词的这种感觉,实在是说不出的销魂呢!其实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于澜这货倒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直来直往么?竟然还会这么婉转一把……他若是直接捅出自己带了个小乞丐上山来求收留,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一点可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可他这么转了一个弯……她若是再不关心他一点,就不会继续问下去,然后就让这小子这么活生生地引狼入室了!
突然觉得梦境里的悲剧纯粹是因为她实在是太过关心于澜少年的心理问题了啊喂←_←!
肖宋平板地说道:“你可是有了人选?”
于澜一愣,没想到师傅竟然如此神奇地再一次看出了他的想法,当即也不敢再隐瞒,乖乖说明真相:“是的,师傅。”又将自己缠着李叔下山去见世面,无意之中遇见被人欺负的小乞儿,见他可怜,又无家可归,这才想着将他带上山来养着的事情说了细细说了一遍,听得肖宋眼角直跳……这货多管闲事的本领还真是有几分当年于沧溟的嫡传!于沧溟的多管闲事害原著里的萧夏姑娘毁了身子骨,于澜的多管闲事害得她……
她上辈子一定是个罪大恶极天理不容的坏人,一定是对这一家子做了令人发指的恶事……否则这辈子怎么会这么被报应呢?!
于澜交代完之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家师傅的脸色,却见自家师傅的面容愈发地冰冷,眼里神色莫名,看得他心头一跳,惶惶然低下了头去,好像是犯了错等待着最后审判的犯人。
肖宋好不容易从最初恨得咬牙切齿的情绪之中脱离了出来,看到于澜那畏畏缩缩的可怜样,心里又是气不打一处来。萧秋应当是在看着他们,她现在也不该做出什么失态的事情……只是感觉真的十分复杂。那个所谓的要萧秋爱上她的任务,她到底是做好呢?还是不做好呢?若是做的话……又该怎么做才不会弄巧成拙?这绝壁是个超级大的问题,恕她一个心理健全的姑娘根本没有办法揣测一个变态少年扭曲的心路历程……求外挂解读器!
可若是不做的话……她会死是一定的,而且极有可能不是寿终正寝的死,而是某天一不小心就被这萧秋少年给黑了导致英年早逝……想到那个梦境中被做死的悲惨经历,她浑身打了个激灵,只觉得脖子那里吹来嗖嗖的冷风——绝对!绝对不想体会第二次!
考虑良久,肖宋最终这样说:“那孩子在何处?带我去看他。”
于澜惊愕:“师傅您……”就是淳朴如于澜这样的少年,也不会觉得自家师傅是一个有多么善良的人。他八岁那年紫清派闯入了一伙不长眼的盗贼,自家师傅可是半点没有手软,丝毫不顾那些人的哀求,全部弄得死透透了扔到山崖下去喂狼……其中一个人年纪还挺小,也不过是十三四岁左右的模样,拽着师傅的裙摆哭诉,那稚嫩又狼狈的模样着实可怜,连李叔他们都心软了,可师傅硬是纹丝不动,照样一掌震碎了他的天灵盖……即便李叔捂住了他的眼,他也实在是印象深刻,至今都难以忘记——他并非不满,也并不是举得师傅太过冷血,麻木不仁。不管师傅怎么做,她都是他的师傅。就算她对外人再冷血,对他,对紫清派的下人们,她都是十分爱护的。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爱护,不管师傅是怎么样的人,他都不会改变要守护师傅的念头。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印象铺垫在前头,于澜并不觉得自家师傅是一个会管这种闲事的人……所以在听到师傅竟然要亲自去看那孩子的时候,他才会如此惊讶。
这惊讶的情绪实在是太明显了,以至于肖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于澜,你对为师的决定觉得很奇怪?”
于澜立即收回那傻样的表情,嗫嚅道:“没有……没这回事。”说出来连自己都不相信啊,“师傅,你怎么会……想要去看阿秋?”
这小心翼翼难以置信的语气究竟是为了哪般啊?
肖宋颇为无语:“难不成在你心里,为师竟是这么一个冷血无情没有丝毫同情心的人?”
“澜儿不敢!”于澜似受了惊吓,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就差没有指天发誓,“师傅,澜儿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在澜儿心中,师傅是这世间最好的人……”
“得了。”肖宋打断他,皱皱眉头,冷淡地说出了十分大义凛然的话:“人皆有恻隐之心,对方只不过是个可怜的孩子罢了……他现在在何处?”
于澜乖乖回答:“在东厢房……师傅,我带您去。”
肖宋摆手拒绝:“不必,为师自己去便可。”说罢视线不经意地往远处那堆草丛之间看了一眼,果然见着那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远去。肖宋叹了一口气,从躺椅上下来,翩然而去……只不过走了两步,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又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到于澜那张又惊又喜的脸,习惯性地压低声音说道:“于澜,为师不喜欢喧闹。这种事情,只此一次,绝无下例。”紫清派这么危险,小豆芽还是不要过来比较好吧。何况若是真有缘分,便是她想要阻拦也是阻拦不住的。若是无缘,那便这样吧。到时若是失败,也能少拖累一人。
其实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肖宋还真不想去见萧秋。可是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好不好!谁知道她这次的不出现会不会再次给萧秋落下一个她是高高在上的坏印象?要是再因此而恨上了她……尼玛她都不知道该找谁去哭才好!
可若是去见萧秋的话,也不是没有一点风险的。肖宋摸了摸自己温度略低却十分柔软的面颊,她还没有彻底从那个梦境之中脱离出来,那个可怕的梦境对她并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至少她的内心远远不如外表看起来的那么淡定。她恨萧秋……是个正常的女子经历过这样的对待,都没办法不恨这个人……她又不是抖m!她也担心,担心玩意等会儿见到萧秋之后,会克制不住心中的恨意……万一到时候对着那少年流露出了什么不该有的情绪……对方是多么敏感的人她一直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去见他,她要冒上十足的风险,并且拼上十二分的演技!
她该庆幸这个任务是让萧秋爱上她,而不是她爱上萧秋么?若是后者,那便真的是注定失败了的结局。她对萧秋芥蒂太深,除非被逼到万不得已,此生此世,她甚至都不可能跟他发生除了师徒之外的其他关系。本就不是一个会主动的人,经历过那样一场梦境之后,她是彻底地成了缩头乌龟,再也不愿意出来了。
……
肖宋想过很多可能,在这一世与萧秋的首次见面,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绝对没有想过现实会是这样的。
她心目中萧秋的形象实在是太过深刻了,几乎是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忘记……萧秋在她心里是什么模样的呢?那是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模样精致无双,剪水燕眸血色妖冶,性子阴沉乖戾,敏感易起疑,让人捉摸不透。
她见过太多模样的他……一直都是停留在少年时期的萧秋……以至于她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自己会见到的还是那样一个萧秋。
根本没有想到结果竟会是这样……
一个满身脏污,蓬头垢面,十分瘦小可怜的小乞丐……
肖宋眼角微抽——这货真的是萧秋?!
萧秋那头长发是极漂亮的,发质极好,整个如同泼墨一般,平日里束起来还不是特别明显,一旦披散下来,黑发玉肤,衬着精致无双的五官,便是身为女子的她都要羡慕三分。可如今,那头在肖宋印象中本该是漂亮的长发简直就像是几百年没有洗过一样,毛毛躁躁,枯燥发黄,上头沾满了各种脏污的草屑泥土,蓬乱地披散在脸上……也完全遮住了那张面孔。
再配上这么一副瘦小的几乎没有半两肉的身体……
若不是她早就知道这货是萧秋了,她还怕自己是找错了人。原谅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少年时期的萧秋和包子时期的萧秋是不是差得太远了一点啊摔!
肖宋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原本该恨着的人这么惨这么悲剧,浑身是伤不算,还这么小……她实在是没了想法。好歹她也是一个成熟的姑娘,迁怒这种事情……那也只是选择性做得出来的!大不了等他长成该长的样子她再怒也不迟。反正对这么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小的孩子迁怒,她还没有那么变态。
不过……心中这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感究竟是肿么一回事?
难道她真的是个变态?!
心情十分矛盾的肖宋默默走到萧秋面前,萧秋只是挺直着小小的身躯,透过那蓬乱的头发看着她的动作,一声不吭。肖宋看不清他的表情,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也只是那么一刹那之间,她已经在心里拿定了主意……这一生,她不求他爱她有多深,只求他别总是恨她恨得这般深沉!
改变命运的第一步……做好一个慈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