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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维斯脑中思绪翻转,却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希尔瓦喝完血后伤口便慢慢愈合了,艾维斯施了个昏睡咒让他睡了过去,他坐在一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咬痕,脑中混沌不请了起来。
他不知道经此一事之后要如何再去面对希尔瓦,这个一直在他身边的男人,艾维斯静静地注视着希尔瓦平静的睡颜。
男人的脸色苍白得很,一方面自然是因为他是个吸血鬼,另一方面却也因为他刚刚受过伤,他的眼睛紧闭着,但是艾维斯知道那双眼睛是什么样的,那是一双同那个男人一样颜色的眼眸,那里面向来是平静甚至自卑的情绪,只有在两人一番云雨后才会有些微的迷蒙。
他的面容清秀,额头上是零散的碎发,黑色的短发显得男人有些冷酷而残忍,唇瓣却同脸色一般的苍白,那种苍白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之染上属于自己的色彩。
艾维斯注视了他好半晌,终于半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吻上了那张唇,蜻蜓点水般浅尝辄止。
一吻过后,他慢慢地站起身来,毫不留情地转过身去,拉开了房间的大门,在门口略微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想要回头,但最终只是半侧了下脸,然后大步走向了楼下。
从今往后不再相见 。。。
艾维斯去到上次希尔瓦带他进去的坟地时,天色已经微暗了,他依从上次希尔瓦的仪式打开了棺材,走了进去。
到了紧闭的门口,艾维斯淡淡地看了一眼,敲了敲门,对方让他给出口令,艾维斯不耐地皱了皱眉,寻思了半晌。
“叫亚尼出来见我。”他的神态优雅而倨傲,有种自然而然的上位者的气势,门内的守卫原是想要讽刺几句打发他走的,但是看到他相貌的那刻突然停顿了下来,他模糊的记得这个人的样子,似乎曾经跟在血煞的身后一起来过,想到这里他便让身边另一个手下去通知亚尼长老,自己则站在那里打量着艾维斯。
眼前的男人的身材硕长,身形有些瘦弱,但是却不显单薄,他的长相极端的出色,哪怕是吸血鬼里最俊美的那一个,怕是也得被他比下去三分,所以守卫者略略多看了他的脸几眼。
他的脸颊瘦削,带着吸血鬼特有的那种苍白,但是却又有别于其他吸血鬼的那种毫无血色,而是一种病态的透明感,他的眼眸是浅灰色的,那种颜色恍惚看起来像是玻璃珠子般,有几分骇人,但是越多看,却越是仿佛要被那双眼睛吸进去一样无法自拔了起来。
他的嘴唇是那种蜜色的,看起来似乎是极甜美的,让人想要上去试试那种味道,守卫正放肆地打量着,却见艾维斯淡淡地斜着眼睨了他一眼。
那双让人沉迷的眸子里满是冷漠和轻蔑,只那一眼就让守卫心下冰冷了起来,像是满腔热火突然被浇灭了,连一丝烟也没有冒起来,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升起的一股怒气和更多的恐惧。
他从不知道一个淡淡的眼神可以恐怖至此,他慌忙地低下头,再也不敢看艾维斯一眼,亚尼跟随着手下走来的时候,正看到艾维斯淡定自若地站在门外,他眼睛一亮,立刻斥责了门卫几句,然后将艾维斯迎了进来。
“梵卓大人,您可是很久都没有来过寒舍了,而且还是主动地独自前来,不知道是不是希尔瓦服侍不周,居然连您要来都没有通知到。”亚尼面上带笑地招呼着,神情如话语般谦逊而恭敬,艾维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沉吟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开口。
“听说魔党和密党近日冲突很激烈?”他避而不谈今日来的目的,反而询问着自己平日里不会关心的话题,亚尼神情微微一震,立刻讲述起自己有多么的努力想要维持和平,但是魔党又是如何的丧尽天良,赶尽杀绝,说到悲处,甚至还挤出了半滴眼泪。
艾维斯一言不发地听着他说着,并没有表示什么,亚尼注视着艾维斯的表情,见他神色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一般,便把话语停顿了下来。
“不知大人有什么指示呢?”他试探般地问着艾维斯,眼神也一眨不眨地看着艾维斯的动作。
艾维斯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言语,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希尔瓦的能力不错,让他来服侍我太浪费了,既然你们的战斗这么激烈,就让他留下帮你好了,你以后定时让蝙蝠将凝血剂送来就好,以后要有什么事我也会用蝙蝠与你联系的。”他一口气将自己的来意说了清楚,他此刻心思烦闷,并没有什么耐心同亚尼绕圈子。
亚尼微微一怔,希尔瓦算的上是他的得力助手,但是比起梵卓大人的重要性来说,他更愿意这个呆在梵卓大人身边时间最久的仆人能一直将他伺候下去,但是没想到的是,梵卓大人不但让希尔瓦回来,而且还不想要任何的仆人了,亚尼心里立刻涌起一阵恐慌,害怕这个人就这样脱离自己的控制了。
“其实,希尔瓦在服侍大人的空余时间也是能够胜任我给予的任务的,我想他是可以继续服侍大人的。”他陪着笑希望能让艾维斯收回成命,口中找着借口推辞着,“况且蝙蝠带药和口信的不安全性毕竟要大得多,要是大人没能准时收到药就不好了。”
“不用多说了,你可以放心,我曾经许诺你的,若密党生死攸关之刻我必定出手相救,既然许下承诺,我必然会兑现。”艾维斯冷声打断了他的话,表情严肃地别开了眼。
“这,大人说笑了,我并不是担心这个,而是…不如,我另派一位仆人为大人服侍大人吧?”亚尼和善地笑着,一脸完全为艾维斯着想的表情,后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不在自己身边安插人是不得安生的,便让步般地点了点头,轻声应承了下来。
“嗯。”
艾维斯离开墓地之后便自己去寻了间郊外的屋子,住了进去,不过半日,夜里他洗了澡正准备睡下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希尔瓦。”他冷声唤道,一身灰衣的黑发男人闪身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不知是否是错觉,艾维斯总觉得希尔瓦脖上的红围巾在此时都显得有几分寂寥,但他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静静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等待他的开口。
“大人,为什么…”希尔瓦说了半句,就觉着自己口舌干哑了起来,后面的话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艾维斯没有催促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地站着。
希尔瓦深呼吸了几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般抬起了头,苍白无色的脸终于正对上了艾维斯的眼,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无望地对上浅灰色的毫无情绪的眼眸,希尔瓦几乎禁不住要后退半步了,但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让他站直了身体,第一次以这种笔直的姿态对上了艾维斯。
“为什么要换人?”他固执地咬牙追问着,艾维斯神情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中的冷漠显而易见,他没有立刻回答希尔瓦的问题,而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你以为呢?”艾维斯别开了脸,望着屋外的黑夜默然地反问着,希尔瓦沉默了半晌,眼眸低垂地想了一会儿,却什么也回答不出来。
他就是因为不知道原因,所以才来见艾维斯的,他本来没有想要质问他,但是男人从他一到这里就发现了他的存在,并且让他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只是想问问,他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而已,罢了。
可是,他真的有这个资格么?希尔瓦慢慢地低垂下了头,姿态又变成了从前恭敬的模样,艾维斯不知何故地心中一酸,几乎忍不住做出些超出控制的事来,但也只是几乎,他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不知道为什么么?”艾维斯语调讽刺地开口道,若是希尔瓦此时抬头看他,便能发现他眼中不同于常的情绪,但他的口气却是如常的倨傲和不屑,“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来服侍我?我可不想要一个还需要我来伺候的仆人。”
“我不会再犯这种失误了,请大人收回成命。”希尔瓦屈膝跪在了地上,艾维斯见他如此模样,竟是连一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男人曾经哀求他过数次,但是都从未以如此的姿势,艾维斯心口一塞,口中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但他是决计不能再把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了,心中下了决定,他便转身打开了房间门,借此缓解自己的心悸,这个动作很好地掩饰了他情绪的起伏,待他再回过头看着希尔瓦时,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
“绝无可能。”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然地拒绝道,眼眸不自觉地半闭了起来,似乎是不敢面对此刻的场面,“你,现在,立刻离开这里。”他的声调陡然拔高了几度,希尔瓦颤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双目半闭,俨然一副不欲再看到他的模样,不由得心死了半分。
“大人…”他犹豫地还待再说些什么,但是却只是叫了他的名字,便被艾维斯冷淡的声调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出去!”艾维斯睁开眼恶狠狠地出声道,打断了男人的话语,艾维斯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再一次在男人的哀求中坚持下来,他想起过去的无数次,他不由自主地在男人的请求中败下阵来,然后便继续默许这个人留在自己的身边,这一次,不能再这样了,他与希尔瓦,决计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恐惧于希尔瓦会让他的心,再度坠入黑暗的深渊,然后再也无法爬起来了。
希尔瓦默默地抬头看了艾维斯一眼,终于清楚的知道这一次再无可能了,他是如此熟悉这个男人,所以他知道,男人一旦真的做下了决定,那么,将再也没有改变的希望了。
他苦涩又悲哀地自嘲地勾起了嘴角,然后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向了门外,身后的房门在他离开后立刻“砰”地一声关上了,他觉得自己的心随着那声门响,永远地留在了屋内。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站在他身边的机会了。
从今往后,两人的生命,也许再也没有交汇的那一天了。
突飞猛进的心情 。。。
希尔瓦再也没有出现在艾维斯的面前,这让艾维斯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莫名的有些失落,新来的那个仆人很是听话,每月都准时地送来凝血剂,但遗憾的是,艾维斯直到很久以后也没有记住他的名字,是叫维克还是叫维卡,不过他并不关心这一点,这个人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新的学期很快便开始了,正常的学习生活让艾维斯同西弗勒斯两人的关系越加进步了些,两人的约会慢慢变成了每天夜里必做的一件事情,恍然间,两人似乎都对彼此之间的了解更加深刻了。
而随着新学期到来的西弗勒斯带来了一个不知该说是好的还是坏的消息,他的父亲去世了,艾维斯听到的时候,原以为西弗勒斯是会很开心的,但显然并不是那么简单,男孩向来阴郁的脸上虽然明朗了几分,但是在那明朗之下,却有着些说不出来的遗憾。
男孩开始若有若无地讲述起他的生活,他的家庭,这让艾维斯同他的关系仿佛莫名地亲近了很多,不再是那种纯粹的教学关系了,而是多了一层其他的锁链将两人拴在了一起。
这一切平静的生活止步于圣诞假期的来临,这一个假期艾维斯很是犹豫了几天,但最终还是决定留在了学校,所以当圣诞假期结束的时候,没有看到西弗勒斯来校的他颇为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
直到听到莉莉偶然说起,艾维斯才知道,原来圣诞假期将近结束的时候,西弗勒斯的母亲病倒了,这让男孩立刻决定请假在家照顾母亲,艾维斯垂眸沉思了很久,最终只是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到黑发斯莱特林再在学校出现的时候,已经离假期结束过了一个星期多了,男孩似乎突然在短短的时间里完成了一种蜕变,他愈加的沉默和阴郁了起来,整整一天,艾维斯都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一丝笑意,甚至连一点光明的东西都未有见到,他跟离开时的西弗勒斯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就像成为了另一个人。
艾维斯恍然地想起自己曾经失去一切时的模样,不知是否和此时的西弗勒斯一模一样,他突然有些恐惧于此时男孩的样子,那种隔绝全世界的气息他是如此的熟悉,他曾经想过要看看男孩什么都不剩下时的模样,但是如今真的看到了,他却又后悔了起来。
夜里的约会他踟蹰了好一会儿才出现在禁林的边缘,显然男孩已经早早地等在那里了,艾维斯远远地看着男孩挺得笔直的身体,心上却微微颤动了起来,是不是一个人失去的越多,就越是要维护属于自己最后的尊严?他站在远处,却始终不知该如何靠近。
西弗勒斯烦躁地四处走动着,挥了挥手,看到空气中出现的时间,他抿着唇紧紧地皱起了眉,心下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转身大步离开了禁林,朝着大楼的方向走去。
艾维斯失落地看着男孩离开的身影,嘴角慢慢浮起一点苦笑,果然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期待么?他落寞地想着,却不由自主地跟在了男孩的身后。
他很快便发现男孩走的并不是回斯莱特林宿舍的路,而是…往魔药教室方向去的,这个发现让他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甚至有几分雀跃,就像得到那个男人第一次回复时的心情,欣喜的无与伦比。
艾维斯想自己大约是真的迷恋上这个男孩了,这个相貌平凡,浑身似乎没有一点优点的男孩,却让他久未起伏的心情,突然如花开般地灿烂了起来,艾维斯嘴角含笑地看着男孩一步一步走进了魔药教室,如同一步一步走进了他高耸的心防,有什么东西在这样的黑夜里,被一点点瓦解开来,曾被叫做心脏的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