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川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是10点多一些的时间,在这个贫瘠的小村,早就是黑灯瞎火安静一片了,见我实在有些吃力,他提议让我歇一会儿。
因为这里也有一小片难得的稍微平坦一些的空地。
我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摇了摇头,对正川哥说到:“早点儿上去吧,下山也是个麻烦事儿。早点弄完,也好回去睡觉。”
我相信这个村子有诡异,也相信正川哥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是,我总是不太相信,我们上山就能遇见发现什么?心里也真的是想,快点儿弄完好回去睡觉。
“其实,这件事情应该我一个人来的,不该带着你,你都还没有长大。只不过,我总是觉得那个苟梓泽有些诡异和危险,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湖心岛上。要是你出了一点儿什么事”正川哥没有说下去,只是摸了摸我的头。
这只是很平常的话,但我心中却流过一丝暖流,我知道不管是师父还是正川哥,都是从心底关心我,在意我的。
“老三,我从小师父就说我灵觉很好。一般察觉的事情,预感的事情都是很准确的这个村子让我充满了诡异的感觉,我带着你在村子里晃悠,最后是感觉养猪场倒也罢了,主要问题是出在这座山上吧。我也知道我这样做,还带着你是冲动了。”虽然我说了不要休息,正川哥还是把我拉到他身边坐下了。
冰冷的石头,夜晚的习习凉风,让身上的汗珠儿很快就干了,身体从燥热中冷了下来,竟然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
今晚的夜总是有一些暗沉的感觉,那是因为天上没有了漫天的星辰,而朦胧的毛月亮根本照不亮大地,只是凭添了一些诡异的感觉。
我不知道是因为温暖让我的身体冰冷,还是因为气氛让我的心底冰冷,在正川哥给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只有靠他近一些,才能让内心稍微安然一些。
“师父知道了,一定会说我的吧?不,肯定不止是说我那么简单,说不定还会狠狠的责罚我。但是一想起咱们山门的没落,师父一个人独木难撑,道统的传承也快要被淹没,我从心底就难受。老三啊,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听懂?我从小没有父母,就在山门长大,对于我来说,师父就是我的父亲,山门就是我的家是,我急着去证明自己了,但或许也只有这样,我觉得我才有一些能力帮到师父,有一些信心去恢复山门重振的希望。”正川哥好像无所畏惧的样子。
在月光下,他的侧影显得有些忧伤,又深沉。
或许,就正如他所说,他对山门的感情比谁都来的浓烈,就算明知冲动,也需要一个证明。
那个年纪的我懵懂,不懂怎么去接正川哥的话,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无论如何,师兄想要做的,当师弟的无论如何也是要支持的。
况且正川哥这样的语气和神态,让我莫名的也有些心酸,伸手搭着正川哥的肩膀说到:“二哥,这话是你给我说第二次了。能不废话吗?咱们上山!有你在,能有什么危险的?”
“臭小子!”正川哥笑了,也拍了拍我的肩膀,他何尝不知道,我虽然不太会说话,但是却在为他宽心?
短暂的停留以后,我和正川哥继续朝着这个山上爬去。
过半山腰之前,这山上还有一些杂乱的植被,但是越到山顶,植被也就越稀少,在要接近山顶的地方,几乎就没有什么植被了。
在这里的石头已经不是山下那种深灰色了,而是呈现一种暗沉冰冷的淡黑色了,就像一块块冰冷的金属矗立在这山上。
在山下对于这种石头的存在是不太看得出来的,因为在经过了一段没有植被的路以后,我们已经到了山顶,在山顶的斜坡上诡异的竟然长着树。
这种树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树,很少的叶子,乱七八糟的枝干胡乱的交错着,一根根细小的纸条就像尖锐的刺。
不仅是我认不出来,正川哥也认不出来,在这里,路已经渐渐的趋于平坦,所以正川哥停了下来,忍不住伸手抓了一根这树的纸条,想仔细的观察一下。
但由于太过急切,夜又太黑,正川哥刚抓过这树的纸条就低呼了一声。
我打着手电照了过去,忍不住问了一声儿:“正川哥,怎么了?”
“老三,你过来!”面对我的询问,正川哥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语气很急切的叫我过去。
脚下乱石很多,我几乎是踉跄着急切的跑过去,就看见在手电的灯光之下,正川哥拿着那树的枝条,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正川哥?”我叫了一声。
他一下子回过神来,对我说到:“老三,这个树有问题!你见过会吸血的树吗?”
“啊?”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树会吸血?除了蚊子以外,就算有什么动物昆虫吸血的,也显得很诡异吧?
正川哥却一把拉过我,从我手中拿过手电,在手电光下,他那被树枝划破的手指上还有着一颗分外明显的鲜红鲜血。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把那带血的手指放在了那枝条上突出的尖刺上面接着,我就看见诡异的一幕,那枝条接触到鲜血,就像变成了海绵一般,那手指上的鲜血瞬间就被吸干了,而且新的鲜血正在涌出好像是有什么吸力在猛烈的吸出鲜血一般。
“我x!”看见这么诡异的一幕,我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一把拿开了正川哥的手,我总不能看着正川哥被一棵树给吸干了吧?
“老三,看见了吗?这个村子说不定是个魔**子!”正川哥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兴奋,这种兴奋我却奇异的了解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如果有这样一个村子,正川哥觉得他终于可以‘大展身手’匡扶正义了!
我看着这些在月光下纵横交错的树,在地上投下的张牙舞爪的阴影。
看着正川哥坚定执着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了一股不安?长大后我知道我是一个灵觉差劲儿的人,比起正川哥优秀的灵觉,我简直就像一个‘愚钝’的人,却不知道为何,那一夜的不安是如此的强烈。
我忍不住拉了正川哥一把,说到:“正川哥,不然,我们下山去吧?”
“你害怕了?”正川哥没有半点想下山的意思,反而是这么问了我一句。
我自然是不怕的,只是那种不安我也很难解释到底是什么?可是我还没有说话,正川哥却摸着我的头说到:“也好,我的感觉也不是那么平静,虽然具体说不上来。你不要跟我上去了,这里还好,你就在这里等着我。”
在这里等着他?我还没有说话,正川哥已经把自己的衬衫脱了下来,只穿了一个背心。
他毫不犹豫的扯烂了自己的衬衫,麻利而又细心的给我包裹在手脚上,一边包扎一边说到:“老三,对的,你就在这里等着,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你去冒险。这里就是这些树讨厌,给你包起来,免得被扎到了,别乱跑。”
“不,我要和你一起上去。”山顶就在前方,不足十米远的距离了,朦胧的月光似乎也照射不到山顶的位置,显得那里黑沉一片、
我们师徒三人似乎都不太会表达情感,我在心中涌动着对正川哥所做一切的感动,却说不出什么来但与此同时,一个更加强烈的念头在我脑中翻腾,我必须要陪着正川哥一起上到山顶,非去不可!
第九十章 石碑
?
“你不去。”正川哥的声音显得有些瓮声瓮气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我心中那个念头却是强烈到了某种坚定不移的地步,我根本就没有和正川哥做任何的争辩,而是直接抬腿就朝着山顶爬去。
正川哥原本正在给我绑着腿,我这样的举动搞得他一个趔趄,他禁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臭小子,你这是欠收拾吧?”
他和师父经常这样‘恶狠狠’的说我,也不见得真的舍得收拾我。
每次这种时候,我也乐得和他们嬉皮笑脸,也算是师徒三人一种特殊的情感交流。但在这个夜晚,我却半点没有想要开玩笑的意思,转头用一种特别严肃的语气对正川哥说到:“我,必须要上去。如果你坚持要上去的话。”
那句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有一种陌生感,感觉好像不是自己平日里会说的话。
甚至,这句话都没有经过思考,感觉就是一种下意识该如此说话的念头。
我不知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但在手电灯光下,我分明看见正川哥愣了一下,然后说到:“那要上去也就上去吧。我会保护你的。”
我感觉他这句话几乎是有些‘被迫’的意思,我自己也觉得奇怪,却不想在下一刻正川哥反应过来,追上来,狠狠在我悲伤拍了一巴掌说到:“臭小子,没事儿别给我装严肃!长兄为父,我是你半个爹,你竟然敢给我装大?”
我也愣了?我有装大吗?
但正川哥在这个时候已经转过脸去,低声嘀咕了一句:“果然你是你啊,小小年纪的那模样,倒真像”
“像什么?”在正川哥同意我上去以后,我的一颗心就安定了不少,但他的话未免有些奇怪,我不是我,我还能是谁?
“像个老头儿。”正川哥随口说了一句,明显有敷衍的意思。
我还想追问,怎么就像个老头儿了,但短短的距离,我们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爬上了山顶。
正川哥轻轻的对我‘嘘’了一声,那小心慎重的样子哪里还让我有想让追问的心情?也情不自禁的随着他‘嘘’的一声,整个人也变得紧张起来,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我身上又感觉到发凉。
山顶就是一块平淡无奇的平地,就连那种能吸血的诡异怪树也没有了。
在这里,更没有嶙峋的怪石,没有任何的植物,杂草都没有一棵,有的只是裸露在外的泥土按说没有植被的泥土,又没有人踩踏,应该是不会很坚硬的,至少在我的理解里,应该有一种‘沙化’的感觉。
但是这里的泥土硌在脚底,却传来一种堪比石头的坚硬触感,而且呈现一种诡异的红色。
在我的家乡就是红土地,其实红色的泥土我见多了,但是这种红色和那种很自然的完全不同,像是一种生生被侵染的污秽的血污色。
站在这里,我的感觉就是好像这里流动的空气也割的人皮肤有些微微发疼,但是正川哥却是闭上了眼睛,对我说到:“血气冲天!这个地方血气冲天!可冲天的血气像是在掩盖着什么?”
我情不自禁的缩了一下脖子,师父说了,正川哥灵觉出色,尽管我以为灵觉只是一种感觉,这种想法没错却片面,但也不妨碍我异常相信正川所感觉到的事情。
血气冲天,总会让人联想到死亡,听正川哥这么说,我情不自禁的缩了一下脖子,朝着正川哥靠近了一些,小声的说到:“二哥,这山顶上没有什么东西?你也看过了,咱们?咱们下去吧?”
正川哥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摇摇头说到:“不下去,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刚才叫你不要上来,你又非要跟着,这下又开始胆小?老三,你说咋这么怂?”
我一听,觉得颇不服气,我还真的不是怂了,我只是不安,非常强烈的不安如果一定要形容这种感觉就是,一个成年人从一米高的台阶上跳下来,是没事儿,可是要一个婴儿从一米高的台阶跳下来却是异常危险的。
这种感觉总结起来,其实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时机未到,我们就像那个婴儿,过早的去跳台阶了。
就算搞清楚这件事情,也是过早的揭露它了!这不是我们现在该触碰的事儿。
在仔细思考间,我终于弄清楚了自己的感觉我试图想要把这个感觉给正川哥说,却发现正川哥已经不在我身边了,而是下意识的朝着山顶的边缘走了过去。
黑暗中,月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有些‘瘦弱’,因为感觉就要被黑暗吞噬一般。
却又那么的坚定,感觉就算被黑暗吞噬,他也必须要一往无前之前,那个一定要上山,伴随着正川哥的念头此刻又强烈的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一下子驱散了我这种犹疑的不安,我没有出声,坚定的跟了上去。
或许是我的脚步声惊动了正川哥,他回头,对着我露出了招牌懒散的笑,说到:“那边被我发现有点儿情况,你害怕,我就没有叫你。”
说话的时候,他拿过我的手电关上了,说到:“你要跟上来,也拿你没有办法,手电不要开着了,我们在山上开着手电,难免会不小心让人看见。”
“我没害怕。”我任由正川哥关掉了我的手电,只是这样小声争辩了一句。
正川哥可能以为我是在要面子,也没有继续和我就这个话题讨论,而是把手电放在了裤兜了,蹲了下去。
我不知道正川哥蹲下去是为了什么?却借着月光发现了正川哥口中所说的不对劲儿是怎么回事儿?原来我以为山顶就是一个平平的,除了泥巴什么也没有的地方,却是被山顶的地形给‘骗’了。
原来,这个山顶是有些向下倾斜的,我们从背面上山,站在的是最高的那个地方,在浓重的夜色下,也就不容易发现外面那一块儿朝下倾斜的地方,必须走到边上才能看见那倾斜出去的一块儿。
却不知道正川哥是怎么发现了这里?竟然径直走到了这里。
而让人惊奇的是,朝下倾斜的这一块儿却并不是什么‘原生态’的泥土了,而是用青石堆砌了一片小小的平地,在平地上立着一方石碑,不大的石碑,就和一般的墓碑差不多大,站在山下由于怪树的遮挡,是完全看不见这一切的。
也不知道这样一个平台存在了多少的岁月,总之这片儿平地已经非常的斑驳,有些石头裂开了,露出了下面那血污色的泥土,没有裂开的也是坑坑洼洼,仿佛诉说着时光的无情。
这里是一个什么人的墓地吗?在这诡异的山上发现墓地可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事情?我也不禁的严肃起来,又联想到了这座小山的突兀感,总觉得抓住了一点儿什么的感觉?
但正川哥却是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手里还抓着一团抠下来的泥土,递到了我面前,对我说到:“老三,你过来闻闻看?”
我疑惑的看了正川哥一眼,实在想不出来一团泥土有什么好闻的,但还是下意识的凑过去闻了一下,结果感觉到了一股异常刺鼻的血腥味儿!
“闻到了吗?”正川哥低声的问我。
我点点头,说到:“这味道好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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