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间逸出一丝夹杂着隐忍的微叹,叶孤城略蹙着眉,修长的手指扣在男人的发中,将他埋在自己胸前的头稍稍向上抬:“西门,够了。。。”
沉浸在绝妙体会当中的人并没有任何防备,于是口唇就促然被从那柔韧坚挺的乳尖上推离。不满于这样被突然地打断,西门吹雪眯着眼,目光朝着那人压去,却在视线落在男人面上的一刹那,瞬时被狠狠定住……
……极透明的苍白肌肤已不再完全没有血色,丝缕淡淡的红痕隐约印在眉间和眼梢,像是冷玉中渗入了血丝,又好似雪地里落上了红梅。漆黑的发散乱在枕上,散乱在身上,散乱在额间颊畔,甚至有几丝粘在了尚且残留着水痕的唇角。。。深褐色的眸略略敛起,满潭的幽邃清冽之下,暗暗流转着胧昧的光泽,像是水,又仿佛是火。。。
……身下这个人从来都是那样的冷静清寒,仿佛出尘在外的游云,高贵而又凛然,但此时此刻,自己却竟然看到了他如此令人惊摄不能有一言可出的模样。。。
就有什么突然在霎时间碎裂开来,劈山越岭,倒海腾江。。。
……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对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想要把他狠狠揉进身体里,攫入灵魂中,血与血流汇,骨与骨交融。。。
鼻中嗅到那人寒冽的气息,西门吹雪再也不肯也不能去等待,像是要宣告或是声明什么,将头深深埋进男人的胸膛,在那胸前已然挺立的乳首上狠狠吸吮起来。
叶孤城喉间闷闷哼了一声,轻微的刺痛让他拧了眉,然而,又不是单纯的痛。。。一时间心神微滞,左手下意识地扼住那人的后颈,右掌随着那结实光滑的肌理一路抚摩到劲韧的腰部,自上而下,裸露在外的强健上身,宽健的肩背,寒凉光洁的雪色皮肤,完美的腰腹肌线条。。。一切的一切,都让人忍不住去拼命靠近,拼命贴合。。。
两声几不可察的沉闷低喘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与此同时,所有的动作都倏然停止,没有人再继续做些什么,无论是谁。
坦裸的胸膛早已紧靠在一起,但仍着了雪白亵裳的下半身,此时却也密密贴缠住彼此。同样平坦劲实的腰腹抵在一处,同样修长健颀的双腿相互纠磨厮结,就像两棵韧悍的藤,缠绕着再不能分开。于是,这样一番热情激岸所导致的后果,便不可避免地在此刻显露出来。。。
一贯冷硬的面容上,此时的神情却是有些不明而暗沉的。西门吹雪眉峰叠起,霜也似的脸庞上,一丝微不可察的热度正从身体某一处开始,迅速攀升上来。。。
叶孤城亦抬了眉。偏冷的体温开始提升,直至蔓延到四肢百骸,几乎要让呼吸也变得加重几分。。。
两人不仅发现了自身,同时也觉察到了对方的异样。都是成年男子,于是彼此就完全清楚地知道,眼下发生了什么。。。
深褐色的眸对上墨渊般的眼。双方心里都有些说不清的感觉,不是羞耻,不是尴尬,不是惶然,这些情绪从来不曾在他们身上出现过,此时,亦是如此。只是,将自身情不自禁涌起的,不可控制的本能行为展露在对方面前这一现实,终究还是让人有着难以言说的异样。。。
叶孤城长长的眉皱起,然后又缓缓抒开。这样前所未有的失态让一向欲念淡薄的他有着些许的不满,不过很快又有所释然……毕竟,面前的是这个人,是不同于其他人的男子,是可以让他体会到灼烧的男人。。。于是,紧抿的唇松融开来,叶孤城低叹一声,略略抬起上身,将额头抵在西门吹雪的额上,淡淡喟息道:“能让我如此之人,唯你而已。。。”
一向严性持身的男人正因突至的情涌而紧锁眉峰,不能相信自己竟然会如此失控之时,身下的人却忽然这样动了,已经温热起来的额互相抵住,带连着下方不可避免的摩擦,顿时让峻毅的眉有些难耐地抽动了一下。。。
然而又能如何,两个同样刚傲的,实实在在的男子,没有任何一方是女人,这也就表明了没有男女通常可以用来抒解这身体骚动的办法。。。西门吹雪敛了敛眸,有些贪恋地摩擦了几下两人相贴的额,沉声道:“桌上有凉茶,我去拿。。。”
叶孤城看着他已略染红痕的眼角,以手扶额,静默了一时。直至感觉到双方仍在逐渐攀升的体温没有任何褪却下来的迹象,这才忽地扬了扬唇角,一手握住西门吹雪的肩头:“何至于此。”话音甫落,微一用力,翻身在上。
西门吹雪方有些讶异,叶孤城温暖的吐息便已拂在耳际,只听他低低叹道:“雪。。。”
脑中轰然炸开。还未等西门吹雪有所反应,一只已然温热起来的手掌便隔着下裳薄软的布料,覆上了他早已苏醒的欲念源头。。。
再没有任何话可以说,再没有任何其他的事可以做,外界正在发生着什么已经完全与他们无关,此时此刻,唯有耳边渐渐粗重的喘息和急促的心跳是真实的,是属于他们的,是隔绝了所有红尘纷乱嚣杂,只存在于心底的净地。。。
腰间的围带和系绦被扯下,最后的遮蔽被扯下,双方之间唯一的障碍物被扯下,两具蕴藏着巨大力量的男性身躯终于完完全全地展现在彼此面前,完完全全地贴合在一起。一向习惯握剑的修长手指抚上对方的身体,一向习惯抿着的唇互相落在彼此的肩头,下颌,胸膛,一向习惯凛然冷寒表情的面孔逐渐变得不可自抑。。。
掌心都覆有薄薄的茧,于是这样抚在男人最敏感的所在,就无法抵挡地激起令人绷紧身体的奇异感受。修长有力的手指互相攀上对方滚烫的部位,因为并无多少可以参照的经验,所以一开始难免带着些试探意味,轻缓而斟酌地在彼此灼热的欲望上滑动,而后,这样的动作明显变的自如起来,终于渐渐演变成了能够令人意乱情迷的接触和抚弄,进一步地让体内的温度迅速上升。。。
低沉的嗓音带着丝喑哑意味,浮浮地抑在喉中。叶孤城的唇在西门吹雪颈上并无目的地吻吮,一手却已探在身下,握住对方几乎将他灼伤的热意,或是缓缓地撸动,或是深深浅浅地摩擦,让身下男人低哑的喘息愈渐粗重,同时自己亦因为男性最脆弱的所在被对方掌握住,而从唇角泄出沉郁的长长喟叹。。。
西门吹雪的左手沿着男人优雅强劲的脊线滑落至紧结的腰臀,毫无章法,漫无目的地粗鲁抚摩,就好象要在他身上点燃一簇火焰,结出一张煽情激热的网。仰起头,颈项扯出一道劲毅的线条,喉结处逸出沉沉的闷响,亲吻对方光滑紧实的肩膀,亲吻那强健的胸脯,同时右手攀绕在男人火热的欲望之上,捻带,勾勒,亦或纠擦,让这人冷漠的唇线不再抿起,口中渗出若有若无的轻叹和喘息。。。
这张高贵雍华的面孔,一旦沉浸在热情中时也会有恍惚的迷失,平日里明利的眸光,此刻却是笼着一层雾,松缓,迷离,有着绯朦舒然的色泽。坚玉般的面容上浮现起淡红的晕痕,狭长的眼半眯着,只是这样,只是这样看着他,西门吹雪就有不顾一切去爱抚,去折磨的强烈渴望。。。
从未有过如此欢愉而热烈的经历,从未有过如此令人欲罢不能的快感和亢奋,从未有过如此让自身可以抛却理智和自持的时刻。。。
视觉,触觉,味觉,嗅觉。。。一切的一切,完全被彼此占据,完全被彼此所带来的激流所震慑。。。
西门吹雪猛然将男人压制在下。彻彻底底的坦裸,无可挑剔的男性身体就在眼前,每一丝肌肉都被抻直,绷紧的线条有着一种非凡的奇特美感。这个人是他的,他也是这个人的,如此的认知让西门吹雪体内激烧着的火焰迅速向顶端攀升。从丰润的嘴唇沿至脖颈,然后继续,西门吹雪的唇沿着男人劲镌的身体曲线一路向下,直至平坦结实的腰腹,在那勾勒出象征健美刚阳的肌肉线条上噬吻,亲吮,右手抚上他敏感坚硬的所在,略带粗野地摩弄着,按摁着,另一只手则反反复复沿着修长劲颀的大腿弧线搓揉,纠挲,磨擦。。。
叶孤城凝着眉,终于无法忽略感官上的刺激,喘息一下比一下沉重,理智不断被快感所刺激,几乎已经完全不能够再保持冷静。随着热源的顶端被一次重重地挤压,他的腰身几欲一阵颤搐,终于出现了濒临爆发的预兆。
伸手勾住西门吹雪的肩,用力扳动过去,随即含住那雪白胸膛上的异色,唇舌温软柔和地吸吮,然后耳中便不出所料地听到男人不可抑制地粗喘。
下身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彼此最汹涌最狂烈的炽热狠狠抵在一处,身体本能而原始地耸震,颤搐,律动,互相交颈缠绕,清楚地看着彼此交织着折磨与快感的面庞,清楚地体会着每一刹那都完全不同的陌生而又奇异的经验,清楚地感受着欲望摩擦所带来的欢愉和激烈的煎熬。。。
……从来没有人让我如此失控,如此身不由己地沉溺。。。
……从来不曾有过这样完全无法掌控的局面,完全不能用理智去冷静判断的时刻。。。
……从来未像此时去完全信任一个人,去完全给予一个人。。。
……只有你,叶孤城!
……只有你,西门吹雪!
——只有你,只有你,只有你。。。
彼此的喘息越来越粗重,越来越迷乱,终于,滚烫的情潮一瞬间到达顶点,有什么从深处爆发上来,伴随着低沉的闷哼和嘶吟,不可预计地流射喷洒而出。。。
乳白清浅的液体濡湿了双方平坦劲镌的腹部,空气中,散发着男性若有若无的麝香味道。平稳的呼吸终于渐渐清晰地响起,慵懒的舒缓开始一点一滴地蔓延到全身。。。
狭长的凤眸似合非合,泌出薄汗的躯体伏在对方同样微湿的身上,感受着彼此逐渐舒缓下来的心跳。漆黑的发早已缠绕在一起,手臂亦且相拥,亲密无间地倚合。。。
……什么也不想说,不想动,只要这样静静拥抱在一起,就已完全足够。。。
——西门,我可否认为,你与我此时,所想一样 。。。
——叶孤城,你此刻所想,必然与我相同。。。
一百一十八。 沧海
天朗云淡,风爽气清。
一管碧青的玉箫稳稳执在手中,有力的十指偶序错落地按在上面,就奏出一缕悠然冽越的音色。
一曲《离思》缓缓结束最后一支尾调。西门吹雪垂下手,将玉箫插回腰间,然后便朝着几步外的一棵凤凰树方向看去,端详着树下一身白衣的男子。
地上铺着一翎象牙色的席子,那人盘膝坐在正中,正自闭目运功,宁静深沉的面孔峭拔隽岸,嘴唇尤为丰润泽濡,线条绝铎。漆黑的长发用玉轭随意箍在身后,一挂黑白相问的珠串从头顶顺至肩膀两边,直直垂坠在胸前。西门吹雪目光掠过他身上那件遮住颈项的交领盘扣长衫,眼底便不由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笑意,就想起昨夜耳鬓厮磨的缱绻在彼此身上烙下的诸多印痕。。。
简直不能相信,昨夜情热交缠在一起的,就是平时冷冽寒漠的两人。
……如此缠绵,激热,灼烧。。。
西门吹雪走至树下,亦坐在凉滑的席面之上,并不发一言,只拿了剑静静擦拭,偶尔侧首打量一下身旁的人,面上虽仍如往常一般毫无波澜,眸底却隐隐浮着丝和暖意味。
一阵风过,带起男人脸颊两侧垂下的两缕黑发,轻轻拂在了西门吹雪面上,同时带动着头顶垂落的珠串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西门吹雪方伸手捻住那几缕发丝放回原处,就正对上了一双眼梢微扬的伏犀峻目。
叶孤城轩镌的脸庞上隐约蕴着抹松融:“如此天气,应是吹那《十里平湖》,方是应景。”
峻冽的面容几不可察地露出一丝可以称之为笑意的神情。西门吹雪略一应道:“此时此景,首推《离思》为佳。”
叶孤城何等通透睿明,立时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由得面上浮出丝缕淡淡的平和,却也并不说些什么,只将目光转到西门吹雪腰间的玉箫上,既而道:“这是我平日所用,你可使得惯。”
西门吹雪眼中现出一抹薄薄的笑意,将拭净的长剑收回鞘中,抽出玉箫,以指摩着冽润的玉质表面:“物似其主,有何不惯。”
叶孤城微一扬眉,淡哂不语,随手拿起身旁搁着的一把通体雪白,凝若冷霜的精镂长剑,自席上起身,一边道:“今日难得云疏气清。西门,可愿与我一同海上垂钓。”
西门吹雪略略有些意外,然而仍是应道:“自然。”
叶孤城眼角微弯,仿佛就是在笑了:“你钓过鱼?”
“不曾。”西门吹雪亦且起身,“但可以一试。”
叶孤城忽然就真正笑了一下,深沉清冷的眼眸中浮起一点愉快的意味:“倘若有所收获,今日晚膳,便吃你钓来的鱼。”
' 注:《离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南海的波光氤氲在蔚蓝的晴空下,天与地之间,仿佛唯余无尽茫阔的水面。
一船两人,横海而泊。
舱内放有清水干粮等物品,船不很大,然而驾驶便捷的同时,又足够稳实洁净,完全是为出海垂钓,或游览海面风光所造。
西门吹雪负手立在船边,看着澜光粼粼的水面,脚旁,是两只素色的坐垫。
一道细微的风声自身后划来。西门吹雪右手略抬,一挥一收之间,一根青色的钓竿便已然被他接在掌中。
西门吹雪转身向后看去。就见叶孤城脱了外面的长衫,只着内中的白色绉纺便褂,衣袖裤角皆已挽起,赤足踏了双楠木拖屐,手中执着根与他同样的钓竿,稳稳朝这边走来。
“此处经常有鱼群经过,今日应会收获不小。”叶孤城近前在软垫上坐下,一手从旁边的小盒内取了鱼饵挂上,然后朝前轻轻一甩,将线钩抛入了海中。西门吹雪一撩衣摆,坐在了他的身边,学着他的手法上了饵,亦将鱼钩沉进了水底。
“不可运力,手上放松下来。”叶孤城一边用眼角余光注意着水面浮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