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悠悠然叹息,想法和李慕嵊的如出一辙:“如果我们杀了他们,很可能曹将军也就救不会来了。”
这样的代价,李慕嵊会如何选择?展昭的目光定在他身上,心底有些担忧。
李慕嵊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廖衣霜,如若是熟悉他的人,或许看得清他眼底汹涌的杀意。
然而廖衣霜却是丝毫不在意一般,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眼底微微含笑,手轻轻松松地搭在了曹炎烈的脖子上。
曹将军依然很胖,虚胖,没有应了叶予白之前的担忧。
不知道站了多久,李慕嵊忽然笑了,他的笑意生冷而淡漠:“放箭。”
廖衣霜终究变色:“且慢!”
李慕嵊淡淡道:“哦?大皇子有何话要说?”
他这句“大皇子”说的是讽意十足,廖衣霜在皇族待了那么多年,却是从来不曾像这些时日吃了那么多的苦,他将下唇几乎咬破,面上冷淡道:“有一个条件,将军来这里和我决斗,我就放人。”
李慕嵊的眸光很深很深,看不出其中的情绪。
廖衣霜只觉得一颗心几乎要蹦出去,他沉眸看向面前这位藉着父帅而平地青云的少将军,心底直打鼓。
半晌,李慕嵊低笑出声:“你认为,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廖衣霜将手上的动作加深一点:“我可以在一瞬间要了曹将军的命,在这么多将士面前,想必将军也不会做得太绝。”
这话说的却是明白,如若是李慕嵊不去,那么他等同于在曹炎烈旧部新人面前落下了一个见死不救的名声。
这个名声一旦落下了,往后带兵也就是难了,想必也会添了不少怨气。
可是去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一个圈套,古城之中定是有陷阱。
展昭将巨阙握的愈发紧了,习子渊也跃跃欲试,然而在所有人开口之前,有一个预料之外的人淡淡开口了:“我去。”
白玉堂。
展昭睁大了眼睛看过去,白玉堂却是一如既往地面色淡淡,手轻轻在展昭手背上拍了一下:“不用你,我去。”
他手中轻轻松松握着雁翎刀,刀刃光可鉴人,而他的眼底尽数都是凉薄,看着那廖衣霜的目光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第一时间,廖衣霜看向了李慕嵊,李慕嵊倏地握紧长枪:“不必劳烦白大侠。”
白玉堂没有开口,他只是淡淡颔首,然后一步步走入了古城。
白玉堂看得分明,那地上就是一个阵,一旦踏进去,只有将里面的人尽数诛杀,才有出阵的可能。
只要还有一人,便是不死不休。
可是在展昭踏出一步之前,他还是选择了站出来。
白玉堂默然想着,这里面如果有一个人更精通这个阵法,想必也只有自己了。
“寒衣阵,”一步步站至阵眼,白玉堂漠然抬头,手在雁翎刀上轻轻一弹却是铮然之声:“只有找死的人才会摆的阵法,请罢。”
即使是身处杀阵,他依旧是那副白衣翩翩的公子做派,只是面上尽数都是漠然疏冷。
听白玉堂将这古老失传的阵名道出来的瞬间,廖衣霜的神色便变了:“敢问大名。”
“我么?”白玉堂的笑意颇为淡然,想了想便慢条斯理道:“展昭。”
旁边握紧拳头的展昭倏地抬头,眼底写满了好奇与讶然,真真像是受惊的猫。
白玉堂懒懒笑了,这一瞬间在白五爷眼底,面前的这一众人,在没出手的时候,其实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小船,萧梓,睡吧,三观,阿咩,燕子的评论支持╭(╯3╰)╮人好少泪奔……
虽然不知道为嘛,但是粗长君大家好像不肿么喜欢~~oo ~~今天还是正常滴三千+嗯~ 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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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a鼻涕泡_,保留作者一切权利仅供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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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报告大王有人抢孩子
自打廖衣霜摆出了那寒衣阵;白玉堂的神色瞬时就变了。
展昭在后面看着,眼底微微含笑。自从很久以前;他似乎就已经很是习惯这样的状态了;和白玉堂并肩闯阵的日子;或者是携手在开封府任职的日子,总归还是让人怀念得很。
而眼下;白玉堂在前面冲锋陷阵;他一个人被留在后面;反而还是有些不适应了。
“白大侠找到了阵眼……”李慕嵊道。
展昭微微颔首:“这世上鲜少有他破不了的机关解不开的阵法。”展昭如是说着,却是蓦地想到最后他们失散的地方,那地方名唤襄阳王府,他还记得那座戒备森严的古楼;叫做冲霄楼。
而锦毛鼠;就是为了自己折在了那里。
就像是许久以前的梦魇,在这一瞬尽数攀附而上。
展昭将手中的巨阙默然攥紧,一言未发地看过去。
很显然,这里并不是冲霄楼,而白玉堂也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白玉堂,再次重逢,展昭能够感受得到白玉堂身上显而易见的变化,他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他再也不会冲动不会弃自己于不顾,那个桀骜不驯的白玉堂啊,学会了太多,却也愈发成熟而让人安心起来。
此时的白玉堂唇角微微噙着一丝笑,手中轻飘飘地握着那雁翎刀。
雁翎刀刀刃极其锋利,从未染血。
他平地一跃而起,朝着廖衣霜的方向一刀劈去!
自打廖衣霜从白玉堂口中听到了寒衣阵的名字,他就再也不敢小觑眼前这个人,然而展昭这名字实在是闻所未闻,以至于无论如何他都想不通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阁下这是……”廖衣霜似乎是试图说些什么,可惜下一秒白玉堂的雁翎刀霎时逼近,朝着他的面门一击而来!
不得已之下廖衣霜只得退避,那一刀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兵器。
而白玉堂一招未老,手上的招式已是换了个模样,从下往上自在一扫,那雁翎刀擦着廖衣霜的耳朵就过去了。
廖衣霜被唬得眼睛霎时瞪大,冷汗都要落下:“你……”
“下一次,就是你的头。”白玉堂漠然道。
他的目光平静而疏冷,不带任何一点情面。
廖衣霜几乎要将牙关咬碎,他死命地瞪着面前的白玉堂,挥手道:“收阵。”
寒衣阵的绝妙之处在于束缚,一旦将这人束在阵中,是决计没办法脱身的。
可惜对于白玉堂而言,这样的阵法实在堪称破绽百出,他盯准了旁边的一个白衣人,朝着他一刀挥去。
不同于展昭的剑法,展昭的剑法潇洒而自在,带着一种温润的意味,叶予白的剑法则是大气开合,他鲜少伤及无辜。
可是在白玉堂这里,西羌族的这些人丝毫谈不上无辜,他之所以曾经被人论为修罗,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的不留情面。
看着那人逼近,白玉堂眼底漾出一丝笑,那人心知不好,却是逃不掉了,白玉堂袖间轻轻一挥,在那人出手之前,碎玉石头已是将那人的面门直接击中,力道之大竟是让那还没逼近的人彻底被弹出个老远,面上流血倒地不起了。
白玉堂一招罢了,上前一步拎起那昏迷的曹炎烈一把甩出去。
他和展昭之间默契十足,眼下根本不需要语言就可以心有灵犀。
展昭燕子飞拔地而起,朝着曹炎烈的方向轻轻一点,在空中硬生生一个转身,将曹炎烈往回一迎就回到了军中。
这一次几人是当真没了顾忌,白玉堂却是不动了。
白玉堂此时此刻就站在塌陷古城的中心,一根擎天古柱上,面上疏冷而漠然:“这古城之中有秘密。”
廖衣霜变色,自打那人的地方被破了,他就知道寒衣阵对付眼前的青年是丝毫没有半点用处的。
而现下白玉堂看着他的表情便是微微笑了,眼底含着讥嘲:“如果说你不说,我并不介意将这地方炸平。”
李慕嵊极为配合,挥挥手示意火炮准备。
廖衣霜死死盯着面前宛如修罗的男人,忽地微微笑了,他的笑意带着一种阴翳诡谲:“展大侠,”他将这三个字念得百转回肠:“你以为,我请您来这里,是因为什么?”
白玉堂还没说话,就见展昭已是冲了进来,展昭的燕子飞最适合空中借力,他在空中一转身已是朝着白玉堂的方向俯冲而来:“玉堂!”
迎着展昭的低呼,白玉堂一伸手覆过去……
可惜已经晚了。
随着廖衣霜的动作,古城几乎是在瞬间没入地下,展昭只见到白玉堂所在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坠落。
只那么一瞬间,他脸色倏地苍白,手瞬间握紧了白玉堂的手,没有给他半点挣脱的可能。
李慕嵊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闪身就冲了进去,他的动作太快,廖衣霜站的地方塌陷又是极慢,以至于廖衣霜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拎着甩了出来。
一阵眩晕过后,他发觉自己正躺在大明大军当前,廖衣霜的脸色当即就变了:“你们居然敢抓我……居然……”
“底下有西羌族大军。”李慕嵊神色宛如浴血修罗,他默然道。
廖衣霜微微笑了:“老三告诉你们了。”
李慕嵊得了答复也不再言语,只淡淡颔首道:“很好,”迎上廖衣霜不解的目光,他微微笑了:“之前他说,如果将他丢进去,也没有多大用处只能抵一次机关,现在可以抵两次了。”
廖衣霜这才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命运,他脸色惨白,看着那早被沙土重新覆盖起来的古城,下意识看向了已经打算把他压下去的习子渊:“将军!”
李慕嵊没有停下脚步。
廖衣霜恨声道:“我可以将机关打开。”
“大军一旦攻入,我们可以给西羌皇族俘虏待遇,”李慕嵊淡淡道,听不出太多喜怒:“你也一样。”
廖衣霜的神色有些凉寒:“我要求个官位。”
“如果皇上允了,自然可以。”李慕嵊蹙眉,冷声道:“但如若你再说下去,我就在这里宰了你,以平民愤。”
廖衣霜不说话了,他知道李慕嵊这人说到做到。
廖衣霜将机关打开,古城慢慢在众人的目光之中重又浮了上来。
只有在这种时候,人们才会愈发佩服起古人的鬼斧神工,这样的技术想必放在眼下,都是绝对的精妙绝伦,更罔论许久以前的宋朝。
李慕嵊却是没心思感慨,因为他们的面前开始一批批地涌上来军队。
那些人目光呆滞,却是和叶予白曾经在地宫中看过的——
“我们叫他们阴兵。”廖衣霜道。
习子渊忍不住将拳头握紧:“这不是阴兵。”
廖衣霜有些不解,习子渊已是一拳头打了过去:“他们喝了药,就都是活生生的人,你们用我们的人打仗,你们还将他们弄成这样浑浑噩噩的样子……你们他妈的不是人啊!”
李慕嵊待得习子渊打了好几圈,廖衣霜已是鼻青脸肿方才淡淡道:“子渊停手,”他将目光移向那些手中执着兵器毫无反应的人们:“毕竟是大皇子,不好太难看。”
习子渊和李慕嵊一唱一和演了一出双簧,道了声是就退到了旁边。
只留下廖衣霜一个在下头叫苦不迭,李慕嵊问道:“这些人的弱点在哪里?”
“一击必杀的方法,放火。”廖衣霜淡漠道。
李慕嵊蹙起眉头,这些人和他们的兵士一样,同样有妻儿,同样有人在家中殷切地盼着,倘若在这里下了格杀勿论的军令,就算是眼下过得去一时,总归也是给自己留了个包袱。
然而自己的兵士却也不是江湖高手,倘若要求他们只可将人制住不能伤人,却也有些强人所难,最后死伤惨重也没能攻进去。
习子渊明白李慕嵊的两难全,他犹豫片刻便低声道:“将军。”
李慕嵊淡淡道:“你是说折生。”
习子渊有些犹豫,自打前些时日看过李慕嵊的狠绝脾气,他就不知道还要如何说起折生的事情。
倒是李慕嵊蹙了蹙眉:“去吧。”
折生曾经给过军中一大批迷药,可以无声无息地将人迷倒,是异花教的独门绝技。
眼下这东西却是最重要的。
“这一战罢,”李慕嵊睁开了眼,目光中是平静与坚持:“你负责审问折生,务必要问清他来军中的目的。”
习子渊眼底掠过一丝讶然,终究还是应了。
迷药往外一放,简直就是如入无人之境,大军浩浩荡荡入城。
那么多的将士都跟在了李慕嵊身后,他们的目光是笃定与坚持。
在西域这么久,经受了那么多苦楚的训练,他们早已是蓄势待发。
只是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当大军浩浩荡荡开进去的时候,竟然当真没有半点阻力。
而那西羌王就坐在正中的古椅上,面上含笑道:“李将军远道而来,请罢。”
李慕嵊神色肃穆,他就那样冷冷地看向眼前的西羌王,一言未发。
西羌王却也是好脾气地任人打量,半晌方才摇摇头笑道:“李将军似乎是不太愉快。”
他说话的样子带着一种勘破世事的味道,却是没来由地让人厌烦。
李慕嵊淡漠道:“西羌王没有逃走,却是让我有些意外。”
西羌王摇摇头:“未曾远迎,却是本王失敬了。”
“西羌王在此勾结邪教党羽,扰我大明边境,”李慕嵊咄咄逼人:“此时此刻又在此摆出和睦相处的姿态,不知是何用意。”
西羌王默然笑了,他的指间轻轻捻着一串佛珠,半晌方才沉吟道:“此番西羌族内乱,实非我的本意。”
李慕嵊抬起头来看过去,就听西羌王一字一顿道:“西羌族皇子内乱,是本王无能啊。”
他神色尽然都是叹息,却是分分明明地演戏,就像是在戏耍面前的众人一般。
李慕嵊眉眼之间尽数都是讥嘲,只想径自将他们一网打尽,大军在此压境良久,只盼望此时此刻一朝直捣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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