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微笑着含糊其辞。这个男人吸引住爸爸的到底是什么?
桂看着小助趴在床上,若有所思的样子。本来高杉说好今天回家,会帮忙拆了滑滑梯的,但是桂觉得这是和小助增进感情的机会,于是拒绝了高杉。没想到弄巧成拙,这回不仅要被高杉笑话,只怕这会儿小助也在偷偷笑他。有些失望的桂收拾了工具箱,准备下楼。
“蔓子阿姨,爸爸是什么样的人?”
听见小助的问题,桂转身,看见小助仍旧趴在床上,脑袋伸出床沿,低垂着,看不见面部表情,那一头紫发却自由的散着。桂不自觉的就将这个小小的身影和高杉的身影重叠起来。以前在宿舍的时候,睡在上铺的高杉常常探出半个身子,和桂说些有的没的。那时什么都没有发生,桂有些奇怪高杉总是没话找话的举动,因为和他给人的那种冷漠感不相称。但是桂不讨厌这样,因为这种时候,高杉的绿眸总是离自己很近,总能看见这两潭湖水深处的自己。紫色的发垂下来,让高杉多几分顽皮。是不是就这样被吸引过去的?桂不禁笑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才想起纠结当初是如何开始的,是老到要开始回忆过去了吗?
“蔓子阿姨?”等不到答复的小助,抬起头,散落的头发挡住了视线,他抬手将头发撸到脑后,黑色的眸子露出来,像刀一样刺在桂的心上。
“高杉?他是个爱耍小聪明的厚脸皮烟鬼。”
小助显然被桂对高杉的评价给激怒了,小脸涨地通红,愤怒地吼着:“你胡说,爸爸才不是那么坏的人。要不然你和妈妈怎么会喜欢他?”
“你不觉得这样的高杉很可爱吗?明明很聪明的人,却总在关键时刻耍些小聪明,结果误了大事。然后再凭借无可挑剔的头脑,力挽狂澜,把那些过失统统化为云烟。正是因为他厚脸皮,我们才会在一起的。”
“爸爸也会犯错吗?你的那些话,是在表扬爸爸吗?”小小年纪的小助,还不能完全理解桂对于高杉的这种赞扬方式,但是他却能从桂温柔的语气里听出桂对高杉的留恋。桂说起高杉的时候的语气像极了母亲提起父亲时的语气,只是母亲的语气里多了些无奈和惆怅。
“不是表扬,是事实。”看着小助一脸的茫然,桂摸了摸小助的头,“有空告诉你高杉以前的事情。一会儿编辑要来,会和我讨论专栏的事情。你有兴趣可以来听,但是不能打扰我们。没兴趣的话,你可以随便做点什么。”
看着桂关上房门,小助从滑滑梯上滑了下来。只几秒钟,但是一样有风划过耳旁的感觉。果然还是喜欢滑滑梯的。爸爸其实也一直是了解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天衣无缝的配合
过了段时间楼下门铃响,小助想大概是编辑到了,电视里太多编辑和作者斗智斗勇的故事,小助的好奇心起来,就去了桂的工作室。他进去的时候桂已经叫了稿子,正在和编辑讨论。
看见小助,桂就做了介绍。那个编辑听说小助是高杉的儿子,有些吃惊,似乎废了很大的劲才把一些到嘴边的话吞回了肚子。桂指着边上一个大沙发,让小助坐在那里。沙发边上有茶几,上面有泡好的茶。小助知道桂爱喝茶,他在杯子里倒上一小杯,喝一点,一股清淡又苦涩的味道冲进嘴里,小助皱眉,还没来得及抱怨,嘴里的苦涩转为甘甜,同样淡淡的,和家里每天早晨喝的咖啡所有的那种浓烈的经久不散的苦完全不同。
“小助,喝不惯的话,厨房有果汁。”
“你们聊,不用管我。”小助又喝一口茶,原先的苦涩似乎又淡了几分。
坐在一边听了一会儿,小助就觉得无聊了。不应该是编辑在一边耍尽百宝地催搞,作者在那里抵死不从的吗?桂和他的编辑倒好,和和气气的聊天,有商有量的说着下一次的写作内容,气氛好得如同多年不见的老友在他乡相遇一般。小助本想离开,又觉得这样进进出出的不礼貌,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要说很久的样子,于是就打量起工作室来打发时间。
工作室的布置很简单,甚至连书柜都没有,但是近门的地方有个矮柜,上面放着两把日本刀。小助的目光被吸引住,好奇的观察着,脑子里对这两把刀做了各种设想。
“今天就先这样吧,下次也麻烦你了。”注意到在一边无所事事的小助,桂尽早结束了谈话。送走了编辑,桂带着果汁回到了工作室。
“蔓子阿姨,这两把刀是什么?”
“这个?”桂轻轻抚摸刀身,目光中闪烁着光芒,双眸的焦点似乎落在了刀身上,又仿佛透过刀身看到更遥远的地方,“这是以前我和晋助互送的礼物。”
“互送?”
“坐下来慢慢告诉你。”
这是个不长,却很精彩的故事。小助第一次知道了,原来高杉真正擅长的运动是剑道。从初中开始高杉就在练习剑道,而且一直在各项比赛中获得前三甲。读大学的时候,偶尔看见高杉挥舞竹刀认真练习的样子,叫桂吃惊不小。他从来没有想过高杉也会对某样事物认真上心,而且高杉挥剑的样子实在帅到不行,干脆、利落、狠辣。每次看到这样高杉,桂总难免心跳加速。大四的那场比赛是高杉参加的最后一场剑道比赛。比赛开始前,桂偷偷去买了把木装刀,瘦长,没有刀鄂的刀,桂觉得很配高杉,一样的看似纤弱,却利索、干脆、危险。那天比赛毫无悬念的,高杉获得了第一,桂把这把木装刀送给了高杉。却没想到高杉也事先准备了一把朴实无华的刀作为礼物送给桂。
“爸爸,为什么送你刀?”
“因为那是蔓子应得的,他是比赛的第二名。”
“爸爸!!”小助开心的抱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工作室的高杉。
“晋助?你怎么回来了?”
“万齐被人摆了一道,案子出了问题。我们争取了3天时间,蔓子,我需要你帮忙。”
“真是的,都说了小助在,你不可以只顾工作的。”
“没关系的,男人要以事业为重。对吗?爸爸”
“等这段时间忙完了,会好好补偿你的。”高杉在小助的肩上拍拍。
“爸爸,忙好了,给我表演剑道吧。”看着小助期盼的眼神,高杉最终还是点了头。
这一忙,就是整整两天,高杉几乎没有出过工作室的门。桂在打点好小助和一日三餐之后,所有的时间都在帮高杉重看案卷,分析案情。
小助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有时也会去高杉的工作室,他记得桂对他说的不能打扰高杉工作的事情,每次去总是拿本书,坐在长沙发上,安安静静的看书。和桂的工作室不同,高杉的工作室铺着厚厚的地毯,两张办公桌紧靠着,满屋子的书,不仅有法律专业的书,还有其他的。桂的那15本书,小助是在书柜的最顶层找到的。
渐渐的小助开始羡慕起高杉和桂两个人。虽然母亲一直教导他宽容善良,但是要说对桂没有一点点的厌恶和恨,那是不可能的。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木户蔓子”是母亲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母亲剪了头发,不再喝茶,这些都是因为“木户蔓子”。但是父亲从来没有注意过母亲的改变。对于父亲来说,母亲的存在或许还不如空气。小助无法理解父亲、母亲和桂之间的关系,他也无法理解父亲为什么会受到一个伪娘的诱惑,离开自己和母亲。
可是这几天住下来,最先让小助了解的是桂。桂从来不是小助想的伪娘,平时的桂有些不拘小节,但是工作的时候,他认真的有些过头,不管是对那个编辑还是在帮助高杉的时候。看着桂和高杉一起工作,连小助都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的合作天衣无缝,这是游离在父亲世界之外的母亲永远也做不到的。不,不仅是工作,高杉和桂无论在什么事情上都显得心有灵犀。这叫小助有些不甘。但也使他意识到父亲和桂的感情,已经不是简单的爱情或者是亲情,他们之间是更深层的,小助还不知道如何表达的感情。
三天后,高杉和万齐在法庭上,和检察官展开唇枪舌战。桂带着小助去旁听,两个人就坐在高杉的后面。专业的东西小助不是很明白,一些重要的东西,桂会为小助做出解释。有些时候,桂也会给高杉一些建议。最后高杉方获胜。这回连小助都偷偷庆幸,还好有桂帮着爸爸,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一定是无敌的。
庭审结束,三个人一起回家。桂让高杉陪着小助,自己去准备晚饭,高杉不想让桂太操劳,执意要帮忙。小助在一边看着两个人争过来挣过去,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们两个都别动手了。今天让你们尝尝小爷的手艺。”高杉和桂听了,摆出同样一副“就你?能行吗?”的表情。小助嘟起嘴不乐意了,“下面,小爷可是拿手的。还有,爸爸,你不要忘了,答应过我,要表演剑道给我看的。”
桂拉了高杉坐下,“难得小助有这份心,我们就享受一次。”
那天,三个人一起吃了荞麦面,其乐融融。
作者有话要说:
☆、剑道比赛
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小助忍不住想看高杉表演剑道。桂和高杉一起笑,既然是“道”,就只是思想修为了,怎么可能表演出来?小助一下觉得受骗,堵着嘴,一脸不高兴。桂俯身在小助的耳边轻语几句,小助便笑了出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桂,“真的?”桂笑着点头,“拿了东西到院子里找我们。”
小助跑出餐厅,高杉拉过桂,环住他的腰,“才几天,就和小助这样要好了。说了悄悄话,连我也不告诉。”
桂靠在高杉身上,“小助是个好孩子,和你说的一样,安静聪明,而且善良。”
“到底和小助说了什么?”
“那是你儿子,看你这酸不拉几的样子。我们去院子里等他。”
桂拉着高杉去了后院。十五的月亮,格外的圆,像银盘一样挂在空中,地上也被染上一层银霜一般。高杉在桂的脖颈处来回的蹭,桂的脸有些泛红,月圆之夜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有太多的意味。第一次是在月圆之夜,分别是在月圆之后的早晨,重新相聚的那天晚上,也是皎月当空。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桂要推开高杉已经来不及,高杉倒是无所谓的继续搂着桂。小助已经学会自动屏蔽这些,抬头看看月亮,“月亮真圆。”嘁,还能说得再白痴一点吗?这两个为老不尊的,凭什么要小爷来打圆场?
高杉这时已经看到小助手里抱着桂工作室里的那两把刀,眼睛一下子放了光,“蔓子,不是想再来场比赛吧?”
“光是劈刀,小助看了一定没意思。”桂拿过他的那把刀,站定,做好拔刀的姿势。
高杉嘴角上扬,接过小助递过来的木装刀,摸摸小助的头,“小子本事不小,这么几天,就把蔓子哄得团团转了?毕业以后,蔓子就没有和我比赛过了。这次一上来,就用真刀。”小助看见高杉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蔓子,虽然刀没有开口,可是砍到一样会痛。我不会手下留情,你可以要小心了。”
“谁要你手下留情,你在抱儿子的时候,我可是没有停止过练习。”
“那最好了。还有,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那时候的约定可没有取消哦。”高杉的表情混杂了得意、期待、一点点的轻浮,有一瞬,小助无法相信眼前的人是自己的父亲。这样的丰富的表情,不可掩饰的期待,自己的记忆里从里没有这样子的父亲。小助努力的想,才发觉,在自己家,父亲只是个父亲,而在这个家,父亲是个人。
不管小助在这里怎么想,那边,桂已经因为高杉的话,涨红了脸,低吼一声,快速的移动,接近高杉的时候,拔刀,刀刃向上挑向高杉的脖颈。高杉挡开桂的刀,人向后退。桂跟上一步,手腕一番,变挑为劈。高杉再往后退。就这样桂进一步,高杉就退一步,五六下下来,高杉已经退到花坛边。“蔓子,我要拔刀了。”高杉笑着,侧身躲过桂的刀,一道白光闪过,高杉的木装刀出了鞘,毫不犹豫的朝桂的头顶砍下去,桂蹲下身子,将刀举过头顶,两把刀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接着高杉的木装刀飞了出去,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插在花坛里。
小助看得正精彩,没想到一分钟不到就见了分晓。高杉输了,小助多少有些失望。
高杉倒是没什么,“蔓子,你还真的变厉害了。”回头又对小助说,“蔓子是不是很厉害?”
小助还没有回答,桂已经一脸不悦的用刀指着高杉的鼻尖,“魂淡,谁要你放水。我根本没有使力气,那么夸张的把刀扔出去!要做就做足全套,你连人也一起飞出去,不是更好!”
“输给你没关系。而且那个约定,无论输赢,我都觉得不错。”
看见桂的脸又红了,小助无奈的摇摇头。刚才高杉拔刀的一瞬闪过的光华,令小助映像深刻,“爸爸,你会不会剑心的那种拔刀的方法?”
“剑心?”
“嗯。浪客剑心。拔刀斋。他用逆刃刀。幕末的剑客。我本来以为他那种只是漫画用来糊弄人的。可是刚才,我觉得我就像看到真的剑心一样。你在来一次?”
“拔刀?那是蔓子的强项。要不是剑道比赛没有拔刀这一环,蔓子一定能一击制胜的。”高杉从花坛里拔出木装刀,用随身的手绢擦干净,插回刀鞘。
小助满怀期望的看向桂,却看见桂黑着一张脸。小助有些意外,还是第一次看见桂生气。
“晋助,我们再比一次拔刀。不许放水。”
“今天还真是干劲十足。那让小助数到十,我们拔刀。”
高杉和桂重新站好,小助开始数数的时候,高杉脸上的笑意终于褪去了。果然放水会令蔓子生气,这个模样也好可爱。这次是糊弄不过去了,就认真一下好了。
数到“十”的时候,小助觉得身边的空气突然凝滞,然后就看见两道白光一闪,借着高杉和桂两个人,就定格在那里,刀指向空中。和漫画里一模一样,小助被眼前酷毙了的景象迷住。可是只有一秒钟,就看见高杉手上的刀落在地上。
“蔓子,你是白痴吗?这种时候,走什么神?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