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辋川记(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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辋川记(gl)- 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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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您不能!”
  云昭阳泪如雨下。
  “傻瓜!”
  伸手想去拥抱自己的女儿,却觉胸中气血翻涌,一个没忍住,喉头涌出一股腥甜之气,云亭北张口呕出一口鲜血。
  “您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慌忙扶住云亭北倒下的身体,云昭阳大叫,“来人啊!快来人!”
  潼关一战后一个月内,卫长风、云亭北相继病倒,病情颇重。八月中,云昭阳领军退回燕赵。九月,卫长风留下卫信继续镇守潼关,自己返回长安,因心神不宁而暂时无法上朝,留于宫中静养,大小朝事,俱由内阁拟出意见呈报宫中,再依皇帝批示处理。十月,宫内传出闹鬼之言,急传太医深夜入宫诊断。

  宫中魅影

  “方太医,这边请,请您快点!”
  “小公公,再急也不能这么慌啊,这黑灯瞎火的,万一老夫不小心绊倒了,还怎么给陛下诊断?”
  “可是、可是。”小太监急得差点掉眼泪,“陛下真的病得很严重,您快去看看吧!”
  严重啊!
  祖上三代俱是大周太医的方正深吸一口气,这宫中的事可难说得很呢!大半夜地紧急传召入宫,用脚趾头想想也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
  行走在宫中走道,方正总觉着有些不对劲,为何偌大的一个皇宫竟显得如此冷清?虽然不时有侍卫戒备巡视,但整个皇宫都好像被笼罩在黏稠的黑暗中一般,气氛诡异、沉闷。
  真想念卫信那小子啊!他在的时候,那会如现在这样,禁军都没一点活力,一个个僵硬地、直挺挺地走来走去,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最近兵部没克扣军饷啊!
  胡思乱想的方太医也就敢在心里暗自腹诽下,毕竟现在的禁军当家人是亲王殿下,而自从常平常总管死后,就连宫中大内侍卫也尽归云笺管辖。虽然这一点曾经引发朝臣们抗议,认为现在还在和云亭北打仗,把一国精锐军队全交到一个云家人的手里,究竟可靠不可靠?奈何陛下不做任何表示,于是在仿佛顺理成章中,军队的指挥权名义上暂时全在云笺手中,但实际上?方太医摇了摇头,军方自有自己的势力吧!如果想完全控制军队,亲王殿下还得拿出点实在的功绩来,比如说:劝降云亭北!
  张开嘴无声地笑了下,方正也为自己的想法觉得荒谬了。这怎么可能?要是能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站在南书房外,收起自己的胡乱猜想,稳稳心神,方太医随小太监进入室内。
  “微臣参见陛下!”
  “什么人?太医!谁把太医叫来的?”
  一反平时的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此时的卫长风仅着睡衣,显得激动与狂乱。
  “朕没有病!朕确实看到了长央!长央,她恨朕,她死了也不愿放过朕!不,不可能,还是她没有死?来人啊,朕要去皇陵,掘墓验尸!”
  “陛下,您镇静,镇静点啊!”
  内阁首辅曹苏合曹大人抱着卫长风,竭力想要让其恢复冷静,一旁的另一位朝中重臣户部尚书杨林表则是一脸无奈,呆呆地看着卫长风不知该怎么办。
  “方太医,请为陛下诊脉吧!”
  这是亲王殿下的声音。
  方正偏过头,发现云笺站在房间另一侧,注视着自己的妻子,脸色却很平静,也不知他是不是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所以神色才会如此淡然。一个容貌俏丽的小宫女站在他身后,手中抱着小储君卫曲忆,胖嘟嘟的奶娃娃在这种情况下还是闭着她的小眼睛呼呼直睡,浑然不知眼前这个近似发疯的女人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诊脉?诊什么脉?擅自宣太医进宫,让朝臣们都以为朕疯了,你们好大胆!”
  挣脱曹苏合的束缚,卫长风冲到墙边拔出佩剑,“谁要害朕,朕就杀了谁!”
  “陛下!”
  “啊!”
  “陛下!陛下!快,太医,陛下晕倒了!”
  手忙脚乱的众人将卫长风抬到床上,让方正诊断。
  “方太医,陛下究竟怎么样?是真的魔障了吗?”
  问话的是首辅曹大人,身为百官之首,对于陛下近日连日不朝、隐居深宫之举,一直心怀疑虑,联系到卫曲池失踪,立卫曲忆为储君,再将禁军、大内侍卫尽交云笺掌管,若不是此刻卫长风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曹苏合真的怀疑,现在的陛下究竟是不是卫长风本人,怎会做出这么一系列反常的决定?
  “陛下外感风寒,内为邪气所侵,深思不明,血脉不通。俗语说,不通则痛,痛则生疾,疾藏于肌理,外露为行为,因此……”
  “重点!”
  忍无可忍的曹首辅粗暴地打断了方太医的话,“陛下究竟所患何疾?表现如何?有什么办法医治?”
  “失心疯。产生幻觉,时时有被人迫害之感,盲目自卫。只能服药缓解,无法根治。”
  擦了擦额上冷汗,方正说出了自己诊脉的最后结果,听得众人俱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可怎么得了?
  国之危难时期,陛下竟得了这样的病,怎能不让做臣子的忧心忡忡、焦急万分。
  “请诸位来,就是想让大家清楚,事情已经严峻到了什么程度。云某不才,陛下疯魔之事,实在不敢擅作主张。”
  “嗯!”首辅大人点点头,对于云笺这一番话表示十分受用与认可,“事到如今,务必要将消息全面封锁,稳定人心,至于朝务,我等多费心便是。”
  “请问殿下,陛下究竟受了什么刺激?怎会突然疯魔?陛下说她见到了长公主,这又是怎么回事?”
  在一旁一直闷不作声的户部尚书杨林表开口就问到了关键所在。
  云笺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具体原因,在下也不清楚。自陛下回京之后,就开始不思饮食,神思颇为恍惚,我以为她是感怀逝去的常总管,又听闻她在潼关一战中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因此也就没有在意。谁知此后陛下竟开始出现幻觉,常常自称长公主回来向她索命,不论白天黑夜,都将佩剑放在手边,惊惶不安。召太医诊断,开药服用后,幻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直到昨日,她在追杀所谓长公主的过程中无意将曲忆刺伤,云某这才意识到,事情已经无法再拖下去,因此请二位大人来,商量个办法。”
  顺着云笺的指引,众人皆看到在春桃怀中,熟睡的卫曲忆手臂上确有一道伤疤,丑陋的疤痕印在婴儿白皙粉嫩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惊心。
  “殿下此举极是,陛下已经疯魔,储君殿下就不能再出任何意外,否则,大周危矣!”
  “事出紧急,为防不测,云某只得先将禁军、大内侍卫等掌握在手中,还望二位大人体谅!”
  云笺冲曹苏合与杨林表拱了拱手,两人回了一礼。
  “无妨!”曹苏合微微笑道,“都是为了大周江山,亲王殿下此举,实是为了护我大周基业,曹某感激尚且来不及,岂敢怪罪!”
  话是这样说,但在几日前,朝中重臣尚在一起商议,若是陛下再不出现,就硬闯入宫,以证陛下是否被云笺软禁。如今看来,幸未一时冲动,否则,丢脸可是丢到家了,谁曾想到陛下竟然得了失心疯,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得了?
  “二位大人!”
  仿佛知道曹苏合、杨林表心中所忧,云笺取出一纯黄缎面圣旨。
  “其实情况也并非大家所想的那样糟糕,偶尔陛下还是会清醒些,只可惜这清醒的时间太短,最多一时半刻,就又回到了妄想状态。在清醒时,陛下也担忧以后朝政无人主持,势必陷入混乱,故拟了一道圣旨,着我交给二位大人。”
  “圣旨?”
  接过所谓圣旨阅后,曹苏合与杨林表对视一眼,再看向云笺。
  “陛下封我俩为顾命大臣,命储君监国,亲王殿下您辅政,特封摄政王?”
  “是。”云笺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我也没有想到,曲忆现在是陛下唯一的女儿,由她监国,理所当然。只是二位也看到了,储君年幼,今后,就仰仗二位大人了!”
  一拜到底,云笺偷瞄到曹苏合、杨林表两人脸上出现挣扎的表情,显然此刻内心十分纠结。
  “呵呵!”在心底冷笑数声的云笺并不担心,现在军队在他的手里,盖有玉玺与陛下印鉴的圣旨也在他手里,实力与名义,他兼而有之,还怕什么?
  “我等自当尽心尽力,辅佐储君殿下!”
  果然,混迹朝堂多年的老臣们自然更懂得审时度势,看得一旁的方太医感叹不已。
  “未免打扰陛下休息,诸位,就请回吧!”
  “臣等告退!”
  退出门外的方太医这才明白,深夜召他紧急入宫,不过是为了在曹苏合、杨林表面前证明陛下是真的疯了,以此来愈合朝臣与云笺之间的互不信任,但是,陛下是真的疯了吗?
  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的方正走快了些,好早点回到家去换下紧贴在身上浸湿的衣服。
  “春桃,去把那个女人处理了吧,她已经不需要再出现了。”
  抱着小曲忆摇晃的小宫女闻言不禁一愣,继而脸色有些发白,“处理?”
  “是啊!”云笺温和地道,“不要怕,这些罪孽会全都算在我头上。”
  “不,不是这样的。”小宫女咬了咬嘴唇,艰难地问,“一定要这样吗?”
  想了想,云笺道,“不然你问问她,把双手废掉、嗓子烧哑、嘴唇弄坏、容貌改变,让她从此不能说、不能写、不能比手语、用唇语、叫人认不出她,与死,她选哪样,就依她的选择。”
  “是。”将怀中的奶娃娃交给云笺,小宫女垂首出去了。
  片刻之后
  一脸煞白的春桃回来,低声道,“她选了死。”
  “嗯。”云笺点点头,“要我我也这么选择。”
  “殿下!”
  “春桃,带曲忆去睡吧,时候不早了。”
  “是。”

  十一月*深秋

  “如此说来,陛下是真的疯了吗?”
  长亭外,官道边,青青柳树下,江若清如此问方正。
  一身便服的方太医想了想,摇首答道:“至少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否则,反应不会如此强烈。”
  “刺激么?”
  凝神细思了会,江若清好看的眉轻蹙着,“方大人认为这世上真有鬼魂吗?”
  “神鬼一说,高深莫测,信则有,不信则无,在下不敢妄下定论。”
  笑了笑,江若清淡淡地道:“只怕是人比鬼更可怕。”
  果然是御史中丞大人啊!这样的话,老头子可不敢说,想起昨晚入宫的经过,方正尤感心有余悸。这样重大的事,以后还是少掺和为妙,从古至今,因为知晓太多秘密而离奇死亡的太医从来就不在少数。宫廷太医,从来就是个高危职业。
  “吁!”
  一辆马车停在两人面前,驾车的竟是叶辋川,却见她轻巧地跳下车,再上前掀起布帘。
  “小山姐!”
  “小山!”
  上前紧紧拥抱住从马车上下来的蒋小山,江若清叮嘱道,“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放心!”
  虽然也有不少的离愁别绪,但蒋小山看上去倒显得颇为洒脱,离开江若清的怀抱,扫了一眼一旁的叶辋川与方正,蒋小山故意道,“若清啊,以后若是有人敢欺负你,尽管来找我,我让卫信帮你教训她。”
  汗!
  头顶三条竖线的叶辋川不服气地道:“小山姐,你弄错了吧?只有我被人欺负的份,我可没有武功呢!”
  完全无视叶辋川的抗议,蒋小山扭头对方正道:“方大人,谢谢你来送我!”
  “哪里!哪里!”
  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犹豫着从怀中掏出一小纸包递给蒋小山,方正极其不好意思地道,“这是当年卫副统领说他成亲时要我捎给他的,蒋大人,这次你就帮我带过去吧。”
  有些羞涩地接过小纸包,见封得严严实实地,蒋小山好奇地道:“这是什么?”
  额!
  未等方正想好该如何回答,叶辋川已经手快一把抢了过去,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味道,好像合欢散,啊!”
  一只手捂住叶辋川的嘴,不管她还在呜呜呀呀想说些什么,江若清干脆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小山,快上路吧,到了潼关记得捎信回来报平安。”
  “知道。”
  挥了挥手,坐上马车,蒋小山终是露出了不舍的表情,“若清,以后一定要幸福!”
  “你也是!”
  见马车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青山绿草间,江若清方才松开叶辋川,回头问道:“合欢散是什么?为什么你好像很熟悉?”
  “哎呀,方大人,见到你可实在太好了,今天一大早我就头疼欲裂、痛不欲生,你快帮我瞧瞧,是不是昨晚着凉了?”
  看到叶辋川拉着方正一溜烟地跑掉,江若清不禁有些好笑,“合欢散是么?下次可以弄点给小川试试。”
  “哈啾!”
  奔跑中的叶辋川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不知为何脊梁骨感到阵阵寒意。
  十一月,云亭北病逝,在云笺的极力斡旋下,云昭阳率残部归顺朝廷,举国欢腾,一时间,摄政王的地位与权势得到充分巩固,声望日隆。
  一步一步,顺着雕龙刻凤的台阶拾级而上,一点一点地接近那个站在龙椅旁望着自己微笑的男人;那个从不说爱自己,但承诺会照顾自己一生一世的男人;那个很温柔很体贴,而眼中却不起一丝波澜的男人。
  我终于能够靠你这么近,正大光明地站在你面前!
  大明宫中,云昭阳站定、跪下,行礼道:“臣云昭阳参见储君殿下,摄政王殿下!”
  “请起!”
  皇宫里的御花园,看着就是比一般的园子气派。穿过郁郁葱葱、四季繁茂的花木,顺着前方小太监的指引,云昭阳很快见到了正在一丛菊花边逗弄小储君的云笺。锦衣华服,举手投足间是说不出的潇洒,看向孩子的眼神中却又饱含着浓浓的爱意。
  那是,他和卫长风的孩子!
  调匀了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不至表露出过多的情绪,走到他们面前,云昭阳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哥!”
  “昭阳,你来了,你看小曲忆像谁?”
  抱起小奶娃的摄政王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妹妹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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