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辋川记(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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辋川记(gl)-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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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想到了什么急事吧。”转身抱过一杯茶,江若清任热水温暖着自己冰冷的手,“唐大人,不如我们来商量下去江南的事?”
  “好。”
  快速地走着,走到最后,叶辋川竟开始狂奔起来。入夜的风迎面扑来,虽已入春,却依旧春寒刺骨。
  会是那样的吗?融血,会有那么神奇的效果?
  不愿去想自己母亲曾经想利用柳柳的血来试图改变先皇的心意,叶辋川发足狂奔,只想赶紧印证自己的猜测。
  但愿,我想的都是错的!
  冲到钦天监,一把推开欲上前盘问的守卫禁军,叶辋川直接冲入后院暗香楼,发现梅落果然软瘫在地上,咬紧牙齿,双手握拳,仿佛是在强忍着巨大的疼痛,额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果然,本应陛下承受的痛苦,如今全部转到祭司身上,哪怕是生孩子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俯下身,叶辋川将梅落圈在怀中,“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去叫太医?下人呢,都跑哪去了?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别!”
  拽着叶辋川的手,梅落嘴唇发白,唇上有自己咬出的牙印与血痕,“你知道这不是病,叫太医也没用。下人也不必了,挺挺就过去了。左右只是生孩子的痛,那么多人都生了,可不都熬过来了吗?放心!”
  “胡说!”
  想到容嬷嬷的话,看着怀里无比虚弱的梅落,叶辋川心中一痛,“你可知陛下的分娩期大概在明日辰时,你恐怕还要挨一夜。”
  “一夜?”梅落仰起头,“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凝视着梅落被汗水濡湿的脸,那眸中仿佛有眼深不见底的泉,幽深清冷,水波微荡,叶辋川便觉得自己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
  “会!”
  “那好,抱我到床上去吧。”
  双手用力,抱着梅落向卧室走去,叶辋川发现自己抱着的,远比想象中要轻。即使明知她并不会有什么危险,仅是替陛下承受这生产的痛,但为什么,这一切需由她来承担?
  轻轻地将梅落放在床上,见她依旧蹙着眉,神情痛苦,感受到手上的黏湿,叶辋川问:“你全身都汗透了,这样恐怕很不舒服,想洗澡换身衣服吗?
  闻言睁开眼睛,冲叶辋川笑,梅落的嘴角带着几分戏谑,“是太史令大人帮我洗澡吗?”
  “这……”
  叶辋川有些迟疑,“我听说,第一次若是在热水中,会比较放松,不那么痛。”
  即使已经开始痛得难以忍受,梅落还是为这句话笑得很开心,“大人这么说,是很有经验?”
  我错了,我不该多嘴!
  叶辋川决定低着头,不说话。
  “坐过来好吗?”
  依言坐在床上,梅落将头枕靠在叶辋川怀中,拉过叶辋川右手圈在自己身前,“一晚上而已,中丞大人不会介意的。”
  “梅落!”
  叶辋川轻轻地喊着,“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为什么不躲得远远地,永远也不要被他们找到?”
  “这是我的宿命,不是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即使不是我,只要有这样的能力,总会为人所惦记。自立为王既不可能,就总会被强者所掳走,至少大周,还是这其中实力最强的,而陛下,待我也不错,更何况。”
  梅落的声音很轻很柔,“还能在这遇见你,多好。”
  “我有什么好?我总觉得自己很失败。”
  “别的我不知道,但现在,至少你还有一点好,可以心甘情愿被我咬!”
  话刚说完,梅落已咬住叶辋川右手手臂。
  “啊!”
  叶辋川觉得很痛,却并没有挣脱,她已看出梅落是在强忍着更大的疼痛,她的手也死死抓住自己左手,修长纤细的手指透过指缝,在皮肤上抠出了血痕。
  “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喃喃细语着,叶辋川抱紧怀中人,直到东方泛白,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皇宫。
  “恭喜陛下,是个小公主!”
  看到容嬷嬷怀中粉红粉红、皱巴巴的,如同一只小老鼠般自己的女儿,卫长风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赐封长乐公主!云笺,给云总督写信吧,这孩子的名字,朕以为还是由祖母起比较好。”
  “是!”
  云笺微笑着点头。长乐未央,陛下,在您的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你为什么不进去?”
  暗香楼外,注视着窗内叶辋川侧身坐在床边沿,而梅落躺在她怀中,蒋小山问。
  清晨的鸟儿在枝头叫得欢快,一旁的江若清却默不作声。
  “你不去我去?”
  “小山!”
  一把拉住准备破门而入的蒋小山,江若清压低声音,“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若清,这句话你应该拿去问小川吧,亏我还在你面前为她说尽好话,瞧瞧她的所作所为。你不好意思问,我去问,我倒要看看,在她的心里,究竟把你当什么?凭什么当初招惹了你,现在又来腻乎梅落,这种三心二意玩暧昧的人,我最看不惯了!”
  “小山!走!”
  “去哪?若清,你到底要拉我去哪?”
  曲江池畔
  江若清拉着蒋小山来到上次叶辋川带她来的那棵大柳树旁,只见一树碧玉、随风而舞,脚下是春草遍地、小野花竞相开放,不远处山色青秀、水光涟漪。
  “春天了啊!”
  蒋小山喃喃自语,“不知不觉,又是一年了。”
  没有理会蒋小山的无限感概,足尖微蹬,手一带,任衣衫在空中扬出了飘逸洒脱,江若清拉着蒋小山直接跃入皇家园林………芙蓉园中。
  “哗!若清,我没想到连你这种正经人也会做这种翻墙而入的事,你又让我刮目相看了!”
  “是有多正经啊,我在你心中?”
  面对蒋小山的夸张,江若清又好气又好笑。
  “很正经啊!不过,看着挺让人想勾引的,虽然表面平静,内心,也应该有着为之疯狂的东西吧!”
  任蒋小山自顾自地说着,江若清走了几步,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十二年了,这里竟没有多大变化!脚下还是精心培育的草地,点缀还是国色天香的牡丹,只不过是春日,加了几盆近人高的茶花而已。浮在水中的芙蓉还未开,那墙角的腊梅倒是长高了不少,红色的梅花看上去还真没梅落居处的白梅清幽。
  梅落!
  “小山,或许,我才是一个闯入者。”
  “什么?”
  “你知道小川家里以前有一个奴婢叫柳柳吗?”
  “柳柳?”蒋小山努力回忆着,“以前一起念国子监的时候好像听小川提到过,不过没有见过,其实那时候和小川关系最好的并不是我或者卫信,而是云书。”
  “云书?”
  “也是云总督的养子,云笺的亲生弟弟,一个很腼腆清秀的人。亲王殿下虽然俊朗,他的弟弟却比他更偏柔弱一些,性子也温和,对人很体贴。有一次小川恶作剧,硬逼着云书打赌输了穿女装来学校,结果惊艳全场,连老师们都直叹雌雄莫辨。”
  回想着当年的往事,蒋小山的嘴角也不禁露出了微笑,“只可惜这样的人,大家都喜欢。没多久国子监放年假,云书回了燕赵,却不知怎的就没有回来,只来信说不上学了,从此音讯全无。直到去年云将军入京,我们才知道他前些年竟然染病身亡了,真是可惜了那么好一男子!”
  说到最后,蒋小山竟摇头感叹起来。
  “不过若清,你带我来这究竟想说什么?这和那个柳柳又有什么关系?”蒋小山很不解。
  “这里,就是我第一次遇见小川的地方。”
  “什么?”蒋小山很吃惊,“怎么可能会是这里?不是前年你进京任职,小川在街上拦了你的官轿吗?”
  “事实上,在十二年前我中状元游曲江时,就已经见过她了。”
  望着春日清澈却实际触手尤寒的池水,江若清淡淡说道,“会试前一百名皆可皇榜题名,前三十人为进士出身,赐骑马游街参加皇家琼林宴之特权,而当年的琼林宴,并未设在皇宫,而是设在这风景秀丽的曲江池畔。席间嘈杂,多是虚礼,在草草敷衍了两巡敬酒之后,趁人不备,我就逃席出来,打算在这月下曲江边好好走走,欣赏欣赏所谓皇家园林的风采,却不料,这一走,就遇见了她。”
  “人生若只如初见!”说不出滋味地轻叹了一口气,江若清继续道,“月色昏暗,那个夜晚水边的草地上有很多萤火虫,一闪一闪地,映着点点水光,让人错以为星星就在身边。我走着走着,突然看见一个女孩拿着个布兜在抓那些萤火虫,那女孩年纪不大,长得本是极斯文秀气,但是在奔跑捕捉的过程中,却显得十分有朝气、很可爱,两只眼睛亮亮的,认真的神情让人觉得她很快乐。但最让我好奇的,却是她身上的服饰,既不是我们这些新科进士的衣服,也不是一般大臣的朝服,更不是守卫禁军的官服,却是件很普通的白色锦衣,只不过从质地上看,也该是大户人家的子女。芙蓉园,皇家园林,非皇室成员与经特许不可入内。那她究竟是什么人?又是怎么进来的?带着这个疑问,我跟在了她的身后,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里。”
  “这里?”
  蒋小山环顾了一下四周,“你是说这里?”
  江若清点头,“就在那棵柳树下,一个秀丽乖巧的女孩站在那,脸上蒙着一条黑丝巾,看上去好像有些焦急,‘小川?好了没有?小川?’‘好了,好了。’我跟踪的那个叫小川的女孩一边应着,一边打开手里的布兜,同时取下树下女孩蒙眼睛的丝巾,‘柳柳,你看看,好不好看?’在那一刻,即使是站在远处,我也能看清点点晕黄的光在那个叫柳柳的小女孩身边飞舞、闪烁,引得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想去抚摸那动人却并不炽烈的光。‘喜欢吗?’‘嗯!’站在水边草地上,手牵手看流光在周围萦绕,彼此眼中的深情,却比萤火的光芒更加璀璨。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这是首很动人的古诗,在那个叫柳柳的女孩念起来,更显得缠绵缱绻,温婉动人。小川却摇着头,说,‘不好不好,太温和了,我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小川想了想,说,‘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我喜欢激烈一点的,人生太平淡短暂了,若不刻骨铭心,怎能不被遗忘!’那个叫柳柳的小女孩问,‘你会忘了我吗?’小川捏了捏她的鼻子,道,‘傻瓜!你最爱的那首诗的第六句是什么,背出来听听?’‘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所以了!’小川抱着柳柳,很宠溺地道,‘都变成一把灰了,我如何将你忘却?’
  我如何将你忘却?小山,在那一瞬间,看着她们相依偎在一起,我真的很羡慕。从未有人用那样纯粹的眼神看过我,关心着我的一举一动,在那一刻,我甚至希望,被那个叫小川的女孩那么注视着、拥抱着的人就是我。”
  “若清!”
  蒋小山拉起江若清微微有些颤抖的手,用力地握着,“然后呢?”
  “然后我便授了官,去地方赴任,辗转九年。这九年间,见过的人也不少,想好心为我介绍的人也很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或英俊潇洒,或风流妩媚,或忠厚老实,或端庄贤良。但没有一个人,能让我从他们的眼中,发现如当年小川看柳柳的那种眼神,真诚而坚定,炙热却温柔,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全与踏实。我想我是着了魔,怎么会对一个仅仅见过一次的人有着这么深的执念,更何况,她的心中早已有了人。
  陛下让我回京,任御史中丞一职。那一日,走在进宫面圣的御道上,突然桥子被拦下来,有人问,‘这就是新上任的御史中丞大人吗?让我看看到底长得什么摸样?’声音很好听,语气却太轻浮,我正想着是什么人如此大胆,依律该如何惩处,却不料帘一掀,她就这么出现在我面前,脸上还挂着无所谓的笑。我一直一直很想她,很想见到她,却不想见这种如同登徒子一般的她,也不想她用那样的口气来对我,虽然笑,却不带一点真实的温度。
  太史令叶辋川,皇帝的近臣。太史令一职,世袭罔替。我并不介意她是女子,却没料到她必须要婚配,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愿放弃她,特别是在她也对我表达了好感以后。我想牢牢地把她拴在我身边,让她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但那个叫柳柳的小女孩去哪了呢?她为什么没有陪在小川身边?我不愿去想,也不想去想,柳柳没有在小川身边更好,否则,我如何与小川相处?她又怎么会渐渐喜欢上我?在我的心里,恐怕,早就希望柳柳永远地消失了,永远也不要再出现。
  只是我没有料到天底下竟然会有那么相似的人!即使她们容貌不同、年龄不同、感觉也不同,但当我在南平县郊外第一次见到梅落时,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柳柳一般,那小川,只怕感觉更甚吧!我的心中开始不安。回京,小川对梅落,果然有了牵绊。并不是我有多么大度、多么淡定,可以不理不睬,无视自己的恋人心中挂念着另一个人,只是小山,我很不安,我总觉得我才是一个她们感情的闯入者,在十二年前,就期盼着她们分开,让小川属于我。没有了柳柳,却出现了梅落,看到她们在一起,我就会无数次地回想起当年那一幕,小川对着柳柳那么宠溺地笑,那温柔让我嫉妒!”
  “傻瓜!”
  蒋小山抓住江若清肩膀,大声道,“你这个傻瓜,为什么不把这些告诉小川?即使梅落再像柳柳又怎样,小川现在喜欢的是你,和她在一起的也是你,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你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算在自己头上?”
  “我……”
  “算了,你别说话,我怕你再一开口真会把我给气死!”颇有些气急败坏的蒋小山拉着江若清,“走!”
  “去哪?”
  “回城,去大吃一顿,顺带叫上小川、卫信。亏我还整天替你俩担心,没想到你们还在这玩什么虐恋情深!大家出来坐一块、说清楚,不就什么事都没了?省得这么绕来绕去的,闹得我看了都胃疼。”
  “算了,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蒋小山很怒,“你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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